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阙晴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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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丽的黄色，林雨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惹的他眼睛一亮，扔下花瓣，手伸到下面就要摘下，忽的一抖，立刻将手抽回来。
　　　　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茎上长了刺，一下按上去，直直扎进肉里。
　　　　林雨摊开手掌，看着食指指肚上一个红色的小点正慢慢的扩大。
　　　　拇指按上去，用力搓了搓，血色散开，也没有刚才的那股疼痛了。
　　　　正要再搓一下，脚步声传来，林天凌一把拉起他：“光着脚就跑出来？”
　　　　“流血了。”林雨将手指献宝似的放到他眼前。
　　　　看了一眼，打横抱起他，林天凌将他放在大厅的沙发上：“别动。”
　　　　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揭开一个创可贴，贴上了食指。
　　　　林雨急忙的往回抽手指，却敌不过他攥的紧。
　　　　“疼？”林天凌问。
　　　　摇摇头，林雨说：“不疼。”
　　　　林天凌刚刚松开握住他的手，林雨就迅速将创可贴撕下来，用力一挤伤口处，细细的血珠渗出。
　　　　原本指肚那里的血液就不容易流出，他这会伤口已经都快要闭上了，他硬挤也挤不出多少。
　　　　林天凌一把握过他的手，不顾他的反抗，又贴了上去：“不许撕开。”
　　　　林雨点点头，垂下脑袋。
　　　　李嫂端上来饭后，不待林天凌给他夹，林雨饿的厉害，看准了几样爱吃的吃起来。
　　　　林天凌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林雨吃完，他给他换了衣服，叫上林安，开车出了门。
　　　　车子停在了医院前，林天凌又打了个电话，让林安先去停车，自己带着林雨走进去。
　　　　一直来到四楼一处房门前，一个穿着休闲衫的男人正在洗手，估计也是刚刚来到，看到他们进来，拿起挂在旁边的白色大褂穿上朝林天凌点了点头：“是他？”
　　　　“恩。”
　　　　“让他坐下。”
　　　　林雨乖乖坐下。
　　　　那人拿着细长的手电，掰开林雨的眼皮朝里面照进去。
　　　　“难受。”林雨推开他，遮在眼睛上。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摔倒或者碰撞到头部吗？”
　　　　“没有。”林天凌看着林雨回答。
　　　　“那就不用去照CT了。”那人思考着：“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忽然这样的？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林天凌眼神一闪，闭口不答，只是用手扶上林雨的发丝。
　　　　那人轻叹了一口气：“是受了刺激吧！”这次用的是肯定句。
　　　　“你～～”
　　　　“不是装的吗？”林天凌不避林雨，直接问道。
　　　　“这个，我也不好说。但是，如果不是装的，那么就是他受到了刺激，人类的大脑都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醒来会受到伤害，所以大脑就自动选择了这种模式。
　　　　每个人收到刺激时的保护模式都不一样，有的人是遗忘，有的人是将事情抽离自身，把事情自动替代到他人身上，还有的是将年龄缩小到孩童时期，当然，每个人都不一样。
　　　　现在，像他这样，好像是自己将自己年龄缩小化，但是事情又都记得，也许是潜意识里选择了逃避。那件刺激他的事情，他还记得吗？”那人忽然问林天凌
　　　　“我不知道。”
　　　　“恩，也许这件事情是个契机，如果他不是装出来的，那么你通过这件事情，可以让他大脑得到刺激，好的话，他会顺利恢复原状，那件事情经过这些时间也许会在脑子里减淡，不好的话，甚至会更加恶化。”
　　　　林天凌看着他，按在林雨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
　　　　林雨甩了一下胳膊，推了推林天凌：“疼。”
　　　　“那，如果就这样不管，会怎样？”
　　　　“也许就这样下去不变，也许会猛然恢复，最糟的就是一直恶化下去。那样的话，建议你送他去一些对症的疗养院。”那人含蓄的提出来。
　　　　

第33章
　　　　自那日林天凌将林雨从医院带回来后，在房间里设置了可以进行视频会议的宽屏。公司很多事务都在家里进行处理，有些需要当面交待的，就通过视频会议，而那些需要他本人签字的，就由秘书早晚一次来到家里给他交接。
　　　　抽出的这么多的时间，只不过是安静的陪在了林雨身边。
　　　　他早起办公时，林雨往往还没有醒来，睡的正香。这个时候，林天凌都是查看一些文件和资料。而林雨在接近中午起来后，去洗涮完，就要带着根本不愿离开房间的林雨下楼去吃午饭。下午的时间，睡的饱饱的林雨无事可做，林天凌给他打开电视机让他看，而他就凑这个时间，将一些需要口头吩咐的事情通过视频会议交代下去，等无精打采对电视节目根本不感兴趣的林雨在勉强撑到三四点钟又睡去时，他会将一切声音再次切断，继续拿着手里的文件查看。
　　　　而林雨对于他的日日相伴，不反感也不欢喜，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如同一个孩子看惯了一件东西后，即使这样东西不停晃荡在眼前，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他就像一个患了自闭症的孩童，每日坐在床上，除非是吃饭，洗澡，上厕所等不得不离开床铺的事情他才会主动离开，剩余时间，就呆呆的坐着，刚开始几日还有兴趣瞄两眼的电视这几日也开始不愿再看。
　　　　总是就这么静静的抱膝坐在床上，等林天凌叫他时却发现，他又睡了过去。
　　　　本来就嗜睡的林雨现在一天到晚的时间几乎都在睡，偶尔的清醒时间，也是面无表情的盯视着一处，几乎不变。
　　　　白天时，林天凌只要在屋内，总是会把窗帘拉开，将窗户推开，在阳光好的下午，房间里木质地板上会铺上一层阳光，照的屋子里暖暖的。
　　　　偶尔林雨会下床坐到那些阳光直接射到的地方，睁着迷茫的眼睛望向窗外。
　　　　这里属于郊区的小型别墅区，外面的走道上很少见到人影，林雨每次总是微抬头，看向远处。说不出是在看天空，还是在看远处那高高的建筑。
　　　　视线始终定在一处，一双原本清澈晶亮的眼睛如同蒙了一层纱，昏昏的，有些死气。
　　　　只是偶尔在空中滑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时才猛的一亮，灰色的纱褪去，透出几丝好奇和兴奋。
　　　　透过和煦的光线，林雨白皙的脸颊如同透明了一般，像剔透的玉石，阳光从中穿过，将里面的血管筋脉都映衬出来。
　　　　空气中，淡淡的轻尘漂浮着，围绕着他。
　　　　林天凌看着，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也许，他就会这么碎成许许多多的小光斑去追寻他梦想中的一切，再也不复存在。
　　　　林天凌抑制住冲过去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的冲动，在他身后就这么看着，静默不语。
　　　　他不愿也不能，再给他，哪怕一点点对他不好的刺激。
　　　　纯粹的，只能带来伤害的痛苦的，刺激。
　　　　除去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公司里总有些事情是林天凌不得不去的，比方说是生意上的应酬或者是一些特殊的聚会，或者其他不得不离开的情况。
　　　　这时，林天凌会尽量缩短在外面的时间，尽快赶回。
　　　　尽管回去后，林雨对他是否离开房间都不一定知道。
　　　　情况特别时，林天凌如果可能会出去一整天，他会将林安留下来照顾林雨，自己开车出去。
　　　　晚上回来后，会搂着林雨询问一些事情。林雨的回答总是不会字数太多，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有点茫然，有点机械。
　　　　林天凌问白天干了什么，他会回答，吃饭。
　　　　问他有没有出去玩，去了。
　　　　玩了什么，花。
　　　　最后问到有没有想他，林雨会犹豫一下，然后乖巧的点点头。
　　　　每到这时，林天凌总是会将他搂的很紧，紧到林雨皱眉轻哼，然后拼命推他。
　　　　在外面太阳不是太强烈时，林天凌会带着林雨去到院子里走走，虽然林雨依旧不乐意出去，可是在林天凌的强制下，反抗不得。
　　　　院子里的各色的花开的正盛，拉着林雨走到外面后，林雨总是会蹲在地上，抓住一朵花细细看着，用手小心的摩挲着花瓣，也许是细腻的触感让他感觉到舒服，直到把一片花瓣搓到透明的只剩下中间细细薄薄的花脉才放手。
　　　　林天凌在一旁离他不远处安静等着，有时候也会蹲在他旁边，跟他说会话。林雨专心捏着花瓣时对他的话总是不上心，很久都不会回答。
　　　　林天凌也不会不耐烦，直到林雨很长时间都不回答时，他会轻声的再重复一遍。
　　　　他问的不外乎一些很简单很显而易见的问题，林雨会好奇的看他一会，然后小声给他说出来答案。
　　　　今天，林天凌早晨起来时就有点阴沉，中午快十二点时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天凌抱着林雨靠在床头上，翻开手提电脑里让谢轩发过来的上百张图片，一张张翻给林雨看。
　　　　里面都是谢轩自己拍摄，大多都是国外一些景区或者是自然地理环境。
　　　　林天凌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将图片拿出来给他看，他怕，怕这些让林雨一直放到心里最重要位置上的东西一旦拿出来，会刺激到他。
　　　　可是，看着每日无事可做只能怔怔的发呆的林雨，他将他揽进怀里，打开了电脑。
　　　　这种刺激或许会带来一些好的状况，也许会让他有点活力，也许会让他每天有点事情可以做。
　　　　林雨有些兴奋的看着图片，林天凌设置了自动浏览，几秒钟一张，林雨看看屏幕，又转回头看看林天凌，微微含笑，近日来少有表情的脸上染上几分情绪，不掺杂一点世俗的污垢和尘埃，单纯的如同一个婴孩。
　　　　林天凌看着他，身子微颤，将头搁在他柔软的头发上，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一遍遍，林雨只是最初听到时答应一声，他喊的次数多了，林雨也懒得理，只是大睁着双眼，连眨眼也不舍得，定定的看着电脑屏幕。
　　　　闻着林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林天凌揽着他的腰，将他往上提了提，埋到肩窝里，深吸一口气。
　　　　“小雨。”
　　　　“小雨。”
　　　　“小雨。”
　　　　“嗯？”林雨带着明显的孩子气的不耐烦回应了一声，扭了扭身子，想让他离开，却不知身后这人是个不识时务的，不光不离开，那手臂竟然比刚才还紧了些。
　　　　林雨挣动了一会，抵不过那人越收越紧，勒的自己难受，他只得放软了上身，回头看了他一眼：“松一点。”
　　　　“还动吗？”林天凌反问。
　　　　摇摇头，林雨有点小小的委屈：“不动了。”
　　　　尽管还是有点难受，不过总比越来越难受要好的多。
　　　　一直就这么看着，两人都没有动弹，直到林雨忽然侧了身子，趴在他胸前，双眼闭上，睫毛轻颤几下，嘴唇无意识的开阖。
　　　　“怎么了，不看了？”林天凌小声问着。
　　　　“困了。”林雨蹭了几下，皱紧眉头，有些不耐烦，轻哼了几声。
　　　　林天凌看到他嘴角咬进了一根头发，却懒得动手拨开，只将舌头伸出又伸进的，怎么也弄不开，林天凌无奈的轻笑，伸手给他拨开，手背触上他脸庞：“困了就睡吧。”
　　　　林雨脚蹬了几下毛毯，将他踢开，靠在林天凌的怀里睡去。
　　　　林天凌低头看着沉睡中的林雨，虽然每日都吃的规律和有营养，可是因为日日的不活动，脸色还是有些微的苍白。
　　　　他就像一个陷入了冬眠里的小动物，一天时间除非吃饭洗澡上厕所，他几乎可以全部用来睡觉。
　　　　咨询过那个医师，他说这或许是林雨潜意识里大脑产生的倦怠感，便会时时刻刻产生困倦，不停的想要睡，所以，比常人睡的时间要久。
　　　　这样并不好，如此睡下去，身体会变差。
　　　　可就连每日拉着他出去院子里看看花散散步，他都不愿动弹，更不要说主动让他去跑步，去锻炼。
　　　　面对他曾经心心念念热爱到骨血里的摄影，他都可以在看到一半时想要睡觉，林天凌不知如何才可以让他主动对自己说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在夜里，搂着蜷成一团睡在他身边的林雨，他总是无法坦然入睡，细细看着那张因为睡下而显得极其孩子气的脸庞，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抽痛。
　　　　医生说，只有强烈的刺激才有可能让他恢复过来。
　　　　那么，将布莱恩带到他面前，让他亲眼看到，这种刺激，林天凌想，或许能让他恢复过来，总是会比他几张图片的刺激要来的猛烈。
　　　　只是，林天凌却始终没有打电话把布莱恩带来，他有时候甚至会想，也许，这样就好，不再虚与委蛇，不再激烈反抗，乖乖的，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
　　　　现在的他，只有自己，只信自己。
　　　　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头埋在自己怀里呼呼睡去，可以在即使不耐烦时也会撅着嘴回答不愿回答的问题，可以在洗手间里听话的让自己帮他洗个干净澡。
　　　　这些，是“那个”林雨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可，林天凌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林雨。
　　　　

第34章
　　　　啪～～～一巴掌拍在了林天凌的脸上，将他惊醒。
　　　　身边，瞪大眼睛躺在他身边的林雨正举起右手要拍下第二掌。
　　　　林天凌急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下，趴在自己的胸口：“怎么了？”
　　　　林雨扭头，指了指外面，林天凌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还有些暗，正下着小雨。
　　　　刚要收回视线，只听得一声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透过玻璃窗，一道弯曲的闪电劈开天际。
　　　　林雨身子一哆嗦，往林天凌怀里凑的近了些。
　　　　“害怕？”林天凌问道。
　　　　“极…极……光。”林雨忽然开口，转过头看着林天凌，语调微扬，不掩兴奋。
　　　　只一下，林天凌便明白他说的什么，双手揽住他的腰将他逼向自己：“你知道什么是极光？”
　　　　拧起眉头，林雨似乎有些疑惑：“是……是……”是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极光？”
　　　　“恩，听到声音，很响，醒了，看到亮光，就一下子想起来。”
　　　　“好…………接着睡，天还早。”
　　　　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还不到六点。
　　　　摇摇头，林雨推开他，自己穿上衣服走向了窗户边。
　　　　雨点打在玻璃上面，发出非常小的噼啪声，远处的高楼上，点点灯光闪烁，倒映在玻璃上，七彩斑驳。
　　　　林雨伸开手掌，贴在凉凉的玻璃上，身子一个激灵，刚才还懒洋洋的弓着的身子直起来，静静的看着外面。
　　　　每次雷声响起，他都会轻轻抖动身子，像是害怕，却不躲开，也不收回视线。
　　　　林天凌靠在床头上看着他。
　　　　不要说病了的林雨，就是曾经健康的林雨也没有见过他起来的这么早。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林雨的侧面。
　　　　跟正面看到的他是不一样的感觉，侧面的他，看不到那蒙了灰气的眸子。
　　　　嘴唇抿着，边角处自然的上翘，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他一直在微笑的错觉。
　　　　微仰起的脑袋，白皙的脖颈，柔软细碎的发丝，翘起的嘴角，恍惚中，眼前这个少年跟他二十一岁时看到的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天，是个晴朗的午后，少年才十三岁，在落地窗的大玻璃前，看着下面牵着小狗走过的路人而微微笑着，和煦的阳光，轻抚过的清风，呼啦啦飘起的窗帘。
　　　　一下撞进了林天凌的视线。
　　　　这就是曾经那个小小的靠在自己怀里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孩子？
　　　　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因为天气热，少年穿着短袖衬衫和及膝的马裤，露出下面白皙的小腿，笔直，纤细。
　　　　外面的风一下大了起来，少年额前的发丝全部被吹起，闭起眼睛，少年急忙转身。
　　　　因为父亲的吩咐而来到回来这栋别墅的林天凌，就这么跟一年不一定来这里一次的林雨，又一次相遇。
　　　　一声惊雷响起，林天凌回了神，收回思绪，已经过去了快要七年了。
　　　　少年也已经长大了。
　　　　眼前，这同样站在窗前的身影，同样微笑着的脸，就是自己一直追寻，想要握在手心里的。
　　　　眼前，一阵白茫茫，一道强烈的闪电划破天空，林雨整个陷入了那道亮的刺眼的光中，渐渐消失。
　　　　林天凌慌极，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抓过去。
　　　　被强光刺激的双眼恢复过来，林雨正站在他旁边，用力拍上自己他钳住他的手：“疼。”
　　　　林天凌松了劲，用力的抱住他，紧紧的按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
　　　　闭上眼睛，想着，这样也好，不要恢复。
　　　　永远待在身边。
　　　　吃完早餐，林雨依旧精神十足，一点要睡个回笼觉的念头都没有。
　　　　抓住林天凌的手朝门口走着，嘴里念叨着：“雨，小雨。”
　　　　“小雨，小雨不是在这儿吗？”林天凌知道他是想去外面看雨，听到他无意识的念着自己的名字，不禁想逗逗他。
　　　　“雨。”林雨撅着嘴皱眉，用力拉着他的手往门口拽。
　　　　打开门，一阵泥土混着雨水的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风吹过来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
　　　　雨下的比刚才小了很多，闪电和雷声也消失了。
　　　　林天凌掏出烟就要点，看到旁边的林雨因为下雨而没有离开屋檐和他相距很近，他又将烟塞了回去。
　　　　林雨站着伸出手，雨丝细小，很久才有一滴落在手心。
　　　　站的久了，有些累，林雨蹲下来，拉了拉林天凌的裤腿，让他也蹲下来。
　　　　“恩？”林天凌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他蹲在旁边，林雨反而不理他了，又伸出手，可是这会雨已经停了下来，一点也接不到。
　　　　林雨气愤，有些不满的哼了两声。
　　　　林天凌失笑，忽然拉起他：“小雨，想看海吗？”
　　　　“海？”林雨被他架起的胳膊举在眼前，呆呆的问。
　　　　“恩，带你出去玩，去吗？”
　　　　“好。”林雨今天的精神很好，对于出门的提议没有反对。
　　　　匆匆回了屋，将衣服换好，林天凌跟林安说了一声，就自己开车将林雨载了出去。
　　　　这里离海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林天凌将林雨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给他系紧了安全带。
　　　　车子行驶的平稳，林雨坐在车厢里，听着悠扬舒缓的纯音乐，慢慢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强劲的夹着腥味的风给吹醒的。
　　　　风从衣领处袖口处往体内钻，林雨瞬间汗毛倒竖，林天凌扶着车门朝他伸出手：“到了，小雨，出来吧。”
　　　　因为天还早，才早上八点多种，再加上一场雷雨，沙滩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林雨跳出车厢，风很强，头发立刻被吹的乱成一团，一会东一会西。
　　　　林天凌将他搂在怀里朝海边走着：“冷不冷？”
　　　　“冷。”林雨抱着胳膊的手搓了搓，上面一层鸡皮都起来了。
　　　　林天凌闻言抱的更紧：“要回车子里面吗？”
　　　　“不，这里好看。”林雨放大了声音回答，风很大，一下便被带过。
　　　　下过雨的海，在这种没有太阳的天气里，有种更加纯粹的美。
　　　　空气中漂浮了许多日的浮尘经过了雨水的冲刷都消失殆尽，现在的天空，仿佛被加了白色，紫色，柠檬黄一起调和出来的颜色，灰灰的，边角处有点紫，有点黄，却是以蓝色为基调。
　　　　大海和天空的交际处，边界非常明显，如同清晰的画了一道。
　　　　不是那种美的让人感觉到震撼的景色，可是也能让人驻足停留。
　　　　走在沙滩上，林天凌抱着林雨，用手撩着不停被风吹散的他的头发：“好了，就到这里，再往前就会湿了鞋子。”
　　　　“凉。”林雨眯起眼睛对着大海。
　　　　浪花涌起，翻滚着，激烈的碰撞着，白色的碎末跌落散开，重新归入大海。
　　　　腥味顺着风的方向吹来，林雨将头埋进林天凌的胸前，用力吸了吸衬衫上淡淡的味道。
　　　　然后，转头，长长吐了口气。
　　　　林天凌的手一直停留在他的头部，风不停的吹散林雨的头发，他不停的给他拨开。
　　　　“喜欢这里吗？”
　　　　林雨摇摇头，又点点头。
　　　　“什么意思？”林天凌轻声询问。
　　　　“难闻。好看。”林雨简单的解释着。
　　　　不喜欢是因为很难闻，喜欢是因为好看，所以摇头又点头。
　　　　林天凌笑着，同他一起看向海天交接之处
　　　　远处，一辆车迅速驶近，因为耳边被强烈的风声充斥，林天凌直到车子快要来到旁边才看清。
　　　　将林雨掩在身后，车子停下来。
　　　　走下来的人是林安。
　　　　林安疾走两步，来到他身边：“许助理有急事找你。你没有带手机，我想着不能耽误了正事就把他带来了。”言语里有几分焦急。
　　　　“恩。”拍了拍林雨的头：“自己玩，我去那边，马上就回来，不要跑远，不要靠近海边，听到没？”
　　　　“好。”林雨重重的点头。
　　　　蹲下挖起一块沙子里半掩着的石头，圆圆的，一层层的波纹，林雨将上面的沙子搓掉。
　　　　林天凌看了他几眼，才走过去。
　　　　“怎么了？”直接询问。
　　　　许助理，是从林天凌正式以董事长的身份走进公司时就跟在他身边的人，很多不能亲力为之的重要事情，林天凌都交由他来处理，在公司里的分量相当重。
　　　　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内双的眼睛不太大，板正的衬衫加领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