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阙晴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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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雨咀嚼着手中干燥的压缩饼，偶尔喝上几口水，安静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忽然，一双手伸到面前，手里捏着一块还未拆封的面包
　　　　布莱恩笑眯眯的望着他：“今天早餐买多了的，你吃了吧，这个东西估计放到明天就会被压扁了。”
　　　　摇了摇头，林雨没有接过，路上也没怎么有胃口，几个饼干再加上一瓶水，已经差不多饱了。
　　　　布莱恩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迅速收回，把面包拆开，自己吃起来，边吃边随意的问：“为何不吃啊？”
　　　　“饱了”林雨把剩下的一点水放进包里，用手背擦了擦嘴巴，把饼干的碎屑擦掉，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布莱恩一块后，自己掰成一块块吃起来。
　　　　“就吃这么点？”每个人的背包里都会有封装的烤鸡烤鸭之类的肉食，可是林雨每次出来，总是一成不变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嗯”林雨闭着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的感觉。
　　　　布莱恩嚼着面包的嘴张着，忘记了合拢，有些呆愣的看着林雨难得露出的表情，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文静而温柔的少年，感觉不到一点惯有的清冷，漂亮的让人禁不住想多看两眼。
　　　　只一刻，布莱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垂下眼睛，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挂上惯常的阳光笑脸，布莱恩问：“怎么是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你没有买你最爱吃的那种？”
　　　　巧克力是一整块大的，布莱恩没有像林雨一样掰开吃，而是一口咬上去，咬掉一大块，清脆的咀嚼声响起，布莱恩三两口就吞下了肚。
　　　　“比那个牌子的好吃啊。”惊叹的喊着。
　　　　“恩，那个促销员推荐我买这种的”林雨又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布莱恩依旧一口咬上，三下五除二，一大块巧克力入腹。
　　　　林雨看了他一眼，右手食指朝背包指了指：“在最外面一层，你要吃自己拿。”
　　　　“不要了”布莱恩摇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来到一处山谷后，领队泰德再次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今天就在这里露营”
　　　　话音刚落，大家开始搭起帐篷，因为都是自己负责自己的，为了减轻重量，大多都是用的轻便小巧的简易帐篷。
　　　　林雨把地上的石头和枯枝都清扫开，又喷上了一些杀虫剂，才开始搭起帐篷，布莱恩自然搭在了旁边，半个小时后，帐篷和睡袋都整理好，领队已经在不远处燃起了一堆篝火。
　　　　布莱恩兴奋的两眼冒着火光，嗷一声就跑了过去。
　　　　林雨把背包和外套脱下放进帐篷内，拿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也跟了过去。
　　　　临时搭建的火堆很简陋，几人还在旁边拾着地上的枝叶往里投着，可是因为春季，枝叶多水分，火焰始终大不起来。
　　　　一名黑人少年拿出一瓶酒，立刻周围的人叫成一片，旁边几个男生扑到在他身上就要抢，他笑着骂了几句踢开他们，打开瓶盖，喝了一口，传给下一个，接着一个个轮着，到了林雨，他本想拒绝，因为他不会喝酒，可是平时不敢怎么同他放肆的同学在这个环境下好像也大胆了许多，大声叫嚷着要他喝，林雨犹豫了一下，看着笑成一团瞎起哄的同学，嘴角微翘，举起瓶子，喝了一小口，递给了布莱恩。
　　　　布莱恩豪爽的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意犹未尽，接着又仰起头喝第二口，他旁边的一个少年站起身子，踢了一下他的屁股，一把把酒瓶夺过来。
　　　　布莱恩毫不介意被踢，哈哈大笑着，一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朦胧中看上去，竟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像是觉察到林雨的视线，布莱恩转过头，冲着林雨一笑，比之刚才那种豪放爽朗的笑，这一刻的笑意多了几分温柔和专注，整张脸因为这灿烂的笑，飞扬起来。
　　　　林雨立刻低垂了眼睛，拿起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
　　　　布莱恩看着林雨低垂的脸，在昏黄的篝火旁，忽明忽灭，几分诱惑不自觉的散落在周身，火源一般，吸引着飞蛾扑来。
　　　　布莱恩忽的站起身，把两手放在嘴边，抬起头，冲着一轮弯月“嗷～～～～～～～～”
　　　　狼一样叫了起来，在山谷中不断回荡，久久不散。
　　　　几名少年听到，同样把手放在嘴边，回应起来，嗷～～～～～，一时间，方圆百里回荡的都是人工制造的狼嚎声，
　　　　一声又一声，欢快，兴奋，奔放。
　　　　狂笑声不断，一群大孩子放纵着自己，任由情绪支配。
　　　　看着闹成一团的人，林雨也难得放纵起来，把手放在嘴边，对着月亮，从喉咙伸出发出一声“嗷～～～～”声音清亮无比。
　　　　布莱恩看着林雨，更是开心，由单一的嚎叫，变成了拐着腔的嚎，一声嚎叫拐几个圈。
　　　　周围的人自然不甘示弱，开始了比试，一个比一个花腔。
　　　　林雨笑着，大笑，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只觉得，想要的生活不过就是如此。
　　　　第二天，走出歇息了一夜的林子，天刚刚亮，朝霞初露，渲染了整个天际，血红一片，如飓风袭击的大海，层层叠叠，惊涛卷起，甚是壮观。
　　　　一边走着，林雨从背包里掏出相机。
　　　　因为昨夜拍了几张照片，所以焦距，快门，光圈以及感光度都是夜间的模式，林雨打开镜头盖，调整着数据，脚下步伐慢了下来。
　　　　

第6章
　　　　布莱恩正在前面和一个黑人男生要烟吸，领班泰德大叫着要注意脚下。
　　　　没有注意听的林雨，正在全神贯注的摆弄着相机，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歪，整个人倒了下去，惊慌中，林雨仍旧没有忘记把相机护在怀里，双手就这样拿着相机，而整个身子没有任何支撑和缓冲，直接砸到了地上，一瞬间，脑袋里一片发蒙。
　　　　林雨眼前一片白，只觉得有人朝自己冲过来，一把把他抱起，大叫着他的名字。
　　　　“疼”林雨皱着眉，脑袋从刚才的冲撞里回复过来，感到脚腕处的疼痛袭击全身。
　　　　“哪里疼？”布莱恩一脸焦急和担心，蓝色的眸子湖水般透彻，里面满是焦急。
　　　　泰德在一旁了然的挑了挑眉，冷静的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油给了布莱恩，指了指林雨的小腿，裤子被撩起一角，露出下面青紫一块并逐渐有肿起迹象的脚腕。
　　　　林雨的皮肤白皙，这块青紫看起来分外显眼，布莱恩拿过药油倒进手里，朝林雨的脚腕处就要揉搓。
　　　　一双手抓过来，布莱恩看过去，林雨冲他摇了摇头，把药瓶接过来自己倒上轻揉着。
　　　　布莱恩往后退了退，伸手抚住林雨的背，支撑着他的身子，把他刚才跌倒时沾到身上的草叶和泥土拍掉。
　　　　抹好后，把药油给了泰德，扶着林雨起来，布莱恩问：“能走吗？”
　　　　抓着布莱恩的手，林雨试着迈出一步，脚刚着地，立刻倒抽了一口气，脸色发白。
　　　　泰德看了看，思索了一下“要不你先休息，让布莱恩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稍微好一点，再追过去。”
　　　　“不，我可以”林雨咬牙，硬撑着又走了一步，他不想拖累别人，他更不想浪费时间。
　　　　布莱恩看着林雨发白的脸，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忽然松开他的手，走到林雨面前蹲下。
　　　　“我背你，一起走”
　　　　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宽厚的肩膀，有力的手臂。
　　　　林雨正要开口拒绝。布莱恩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眼睛分外清澈，没有一丝杂质，微微一眯，咧开嘴笑起，一张脸就像雨后初霁的晴空，冲破乌云，灿烂无比。
　　　　布莱恩摆了摆手，示意林雨上来“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回头请我吃饭。恩，让我想想啊，去我一直不舍得去的旋转餐厅好了。”许是知道林雨顾忌着什么，布莱恩说出这些话，试图让林雨放下防备。
　　　　“恩”看着布莱恩，林雨有些恍惚，仿佛直视了正午的阳光一样刺眼，头脑有片刻的恍惚，受了蛊惑般迷失在这耀眼的笑脸中，点了点头，低下身子，趴在布莱恩的背上，伸出双手，圈在他脖颈，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里。
　　　　泰德接过两人的背包，给了旁边一个男孩一个，自己背上一个，看了看他们，就朝前先走了。
　　　　这一段路不算平坦，可是布莱恩走的很稳，每一步都很小心的踏在平地上。
　　　　林雨趴在布莱恩的背上，刚开始身子很是僵硬，从没有跟人如此接触过，免不了心里有些别扭，可是看着布莱恩为了能尽量不颠簸到他特意在这个不甚平坦的地方专门踏到小块平地上，心里还是不免涌上一阵感动。
　　　　放松了身子，林雨闭着眼睛把头靠在布莱恩的肩窝里，本就嗜睡的他在那轻柔的一颠一簸中，慢慢睡去。
　　　　布莱恩感受着林雨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的背，轻浅的呼吸喷在耳际，柔软的头发偶尔滑过脖颈，一切都是这般美好。
　　　　不同于以往的爽朗的大笑，布莱恩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蓝色的眸子里此刻装满了足以溺死人的温柔和疼惜。
　　　　猜到爱睡觉的林雨肯定是睡着了，布莱恩的步子更是迈的小心，仿佛身上的是视若生命的珍宝，唯恐大一点的动静都会将其震碎。
　　　　就这样，林雨无奈的在布莱恩身上渡过了三个白天，终于在第四天，才算是勉强能跟上别人的步伐，就再也不让布莱恩背着了。
　　　　尽管走的艰难，总好过被人一直当成病号一样背着。
　　　　布莱恩摆出一个很欠扁的表情，长吐一口气，嘴里说着总算好了不用在让我背了。
　　　　林雨微微一笑，他明白，布莱恩总是细腻贴心的为他想，他这样说，定是觉得自己让他背了三天而不好意思，体贴的话语，摆明了在为自己开脱。
　　　　最初几天走的并不快，经常会落在别人的身后，布莱恩总是会配在身边，不管林雨什么反应，总是自顾自的讲着笑话。
　　　　在林雨微皱眉头时，总会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略带焦急的问着怎么了。
　　　　一连十五天的路程，林雨从第二天受伤，一直到第八天才算是彻底恢复过来。
　　　　行程中，共十三天是睡的帐篷，只有两次下雨，不得已才住进了汽车旅馆，吃的基本都是沿途路过小镇，从那里买到的饼干和熟食，水不能带很多，毕竟很重，所以，渴的厉害时，溪水和河水也都是喝过的。
　　　　虽疲惫，却充实。
　　　　回到学校，林雨瘫在床上，就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一颗心却兴奋异常，想到这次旅途中见到的东西和相机内拍下的画面，林雨憔悴的脸露出了惬意开心的笑。
　　　　挣扎着爬起来，冲了个澡，林雨没有定闹钟，他决定，明天睡到自然醒。
　　　　林雨趴在床上，露出一侧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下淡淡一圈青色，小腿伸出被子，脚腕处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些轻微的红肿，在白皙的皮肤上隐约看见。
　　　　漆黑的房内，床一侧忽然红色小灯闪烁，紧跟着一阵铃声响起。
　　　　陷入梦中的林雨呼吸轻浅，睡的很是安稳。这阵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并没有听到。
　　　　手机那端的人并没有因为没人接而气馁，持续不断的打着。
　　　　林雨拧起好看的眉，梦到有人不停在自己耳边唱歌，叫他走开，可是那人却坚持的非要在他耳边唱不可。
　　　　林雨脸上渐渐不耐烦，终于，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手机在响。
　　　　皱起好看的眉头，闭上眼睛伸出手，摸索着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接听键，林雨放在了耳边。
　　　　那边传来一声喂，声音有些低沉，带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
　　　　林雨意识极度昏沉，有些低血压的他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打扰他睡觉。
　　　　那人没有听到回音，也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听到了林雨有规律的喘气声，意识到他已经睡着了，那人低低笑了两声。
　　　　“父亲病危，给你订了明天的飞机票，你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那人提高了声音说道。
　　　　林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猛的睁大眼睛坐起，抓过手机“什么？”
　　　　“明天我的秘书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航班，你今天准备一下。”没有等林雨回答，那男人说完话，便扣上了电话。
　　　　嘟嘟声回响在耳边，林雨慢慢合上手机盖，放在了床头柜上，躺倒床上，遮住眼睛，露出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鼻腔发出一声哼，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接着睡。
　　　　早晨，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林雨接过，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林雨吗？”
　　　　“恩”
　　　　“是这样的，我是你哥哥的秘书，我给你说一下，你今天的航班号和起飞时间。”
　　　　“恩”
　　　　那边的女子听着如此冷淡的回答，也丝毫不在意，把需要注意的一切事情统统告诉林雨，然后又把她的号码留下，让林雨有问题在问她。
　　　　林雨昨天换下的衣服和背包都已经脏的不能入目，挂上女子打过来的电话，林雨拿起脏衣服，把它们放在墙角，打算回来后再清洗，接着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个小一些的旅行包，掏出两件替换衣物塞进去。
　　　　从抽屉里拿出护照，身份证等一切需要的到的证件。
　　　　一切收拾妥当，林雨拿起手机，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查到通讯录里布莱恩的号码，拨通。
　　　　“我是林雨，我父亲病危，我今天要做飞机回国。”
　　　　“哦，回国，什么？你父亲病危，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在医院吧。”林雨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你还没走吗？我去送你”
　　　　“不用了”
　　　　“我这就去，你等我，在宿舍大门口等我”布莱恩语气有些慌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雨把手机放回上衣口袋里，走出房门。
　　　　来到校园超市，林雨买了巧克力和一些饼干以及几瓶水。
　　　　一手把背包搭在肩上，还没走回宿舍，就见到布莱恩站在大门口焦躁的来回踱着步，两手插兜里，不停的转着圈。
　　　　布莱恩的个子很高，一米八多，湛蓝的眼睛，开朗的性格，总是灿烂的笑脸，是个很受女同学欢迎的人，他阳刚，积极向上，喜欢旅游拍照，游泳，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林雨自从被骚扰过后，对于接触他的人总是下意识的抵触，可是布莱恩在他面前从来都很坦荡，没有过一丝越矩的行为和言语，接近两年的时间，除了平时在学校布莱恩经常找他一同去上选修课外，就是两次曾经一同出去进行的短途旅行，慢慢的，林雨把他当成了这个国家里唯一可以交谈几句的好朋友。
　　　　林雨也不知道为何在临走之际突然想打电话给他说，也许，只是觉得他对自己照顾颇多，对于朋友，理应打个招呼。
　　　　布莱恩转身，看到林雨伶着包从超市的方向走出来，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第7章
　　　　“雨，你去哪个机场，我送你。”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布莱恩露出灿烂的笑脸。
　　　　“恩，XX机场”把包扔进后座，林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那个，很抱歉听到你父亲的消息”
　　　　“恩”林雨嘴角一动，低垂了眼睛应了一句。
　　　　“你回去多久？”看着低头扣安全带的林雨，布莱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故作随意的问着。
　　　　“不知道，应该很快吧。”死了或者好了，我就立刻回来，林雨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过没有对布莱恩说出口。
　　　　“恩，回来给我电话，我去接你”布莱恩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眉梢眼角都透着开心。
　　　　“好”没有犹豫，不自觉的回答。
　　　　坐上飞机后，没有睡够的林雨靠在椅垫上立刻就睡着了。
　　　　飞行途中醒来几次去了洗手间，回来再接着睡，一直睡到飞机降落，林雨拍了拍脸颊，还没有醒透。
　　　　走出机场，四周环顾，因为他是晚上抵达的，现在人不算多，掏出手机正要准备打电话，一个男子走过来
　　　　“林雨少爷吗？”男子三十多岁，低眉顺目，非常恭敬的口气。
　　　　“是”林雨点头。
　　　　“恩，跟我来吧，林总让我来接你。”
　　　　来到机场的停车处，打开车门，林雨坐进去，望着久违了五年的国家，一股莫名的难受袭上心头，烦躁的望着车窗外，点点霓虹，灯红酒绿。
　　　　“去哪里？”林雨问。
　　　　“医院”男子立刻答道。
　　　　“恩，病情怎么样了？”
　　　　仿佛在犹豫，男子半天没有答话。“二公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来到医院门口，林雨顿了顿脚步，脸色开始不好，厌恶的神情一眼明了。
　　　　男子跟在他身后，没有催促，看了林雨一眼，迅速低头，安静的等着。
　　　　一个个从身旁擦身而过的人，神情或喜或忧，偶尔几人视线投过来望一眼，似乎在奇怪为何两人如雕塑一般伫立在这里。
　　　　站了将近半个钟头，身后的男子始终不曾开口催促，虽然他心里也很着急，可是仍旧老实的站在那里。
　　　　身后，一个男子，疯狂的朝医院跑来，经过林雨身边时，撞上他肩膀，让呆立在那里的林雨一个不稳，身后男子即刻伸出手扶住，趁机开口“走吧，二公子”
　　　　甩开男子抓着自己的手，林雨朝医院正门走去。
　　　　一踏进医院，林雨胃部就开始不舒服，强烈的想吐的感觉让他脸色苍白的近乎白纸一般。
　　　　走过大堂，林雨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巴，扶在墙边，压制着翻滚的胃，一口又一口的咽着口腔内不断分泌的唾液，鼻翼急速扩张收缩着。
　　　　男子在旁边看到他这种状况，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摇了摇头，林雨喘了几口气，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痛感袭来，林雨试图压下那股强烈到不能忽视的呕吐感，冷淡的说：“走吧，没事”
　　　　男子犹豫的看了看他，发现林雨已经恢复如常，站在电梯口，瘦弱的身子明明脆弱的一碰就倒，可是却偏偏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疏离和冷漠。
　　　　看着少年的侧脸，男子只一瞬的晃神便低下头。
　　　　打开电梯门，按了一下，一路来到四楼的加护病房，男子站在门口：“公子进去吧，老爷在里面等着”
　　　　林雨食指触上房门，仿佛电击一般，立刻拿下，紧紧握住，大力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男子低着头，轻微的挪动了一下脚步，朝旁边站了站。
　　　　林雨听到他细微的脚步声，伸出手再次触上病房门，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大力推开，走了进去。
　　　　病房内布置的干净整洁，加湿器不断喷着雾气，滴滴的机器声一下又一下，回荡在枯燥冰冷的病房内。
　　　　正中间的大床上，一个老人，身上布满各种各样的仪器，口上罩着氧气罩，瘦的皮包骨，一双眼睛枯黄浑浊，却在林雨走进来的瞬间猛的大睁。
　　　　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林雨，老人喉间发出几声响，嘶哑，混重，似乎有痰压在喉间，声音起伏，充满渴切的祈求着。
　　　　林雨嘴角一动，不知是想要扬起还是下撇。慢慢走到老人身边。
　　　　站在床边俯视着老人，面容冷淡讽刺，厌恶的情绪一眼可以看出。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颤巍巍的想要抓住林雨垂在身侧的手，觉察到他意图的林雨把手朝后一抽，老人只抓住了林雨外套的衣袖。眼中本就所剩无几的光彩也在此刻彻底暗淡了下去。
　　　　眼泪流出来，定定的望着林雨的脸，有多少话想说，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慢慢把手拿回，老人艰难的把嘴上的氧气罩脱下，只是这些动作，就耗尽了全部力气，大喘几口气。
　　　　“公司，你要不要？”声音很低，很不清晰，不过在如此寂静的房里，一直注视着他的林雨还是听明白了。
　　　　一直皱着眉一脸不耐的林雨，忽然大笑了起来，放肆的笑着，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久久不停，抱着肚子，林雨直起身，擦了擦刚才不知是笑出来还是怎么来的的泪水，问了一句。
　　　　“这算是补偿吗？”
　　　　“不，不是，只要你想要，我有的一切都给你。”老人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张脸因为焦急和缺氧而呈现了微微的青色。
　　　　“你想要补偿吗？”林雨扯起一侧的嘴角，讽刺的望着老人：“我不要，我要你下地狱也不得安宁。”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残酷至极的话语。
　　　　说出口后，仿佛舒了一口气，林雨看着老人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样子，脸上又挂上讽刺的神情，眯起眼睛打量着老人。
　　　　老人因为缺氧，脸色开始青紫，急促的喘着气。
　　　　林雨静静看着，直到老人眼白上翻，他才拿起氧气罩，扣了上去。
　　　　老人足足有十多分钟才缓过气，不停的淌着泪，悔恨，痛苦，种种情绪在眼里闪烁，这个曾经在商场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只是一个在临死前祈求着自己孩子原谅的老人而已。
　　　　他看着眼睛定在窗外的林雨，止了泪水，在他生命的最后，牵挂的也就剩下这个孩子了，只要把他安顿好，就可以无遗憾的走了。
　　　　拉了拉林雨的衣袖，老人用手指了指门外，摆摆手，示意他把门外的人叫过来。
　　　　林安，也就是刚才那个接林雨过来的男子，正依在病房外的墙上接听着电话：“好的，我知道了，大少爷。”
　　　　刚刚挂上电话，林雨拉开房门，看着他，扬了下下巴：“他叫你”
　　　　说完，坐在了走廊上的座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