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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重回演艺圈之好人难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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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寿星到了,戏也开演了。

    大红台子上当当当锵锵锵的,叶慎荣也看不懂在演什么,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他只看出那演女角的分明是个男人,却脸上涂得五彩缤纷,头上戴着花哨的发髻,两条水袖甩啊甩啊的,尖着嗓子唱,特矫情,特吵。

    穆染坐在叶慎荣旁边,说:“林公子果然是奇人,没想到还会唱花鼓戏,那嗓子应该练过好几年功夫,有点底子。”

    叶慎荣还真没看出那女角就是林云衍扮的,婀娜地踏着小碎步的娇柔样,哪里像个男人?

    他轻轻哼了一声,心说,穆染啊穆染,坐在你喜欢的人身边,还夸着你的情敌,酸不酸,也只有你有这份海量了!

    穆染的另外一边坐的正是裴邵贤,位子顺序还是林云衍安排的。

    裴邵贤高声叫喝着鼓掌给戏台子上的女旦捧场:“好!唱得好!哎呀,这小嗓子唱得人骨头都酥了!”

    穆染无动于衷地低头喝茶,想来也不是真无动于衷。叶慎荣目光从他背脊上越过去。

    裴邵贤勾着另外一边的裴易寻说:“我说小寻,把那妖孽甩了,跟衍衍在一起多好!照我看,你和云觞早就该离了!那家伙又霸道脾气又横,老爱气你,心里还有别的男人,飞了吧飞了吧!咱们衍衍多好,又温柔又体贴又会做一手好菜,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着灯笼也没处找那么好的人儿啊!你看,知道你爱听花鼓戏,特地学了唱给你听,瞧他多懂你心思啊,啧啧,又不会吵又不会闹,简直是贤妻的典范!听大哥的,云觞要跟你离,你就离了吧,跟衍衍好,你还能多活几年!”

    裴邵贤喝了两盅白酒,有些上头,面庞红彤彤的,一双眼却不时地瞄向穆染。叶慎荣到觉得,他这话是故意说给穆染听的。

    裴易寻没好气地推开他大哥,虎着张脸:“大哥,你喝多了!”

    今晚他是寿星,林云衍做了这么大一个场子,却看得出戏台子上再热闹,满堂宾客再给他面子,也抵不过一个云觞。

    裴易寻低头喝闷酒,叶慎荣和穆染对了对眼神,穆染起身,裴邵贤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要起身,穆染把他按回座位上,“我们的事,等会再谈。”

    他绕到裴易寻身后,俯下身蹲下来耳语了几句,裴易寻横眉冷目,看了叶慎荣一眼,点点头。

    随即三人挪到一间厢房里,关上门,点上煤油灯。

    隔绝了屋外的吵嚷。

    叶慎荣开门见山,把一只封口的资料袋平放在桌上,横置于裴易寻面前,“我是来向你负荆请罪的。”

    裴易寻面无表情,垂下眼皮看了眼,没有说话。

    “十几年前……”叶慎荣提了口气,开始冗长的追述,“你出车祸那次,虽然是我动的手脚,但我本来没想要你的命。你和云觞一起从颁奖典礼出来,我知道你会拉着他上车,又怎么会希望你们真出事情。只是办事的人没办好,我也没想到你就那么死了,云觞后来为你自杀了好几次,都被我救了回来,我们就这么彼此折磨了十年。我真正想要你命的那次,是在法院第一次审理那天,那时候我想和你同归于尽,结果被林云衍干扰了。再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在纽约州的监牢里蹲了两年,后来疯了,转移到精神病院,呆了近四年,一年半以前我才又来到中国。”

    “我又回到娱乐圈,不是为了报复你们,纯粹为了我自己的梦想。我十八岁来到中国的时候,在遇到云觞以前,我就想当一个演员。我的母亲年轻时是舞蹈演员,她也曾想往大荧幕发展,但是就在她刚刚有机会拍电影的时候,认识了我父亲,当时我父亲要回美国继承家业,母亲就跟着父亲到了美国,自己的梦想也就放弃了。我从小受到母亲的熏陶,对演戏很感兴趣,读书的时候就报了戏剧班,一直有个野心,想有一天能自编自导自演一部电影。因为母亲正好有认识国内娱乐圈里的人,我才想到来中国圆演戏的梦,可惜阴差阳错,认识了云觞,走错了路……”

    “本来,我也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当演员,但是心里又有一点不甘心,所以还是死皮赖脸的想混在娱乐圈,干什么都好,起码这圈子里有我的梦想,起码能让我觉得离梦想近了一点。我年纪一大把了,又有不光彩的过去,谁还能想象三十几岁的男人,从来没演过戏,没拍过一部片子,没有基础,哪个经纪公司发了疯会给我机会。你们都觉得我很厉害,裴三少爷,你两辈子都走得那么顺,肯定不知道这社会的残酷。”

    “我父亲厌恶我是同性恋,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有家不能回,只能流浪在外面。我堂堂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找不到工作,没公司肯要我。我出来后,就只能住在只有十平的小房子里,还是租的,我竟然连十平的房子都买不起,想吃午餐肉还得算算口袋里的钱够不够,每天看人脸色过日子,被人差遣使唤我还要笑着鞍前马后给人家跑腿,那些人在背地里讥笑我的话,我听了还得忍着。我真没想到我会过上这么贫穷的日子,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哪敢招惹你们。我为什么放着亿万的家产不要,不在美国好好过我大少爷的日子,到这里来找罪受。”

    “直到那个人,他出现在我面前,我才觉得上帝这样安排也许是有道理的。”

    “也许我这样的人生,就是为了跟他在六十亿人口的地球上相遇。”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愿意再走一遍这条路,吃这些苦,只要苦难的尽头,有他在等我。那么哪怕这条路再长,再艰难,我也有勇气走完它。”

    “我想,他在这条路上,一个人等了我三十年。”

    “我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就辜负了他这一辈子。”

    叶慎荣抑制住哽咽,停下来,闭上眼,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过去一年里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在浓重的夜色里出现。

    他温润的眼含着暖融融的能化了冬雪似的笑意。

    他轻声细语,在温泉水池里软玉温香,媚得入骨。

    他痴醉地一遍遍说着缠绵的情话,一声声喟叹里皆是三十年隐忍的伤。

    如果是这个男人,他愿意被他欺,被他压,愿意为他放下男人的骄傲和尊严,愿意在他怀里娇声喘息不能自已,被他看到狼狈的丑态也无所谓,因为这个男人也许等了他三十年。

    “所以,我已经放下了云觞,我对天发誓,对他再没有念想。”叶慎荣深深吸了口气,淡淡笑着把资料袋打开,把里面的几页纸取出来。

    裴易寻低头一看,愣住:“产权转让书?!”

    叶慎荣拿出了钢笔,放在桌上:“这是我目前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新天公司的产权和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裴三少爷,我欠你的应该要还你,这就是我今天带来送给你的贺礼,请你在上面签上名字。我这么做,是丢盔卸甲除去我手上所有的武器来向你证明,我无心再从你手里夺走云觞,我也没有想骗云氏的家产。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现在我的武器都在你手上了,以后我为你打工十年,你随时能让我睡大街去。”

    裴易寻瞪着叶慎荣,叶慎荣落落大方地冲他笑笑:“签字吧,不用客气,我们之间也不需要客气什么。裴三少爷,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你这辈子一路上都会有人帮你。我们就此和谈,好吗?”

    裴易寻看看穆染,再看向叶慎荣伸过来的手,无奈地笑了,“你要是以前就是这样,我真没自信能胜过你。”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从厢房里出来,舞台那边戏已经唱完了,宾客熙熙攘攘都离开了座位,攀谈敬酒。

    林云衍寻过来,在小石子路上与他们相遇。

    “寿星,你怎么可以半途离场呢。”林云衍先是看了一眼叶慎荣,再对裴易寻小小埋怨。

    四下里昏暗,周围有几株未开花的桃树挡着。

    叶慎荣隐约感觉到好像有视线在盯着他,他朝四周望了望,却没有发现目标。

    就在这时候,林云衍脸色蓦然变了,惊恐的表情从瞳孔中慢慢扩散到整张脸上。

    叶慎荣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映,猛然一怔,低头看,只见胸前西装的翻领上有一颗发亮的小红点。

    心脏!

    他还来不及偏一下身体,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胸膛,一瞬间带来一股冲力,令他身体晃了晃,胸骨中一阵淡淡的刺痛和麻痹,喉管里顿时冒上来一股浓烈火热的腥味!

    “叶慎荣!”裴易寻喊了声,伸手要来抓他,却没抓住。

    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首先想到要去摸放在西装裤袋里的手机。

    发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亮起来的屏幕上,努力睁着眼睛,在通话记录里拼命翻找云澈的名字。

    他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他还得跟那家伙说句话。

    他等了他好几十年,好几十年!该死!

    还好子弹没有打在头部,他还能说上几秒钟的话。就几秒钟,说什么好呢?说什么好呢!妈的,为什么他就只剩下几秒钟!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有什么事你都给我停下,快接老子电话!!!

    “宝贝儿?”

    “云……云澈……我……我……我爱你……”

    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上显示出通话计时,一秒一秒地变着末尾的数字,如同慢镜头一般。

    男人白皙的手,五指没有挣扎地松开,垂在冰冷的地上。眯开的眼缝里透出一点点光亮,痴痴地望着夜幕里醉人的灯火,嘴角边挂着笑容,合上了双眼。

    还记得那夜,在灯暖香暗的房间里,云澈卖弄风雅地把一本诗词选集捧在手里看,说是写歌词参考。

    映着壁灯暖洋洋的光,男人好看的侧脸线条融在光雾里头,眼睛清澈,嘴角始终有一丝笑容含着,不知怎的,侧影竟给人有温润如玉的错觉,安静而美好。

    也只有在这时候,这男人才像大家仰慕的神,过会儿滚到床上去就又变成禽兽了。

    叶慎荣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想看看云澈这绝世无双的古怪性情是被什么陶冶出来的。靠着过人的记忆力,他生硬地背下几句,却摇头说不懂啥意思。

    云澈卷起书敲敲他的脑袋,说:“就是我一直在等你,你一直在寻找我的意思。”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再早一点回头就好了。

    “慎荣?慎荣?……慎荣!喂?!”


68谁是凶手

    电话里变成了吵杂的叫嚷惊呼和凌乱的脚步声。

    云澈捏着手机;手指不住发抖;当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而发抖;他捏了一把胸口;以痛治痛般狠狠扣了进去;然后打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只药瓶,倒了两粒药吞下去。

    手机里再度传来说话声;是裴易寻的声音:“云导吗?叶慎荣出了意外,我们现在马上送他去这里的中心医院;你尽快过来吧!”

    意外?什么意外?

    云澈这辈子还没有过这么不好的预感;头昏脑胀;反应也慢了数拍;过了几秒种,他才觉得喉咙干渴,发不出声音来了,“他……他……”他猛地一个惊醒,这才冲出去,衣服也没有换,直接去停车场取车。

    幸好这时候他就在R市,因为不放心叶慎荣孤身去闯龙潭虎穴,他就觉得叶慎荣跟裴易寻他们那伙人混在一起一定会出事,当年把叶慎荣送进大牢的林云衍不也在吗?

    叶慎荣胆子也太大了,真以为什么事都能冰释前嫌?还说不需要他当什么护花使者,于是他就偷偷地调整了自己的行程,把工作带到R市来做。

    接电话的时候,他刚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赶到医院门口,愣是被保安拦了下来。

    这时候,叶慎荣的救护车也刚刚到,从凉风瑟瑟的黑夜里横冲直撞地杀进了医院大门,闪着红光的鸣笛声叫嚣着吵闹刺耳。

    云澈看到一拨人从车上涌下来,一名跟车的外科医生正在指挥几名护理医师给患者输液、止痛、排气、测血压、上应急氧气呼吸机,一干人如上战场般围着担架上的病人,凶狠地往皮肉里扎管子,都是白管子进,红管子出。

    医生对出来迎接的护士吩咐安排手术室,回头看了看病人的情况,一边跟着担架往里走,一边道:“马上去血库调600cc的血,他的肺叶被穿了个洞,血全往里面灌了,一会排血多上两根管子,要快速把血都排出来!输液管也先上两根!不行,你去血库查查他的血型还有多少库存,这家伙一会准变吸血鬼!唉,我怎么那么倒霉,刚搞完一个又来一个……”

    一路跟过来的裴易寻满头大汗,着急地说:“医生,这人必须得救回来!”

    开玩笑,叶慎荣要挂了,云澈还不把他们一群人都剥皮抽筋?那可是睚眦必报,惨绝人寰的云澈啊!!

    医生却是十分冷静地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凭我从医二十年,见了那么多上手术台的倒霉鬼,这人的情况,百分之八十会挂,你还是早点做好心理准备,赶紧去联系殡葬公司吧。”

    裴易寻愣在原地,想冲没口德的医生发火,却愣是没发出来。

    云澈终于追上了他们,跟着急救床在通往手术室的走廊里跑,明明跑得并不快,他却气喘吁吁:“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瞄了他一眼:“你是他谁啊?”

    “我……我是他哥!我弟弟怎么了!”

    “医院禁止裸…奔,你围了条浴巾怎么进来的?”医生顺手从迎面而来的护士手里抓了件刚干洗消毒完的白大褂,不顾护士的惊叫,丢给云澈,“你弟弟胸口中了一枪,快挂了。对了,你们既然是兄弟,你什么血型?不知道赶快去验个血,你弟弟血型比较特殊,血库存量未必够,你做好准备给你弟弟输血,要是血型不匹配,还有别的亲戚吗?你弟弟的血型是——”

    云澈急忙道:“我的血型和他匹配,我可以给他输血!”

    躺在急救床上的叶慎荣眼皮动了动,微微眯开一条细缝,睫毛颤了颤。

    云澈……你……

    “那正好,外边等着吧。”医生把云澈拦在了手术室外。

    急救床被推入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灯亮了起来,云澈发愣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把白大褂穿上了。面色惨白的他眼睛发直地盯着手术室的门,身上又是洗得雪白的大褂,被风吹得半湿半干的长发一簇簇地披散在肩上,活脱脱就像个阴曹地府里来的白无常,浑身罩着一股浓重的寒气,谁要胆小一点撞见他,没准会被这锁魂的鬼吓死。

    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身旁裴易寻的存在,斜眼瞪过去。

    “云导!”

    云澈一把揪住裴易寻的衣领,几步把人推到墙面上:“把林云衍裴邵贤云觞,还有你二嫂都叫过来,慎荣要是死在手术台上,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过今天!”

    林云衍和裴邵贤后脚就到了,还有穆染,跟他们坐一辆车过来的,就跟在救护车后面,所以到得特别快。

    林云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云澈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不能不跟过来。所有参加今晚生日酒会的人恐怕都在怀疑范围内,但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医院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多人过来吵闹。

    刘艺和李肃也来了,他们一个是叶慎荣的义哥,一个是义父,都看见叶慎荣胸口中了枪,接住他的裴易寻满身都是血。刘艺本来想跟救护车来的,被裴易寻抢了先。

    云澈没让他们留在医院,即便刘艺发挥了一把演技,又是红着眼又是含着泪地在走廊墙壁上砸了一拳,把关节骨头都砸出血来,咬牙切齿说要为义弟找出凶手,云澈一边安抚,一边以不想惊动媒体为由,叫他跟李肃回去等消息。他还拜托李老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裴二嫂要回家带孩子,本来就订好了机票,酒会结束以后就回裴家。她没有过来,但云澈最怀疑的就是她,当年裴二少去日本做生意意外身亡,据传就是死在叶慎荣的人手上,虽然无凭无据,裴二嫂似乎至今也还不知道真相,但这谁说得准呢?林云衍的姐姐会是个笨女人么?

    蒋宁人没有来,但来了电话,而且是打给云澈:“叶大哥情况怎样?”

    云澈说:“还在手术室里。”

    蒋宁道:“我有办法查出开枪狙击叶大哥的那个凶手和幕后指使的人,你等我电话。”

    蒋宁没多说,马上就挂了。云澈的想法和他倒是不谋而合,有人在酒会上枪杀叶慎荣,摆明了是蓄谋,而不可能是意外。虽然酒会上那么多人,不能确定叶慎荣就是目标,这娱乐圈里谁没得罪过人,也许叶慎荣是不幸当了别人的靶子,开枪的人瞄错了目标?

    有那么巧吗,偏偏就是叶慎荣中枪?

    云澈看向裴易寻:“他中枪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你衣服上的血是他的?你就在他身边?”

    他声音在发抖,嗓子也是嘶哑的,尽管竭力控制着情绪,却还是抖得厉害。

    裴易寻看着云澈一双血红的眼,自己也有些难以镇定下来。

    林云衍过来道:“叶先生中枪的时候,小寻和我,还有穆大哥都在他身边,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开枪的人是远距离狙击,估计至少在百码以外,我先看见叶先生身上的瞄准器红点,想开口提醒他,已经来不及了。”

    云澈视线慢慢斜到林云衍身上:“所以,慎荣肯定就是那人要杀的目标?”

    “百分之九十是。”林云衍道,“我还没有报警,考虑到你和叶先生的情况特殊,这件事要是让警方查,恐怕会翻出很多底案。”

    是,不能报警。

    即便林云衍其实是在袒护身在黑道世家门第的裴邵贤和裴易寻,但他云澈也怕和警方打交道。这是枪击案,可不是普通的意外事故,要查起来,牵连可就大了,没准会像滚雪球一样滚出一个大案子。

    所以叶慎荣这一枪,吞了就只能自个儿憋着,闷声不响地咽下,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云澈看到林云衍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来气,手顺着那条打得整整齐齐的领带摸上去,一把狠狠勒住,提到面前:“林云衍,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会让你陪葬!”

    “衍衍!”

    裴易寻和裴邵贤都看出云澈那一手的狠劲儿能轻易地把林云衍的脖子拧断,他们慌忙扑上来要阻止云澈动手。但云澈是什么人?他十四岁的时候就能一刀把人人头齐颈砍下来,因为速度太快,被砍的人过了几秒钟还能看着分了家的身体喷出血色喷泉的迤逦奇景再咽气。

    他这会儿是真动了杀心,一手提着林云衍,抬腿一脚就把冲过来的裴邵贤踢飞出去,横着悬空撞在远处椅子上,裴邵贤喷了口血在地板上,愣是没立即爬起来。

    林云衍有些慌了,“小寻,别过来!”他定了定神,手抓着云澈肌肉紧绷的手臂,竟也不住地微微发抖起来。

    他有柔道十段,剑道十段,空手道十段,但这些在云澈面前都不算什么。

    他提了口气,勉力镇定地说:“如果叶先生这一关没过去,我可以偿命,因为他是在我的场子里出事的。但,我向你保证,不是我们做的!”

    不是林云衍和裴邵贤,难道是云觞么?

    云澈恨,又急又恨,恨不得先送这个很会做人的林总上路,再一个一个送其他人下去打扫黄泉路。叶慎荣要是真下去了,在黄泉路上也要走得风风光光!

    ——呸!他怎么竟想这么不吉利的。

    这时候姬宇枫来了,他冲过来把林云衍拉开,二话没说先揍了云澈一拳,然后气喘吁吁地说:“我就知道要出事,你先冷静点!在这杀人,你想坐牢么!”

    姬宇枫这一吼,就好像给云澈打了一针强力的镇定剂,云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林云衍他们,沉默地抹掉嘴角边的血,坐在墙边长椅上安静地抽起烟来。

    过了会儿有护士过来说,这里禁烟,然后似乎认出了云澈,又认出了站在一旁的是鼎鼎有名的裴天王,惊得不知所措,云澈怒吼一声,把她吓跑了。

    云澈继续坐在椅子上抽烟,姬宇枫叫他别抽了,这里是医院,别干扰到别的病人,他眼睛血红血红的,还有泪光在里面打转,人就好像站在冰天雪地里,肩膀抖得就像要散了,“老子他妈的就抽人生最后几根烟还不行吗!”

    没错。

    叶慎荣要是去了,姬宇枫也不认为这男人还能活下去。

    叶慎荣就是他的命,他是活是死,都是跟叶慎荣系在一块的。

    姬宇枫六岁就认识云澈了,两个人在一个院子里玩,那时候他就觉得云澈跟别人不一样,他乖巧,沉默,别的孩子要玩的东西,他都不感兴趣。他每天下午都练琴,姬宇枫和他是一个老师教的,姬宇枫喜欢张扬热烈的那几首曲子,可是那些从云澈的指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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