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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重生之继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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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定了鸡种,卫衡带着我去找他爸爸批文件,他爸听说终于有人认可了养鸡的想法大受鼓舞,一脸感动地说:“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之后不仅热情地陪同我去砍价,促使我以2。5的单价收购了两万只小鸡苗,还大方地赞助了全部的流动鸡棚。
虽然已经得到很多帮助,但看着银行里的钱立马锐减成三位数,我不禁肉痛了一下。
我妈听说我在卫衡家后山放养了两万只鸡,一口汤喷到我爸脸上,我二哥也惊掉了筷子,大嫂愣在那,大哥倒是无动于衷。最后我妈战战兢兢地问我:“老三啊,你中邪了?”
“妈,我就是想挣点钱。”我无奈地拍掉老妈伸过来量我额头的手。
“老头啊。”老妈听我这么一说更激动了,扭头跟老爸抹眼泪,“我们老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啊,三个儿子本来还指望有一个正常,没想到最后连老三都疯了啊,十年寒窗苦读的大学生跟我讲他要去养鸡啊。。。。。。”
我:“。。。。。。”
不管怎么说,我这鸡是养定了。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我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从未来十几年的发展来看,现在的人生活水平已经逐渐高起来了,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在提高,如果要搞养殖业,必然要提高附加值,只有附加值高了,社会回报才会高起来,这么想的话,还是有机产品更加有前途。
就算是现在,人们对食品健康的要求也很高了,土鸡的市场还是很有潜力的。
反正两万只鸡已经在卫衡家后山放着了,除了好好养着也没什么办法。
看到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爸老妈也只能妥协了,虽然他们仍然觉得我这个做老师的文化人去养鸡很丢脸,但还是会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帮我去学校接池迁放学,或者像做贼一样用手蒙着脸穿过街市,到卫家来帮一把手。
二哥是最支持我的人,自从他听说我在卫衡家后山养的鸡之后,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自告奋勇来帮我打理不说,还从此天天打着帮弟弟分忧的旗号大摇大摆地出入卫家。
也不管人家卫衡理不理他。
两万只淡黄色绒毛的雏鸡就这么被散放到围起来的一片比较平坦的山坡,每天吃草籽虫子、喝泉水,在山里随便跑随便闹。嘴巴上说我发疯的老妈怕他们长不大,还从邻居家里要来了不要的谷壳,碾碎投给鸡吃。
很快,这些圆滚滚矮胖胖的小鸡都长出了羽毛,我兴致冲冲,每天带池迁来看一遍。
我是幻想着它们变成一张张钞票的样子,池迁则是吸着口水蹲在小鸡面前,一边摸它们的头,一边像念咒语一样嘀嘀咕咕:“小黄鸡呀小黄鸡,你们快点长大,快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炖汤喝了。”说着又吸了一下口水。
小黄鸡们立刻作鸟兽散。
一晃一个月,这一片的草给鸡啄光了,就要“轮牧”,把鸡赶到别的地方去,等两三个月草重新长出来了再迁徙回来。
于是池迁放学又多了一项任务——放鸡。
有一次,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双马尾小同桌想跟他亲近,特意从练习册里找了两道数学题来问他,池迁看都不看,背起书包,很严肃地回绝了她:“不行,我要赶着回家放鸡呢。”
双马尾一脸迷茫:“什么是放鸡?”
池迁特鄙夷地看她一眼:“你怎么连放鸡都不懂。”
囧。。。。。。其实一般人都不懂的,儿子。
前面赶着一群长势较快的大鸡,后面跟着一串小鸡,头上还蹲着一只懒得走的,池阿卷小朋友甩着树枝,每天穿梭在山野之间,傍晚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总会带点奇异的东西,比如说山果子啊,桃金娘啊,金钩梨啊,有一次他拿了根五彩斑斓的羽毛送我:“爸爸,定情信物!”
居然还懂得给我带礼物,我忙接过来,惊喜地问他:“这哪儿来的?”
他答:“公鸡屁股上拔的。”
=_=。。。。。。所以这娃送他爸爸的定情信物是公鸡的。。。。。。。肛毛?
日子就在这么鸡飞狗跳中慢慢逝去,小黄鸡长成了大黄鸡,淘气得很,拍着翅膀就能飞上树,有一次卫衡到自家后山巡山,才爬上去就看到一群雄壮的公鸡站在树杈上,歪着脑袋看他:“咯咯咯?”
卫衡背着绿色画板,看到他大老远从北方移植来的红枫上一树鸡肉串,满肚子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瞬间消散。
他站在那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就走。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鸡的欢送:“咯咯咯~~”
还有一次,公鸡们都开始发情了,每天为了挣得母鸡的青睐打得你死我活,没办法,为了减少伤亡,我只能召集全家人出马给青春期躁动不安的鸡们分男女宿舍,年纪大了却不服老的老爸老妈也撸起袖子一头扎进鸡群抓母鸡,甜甜和鹏鹏也在里面大呼小叫地跑来跑去,大哥二哥这时就表现出曾经当过流氓的战斗力了,一逮一个准。
两个三十几的老男人玩起了比赛,在鸡群里冲锋陷阵。
那场面简直一塌糊涂到。。。。。。我这个语文老师都找不着形容词了。
唯独卫衡没有加入战局。
他带着耳机,安安静静地坐在鱼塘边画画。
一头鸡毛的大嫂手上提溜着两只鸡,说他颇有几分大明湖畔夏雨荷的味道。
我:“。。。囧。”
这话可别让他知道。
我看卫衡被我搅得好几天没画出画来,也不好意思让他去抓鸡,没想到混乱中一只母鸡冲破重围,以迅雷不及掩耳铃儿响叮当之势拍着翅膀扑到了卫衡脸上。
噗通一声,卫衡就这么连人带画板,被一只蹬鼻子上脸的鸡撞进了鱼塘里。
母鸡蹲在岸上,还有点劫后余生的懵,歪着脑袋:“咕咕?咕咕咕?”
看到他落水,我们都吓了一跳,但卫衡是会游泳的,所以我小跑过去的时候倒还算镇静,没跑几步,我就看到二哥在另一个方向,一身鸡毛,从鸡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像龙卷风一样刮过来:“媳妇儿!别怕!!我来啦!!!”
卫衡好不容易从水里探出头来,就看到一个头顶鸡毛的男人大吼大叫地飞扑过来。
于是他再次被撞进了鱼塘。。。。。。
目睹这一幕的我在鱼塘旁的斜坡上急急刹住脚,都忍不住用手把脸捂上了。
水面上剧烈波动了一会儿,卫衡再次破出水面,黑着脸,爬上了岸。
他把外套甩在地上,里面的白衬衫全湿了,紧缚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腰线。黑发衬着苍白皮肤,还有因为进了水而变得有些发红的眼角,低头看人的时候居然比平时体面的模样更吸引人。
二哥随后从水里窜出了头,他甩了甩头发,也不着急上岸,身上挂着一截水草就往边上的石头上一趴,笑嘻嘻地看着卫衡黑着脸,用血刃仇敌的手劲拧衣服。
“媳妇,你嫁给我吧。”二哥笑嘻嘻地一脸痞子相,“我觉得我可能真看上你了。”
卫衡低着头,我就看到他眉毛非常不爽地挑了起来,于是我干脆坐了下来,毫无心理负担地等二哥被收拾。
果然,没等二哥第二句话,一记旋风踢正中了他的脑门,二哥嗷得一声又回水里去了。
“哼。”卫衡潇洒收腿,施施然回家换衣服了。
过了一会儿,二哥默默地从水里爬起来,凄凉地打了一连串喷嚏。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我坐在长满紫云英的斜坡上感慨地摇了摇头。
池迁头上顶着只母鸡,坐在我怀里,突然说:“卫衡叔叔的嘴巴破了。”
“什么?”我没听明白。
池迁往自己下嘴角比划了一下:“这里,被二叔咬破的。”
“你看见了?”我怎么没看到?
他摇头:“没看到。”
“那你怎么知道是二叔咬的,说不定是磕到石头。”或者被鱼塘里布下的网捞割到也说不定。
“因为有牙印啊。”
。。。。。。儿子,你的视力可以考宇航员去登月了。
后来所有人都是一身狼狈,只好在晚饭前先各自回去洗刷,池迁头上那只母鸡以一种“哀家的御座不容他人侵犯”的霸气表情瞪着我,我一伸手要赶它,它就凶巴巴地啄我。
池迁还挺护着它,说:“它很喜欢我唉。”
嘁,它是喜欢你那个鸡窝一样的头发,估计让它很有家的感觉。
后来我们就顶着一只鸡回家了。
直到进了浴室我拿花洒喷它,它才不情不愿地飞到了放洗发水的架子上,并且在我帮池迁洗头时,幽怨地歪头看我:“咕咕咕。。。。。。”
我居然被一只鸡记恨了。。。。。。
池迁拿浴球帮我搓背,扭头看到蹲在架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洗澡的母鸡,对我说:“爸爸,它是母鸡为什么一直看我们啊?”
。。。。。。它是公鸡看我们洗澡才有问题吧。。。。。。不对,好像都有问题。。。。。。
而且它两只豆豆眼聚焦的地方有点奇怪。
我和母鸡含情脉脉地对视了很久,然后默默顺着它的视线一路往下,往下,再往下。
最终停在了某个欲说还休的部位。
靠。。。。。。
池迁突然惊呼:“爸爸,它一直看我小弟弟!它是只色鸡!”
。。。。。。儿子,表怕,它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们的小弟弟很像刚刚它吃进肚里的肥美虫子而已,一点儿也不可怕。
。。。。。。
怎么可能不怕!
“阿卷,别搓了,把泡泡冲干净就行了,快一点!”
我不得不用最迅速的手段帮自己和池迁洗完了澡,推着还和母鸡挥手拜拜的儿子像被鬼撵一样逃离了自家的浴室。
养鸡有风险,洗澡须谨慎啊。
第13章 风雨
日子如此顺遂地过了下去,转眼已近年关,曾经的雏鸡长到四个多月,羽翼丰满,长势喜人,池迁已经开始盘算是做酿酒鸡还是梅菜客家鸡了。。。。。。
晚上,我搂着池迁窝在沙发上,天气越发冷,两人全副武装,我身上还披着个毛毯,把两人都包在里头,池迁就露出个头方便看电视。南方不供应暖气,这个屋子又是老房子,各家各户的电路牵扯在一起,连空调也没得装,否则吃不住那么重的电压,整栋人都要受停电的苦,所以就算在家里也要穿得十分臃肿,不然就只能靠一身正气取暖了。
等候的电视剧还没开始,电视里正在讲新闻,我捧着温热的陶瓷杯,膝上又坐着卷毛猫咪一般的池迁,不一会儿,整个人就神志昏沉,陷入老旧的布艺沙发中打起了瞌睡。
手边的矮几上茶壶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随即便投下噼里啪啦的雨声。
冬季的大雨就这么落了下来。
雨势渐渐密集起来,憩息在枝桠上的飞鸟惊起,霎时间天地间满是呼啦啦的振翅声,转瞬只余下空空摇晃的树枝。风急急地拍打着窗户,哗啦哗啦地震动着,一扇年久失修的插栓终于崩坏,大风一股脑的灌进来,我像被从头至踵淋了一桶冷水,惊醒过来。
池迁被风吹得整个人往我怀里钻:“爸爸,冷。”
“嗯,你先起来。”
我把儿子包好包严实放在沙发上,自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去关那扇不听话的窗子。
窗外雨如激石激流,像是天破了个洞,天池倾覆,整个往下倒,水花四溅,天地茫茫一片,只能看见路灯投下的被狂风暴雨淹没的黯淡光圈。
这么大的雨,我眉头忍不住拧起来。
山上的情况不知道如何。
鸡舍是非常简易的,因为想到轮牧的问题,这个鸡舍就必须要轻便,好随时拆卸方便移动。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
我想了想挂了一个电话给卫衡,他说:“我帮你看一看。”
听见他慢慢走上楼梯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应该没事。”
“你怎么看的?”
“我从三楼的窗子边看的。”他说,“你的那几个鸡棚,我从这里能看得很清楚。。。。。。”
我正想松口气,就听电话里卫衡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就听见他用他特有的慢吞吞的声音说:“不好了。。。。。。”
“怎么了?”
“泥石流。。。。。。”他喃喃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是泥石流。。。。。。”
完了,那不是什么都没了。
我脚下不禁一晃。
那一刹,简直有种喉头一甜,要吐出一口血的冲动。
“不会吧!”我终于惊天动地地嚷了出来。
“不过。。。。。。”卫衡悠悠地往下接,“你还算幸运,泥石流的地方擦着你养鸡的山坡滚下去了。。。。。。鸡棚压倒了一个角。。。。。。应该损失不大。。。。。。”
情绪像弹簧一样大起大落了两次,挂了电话,人脚都还是虚浮的。
现在雨大风大,人也吃不消,山上情况不明,被雨水冲得松动的山体不知会不会第二次滑坡,太危险,就算现在心焦火急,也只能等。
池迁在旁边一直陪着我,小小年纪却懂得宽慰大人了,握着我的手,一再说:“没事的爸爸,一定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我也告诉自己说。
第二天是周末,池迁不用上课,跟着我直接往山上跑,下了一天一夜的凄风冷雨,天亮时雨小了,却没停,淅淅沥沥,像啼啼哭哭的女人,天色阴沉得像教导主任的脸,这样的天气实在让人轻松不起来。
我披着雨衣蹬着自行车,强劲的雨点打在上头,吧啦吧啦地响。
池迁整个人被墨绿色的车用雨衣盖住,不停地问我到哪里了,他除了绿色看不见别的。
鸡棚比想象中坚固,左半边承重梁直接被奔腾而下的泥石流冲断,只能看见一点白色塑料顶露在泥浆之外。
另一半如同独脚的人,巍巍颤颤地伫立在呼啸的风雨中,一万多只鸡瑟瑟发抖地挤在里面。
这下可惨了。
“爸爸,不修好的话,鸡会冻死。”池迁指着四处漏风的鸡棚说。
这我当然知道,我连忙打电话叫大哥二哥过来帮忙修鸡棚,等他们过来的空隙里,我又下去叫卫衡要了一些锯木和挖掘的工具。半小时后,二哥骑着一辆轰轰作响的太子率先抵达,因卫衡在此,二哥这个懒货有如打了鸡血,浑身力气使不完,分外卖力,愣是一个人把埋在泥里的塑料顶棚全挖了出来,等大嫂和大哥到了,就被大嫂直接拿去清洗了。
卫衡拿来了雨衣,但活动起来还是免不了淋得一身湿透,寒冬腊月的,风在耳边呜咽,别说手脚,就连背心都是寒飕飕的,到最后,我已经觉得麻木,分辨不出冷暖了。
我这个大人尚且如此,何况池迁。但我赶他走,他也不走,固执倔强与前世无异,帮大哥二哥递东西,帮我把埋在泥里的食槽挖出来,再一趟一趟跑到河边帮大嫂洗东西。九岁的孩子,大人干什么他也跟着干,搬不动就打下手,在冷风冷雨里穿来穿去,没叫一句冷,没喊一声累,脸上全是泥泥水水,一点儿也看不出原样。
一直干到大下午,饿得头昏眼花,众人在卫衡家草草解决一顿,又接手继续,直到天黑,鸡棚修补得磕磕碜碜,但胜在牢固。卫衡是个仔细周全的人,早早叫家里的帮佣用陈皮煮了一大锅水,人一份,鸡一份,就怕生病感冒。
灌了一肚子水,和大哥大嫂再三感谢,大嫂笑眯眯说:“哎呦,我们一家人讲什么谢啦,你真要谢就让我亲一下阿卷嘛!”本来累得眼都睁不开的池迁瞬间就清醒了。
而二哥则倒在卫衡家的沙发上装死,说自己锯木头搭棚子锯得手脚尽断,无力回家,卫衡都懒得戳破他,自己洗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上楼,把门一关,把二哥扔在那自导自演。
我和二哥告别,载着累坏的池迁回家。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倾尽所有干这件事,真是担了很多风险,有很多因素,我都没有仔细考虑。现在回想一下,我最初,不过单凭着一股子无知的莽撞,和所谓重来一次的优越感,就一头扎了进去。
而这次意外,我才体会到,老天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不是让你胡闹的。
这是真实的人生,不可复制的人生。
不会再有侥幸了。
回到家把池迁扒干净扔进浴室,这才发现这孩子在山里跑来跑去,或许是太急了,到处是划伤和碰伤,青一块儿紫一块儿,都不是很严重,可看着让人特别揪心。
我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瘦小的身体,眼睛被热水升腾的雾气蒸得湿湿的。
我一直不知道,让池迁跟着我生活到底是好是坏。
但我知道的是,有很多时候,可能都不是池迁在依赖我,而是我依赖他,他让我从人生最大的变故里走了出来,让我明白,原来我的爱,我的情感,并不是一文不值的。
他是我剥离不开的归属感,也是我重活一次的最大意义。
洗澡时,池迁靠着我一直没说话,渐渐的,像是累坏了,撑不住了,在我的臂弯里一点一点滑下去。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阿卷?阿卷?”我拖着他一直往下沉的身子。
他不答应我。
“阿卷!”我急了,大声喊了一下。
他终于听见我叫他,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道:“爸爸,把电视声音关掉。。。。。。耳朵里嗡嗡嗡的好吵。。。。。。”
电视根本没开。
我把他抱起来,他眼睛又闭了起来,小脸红红的,呼吸短促。
一摸额头,烫得人想甩手。
我急哄哄地把孩子擦干,穿得严严实实抱出了浴室,翻遍了抽屉才找个上次培正仙开的没吃完的药,不管了,先接了水给他灌下去,都烧得耳鸣了,这可怎么办。
给他把全部衣服穿在了身上,被子盖了三床,头上搭块冰毛巾降温,怀里却给他塞一个热水袋,这样是正确的吗?我一点儿也拿不准,他明明吃了药,可温度却迟迟不降,我已经束手无策。
急得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直转悠。
这个点,又是周末,医院不知道有没有人值班。
外面还下着大雨。
出去要是再淋了雨受了寒可怎么好。
急昏了头,我打电话给老妈,老人总比我们跟有经验吧!
“什么?阿卷也发高烧?”料想到老妈会着急,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她声音都比平时高八度,“今天才听新闻说广东佛山那边有不少发烧的,有人说是肺炎,有人又说是流感,哎呦,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用,赶快送去医院啊,喂?喂?老三,你这么不说话。。。。。。喂。。。。。。”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哑着嗓说:“不能送去医院。。。。。。”
几乎是跌跌撞撞走到挂历旁,我看到上面的日期。
2003年1月17日。
2003年。
我膝盖一软,重重磕到地上,可我感受不到痛,密密麻麻的恐惧爬满全身,让我整个人都怕得发抖起来。
我怎么能忘记。
我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火辣辣的痛感将我心底的不安放至最大。
2003年,现在是2003年。
**。
已经来了。
第14章 惊春捉虫
池迁被烧得迷糊,在我怀里呓语。
看到他干裂发白的嘴唇噙动,凑到他耳边,却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我拿过水杯,用棉签一点一点润湿他的嘴唇。
一个小时前,我骑着那辆可笑的粉红自行车,冒着大雨跑遍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买药的时候,收银员还嘀咕了一声:“最近发烧感冒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心咯噔一下:“最近很多人感冒?”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流感来了呢,医院挂水的人多得都没地方坐,只能坐地上。”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药店。
凄迷大雨,野蛮的风像鞭子一样拍打在脸上,生疼生疼。
药店的玻璃窗上映出我惨白的脸。
真的已经开始了,在我忙着干一些可笑的事的时候,命运的锁链已经从幽暗地底伸出来,缠住了我的手脚。
上辈子遭遇车祸的那一年,距离**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年,十年的安逸,十年高枕无忧的生活,真的会将人敏感的神经麻痹。
我竟然到了这一刻才恍然惊觉,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怕。
我试图把胆怯的自己撑起来,不要怕。
你是已经经历过的人,你知道这个病会得到控制,你知道最后一切都会解决。
不要怕,上辈子自己不也安安生生、毫发无伤地过来了吗?
我缓缓吁出一口浊气。
南川地处东南,丘陵广布,藏在绵绵群山之中,若不是依靠着丰富的矿产和森林资源发家致富,恐怕还过着贫穷落后的生活。
2003年,别说是刚刚普及起来的网络,就连手机都还没有照相功能,因此这里的消息并不算灵通,这也是我第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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