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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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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苏朗。”
两人闲谈了几句,苏朗表情认真了起来。
“老实说,你确实有些才华,画里也带着灵气,但你的画还远称不上是佳作。美则美矣,但是缺乏蕴藏的情感,空有一副漂亮的外壳,不能够触动人心。真正的好画,除了要有精巧的画工,更重要的是,能透过画面把作者的心境传递给观看的人,引发共鸣,让人心无旁骛地置身画境。”
“蕴含感情的画吗……”寒之若有所思,“你还挺懂的嘛!”
“当然。”苏朗一笑,“不懂画怎么作好画商?等达到了那种境界,你的画可就值钱啦。”
“…………”
第7章 第七章
“谢老板,你盲目跟风抬价,咱们清河的整个纺织业都会跟着起波动。”
“沈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一家要抬,全国都是这个行情。你不会是看只有我们染布行赚钱,心存嫉妒,故意与我为难吧?”
“谢老板,咱们都是清河的商人,谁形势好,都有利于商会的发展,沈某怎么会嫉妒?”
“那你倒是说说不让蓝布涨价的理由。”
“沈某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纺织业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蓝布价格一旦上浮,相关的织布、制衣等诸多环节的成本都要跟着涨,价格一旦变动了就很难再调整了。你大可把蓝布以低于国内的价格销往外地,何必非要搅乱本市物价。”
“沈会长说的轻巧,加上运费,我们的布也就没什么价格优势了,根本是费力不讨好。”
商会大厅里,沈、谢二人争执不休,起因是今年全国各地的蓝草普遍欠收,故而蓝布的价格持续走高。而清河周边的专供草场产量却没有受到影响,以谢广陵为首的印染商认为即使如此,也应该顺势提高蓝布的价格。但以沈安和为首的其他布料商则认为,既然蓝布成本没变,就不该涨价,以免导致物价混乱,让本市居民也得跟着买高价布。依照商会的规矩,无论哪一行业要调整价格,都必须经过商会同意,故而沈、谢二人因为此事已经争论了好些天。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坐在长桌稍远处的商人开口了,此人身着西装,在一众长袍间格外显眼。
“我看这事,两位老板各退一步,就可以很好的解决。”
“苏先生有何高见,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不敢说高见,不过是一点小想法罢了。”苏朗嘴上谦虚,眼睛却扫视了一周才继续说道,“其实谢老板你们不仅不应该涨价,还应该降价。”
谢广陵面有蕴色,但苏朗示意他听自己把话说完。
“当前国内蓝布的价格不断上涨,倘若在座的染布行老板们,不仅没有涨价还降了价,这一来当地老百姓定念诸位的好,以后在本地生意肯定更好做;二来这低价也会吸引外地的布商过来采购,布料既能销出去,还节省了运费,岂不一举两得。而且……”苏朗顿了顿,“还可以借此要求外地进货商跟自己签下长期采购协议。各位老板,这样你们既没有什么损失,又能够长远发展。”
听完苏朗的主意,不少人表示赞同,但沈谢二人并未表态,沈安和说时候不早了,建议改日做决定。
“这苏先生还真不简单呢,怪不得苏老爷子能放手让他掌管整个生意。”
“那是。人家留过洋见过世面,你没看他成天不是西装就是短衫的,还不许别人叫他老板,只让叫先生。”
“这人虽然年轻,但颇有城府,而且看中的东西势在必得。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手段确实厉害。”
“还是苏老爷子有福气,有这么个儿子,早早地就可以颐养天年了。听说他现在四处云游潇洒,不像咱们一把年纪了,还得给子孙忙碌。我家那个败家子,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谁说不是呢。”
从商会出来后,几个商人不住地谈论着刚才的事,唯有谢广陵一言不发,此时他的心里正在盘算计划。他觉得只要沈安和还坐在会长的位置上,自己就得处处受他牵制,必须要把他除掉了。沈安和太谨慎,从外部不好找出破绽,必须要从内部着手,看来是时候把那个人找回来了。
沈安和不喜欢苏朗最后说的“以布价要挟进货商”,他认为有失商人德行,所以没有当场同意他的方案。可他也明白,其实这事基本就算定下来了,因此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回到府里时已经很晚了,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趴在扶椅上睡着了的顾寒之。
“寒之,寒之醒醒。”
顾寒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安和顿瞬间露出了笑脸,“你回来了!”
“怎么睡这了?”
“我下午画了幅小像,觉得还不错,就想着第一时间给你看看,于是坐在这等你,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怎么也没人送他回屋睡?”安和转身问一旁的小舟。
“他的脾气您还不知道?除了您,谁的话也不听。”
寒之冲小舟做了个鬼脸,安和也被他逗笑了。
“好了,起来吧,我送你回房。”
第8章 第八章
入秋后,沈家的绮罗纺越发忙碌了,安和今天也是到了深夜才回府。车子刚开到门口,他便发现大门的石狮子旁有个人影,像在等他的样子,他以为是寒之,赶忙叫司机停车,自己走了下去。
可走近了却发现这人明显要比寒之高许多,不是寒之那会是谁呢?安和本能的起了警觉,在原地停了下来。那人见他不再向前,就自己走了过来。司机察觉到了不对劲,把车子开了过来,灯光打在那人身上。等安和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大吃一惊,转而惊喜的喊道:“小城!?”
“家主。”被唤作小城的男子语调平淡的应了一声,但提着行李的手却在微微抖动着,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小城,真的是你!这些年你都去哪了?”见他不答,安和也不愿勉强,“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为什么不进府?”
“除了你,沈府哪有人愿意看见我?”
这话让安和心里一阵难受,往事不由地浮上心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来,跟我进去。”
“不必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既然已经见到了,我也该走了。”
他又要走?安和不禁想起了5年前的那个晚上,沈城也说过类似的话:“这里是你们沈家,不是我家!我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个外人!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了!”
安和当时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激动,可谁知他真的走了,那晚过后,安和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家主?”沈城轻轻叫了一声,把安和从回忆中唤醒。
安和一把拉住他,生怕他真的又走掉,“不行!这么多年,你终于肯回来了,你哪也不许再去了。”
沈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见他答应留下来,安和才松了一口气。
“别叫我家主,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哥哥。”
安和领着沈城走进府里,屋院内静悄悄的,多半人都已睡下。他让沈城在客房先安顿一晚,明天再让人把西院打扫出来。
九月的天不再亮的那么早,可沈府的人却很早就开始忙碌。寒之被一阵噪声吵醒,他走出房门,看到下人们抬着家具急匆匆地往西院走。他觉得奇怪,便拉住一个人问道:“乔叔,你们干嘛呢?怎么一大早就收拾西院?”
“城少爷回来了!家主让我们赶紧把西院打扫出来,好让城少爷住进去。不跟你说了,我得忙了。”
城少爷?寒之只知道安和有两个已经出阁的妹妹,并未听说过还有其他兄弟姊妹,他不免好奇心大起,也跟着来到了西院。
一个穿着黑色学生装的青年人站在院子中间,冷漠地瞧着周围忙碌的下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样貌与安和有些相似。这个应该就是城少爷了,寒之自揣道。沈城注意到了寒之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寒之的装扮与神情,心中便有数了。
寒之对他越发好奇了,正巧小舟从旁路过,寒之赶忙拦住小舟,小声问道:“这是谁呀?”
“这是城少爷,家主同父异母的弟弟。”
“安和还有弟弟?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过呀?”
“你没听过的事还多着呢。”小舟随口敷衍,转身便要走,显然不想多说。可是寒之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小舟没办法,只好把他拉出西院,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才肯开口。
“城少爷是老爷的私生子,老爷最初想把城少爷母子接回府里,但夫人坚决不让,这事也就作罢了。直到后来,城少爷的娘亲病死了,夫人才勉强同意把还是孩子的城少爷接回来。那时候老爷生意上很忙,府里的上上下下都由夫人打点,夫人不喜欢城少爷,所以城少爷在沈家的地位一直不高。虽说是少爷,但吃穿用度只比下人略好些,加上他性格孤僻,平时又少言寡语,大家也都没太把他当回事。只有还是大少爷的家主真心待他好,但是大少爷那时还在念书,所以也很少能顾上他。可能正因如此,城少爷一直心怀不满,老爷去世后,他就离开了沈家,家主派人找了两三年,一直没能找到。不知道现如今,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怪不得他刚才的样子冷冰冰的。沈老夫人就因为他是私生子所以不喜欢他?”
“好像也不全是,我来沈家晚,跟城少爷的接触并不多,有些事情也是听说的,不过好像城少爷小时候确实做过几件不好的事……”
“小舟!主家的事也是你可以议论的吗?”一个严肃的声音猛然打断了小舟的话。俩人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原来是大总管。
“家主正到处找你呢,原来你跑这里躲懒了,还不赶快过去!”
小舟走后,大总管没急着离开,而是留在原地,似乎有话要对寒之说。
“寒之啊,说到底你是客人,城少爷是主人,有些事情就不要再打听了。不过,和城少爷少些接触就是了。”
第9章 第九章
晚饭时,寒之再次见到沈城,他坐在安和身边,那是寒之平时总会坐的位置。
“寒之,这是我弟弟沈城。小城,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顾寒之。”
沈城冲寒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寒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也冲他点了点头,随即便坐在了安和另一侧。
席间,沈城开始讲述他这些年来的遭遇:
离开沈家后,沈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最后他决定回母亲的家乡—江城。可是当时他身上并没有多少盘缠,怎么才能回去呢?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
为了给计划物色合适的人选,沈城在港口等了好几天,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打扮斯文、带着大行李箱的中年男子。他假装成帮人提行李的小厮,帮男子把箱子拖上船,然后在船仓里偷偷扔掉了箱子里的行李,再用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在皮箱不起眼的地方戳上了几个小孔,最后自己钻了进去,用绳子拴住拉链合上箱子。
沈城原本打算等到船舶快靠岸时,便从行李箱里出来,可是没想到接连几天的风餐露宿,让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实在太疲劳了,他在箱子里一下子就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时,箱子的主人已经站在旁边瞧着他了。沈城以为自己不是要被送到警察局,就是要挨顿打了,可没想到在问过他缘故后,箱子的主人非但没有惩罚他,反而觉得他可怜收留了他。
箱子的主人姓周,是江城大学里的讲师,他独身多年无妻无子,沈城跟着他住在学校里,成了半个大学生。直到最近周先生去世了,自己才回到了清河。
“原来你一直在江城,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听到沈城这些年并没有吃太多苦,安和心里好受了些,他其实一直都很自责,当年没能阻止沈城离开。
见沈城开朗健谈了许多,安和是高兴的,但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可一时间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两人聊了许久,都很有默契的对往事避而不谈。
寒之看着交谈的兄弟二人,越发觉得他们容貌相像,不过与安和不同的是,沈城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他想起了大总管对他的叮嘱,不要与沈城过多接触,大总管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寒之的确没有和沈城有太多接触,倒不是因为听从了大总管的建议,而是沈城根本不和安和以外的人来往,几个主动前来示好的亲戚统统遭了冷对,下人们更是不敢靠近了。
这天,安和正在书房核对账目,大总管和小舟在一旁帮着计算,寒之则笑嘻嘻地坐在对面画着安和的小像。沈城推门而入,安和见是他,便很高兴地让他随便坐下,自己继续对账。
“哥,我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安和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是说要走。”沈城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是想说我天天闲在府里也挺闷的,让我去绮罗纺帮你忙吧。”
“也好,这也是你的家业,你早晚也是要学的。”
“家主。”站在一旁的大总管放下了手里的账本,“城少爷才刚回来,想必也还劳累,要学也不急在一时,这事是不是先缓缓?”
“听大总管这意思,是不想让我去喽?难道你对我不放心?”
“城少爷这是哪的话。只是绮罗纺事务繁杂,您要想学,我可以让人来府里先教您基本的知识,不必着急去厂里。”
“沈全,你以前就不喜欢我,现在我不过就是想去帮哥哥的忙,你也要阻拦吗?”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小城,这话说得过了。”安和略带责备地说道,“你想去厂里就去吧。”
大总管还想说些什么,但安和对他摇头示意。
“我也要去!”在一旁的寒之突然跑过来,兴冲冲地说道,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你去干什么?捣乱吗?”小舟揶揄他。
“安和,我也可以帮你忙的。让我也去吧!”
“你呀,就安心在家画画吧。”安和揉了揉寒之的头发,笑着说道。
被寒之这么一闹腾,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等到晚饭时间,安和带着寒之、沈城先行离开了书房,大总管和小舟留下来收拾账本。
“大总管,你好像很反对城少爷参与家里的生意。”
“小舟,城少爷有多恨沈家,你不知道,家主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当初走得那么坚决,怎么现在突然就回来了?”
“你是说他回来另有目的?”
“我也说不准,但愿只是我多心了。你平日跟在家主身边,凡事切记留个心。”
“好,我知道了。”
第10章 第十章
自从上次被苏朗点评过画后,寒之就常常思考他说的“真正的佳作”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寒之对自己的绘画水平都是很有自信的,可没想到自己的画竟被人说是缺乏感情,这让他骨子里的某种骄傲被深深刺痛了。这种对绘画深沉的热爱是发自内心、溶于骨血的,他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知名画家,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画作不够优秀。寒之心想,自己的画里一定还缺了某样最重要的东西,可到底缺了什么呢?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反复思考。
“顾先生!”一个圆脸矮胖的男人打断了寒之的思路,他满脸堆笑的向寒之走来。
“你是?”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姓于,是本地的画商,咱们在上次的宴会上见过的。”
“于老板,你找我有事吗?”
“上次有幸观赏到您的佳作,想跟您买上几幅。这事我已经跟沈会长提过了,可他说您的画您自己做主。”
“你喜欢我的画?”寒之很高兴,但忽然又不自信起来,“你不觉得我的画不够打动人?”
“哈哈哈,打不打动人有什么要紧的?画家最重要的是名气!像您这样有会长力捧的年轻画家,成名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您的画人人都会抢着要买!画的好坏事最次要不过的了。”
“你是说画的好坏不重要?”
“不不,您的画本身也很好,只不过……”
“只不过名气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名气就没有价值,你是这个意思吧?”寒之非常失望,原本以为这个于老板是欣赏自己的画才要买的,没想到对方只是看中了安和的名气。
“你走吧,我的画不卖你。”
“别呀,顾先生,您卖我几幅吧。”
“不卖。”
“我出高价!”
于老板喋喋不休地缠着寒之,硬要他卖画给自己,寒之不禁有些气恼了。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像你这样眼里只有钱的人也配对绘画评头论足?我的画绝对不会卖给你这样的人!”
于老板费尽口舌地求了寒之半天,没想到他非但没答应,反而出言羞辱自己,也就收起了满脸的假笑,气急败坏的说道:“本来看在沈会长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先生,跟你客客气气的说话,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你不过就是个乡下小子,要不是沈会长,谁能知道你?你就是画的再好,也没人会看上一眼!没有会长,你什么都不是,在这个城市里,你连吃不吃的饱饭都是问题,还跟我谈什么艺术?装什么清高!”
于老板骂了几句,觉得还不过瘾,又讥笑道:“沈会长这么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啊。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迷惑住了会长,让他在外人面前夸你多么有才华。你不过就是沈会长养的小玩物罢了!”
如果单单只是说自己,寒之还可以忍耐,但是他居然敢嘲笑安和?寒之再也听不下去了,他顺手抄起扫院子的大扫帚,冲着于老板痛打了下去。
“哎哟!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打我?”
“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撕烂你的嘴,让你敢这么说安和!”
寒之边说边打,于老板边叫边躲,两人绕着院子跑来跑去,终于闹得惊动了安和。
“顾寒之!你又在闹什么?”跟着安和来的沈舟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夺下寒之手里的扫帚。
“会长大人,快救救我,他发疯了!”
“你活该!”寒之还在气头上,又想去打他,被小舟拦住了。
“沈会长,我不过就是想买顾先生几幅画,可他不卖就算了,还要打人,你看看他把我打的。”说完,于老板就连忙撸起袖子,让安和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安和,是他先胡言乱语的,他说……”寒之停住了,他想到要是把于老板刚才的话说出来,安和的名誉肯定要受损,于是把话生生咽了回去,“总之,他就是该打!”
“我看该挨打的是你,越来越没规矩了。向于老板道歉。”小舟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又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寒之,别让家主为难!”
“不!”
“于老板,打人的事,是我们不对,真是对不住了。”安和把寒之拉到身后,自己对于老板拱了拱手,又说道,“既然寒之不想卖画,那就算了。小舟,去我房里把崔文的那副画取过来。”
小舟吃了一惊,但也只得照办,很快他便抱了一卷画轴回来。
“于老板,这算是一点赔罪了,寒之还小,您多担待。”
“安和……”寒之想劝阻,小舟赶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话。
“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于老板赶忙伸手把画接了过来,“顾先生的脾气可真不小啊,您是得管管了。”
“您先回去吧,我稍后自会派人把医药费送到府上。小舟,送于老板回去。”
于老板一脸谄媚地跟安和作别,但临了狠狠瞪了顾寒之一眼。
第11章 第十一章
于老板走后,院子里只剩下寒之和安和两人。
“不打算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关于……关于你和我的。”寒之低着头,小声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说了什么?”安和皱起了眉头。
“……”
安和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追问。
“我打了人,惹了祸,你不生气吗?”
“你虽然任性,但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寒之抬头望着他。
“我了解你。”
“那你了解我爱你吗?”也许是对安和的感情压抑了太久,寒之突然就说出了口,说完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安和先是震惊,但又很快镇定了下来,他用一种怜惜地口吻说道:“寒之,你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对你好,关心你,照顾你,纵容你,你便对我产生了依赖感,你错把这种感觉当□□了。”
“不是的!”寒之一口否决,“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完全被你吸引了,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的跟你走。我来这不是为了成为画家,我来这是为了可以接近你。”
“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情景,也让我难忘。那么洒脱不羁的少年,眼神坚定而自信,似乎这世间的一切不能将你束缚。和你在一起,我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安和,你是把我当作你豢养的宠物吗?因为我能逗你开心,所以你才把我留在身边。”寒之觉得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么会?”安和轻轻地给他擦着眼泪。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安和平静的说道,“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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