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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太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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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习班?”何辛洋一怔,“什么补习班?”
  “高考补习班啊。”程洲桓看着他,“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眼中浮起浅微的紧张。
  程洲桓明白这节奏又带对了,面上平淡无澜,正儿八经地“科普”起来,“通过自学参加高考的学生,大多会报名师补习班。老师都是重点高中出来的,对考题摸得很透,听他们一节课,胜过在家自学一天。”
  何辛洋眼中的不安更加明显。
  程洲桓假装视而不见,继续道:“其实补习班也不是非得报,但如果竞争者都报了,你不报……可能会有点吃亏。”
  黑哥抱住何辛洋的腿,两脚一蹦,熟练地跳进他怀里窝着。他摸着奶汪软软的绒毛,半晌才抬头道:“那,那补习班一般得花多少钱?”
  程洲桓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轻描淡写地说:“价格我不太清楚,可能差不多小一万吧。”
  何辛洋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嘴角微颤,喉结一抖一抖的,眸底划过惊讶与无措,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程洲桓看得心痛又心痒,假装十分善解人意道:“我有做教育培训的朋友,应该能拿到打折价。洋洋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如果有报名的意愿,就赶紧攒攒钱。”
  何辛洋眨眨眼,眼皮低着,眸光暗淡下来。
  程洲桓按捺住搂搂他的心思,笑着看他,安抚道:“没事,钱不够的话,程哥借你,毕业工作后还给程哥就是。”
  “够!”何辛洋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却再次垂下头,声音也小了,“够的。”
  八九千块钱他拿得出来,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
  这钱攒了一年多,处处精打细算,委屈自己也没委屈银行卡,是给往后念大学攒的学费与生活费。
  他向往的专业需要投入大量精力与时间,可能没有工夫半工半读。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能考上,就全心全意地念。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是够的,此后每一年都争取拿国家奖学金,如此一来,学费就不愁了。生活费就算不够,挤少许时间出来打工也是可行的。如果实在挤不出时间,还可以申请贷款,往后努力工作,还上就是。
  在程洲桓提到名师补习班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还有这笔开支,甚至不知道类似教育机构的存在,更未想过不去补习班会被别人落下多少。
  他思绪混乱,暂时做不了决定。
  去,大一的学费生活费没了,得重新挣,时间与精力都是问题。
  不去,照程哥的说法,可能会输给参加补习班的学生。如此一来,连大学都上不了,学费生活费攒起来又有什么用?
  他一心想念的大学虽不是清北之类的名校,但招生少,录取严,竞争激烈。他自问不算聪明,只能靠着一股勤能补拙的劲儿拼命苦学。
  买不起新出的教材,就去大学城的二手书店淘别人用过的资料。
  工作侵占了太多时间,就尽量压榨休息时间,深更半夜,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趴在桌上做题。
  吃不起补身子的食物,时常在路边啃白面大饼,一顿鸡蛋拌饭就算营养大餐,却学会了给自己灌“心灵鸡汤”——笨鸟先飞,早起的鸟有虫吃。
  他生性其实算不上乐观,但从家庭变故中蹒跚走来,已经学会了假装乐观。
  乐观的人像太阳。
  然而此时,那卑微的乐观终于撞上了一堵名为“现实”的高墙。他不禁想,念不了高中已经在起跑线上输给不少竞争者,如果连补习班也不上,那是否会被甩得更远?
  会不会就因为没上这补习班,被竞争者抢走录取通知书?
  身上泛起一阵热,内心的挣扎浮在脸上。
  他的神情,有种寒门学子难言的苦涩。
  程洲桓忽然觉得自己过分了。
  高考补习班的确存在,且遍地开花。报名费用不菲,学生却络绎不绝。名师们当真有短时间内将学生成绩拔高一个档次的能耐,甚至多次押准考题。任何一名学生去补习一年半载,不说保证金榜题名,也必定有长足进步。
  自从明白自己对何辛洋的心思后,他就有意无意地关注高考。最开始时是亲自挑选各类辅导书,后来将全市的高中、教育机构都梳理了一番,甚至请教育界的朋友吃过好几顿饭,了解最适合自学者的高考途径。
  几个朋友都说,最好报一个名师补习班,不用全日制,周末或者晚上上课的就行。
  他看中了一个暑假开课的精品补习班,周六半天,周日全天,还在朋友的引荐下见了几名授课教师,打算等今年的高考结束,就找个理由带洋洋去。
  那补习班价格昂贵,但他早已打点好,哪会让洋洋为钱的事犯愁。
  可是这两日,他急着留下洋洋,心头一热,却将补习班提前提上“议程”。
  算不上疏忽,但火候把握欠佳。
  洋洋难过,他也会跟着心痛。
  何辛洋沉默了一会儿,笑得有点难看,有种强颜欢笑的意思,“我去了解一下补习班,现在还早,我明年才高考,今年上半年就不考虑了,先攒攒钱,下半年如果有合适的班,我也去报一个。”
  程洲桓松一口气,点点头,“行,我也留意一下。”
  说完话锋一转,朝已经进入屏保的电脑显示屏抬抬下巴,“明天还去看房吗?有没有合适的?”
  何辛洋在键盘上敲了一下,亮起的屏幕右侧是一连串加大的数字。
  每一个,都超过了600元。
  他摇摇头,低声说:“太贵了。”
  程洲桓走近,拍拍他的肩,右手滚动鼠标,假装查看一番,附和道:“确实太贵了。”
  手心下的肩膀,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不急不缓地说:“洋洋,每月省一两百块钱,住我家吧。”
  何辛洋左手捏住裤子的布料,心脏被扯着挠着,半是不甘心,责备自己没出息,半是感激,觉得无法回报程哥。
  挣扎着生存,彷徨着未来的时候,矫情的小心思几无生存的土壤。
  他甚至无暇让“程哥是不是喜欢你”的想法再次窜进大脑。
  程洲桓顺手拉起那有老虎耳朵的兜帽,玩笑似的罩在他头上,不等他答应,就在桌上敲了敲,“房租800,友情价500,月结,这个月我收现金,从下个月起,直接在你工资里扣。”
  何辛洋抬起头,眼睛被那圆圆的老虎耳朵一衬,居然有种温和的虎虎生气,“不是600吗?”
  “600?记错了吧,500。”
  “没记错,上次是说的600。”
  程洲桓莞尔,捏捏他的老虎耳朵,笑道:“600就600,我多赚100。”
  何辛洋抿抿唇,显得很不好意思。程洲桓关掉租房页面,撵着他道:“这几天都没看书吧?春节前制定的学习计划完成了?”
  他一愣,“啊”了一声。
  程洲桓指着那摆满课本的书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抓紧时间啊洋洋。”
  若论带节奏的本事,不管是在庭辩中还是生活里,程大律师都是数一数二的。
  何辛洋冲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静片刻,回到书房时,书桌上已经摆了一杯热好的牛奶。
  他捧起杯子,手心温暖,心也逐渐静了下来。
  程洲桓没再去打搅他,半躺在床上玩保卫萝卜。不一会儿翻身起床,在床头柜里翻找半天,掏出一张久未用过的借记卡。
  次日下午,何辛洋去银行取了600元交给他。他晚上有饭局,将钱塞入钱夹,叮嘱别睡太晚,明早好精神抖擞迎接新工作。
  严啸打电话来催时,程洲桓刚办完转账手续,在前一晚找到的卡中存了10万块钱,定期,顺便将从何辛洋那儿收来的600块钱租金也打了进去。
  “在哪儿?怎么还没来?”严啸问。
  “银行,20分钟后到。”
  “银行?你丫跑银行去干嘛?取钱?今儿这顿又不算你的。赶紧来。”
  “取什么钱啊。”他笑,“算我的我也不用取一沓现金来埋单吧。”
  “那你去银行干嘛?”
  “存个基金。”
  严啸“哟”一声,“看中了哪支?介绍介绍呗。”
  他踱出银行外,在冬末春初的暖阳下虚起眼,“小太阳教育基金。”
  “什么?”
  “何辛洋同学的高等教育基金。”
  严啸顿时撂了电话。
  初七已是工作日了,街头巷尾的节日气氛渐渐淡去。程洲桓没跟一帮朋友待太久,10点半时就以次日要上班为由告辞。
  他算是公子哥儿里的异类,工作勤奋,去自个儿律所还要打卡。大伙早明白他的德性,也不阻拦,就严啸一人很懂地吹了个口哨。
  到家时差不多11点,客厅书房都没开灯,客卧的门关着,何辛洋已经睡了。
  平时这个时间,洋洋还在全神贯注地背单词。
  一股幸福而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勾着嘴角想,洋洋真乖。
  担心和程洲桓撞时间,何辛洋6点半就起来了,快速上厕所、洗漱,直到换好衣服才松了口气。
  他挑了一身洗得干净的运动服,虽然看着挺旧,但好歹衣袖领口都没有污迹。
  前一日程洲桓走后,他本想去商场寻一两件得体的衣装。
  头一天上班,怎么也应该给同事留一个好印象。
  可转念一想,他在长清律师事务所的形象大约早就定格在“快递小哥”上了,汗津津的,来去匆匆,还十分冒失,以至于丢掉等待寄送的快递。
  不如将钱省下来,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
  而且山城一年几乎只有冬夏两季,春秋短得差不多能忽略不计,脱下棉衣没多久就热得只能穿短袖。至于中间的那几日,正好是“乱穿衣”的时节,冬衣夏装都能凑合。
  所以这阵子去买春装,性价比实在太低。
  去长清上班,何辛洋心头其实很怵。就算知道程哥是那儿的当家,无论如何委屈不了他,但想起以前不快的经历,想着同事都知道自己的底细,就本能地有些退缩。
  但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工作机会。
  春节之后虽然招工的单位多,可他身无一技之长,除了送快递,几乎找不到别的同薪工作。
  还有一年半就将参加高考,在继续送快递和在程哥的事务所当一名杂工之间,他自然是倾向于后者。
  至于欠程哥的人情,他想了想,觉得一定有机会还上。
  程洲桓起晚了,顶着一头乱发冲进卫生间,片刻后又风风火火冲出来,在何辛洋和黑哥的注视下,快速由衣衫不整的邋遢男变身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最后冲何辛洋温柔地笑了笑,招手道:“洋洋,走吧。”
  去律所的路上,何辛洋全程拽着胸前的安全带,望着前方缓慢挪动的车流,时不时出一口大气。
  程洲桓食指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趁着堵车偏头看他,“怎么,紧张?”
  “有点。”他并不掩饰,无意识地扯动安全带,看看时间,又道:“这么堵下去会不会迟到?”
  “你怕迟到啊?”程洲桓笑起来,跟着前面的车慢悠悠地挪,“放心吧,保证准时到达。”
  何辛洋“嗯”了一声。
  令他紧张的自然不是迟到。
  程洲桓又说:“其他的事也别担心,春节前我就和人力商量过了,她已经给你安排好。工作上有什么不懂,你放心问她。她姓刘,比咱们都大,叫刘姐就行。所里事情不多,都是你做得来的,不过比较杂,有时需要跑跑腿,送个文件什么的。”
  何辛洋点点头,“明白。”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忐忑。而忐忑中又带着羞涩的期待,就像每一个第一天走进写字楼上班的年轻人。
  金融中心的几栋写字楼他早已跑了个遍,哪层楼的厕所比较挤都摸得一清二楚。但与白领们站在一起时,他始终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去年夏天,山城气温接近40℃。他骑着三轮车在烈日下奔走,灼热的马路上全是波浪一般的热气。
  抱着包裹冲进写字楼里时,他浑身是汗,连遮阳的鸭舌帽都被浸湿了,衣服更是没一地儿干处。
  他和白领们一起走进电梯,8个人,7人推着挤着靠在左边,他1人贴在右边。他有些难堪,但低头一看自己胸口、手臂上的汗水,也理解大家躲着避着的心情。
  送完一车包裹后,他躲进卫生间,撩起衣服细细闻了闻,的确有一股汗味。
  虽然不重,但在空调温度只有17℃的写字楼里,却着实招人反感。
  从那以后,他开始随身携带毛巾,到达一处写字楼后先去一楼的卫生间,浸湿毛巾,擦掉脸上身上的汗。如果不太忙,再将头发也整理一下。
  不过尽管如此,他仍旧是写字楼里的异类。
  周围全是穿戴整齐,挂着胸牌的白领,他穿着快递员制服混迹其中,像天鹅群里不受欢迎的丑小鸭。
  人们期待这他送来自己的包裹,却本能地不愿与他站在一起。
  而如今,他也要在写字楼里上班了!
  程洲桓将车停入车库时,他看了看匆匆走过的白领们,忽然后悔昨天没有去买一套体面的职业装。
  洗得泛白的运动服,怎么配得上窗明几净的办公楼?
  这么一想,顿时很是泄气。
  程洲桓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却不点破,带着他往车库外走,跟广场上的早餐小贩买了两份豆浆和煎饼,把加了两份鸡蛋的煎饼递到他面前,开玩笑道:“长身体,多吃点儿。”
  何辛洋以前来金融中心送包裹的时间是上午11点以后,那时早餐铺早就散了,广场上干净整洁,只有一排排他叫不出名字的车。
  所以他并不知道,那些总是端着咖啡、衣着考究的白领,也会在每一个繁忙的早晨,市井味儿十足地挤在十几个早餐铺前,抢豆浆油条稀饭包子——超过9点,金融中心的物管就会来赶人,小贩们一走,早饭就没着落了。
  另一个“重大”发现是——程哥居然会说山城方言。
  挤电梯时,程洲桓解释说,买了那么多年,怎么着也学会用方言与早餐小贩交流了。
  何辛洋提着自己的煎饼和豆浆,被后进电梯的人挤在角落里。门一合上,空气中全是食物的味道。靠门的姑娘捧着一碗麻辣小面,她旁边的男子提着五个大包子,另一边的中年人端着一碗汤圆,里面飘着一个露了黄儿的荷包蛋。
  这一次,没人再躲他。
  律所在高层,电梯每一次停下,都有人“噔噔噔”地疾步跑出,最后只剩下他与程洲桓。只见程洲桓忙不迭地咬了一口煎饼,盯着往上跳的数字道:“饿死我了。”
  他有些惊讶。
  电梯“叮”一声响,门缓缓打开,程洲桓已经将那一口煎饼咽下去,抹干净嘴,恢复了精英律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这一层一共有三家公司,长清律师事务所占了视角最好的位置,临窗望去,是奔流不息的江水,与气势豪迈的大桥。
  前台姑娘还认得何辛洋,见到他时惊讶地站起来,丝毫不在意老板尚在一旁,惊呼道:“小何,你怎么来了!”
  何辛洋瞥程洲桓一眼,程洲桓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冲前台姑娘说:“他来上班,刘姐来了没?”
  “上班?”前台姑娘瞪大了眼,“还没,快了吧,刘姐肯定不会迟到。”
  “行。小何就先留你这儿,刘姐来了跟他说,‘何辛洋来报道了’。”
  何辛洋第一次听程洲桓说“小何”,眉头提了提,觉得不如“洋洋”好听。
  叫他“小何”的人很多,唤他“洋洋”的却只有程哥一人。
  姓氏前加上一个“小”字,听着似乎更显得亲近,其实不然。
  何辛洋明白,大多数人叫他“小何”,只是因为记不住,也懒得记他的全名。
  但程哥却记住了。
  这么一想,心中立即升起踏实的感觉。
  交待完,程洲桓就走了,一手提着包,一手揣在裤袋里,若忽略被包遮着的煎饼和豆浆,还真有点高冷老板的感觉。
  何辛洋忽然很想笑。
  他们到得早,办公室里只有几名助理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假期遇上的新鲜事,尚未注意老板带了位新同事来。何辛洋坐在前台旁的接待沙发上,玻璃小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水,是前台姑娘刚刚接的。
  前台姑娘姓曾,单名惜,他以前送快递时就知道。
  曾惜漂亮又八卦,看样子不过二十三四岁,无名指上已戴着戒指。
  这姑娘记性特别好,正想问他这半年都干什么去了,“掐点大军”却气势汹汹地涌来。
  男士皮鞋与高跟鞋在门口踩出千军万马的声势,何辛洋下意识地低下头,听人们友好地与曾惜打招呼,几位女士还将开工礼摆在前台,笑着叮嘱待会儿发给同事们。
  几乎没人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他。
  直到曾熙高声喊道:“刘姐!刘姐等等!小何来了,老大跟你说过吧?”
  她声音有种年轻女性独有的清亮与欢脱,话音刚落,不止是刘姐,整个大厅的人都向前台看来。
  程洲桓去年跟主管人事的刘姐提过何辛洋,他的助理袁东也知道。
  刘姐办事一丝不苟,嘴也格外严。但袁东就是长清的八卦缸子,还没到春节,全律所都知道了“丢快递的小何”将来上班的新闻。
  程洲桓的说法是“朋友的弟弟”,但大伙都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他们的程老板,是早就公开过取向的基佬。
  好在袁东虽然八卦,却不至于将程洲桓恐吓别人上床的事儿抖出来。一干人等只能瞎猜,暂时还抓不到证据。
  而另一个八卦缸子曾惜却被蒙在鼓里,只因为那会儿她婚假年假连在一起休,回来后大家已经八卦起其他的事了。
  被全办公室的人盯着,何辛洋更加紧张,正思考要不要起身跟大家问个好时,刘姐已经过来了,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地说:“小何是吧?吃完早餐来我办公室,办一下入职手续。”
  何辛洋立即狼吞虎咽,一分钟解决了煎饼和豆浆。
  刘姐的办公室是独立的,门一关,顿时隔绝了外面的吵闹与视线。何辛洋稍稍心安,局促地坐在座椅上,低声说:“您好,我叫何辛洋。”
  刘姐被他的忐忑逗笑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入职表放在他面前,“填一下吧,完了我再跟你说说工作。”
  何辛洋当快递员时只签过一张工作协议,这会儿头一次面对正儿八经的“入职表”,自然写得格外认真。刘姐也不催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等他慢慢填写。
  写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递给刘姐时礼貌地问:“您看这样写行吗?”
  刘姐粗略一扫,点点头,开始介绍起律所杂工的工作来。
  他听得认真,还拿出记事本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刘姐又带他办了工作牌,预约了周末的体检。一通忙活,差不多就到了中午。
  午饭是附近港式餐厅送来的外卖,年后第一顿,照例由程洲桓埋单。
  何辛洋拿着自己的一份,不知往哪里坐——他暂时还没有办公桌,杂工似乎也不需要办公桌;休息室已经被几名女性占领,露台则是男士们的地盘。
  他左右看了看,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程洲桓将一杯奶茶放在他手上,笑道:“找不到地方吃饭?”
  紧绷了一上午,此时见着程洲桓,他只觉分外亲切,想也没想就说:“程哥,我去你办公室行吗?”
  说完才发现不妙,哪有员工占老板办公室吃饭的道理?
  程洲桓眼底却掠过一丝明显带着欣喜的光,笑着看他,“来吧。”
  律师头子的办公室并不比外面大厅豪华,相反还因为堆了不少资料而略显狭小。
  何辛洋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程洲桓在桌上收拾出一块地儿,推来一张靠椅,“坐这儿吧。”
  他从兜里拿出叠得整齐的手纸,垫了好几层,才将盒饭放上去。
  程洲桓一直觉得他随身带手纸的习惯很可爱,问过他为什么不带十张一包的餐巾纸,他说餐巾纸娘炮,男人应该带叠好的卷筒纸。
  那时程洲桓刚想拿餐巾纸擦擦汗,闻言只得悄悄将餐巾纸藏回去。
  不过痛恨娘炮的洋洋又补充了一句——主要原因是餐巾纸比卷筒纸贵。
  办公室的门半开半关,程洲桓也没有合上的意思。何辛洋吃得很快,有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白面大饼的风范。吃完后仔细将桌面收拾干净,见大家都没急着工作,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午休时间有1个半小时,老员工要么外出散步,要么趴在桌上打盹儿,新员工却十分尴尬,想休息吧,显得不够上进,不休息吧,确实也无事可干。
  程洲桓问:“瞌睡吗?”
  他摇摇头。
  “那从明天开始,把教辅带来吧。”
  “教辅?”
  “反正你中午不瞌睡,不如趁午休多看看书。”
  何辛洋眼睛一亮,“这也行?”
  “怎么不行?”程洲桓轻描淡写地说:“对了,刘姐给你安排的座位在哪儿?靠着前台吗?”
  “没。”他心里想着自己这一身儿哪能靠着前台,不是砸律所的招牌吗,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道:“我不需要座位吧,刘姐说我暂时负责送取文件、必要时帮大家整理资料、订餐换水,如果曾惜姐临时不在,就替她守着前台。”
  “还让你守前台啊?”程洲桓玩味地笑了笑。
  何辛洋脸颊一红,“我……我不能穿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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