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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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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爪子都被搂得牢牢的,只露出一个狗头的凯撒无比委屈看着自家主人。
假期正式开始,学校里几乎人迹罕至。
他们朝校外走,顾骋一本正经的向霍誉非说:“其实我也考虑在搬出去住。”
霍誉非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宿舍里太冷了,对吧?”
顾骋:“……对。”
他有点想直接问对方愿不愿意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是刚刚出门之前,他好像真的让霍誉非有点不高兴了。这句话就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吃完饭,他们去附近的小公园溜凯撒。因为附近居住区很多,最近天气回暖,现在时间又早,还是有不少人吃完饭来这里遛弯。
霍誉非和顾骋肩并肩跟在凯撒后面,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有时候慢了几步,凯撒就会停在原地,扭头等他们,如果他们落下太远,还不积极和它会和的话,凯撒就会转身一路飞奔过来,绕着霍誉非打圈儿,然后咬他裤脚。
现在已经光秃秃的小花廊下面,七七八八坐着许多老头老太太,已经铺展开家什。
一阵急促的鼓点之后,就是一句嘹亮的京腔。
霍誉非听得有意思,就停了下来。
凯撒咬着他脚腕磨牙顺便撒娇,霍誉非就提提脚,一边用脚尖逗着小金狗,一边看热闹。
顾骋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安,晚上很自觉的回自己宿舍了。不过第二天一早,霍誉非就来敲门叫他起床。
“走啦,我们去吃正宗的B市小吃。”
他们冒着早上的白雾坐上公交,顾骋觉得路线越来越熟悉,问霍誉非他们要去哪里。
霍誉非笑眯眯道:“当然是老字号。”
然后他们就在雍和宫下了车,顾骋平时去玉宝斋也是在这一站下。
不过他也并不知道附近有什么“老字号”,于是默默跟在霍誉非身后。
对方却竟然把他带到了一片……住宅楼。
霍誉非向他解释:“是私房菜,非常正宗的。”
顾骋只好相信。
然后他们走到其中一栋,顺着楼梯爬到三楼,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霍誉非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片温馨明亮。
这是小小的一套一室一厅,但是客厅很宽敞,布置着一看就非常舒服的沙发和编织地毯,还有一个占据了整面墙三分之一的巨大飘窗,上面布置着碎花坐垫和盆栽。
顾骋怔怔的环视一圈,迟疑的站在门口,认真辨认书架上那几本熟悉的书名是不是自己放假前才从图书馆借来的时候。
霍誉非已经熟门熟路从鞋柜里拿出拖鞋,不怀好意的绕过兔耳朵的,选了狐狸耳朵的那一双,然后熟门熟路拉开冰箱门,转头看向顾骋,嘴角边露出一个酒窝。
“你想吃什么呀?说吧!”
第40章 所以你呢?
霍誉非准备早饭的时候,顾骋就在小小的房间里参观。
面积不大,五六十平的样子。厨房和浴室小一点,客厅和卧室相对就比较宽敞。卧室还额外带有一个一步式的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就能清楚的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房子和雍和宫的琉璃瓦顶。落地的推拉门后面挂着米白色的纱帘,同色的双人床头压着两个深灰色的格子枕头。床对面是一条长长的书桌,墙上固定着一盏可以拉出来的折叠台灯。桌子靠近玻璃门的角落,则放了一盏很漂亮的落地灯。
顾骋在桌子附近上上下下找到开关,把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立刻在地上打出一个柔和的圆,也让人看清楚了地面柔质材料的纹理。顾骋好奇的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又按了按。然后他就发现床下还有一个很隐蔽的储物空间。顾骋像是检查领地似的,挨个拉开看了一遍。卧室其实并不大,也没有布置很多家具,但设计的很精心,有很多实用的小细节。就像是墙面上自由飞翔的一群银色海豚,不单单是装饰,还是衣帽挂钩。
客厅比卧室要大一点,经过一张双人餐桌,就是厨房。
霍誉非忽然叫了顾骋一声。
顾骋立刻快步走过去,问他:“要我帮忙吗?”
“不用。”霍誉非把一个印着樱花的碗放进微波炉,转头给顾骋示意了一下冰箱的位置,“自己找点吃的?”
“我不饿。”顾骋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几乎立刻就出卖了自己,霍誉非眨眨眼:“以后住大点的房子再说吧?现在这里太挤了。再说我难得给别人准备吃的,总要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
顾骋“哦”了声,有了一点点小失落,但马上就非常高兴。
客厅沙发背后的L型墙面上,内嵌着一组矮矮的书架,上面已经塞满了各种书。其中有一大半是自己。顾骋忽然就意识到对方这几天都怂恿自己把书到他的宿舍看是为了什么。
但是他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这些?昨天晚上?
心尖尖上像是被包裹着羽毛的笔尖轻轻刮了下,有点痒又有点涩。
一个窄长的电脑桌从墙壁延伸出来,可以伸展折叠,还配有两把高脚凳。顾骋目光落在高脚凳上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他拉开一把凳子坐上去,想象了一下对面坐着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忽然就笑了。
霍誉非动作很快,其实也都是冰箱里现成的东西,拿来热了热。餐桌短边对着是一个可以坐的小平台,连带着一扇窗。这个时候,清晨的阳光刚刚好从窗外抛进来,在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和蛋饼上面镀上了一层金色。而正在弯腰把盘子一个个摆上去的霍誉非的手指和发梢上,也亮着绒绒的金边。
他把最后两双叉子摆好,回头冲着穿着小兔子拖鞋,站在原地发呆的顾骋一笑:“来吃饭呀。”
然后折进厨房拿餐具,这样好看的画面也就消失不见了。
等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的时候,阳光也已经转过了这个角度,顾骋盯着桌子上不再发光的早餐,有点小遗憾。
霍誉非就拉拉他手指,向他解释:“这种速食的比较快嘛,虽然牛奶也是买的袋装的,但是我至少加热了一下,勉强算是我的手艺对不对?”
他知道顾骋想要什么,他也想给对方他一切想要的。
于是霍誉非收回手指,向前倾身:“其实我还是会做饭的,只是好久没有自己做了,等我练习一下,下一次认认真真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顾骋回过神,马上点点头:“好啊。”
然后他又补充的一个条件:“只有我的。”
“当然,”霍誉非答应了,然后又追问了一句,“还会有谁?”
顾骋一时之间想不出具体的答案,并且他也不愿意提出什么假设的可能,默默的拾起叉子插了一块蛋饼:“比如凯撒?”
霍誉非就笑了:“好啊,那就只有你的,没有凯撒。说起来,我们一会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办理一下离校,再就是把凯撒偷渡出来。”
学校宿舍里不允许养宠物,看来把凯撒带出来又要想一番办法。
然后他们就开始吃饭。
虽然是很小的一居室,但是收拾的非常精致,肯定不是几天就能够布置好的。顾骋一边吃饭一边就想起昨天,他和霍誉非的对话。
“所以这是你租的房子?”顾骋问。
但如果是出租屋,收拾成这个样子,代价还是有点大了吧?
虽然他非常非常开心,但也要考虑现实问题。
“不是,”霍誉非咬着叉子组织语言,但是这个动作不太雅观,他习惯性的拿开叉子,正襟危坐,下一秒又意识到,这里只有他和顾骋两个人。
于是他又把叉子放回了嘴里。
这一次却是被顾骋取出来了。
霍誉非顺从的松开手,用纸巾擦了擦嘴唇。
“是我买的。”
我买的?
顾骋心里微微一惊。一瞬间冒出了许多疑问。
下意识“咦”了一声,眨眨眼。
这是霍誉非偶尔会露出的表情,现在出现在顾骋脸上,虽然是完全不同的气质容貌,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
好像他们之间建立了某种莫名的联系。
或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有某种联系。
霍誉非从来没有和顾骋提及过自己的家庭,因为朋友的身份没有必要一定要提到这些。但是如果是情侣,好像就有点不一样?
但是要怎样说呢?
霍誉非了解他的家世意味着什么。
除了那些光鲜亮丽的一面,无疑更多的还是陌生感和距离感。
大部分人对于世界意外的东西总是很难想象、想象之后很难接受、接受之后很难理解,这也是为什么大家的朋友多是背景相似之人的原因。
人以群分。
他和顾骋之间的关系要拿捏在怎样的一个度上,霍誉非心里还没有定论,只能是试探着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现在向对方事无巨细的介绍自己的家庭背景,好像对这个没有什么帮助?
于是霍誉非留有余地的解释:“我家里是做生意的。”
然后高屋建瓴的概括了一下:“爸爸那边做投资,妈妈这边开公司。我也会接触一点,之前从家里借了点本金试了试,然后也赚了点小钱。”
霍誉非用那种表功一样的表情看着顾骋,然后下一句又有点垂头丧气了:“当然也不多啦。”
不过买一套房子还是绰绰有余。
霍誉非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暗暗的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确实没有剩多少钱了。从他离开澳洲,前往英国求学的时候,就开始试着做一点投资,不过手中的资金并不多,因而也没有赚什么大钱,回国之后倒是花钱比赚钱多了。
尤其是零零碎碎投资的一些房产,就让手里几乎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
霍誉守回港之前,霍誉非还和他聊过这个问题。霍誉守也认同房地产在未来一两年会有一段黄金时期,还问霍誉非是不是想做点投资。霍誉非就说自己只是想赚点零花钱。霍誉守反应很敏锐,马上问他为什么忽然觉得钱不够花了?
也不是忽然觉得。
他抬眼看向顾骋,可能每个人都有一瞬间,会无比清楚的看到,自己是谁、在哪、要干什么吧?
你找到了你自己。
这个说法让他内心有点愉悦,表面上却还是惆怅道:“买了房子就没有剩下多少钱啦。”
然后就被伸过来的手摸了一下脑袋。
霍誉非马上闪开:“别闹。”
他知道顾骋特别讨厌别人摸自己头,难道不知道有句话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才刚刚开始。”顾骋委婉的安慰了一句,想了想,就又说:“我觉得买房子其实也算是投资,现在B市发展这么快,将来房价一定会涨的。”
霍誉非动作一顿:“我想知道这句话里面安慰我的成分有多少?”
“一半一半?”顾骋说,“涉及你的事情我最多只能有一半理智。”
很会说话嘛?
霍誉非扬扬眉毛。
倒是让顾骋自己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霍誉非很快又变成嘴角弯弯的样子:“我觉得你眼光很好呀,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里地段又不错,就是有点小。”
顾骋说:“小一点也很好。”
霍誉非就点点头,笑着说:“是呀。”
他们都喜欢小一点的房子,只要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那么大一点还是小一点都没有问题。而且小一点的空间,反而比较容易让人有安全感。
这一瞬间,顾骋想到的是小时候在静安福利院所有必须和别人分享的“大”房子。
集体卧室、食堂、自习室。
而霍誉非想到更多的,是那座对小孩子而言仿佛城堡一般的霍家主宅。
让他在许许多多个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
但在这许许多多瞬间之后,霍誉非又发现自己其实不是。
他们四目相对,顾骋忽然觉得,对方是真的明白自己所说的“小一点也好”背后是什么意思。
“不过以后会有大房子的。”顾骋说。
霍誉非又一次点点头,嘴角天然带笑,重复了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是啊。”
这种不必诉之于口的默契,让他们相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这顿早饭就吃了很久。
霍誉非给顾骋讲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
比如当年刚刚到澳洲,因为语言和习惯问题闹了多少笑话,自己又是怎样一一适应的。又比如每年万圣节他和周简达精心策划的恶作剧。
他挑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讲给对方。
顾骋忽然问了一句:“那么,出国之前呢?”
霍誉非突然卡了一下壳,之后就兴致勃勃的,向顾骋说了许多他趴在栏杆上看到的霍誉守和宋誉莱的窘事。
不过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说了两句之后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自然而然放下了这个话题。
双眼亮晶晶的注视着对方,问出了他真正想知道的:“所以你呢?”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是怎样长大?
经历了什么?
又过的如何?
怎样悄悄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第41章 我是孤儿
“所以你呢?”霍誉非说这句话的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对方,让你能够感觉到,对方格外的认真。
格外的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以我呢?在对方殷切的视线里,顾骋仅仅花费短短十几秒,就将自己过往将近二十年的人生过滤了一遍。
然后有了点为难——他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事作为交换讲给对方。
和霍誉非说的那些比起来,他的前二十年人生,就显得有些过分的单调和无聊了。在普通的小孩子考虑着怎么撒娇才能让爸爸妈妈答应过生日给自己买一个遥控汽车的时候,他一次次假装路过透明的玻璃橱窗,只为了多看几眼里面漂亮的仿佛童话世界的蛋糕和糖果。
直到他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喜好——并不爱吃甜食。但是至始至终,那些漂亮的甜食都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和极大的吸引力。
他喜欢甜的、漂亮的、阳光灿烂的东西、一切和他所经历的人生截然相反的东西。也过分的容易被这些截然相反的东西所吸引。
顾骋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一切,包括他前十九年里为数不多的亲密之人,包括颜清。
他本想过要坦诚的。顾骋为对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大大一箱装得满满的五彩缤纷的糖果。
有小熊的,有沾着糖霜的,有圣诞老人的,有酸梅夹心的,有棉花糖,有水果糖,有牛轧糖,有各种各样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漂亮糖果。那样满满当当堆满了整个箱子,好看极了,只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很好。
顾骋都差点没有舍得送出去。
但是颜清不喜欢。她让顾骋下次不要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就连小孩子都不喜欢吃,并且告诉顾骋,她喜欢吃巧克力,又报出了几个巧克力品牌。
于是那一箱漂亮的糖果就静静躺在床下,很快落满了灰尘。
和那箱没能送出的糖果一样,顾骋准备了很久想要倾诉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归根结底只有一句。“我会对你很好的,一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这些都已经过去,也都变得不再重要。
顾骋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会从你身边离开的人,不光只有当年将他丢弃在福利院门口的那对夫妻。幼年时隐约的一点记忆或许能够表明那就是他的亲生父母。但顾骋已经不在乎了。
和京安福利院那些同龄的小孩子不一样,他很早就认清了现实,把自己从对“父母”憧憬的无边泥沼之中抽身而出。
因为他是被抛弃的。
但顾骋给自己的理由则是,这会让你变得软弱。
所谓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不过是自欺欺人。
从清醒之后的第一秒开始,顾骋就告诉自己要牢牢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他和那些有伞的孩子不一样。他只有自己。
但或许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为别人撑伞的人。顾骋的目光落在霍誉非脸上。
无数个纷乱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京安福利院为了节约用电而总是昏暗着的公共大厅,小时候散发着霉味儿的连床通铺,还有磕掉了边缘从来没有盛满过的搪瓷碗。幼年时,他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次次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溜到后院的“秘密基地”,用一个断掉一截的小塑料铲挖着铁门下的泥土地。直到有一天,铁门和地面之间的空隙终于足够他小小的身体钻出去。
他就像是放出笼的鸟儿,自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像外面的世界和福利院里截然不同的天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活泼、漂亮、干净、整洁。没有人冲过来揪着你的耳朵打骂训斥,也没有人在午间休息时逼你交出偷偷藏在口袋里的水果糖,因为没有人会给你发糖。
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漂亮。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发一颗糖。哪怕只是一颗。
所以在糖果店外的玻璃橱窗假装经过了无数次、终于引起了店员的怀疑和警觉之后,顾骋又重新从那个铁门和地面之间凹陷的一点缝隙之间钻了回去。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那个漂亮也冷冰冰的“外面”的世界,却仍旧深深扎根在了他心里。
从听到“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起,从接触到书本的第一天起,顾骋就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无数次在放学之后抱着书包悄悄翻进教室,只是为了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学习。他无数次在天光刚刚亮起一线的时候自动从睡梦中惊醒,悄悄起身。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像是长久的黑夜里的跋涉,终于看见了亮着光的出口。
同样也是这样黑夜里日复一日,他成为了自己。
霍誉非专注的、催促的视线像是凝固住了,也或许是他回忆的时间太过短暂,对方还没来得及换另外一个表情。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打算说。
那些灰暗的过去早已被抛在身后,而明亮的未来我想和你一起。
我会对你很好的,顾骋在心里默默的说。然后从盘子里叉起最后一块蛋饼,“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他把叉子上的食物吃了进去,“我是孤儿。”然后他再没有说别的。这样的两句话,既简明扼要,又分外坦诚。
但霍誉非想听的不是这些。是对方那些不愿意说给别人的东西。
可能……还是有点早吧?他还以为顾骋已经对自己完全敞开了心扉。
好像还没有。
这让他有点欣慰、又有点惆怅。
好吧,他不需要惆怅。
霍誉非两三下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和顾骋重新穿上外套、换鞋,回学校把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搬过来。
搬进新家的三位里,凯撒不一定是最高兴的,但一定是最喜形于色的。一进屋就撒着欢满屋子打圈,每个房间都上上下下巡视过一遍之后,又欢腾着四只爪子冲进客厅,直直跃进霍誉非怀里。随着凯撒一天天长大,宿舍也一天天缩水,虽然这里面积也不大,但也足够凯撒喜出望外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不远处的菜市场称了些排骨和各种蔬菜,晚上就在客厅里炖火锅吃。蒸腾的白色水汽让彼此的面庞都模糊了。让顾骋那张熟悉的脸,变得有点陌生。
或许还是有点早了?霍誉非心里仍旧有点耿耿于怀。
没关系,再等等好啦,他早晚会对我敞开心扉的。霍誉非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第二天,他就吃了一惊。
顾骋一整天都有工作,从早上八点就开始了。他换上外套和鞋子,站在玄关的地方,从钱包里取出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坐在餐桌前还有点困的霍誉非。
“鞋柜上面的东西是给你的,记得收好。”
霍誉非“恩?”了声,问:“什么东西?”
顾骋却已经匆匆拉上门离开了。
昨天晚上他们是睡在一张床上的。霍誉非失眠了。他从小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就很看重,从来不习惯和别人在一个房间过夜。没想到顾骋也没能例外。
和顾骋同床共枕,霍誉非反而更加在意。他一个晚上都半梦半醒,即使勉强睡着一小会,也很不安稳。直到顾骋早上醒来,轻手轻脚下床去准备早饭,他才渐渐熟睡过去。不过很快又被叫醒了。
霍誉非拿着一小段油条,在豆浆里蘸了蘸,正儿八经的考虑了一下,今晚要不要转移到沙发?
但马上,他关注的重点就被完全转移了。
玄关的鞋柜上,静静的躺着一张薄薄的储蓄卡。而在卡片下面被压了一个角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熟悉的数字。
非常熟悉。
那是他的生日。
霍誉非盯着那张绿色的农行卡,天然上翘的唇角都无意识拉平了。
他知道这里面应该不会有太多钱,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张卡片上的数字轻飘飘不值一提。但他同时也知道,就是这个轻飘飘的数字,对顾骋而言也来之不易。
所以他没有去碰那张卡片,甚至都不许凯撒靠近鞋柜。
霍誉非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在看资料,接电话。除了他的经理人之外,中间有一个还是宋誉莱打来的,询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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