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茕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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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线索吗?”
李毕息看着乔脩岩的模样,光看模样,现在的乔脩岩看起来要比赵淄寰小不只十岁。他准备好的话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拿捏不准赵淄寰到底还想不想见到乔脩岩,也拿捏不准乔脩岩花这么大的成本找赵淄寰是为了什么。
“有,但是我不能确定赵先生还想不想见到您。”
“你的意思……找到了?”乔脩岩低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些,显得格外的激动。
李毕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得到答案的乔脩岩有些慌乱无措,口中喃喃道:“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把地址给我,其他的不用管了。”
李毕息叹了口气,他想要阻止乔脩岩去找赵淄寰,可阻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叹了口气,将地址给了乔脩岩。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他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李毕息站起身,看着喜出望外的乔脩岩,还是忍不住道:“乔老,赵先生……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
可以看到乔脩岩明显的一怔,呆滞在原地。李毕息看了他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乔脩岩闭了闭眼睛,他将写着地址的纸张放下,那壶绿茶还在冒着热腾腾的水汽,旁边的一个看似老旧的留声机不知何时被打开,正唱着一首忧伤的歌曲。
乔脩岩将翻盖在茶几上的照片拿起,年轻又熟悉的脸庞映在眼中,他伸出手,轻轻的拂过青年眉眼,照片的背面是他当年写下的字,‘摄于1973年’。乔脩岩将照片重新放在茶几上,他拿起茶几上叠好的信纸,他清楚的记得,这封信也是1973年写的,那天下了雪,青年偷偷的用牛皮纸包住信纸,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鬼玩意,还在牛皮纸上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他还是高兴,他高兴的是青年终于是他一个人的,再也不会有人同他抢,连青年自己都不可以。他记得那天雪下的不小,整个燕城都被变成了白色,青年冻红的鼻尖,耳朵,还有泛红的脸,都让他忍不住,他趁着青年害羞的空档,偷袭般的亲在了青年的红唇上。他还使坏,将青年写给他的信大声的朗诵出来,他看着青年急的直跳脚,他心里是万般欢喜。
“沃生,请允许我这样唐突的叫你。你我不过相识数月而已,你却大胆的说要同我在一起,我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留洋回来的,脑子里自然想的与别人不同。只是我怕是与你一起太久,被你带坏了,竟然也想同你在一起。你我本都是男子,不应多说些矫情的话,可有些话我想说给你听,我想了好些天,我是想同你在一起的,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我都想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笑彦留于1973年11月2日。”
只不过一瞬间,乔脩岩仿佛是老了数十岁,悠扬的曲调依旧在吟唱,只是歌声中似乎伴随着哽咽的哭泣,带着深深的悔意和愧疚之情。
第19章 19
19
大概是经历了乔脩岩和赵淄寰的事,李毕息更加珍惜和卫柏涵相处的日子,刚从乔脩岩的豪宅中出来,就立刻奔向了卫柏涵的公司。
“您好,先生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见惯了想往卫总床上爬的青年,之前卫总就交代过,千万不要随便放人进去,据说卫总家的那位是个醋坛子,要是被那位知道,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啊?预约?没有……要不我自己打电话给他好了。”李毕息有些为难,他这是第一次来卫柏涵的公司,真没想到见他一面这么难。
“卫总现在可能在开会呢,估计也不太方便,要不您把您的联系方式留下来,卫总开完会我帮您交给他。”
李毕息正准备拨号的手顿住了,怏怏地收回了手机,“那我还是坐着等会好了,等他开完会你告诉我一声。”
前台小姑娘见李毕息不死心,也毫无办法,总不能赶别人走吧?只好任由李毕息坐沙发上等着。
李毕息早上出门的时候手机忘记充电,不能玩俄罗斯方块,只好干巴巴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其实他也想着去周围逛逛,可是不仅是手机没电,就连钱包他出门的时候都忘了带,只开了车带了自己出来。他来这可是还指望着卫柏涵请他吃饭呢,可惜那人就是个工作狂。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李毕息靠在沙发上,尴尬的坐着。来来往往的员工都要看他一眼,带着探究的目光,李毕息低着头掏出手机,已经一点了,他的肚子都不知道叫过几遍了,怪不好意思。挤挤攘攘的一大波人出了电梯,走在最前面的卫柏涵正低着头和旁边的副总说话,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员工。
平时卫柏涵都是直接走出门,头都不带偏一下的,今天却鬼使神差了一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快睡着的李毕息。
前台姑娘见卫柏涵看见了李毕息,本想解释一下,可原本冷的和冰块一样的卫总却笔直的走向沙发,若是她没看错,嘴角还带着笑意。
“小息?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午饭吃了吗?在这睡也不怕着凉?”
一连被问了几个问题,李毕息有点呆滞,他揉揉眼睛,不好意思的往卫柏涵的肩头一靠,嘴里嘟囔:“我都快饿晕了,前台姑娘说你在开会,我多贤惠啊,怕打扰你,所以就干等着了,你说你要怎么赔偿。”
卫柏涵见李毕息红透的耳尖,知道他心中害羞,“走,请你吃大餐,算作赔罪。”
“这还差不多。”李毕息站起身,错愕的看着大厅列呆滞的一群人,他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有其他人。
卫柏涵握住李毕息的手,走到副总面前:“下午的会你参加就行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卫总,您放心,下午的事我一定谈妥。”
“行,那去吧。”
于是,副总带着一群还处在神游期的员工走出了大厅。
“带你去个好地方。”
“唔,我手机没电了,要不先在你这充会电?”
卫柏涵认命的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李毕息面前,“你不是饿的快要晕了吗?有什么事先用我的手机。”
“那个……卫总,我这有充电宝,要不先拿着用?”前台小姑娘掏出自己粉扑扑的充电宝狗腿的递到卫柏涵面前。早知道这位原来就是正主,她打死也要联系上卫总啊!!
李毕息撇撇嘴,在卫柏涵的眼神示意下接过那团粉色的东西,“谢谢。”
“不客气。”前台姑娘一颗腐女心就此融化了,温柔腹黑攻和软糯小白受神马的太萌了!
“走吧,等会你晕了我还得送你去医院。”
李毕息冲前台姑娘挥挥手,跟在卫柏涵身后出了大厅。
另一边,乔脩岩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才终于出了门。司机将他送到李毕息所给的地址,保镖们就在路边等着,乔脩岩一人下了车,不许人跟着。他停在店门口,看着门上两个大字,一时之间不敢踏入。
可最终,乔脩岩还是推开了那扇木门,微黄的灯光照耀在脸上,在灯光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见他推门进来,愣了一会,然后笑道:“你好啊,先生。”
乔脩岩虚掩上木门,一步步的走向赵淄寰,明明准备了很多开场白,可现在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眼角布满周围,就连手上都是因为做工而留下的老茧,这已经不是他脑海中的少年,若不是他看见老人胸口别着的名牌,他真的会认为李毕息的信息有误。
“您坐,先生随便看看,想要什么款式和我说就行。”赵淄寰从身后端起笑板凳,放在乔脩岩脚边。他继续低着头,做着手上的皮鞋,昏黄的灯光下,谁都没有发现他的手有轻微的发抖。
乔脩岩突然想到李毕息说的话,赵淄寰,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多话如鲠在喉,让他没办法说出口,他坐在板凳上,觉得有些硬,微微挪动了下屁股,才端正的坐着。
“师……师傅做这手艺多少年了?”
赵淄寰轻笑一声,和那天回答李毕息的话一模一样,“人老了,记不清了……”
乔脩岩看着赵淄寰头上的银丝,原来已经老了。
“年纪这么大了不是应该享福吗?您何苦出来做这手艺?”
赵淄寰轻轻地抬起头,看向乔脩岩,眼神微微闪动,“不做手艺我可养不活自己,这过日子,哪哪都需要钱。”
‘我养你啊。’乔脩岩差点就破口而出,可是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
“师傅……您家人呢?”
赵淄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似乎带着无尽的悔意,“父母去的早,家里就剩我一个。”
“那你怎么不结婚?”乔脩岩急迫的问出口,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想要证明什么呢?
赵淄寰低着头,额前的几根银丝垂了下来,耷拉在满是皱纹的额前,“以前有个老伴儿,后来走散了,就没想过再找了。”
沙哑又低沉的嗓音传入乔脩岩的耳中,他乌黑的头发, 只有些细纹的脸庞,和眼前说话的老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不愿意去相信,可这一刻却无比的坚定。他看向年迈的赵淄寰,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孤傲倔强的青年,在那个下雪的夜晚,羞赧的红透了耳尖。
第20章 20
20
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的李毕息靠在餐厅的椅子上,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他瞅着卫柏涵正看着他笑,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不过这餐厅的东西真的太好吃了。
“你这一下吃这么多,晚上肯定吃不下。”卫柏涵将椅子朝李毕息的方向拉近,伸手撩起他微长的刘海,接着念叨:“头发该剪了,眉毛都被挡住了。”
“唔……过两天就去,等手上的这件事完了。”李毕息蹭蹭卫柏涵温热的手心,舒服的眯着眼。
“就是乔老的事?还没结束?”
“人是找到了,不过我想知道后续。”
李毕息朝着卫柏涵眨眨眼睛,作为一个私家侦探,也是有八卦之心的好吗?特别是乔脩岩和赵淄寰之间还有那些往事,更勾起了他兴趣。他想知道,赵淄寰和乔脩岩之间的事最后会如何收场。
卫柏涵不说话,笑着看他。李毕息被卫柏涵瞧得不好意思,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信息声。李毕息坐直了身子,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亮着,备注了乔老的手机号码发来了一条短息,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
李毕息弯弯嘴角,将手机收起,“我给在一家手工皮鞋店你做了一双鞋,你要不要去看看?”
“皮鞋?”
“嗯,走吧。”
李毕息两手揣着口袋,大摇大摆的走出餐厅,徒留卫柏涵一个人结账付款。
“去哪啊,领导?”卫柏涵边系安全带,边调侃地问道。
李毕息看了他一眼,报出赵淄寰所在的地址,笑着说:“走吧,司机。”
卫柏涵见李毕息这么快进入角色,有些哭笑不得。侧身吻了下他的鬓角,认命的开车。
“你说会有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几十年吗?”李毕息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卫柏涵听他这么问,不由的笑笑,“这事不好说,看人吧。”
“如果是你呢?你会等吗?”
“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卫柏涵脱口而出。他揉揉李毕息的黑发,“别想太多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去哪肯定都带着你。”
李毕息被卫柏涵这毫无遮拦的情话羞红了脸,哼唧一声,不再理他。
下午时分路上不太堵车,开的还挺顺畅。卫柏涵将车停在路边,同李毕息一起下车。鞋店的门依旧是虚掩着,李毕息轻轻的推开门,赵淄寰还同那天一样,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赵先生,我又来了。”
赵淄寰眯着眼,瞧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人,笑着端出板凳,“来,坐。”
“谢谢赵先生。”
“不用客气,只是你这来的未免也太早了,你要的鞋子我还没开始做呢。”
李毕息笑笑,主动的拉着卫柏涵的手,“是我爱人,说要来看看。”
赵淄寰一怔,愣了几秒,随后点点头。弯弯的眉眼带着笑意,眼角的皱纹显得格外的亲切,“随便看,现在想改还来得及。”
卫柏涵轻轻的回握住李毕息的手,“不改了,他看的我放心。”
赵淄寰点点头,没说话。李毕息在记录着客人信息的鞋架边看了看,果然找到了乔脩岩的名字。
李毕息拉着卫柏涵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赵淄寰做工,赵淄寰做的很认真,只是大概是年纪大了,手有些发抖。李毕息瞧着赵淄寰银灰色的头发,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他不知道乔脩岩今天来找赵淄寰说了什么,到底有没有摊牌,他想知道,可是他没法问。
坐了好一会,李毕息终于开口,“赵先生,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您。”
赵淄寰朝李毕息和卫柏涵点点头,继续低头干活。鞋店的门重新被虚掩上,赵淄寰颤颤巍巍的带上老花镜,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药瓶,吞下两粒药。
“这就是乔老要找的那个人?”
李毕息嗯了一声,说道:“他过的不容易,这么多年一个人,我带你来只是想告诉他,这世界上两个男人是可以在一起。乔脩岩负了他,他没必要折磨自己。”
卫柏涵没说话,深邃的眼睛看了李毕息好一会,才继续道:“你又怎么知道他是折磨自己呢?说不定他甘之如饴。”
李毕息没说话,靠在座椅上。他只是不明白,一个人真的可以等另一个人这么多年吗?带着年轻时幼稚的情感,终其一生怀念?
回到豪宅中的乔脩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任谁敲门都没有回应。他和赵淄寰分开二十多年,这么多年的时间,他不是没想过找赵淄寰,他是不敢找,他怕赵淄寰不原谅他,他怕赵淄寰恨透了他,他更怕赵淄寰不愿意见他。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心中的悔恨和思念越来越深。当他真的见到赵淄寰,那种悔意到达的顶峰。他想要弥补,却无从下手,因为就像赵淄寰说的,他们早就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走散。
第二天,乔脩岩又去了鞋店,一坐就是一天。赵淄寰也不赶他走,只是端一个小板凳,放在他的脚边,两人时不时的会说几句闲话,他在赵淄寰眼里,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客人。
可尽管如此,乔脩岩第三天依旧去了,第四天依旧去了,可就在第五天的时候,当他习惯性的推门,而原本应该虚掩的门却紧紧的锁着,乔脩岩敲了敲门,可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你找谁啊?”鞋店边卖衣服的店主打量着乔脩岩,问到。
“哦……我找这家店的店主,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女店主皱皱眉,说道:“你说那怪老头啊?今早被送进市医院了,一早上来就惹一身晦气,害的生意都没法做。”
乔脩岩怔怔地呆在原地,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女店主唯恐躲避不急所谓的晦气,转身走进店里。
市医院离得不远,乔脩岩赶到用了不足一刻钟。
“麻烦您,查一下今天刚进来的病人赵淄寰。”
“您是他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家属。”乔脩岩从未如此坚定,他是赵淄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一定要告诉赵淄寰,他是乔脩岩,他就是那个二十多年前对不起他的人。
“那去把费用结一下。”护士小姐直接打出一张缴费单,乔脩岩接过缴费单,看清了病房号后,直接扔给了助理。
助理自然懂乔脩岩的意思,赶紧跑去缴费,而乔脩岩则到了病房门口。
病房不过是最普通的病房,病房内乱哄哄,什么声音都有,乱成一团,而赵淄寰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手上正打着点滴,满是皱纹的脸上血色尽失,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还昭示这这个人还活着,没有离开。
乔脩岩站在赵淄寰旁边,红了眼眶。
第21章 21
21
“马上找人,转到单人病房。”
其实助理在刚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关系,只等乔脩岩吩咐。很快,赵淄寰就转到了高级病房,换上了病号服,带着氧气罩,就连主治医生都换成了主任医师。
“我这位朋友的病情怎么样?”
“乔老,您这位朋友的病……不太乐观。”医生瞧了瞧乔脩岩的脸色,最后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不太乐观?”乔脩岩嗤笑了一声,握拳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在我这里没有这种可能。”
主任医师微愣了下,点点头,退出了病房。
赵淄寰被送来快一天,却依旧昏迷不醒。医生的检查结果说是因为心脏病,加上年纪大,一直没有得到好的治疗和保养,所以病情才会恶化。
“爸?”
乔脩岩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他揉揉酸痛的手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血浓于水的儿子,“你怎么来了?”
“您这样待在医院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个护工,您先回去?”乔脩岩虽然结婚的早,可却在30岁才要的孩子,眼前的青年也不过三十出头而已。
乔脩岩起身给赵淄寰掩实被子,冲着身后的儿子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爸……你……”
“你回去吧。”乔脩岩打断儿子的话,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除了陪在赵淄寰身边,其他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身后的人微微叹了口气,退出了病房。
天早就黑了,窗外的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乔脩岩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找到赵淄寰,赵淄寰生病了,住院了,都会有谁陪伴?这么多年,他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看病,吃药?他究竟是有多爱他,才能一个人坚守着二十多年的孤独,一个人走过这漫长的岁月?
乔脩岩无比的悔恨,只不过因为他的一是软弱,他就错失了陪伴一个人一生的机会,当年他明明想好,要和赵淄寰过一辈子。他想象过,他一定会凭着自己的实力出人头地,他一定会和赵淄寰过两个人的日子,他一定不会让赵淄寰受苦。他想象过和赵淄寰两个人,变成两个老头子,会每天因为一些小事斗嘴。他一定会一直陪在赵淄寰身边,他真的这么想过,可是后来,他因为自己的软弱放弃了,他让赵淄寰一个人走过漫长的岁月,孤零零的一个人,这全都是他的错。
他脑海中不断地闪过那个下雪的夜晚,赵淄寰羞红的耳尖,他低下头,轻吻住青年的唇瓣,他沉溺在那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天一早,赵淄寰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中的灯一直亮到下午两点,乔脩岩站在手术室外,孤零零的等待。
当手术中的灯灭掉后,赵淄寰被医生护士推出了手术室,继续回到病房。而主任医师摘下口罩,略带愧疚的看着乔脩岩,“实在抱歉,您去看一眼吧。”
乔脩岩身体摇晃了一下,他扶着墙壁,嘴唇一开一合,最终却什么都媒妁,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赵淄寰躺在病床上,除了仪器发出的滴答声,没有任何的声音。乔脩岩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双手颤抖着为赵淄寰掩实被角。
病床上苍白着脸的赵淄寰微微睁眼,笑着看向他,明明已经年老,却像个孩子一般冲乔脩岩撒娇:“沃生,我好疼。”
乔脩岩身子一怔,别过脸深吸两口气,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无异,轻轻的将手搭在赵淄寰的手上,扯出一个笑脸:“乖,笑彦别怕,等会给你买糖葫芦。”
赵淄寰点点头,眉眼弯弯。乔脩岩知道赵淄寰现在已经神智不清,这种现象是不是也叫回光返照?
赵淄寰一直看着乔脩岩,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过了一会,他轻轻的咳嗽两声,发出微弱的喘息,“沃生,我等会还要去打工,你快扶我起来。”
乔脩岩双手颤抖不停,声音哽咽,他想装的镇定一些,却显得格外狼狈,“乖,笑彦生病了,等会我去帮你请假。”
“嗯,记得要帮我请假。”
乔脩岩别过脸,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赵淄寰回握住乔脩岩的手,声音细微的险些乔脩岩听不见,“沃生,你别骗我了,你已经结婚了。我去你们的婚礼现场看了,特别的漂亮,新娘子也好看。你知道我是怎么去的你婚礼的吗?你肯定不知道。那时候你婚礼上找服务生,我被选上了,我那时候啊,就站在角落里,你肯定没瞧见我。我看见新娘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就因为你脑子里尽是些西洋玩意,那婚纱哪有凤冠霞帔好看?若是我,我一定会选凤冠霞帔。”
“笑彦……”乔脩岩垂下头,双肩不停的颤抖。
“沃生,别哭。可惜我永远也穿不了凤冠霞帔,不然我一定嫁给你。”
“对不起,笑彦,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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