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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太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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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这就回去了。”何辛洋往上提了提装着剩菜的口袋,笑呵呵地说:“程哥,今天谢谢招待啊。”
  程洲桓将他送到电梯口,待电梯门缓缓关上时,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厨房,他想,如果何辛洋的家庭情况好一些,现在是不是正坐在亮堂的教室里,专心做着高考模拟题?或是已经考上心仪的大学,正仔细听着知名教授的公开课?
  生活的艰难,无时不刻不倒映在这18岁的孩子身上。
  人并非生而平等。关于此,程洲桓有着切身体会。
  他与严啸都出生在背景深厚的家庭,虽然家教极严,但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父辈给予他们的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一样不缺,应试学习只是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调剂,如果愿意学,进名牌大学易如反掌,如果不愿意,家人也能轻松将他们送入任何想去的学府。
  事实上,幼时与他们相好的几个公子哥儿就是这样,任性骄横,不学无术,最后被送去国外留学,舒舒服服享受四年,回国后被安排在收入颇丰、地位极高的岗位,过得舒心快活。
  “不努力就没有未来”这种吓人的话,从来只在穷孩子身上应验。
  相反,“努力了未来还是一团糟”这种事,却几乎天天发生在如何辛洋这样的孩子身上。
  程洲桓单手捂着太阳穴,闭眼思考自己能提供什么不越界的帮助。
  何辛洋回家后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在老旧的方桌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12点多时眼皮开始打架,脑子也糊了,只好收起书本,打算洗了就睡,却在站起时发觉饿了。
  学习得太久,晚饭补充的能量早给消耗掉了。
  他揉揉胃,嘴角扬起,心道:正好!
  昏暗的厨房里,鸡汤和猪蹄的香味飘散开来。他眼巴巴地盯着小锅,轻轻咽了咽口水。
  接过这几盒剩菜时,他没有告诉程洲桓自己家里没有冰箱,本能地觉得如果那么说了,程洲桓会内疚。
  至于为什么是内疚,他倒想不明白了。
  很快,剩菜都热好了,他捧着碗,吃得心满意足。
  彻底消灭掉食物时,他想了想,拿起土旧的老年机,慢慢摁着拼音键,认真地给程洲桓发短信:“程哥,睡了吗?很晚了,希望没有打搅到你。鸡汤猪蹄我都吃完了,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谢谢程哥,你对我真好。晚安。”
  程洲桓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出个理儿来,索性叫上严啸,找了个会所放松。短信来时他刚好去厕所,严啸熟练地划开他的锁屏密码,看完后啧啧笑了起来。
  当初存号码时,程洲桓是当着何辛洋的面输入了“何辛洋”三个字,后来好几次看着其中的“辛”,却莫名觉得不是滋味,辛苦、辛劳都不好,辛勤虽是褒义,结合何辛洋现下的生活,亦有浅浅的无奈。想着酒吧的调酒师总是亲昵地叫着“洋洋”,他便心念一动,偷偷摸摸地改成了“洋洋”。
  不知为什么,每次默念着“洋洋”,都觉得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想,也许是因为“洋”与太阳的“阳”同音吧。
  严啸看着那“洋洋”,暖没体会到,暧昧却嗅到了十分,于是吹了个口哨,笑道:“谁是洋洋?叫得这么亲热?”
  程洲桓连忙抢过手机,蹙眉道:“谁让你随便翻我手机。”
  “下回设置个我不知道的密码呗。”严啸腆着脸凑近,低声问:“喂,这洋洋到底是谁啊?叫你程哥,你小男朋友啊?”
  程洲桓一把推开他,板着脸说“别胡说”,看到短信内容时嘴角却不经意地扬起来。
  严啸夸张地笑,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程洲桓你完了!”
  “完什么完,朋友而已。”程洲桓装作无所谓地扔开手机,哼了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虚着那双迷倒过不少人的眼睛道:“我能对18岁的小孩儿有啥企图啊?”
  “哟!18岁?”严啸更来劲儿,“还是个雏儿吧?”
  程洲桓突然就嫌弃起严啸来,在他额头上推了一把,斜着眼说:“别拿你那满是精虫的脑子意淫我朋友。”
  “我靠!行啊你程洲桓,有心上人就不要兄弟了!”严啸捂着额头,假装生气道:“见色忘义!”
  程洲桓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滚!”
  严啸跳去另一边的沙发上,两人又互相嘲了一阵子,严啸突然问:“说说吧,你和这18岁的小孩儿是怎么认识的?”
  程洲桓被缠烦了,简单讲了讲与何辛洋认识的经过,严啸咂嘴道:“你还唬人家要上床?”
  “我没那个意思!”
  “但如果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相气质没一点儿让你心动的地方,你会拿上床这种玩笑唬他?”
  程洲桓被问得哑口无言。当时让袁东去吓何辛洋纯属玩笑,所以也从未想过如果换一个人,那人不是何辛洋,他会不会开这种暧昧的玩笑。
  严啸欠揍地弹了弹他的额头,被刮一眼后依旧不躲不避地说:“你啊,看上人家了都不知道。”
  “我没有!”程洲桓脸颊有些发烫,本能地反驳,却不知根本没有反驳到点上,“我俩年龄差了10岁!”
  “年龄有什么问题吗?10岁不正好?他青涩,你成熟。”严啸笑着摇摇头,“虽然我和……哎,不说了。”
  程洲桓知道严啸说的是谁,干脆转移话题,“你和昭凡进展到哪儿了?”
  “还追着呢。”严啸双手抱住后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叹气道:“哎,直男啊,有时真能气死人。”
  程洲桓想,何辛洋应该也是个直男,从那穿衣打扮的风格就能看出来。
  土到令人无法直视。
  那样的直男程洲桓以前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搁何辛洋身上却觉得土得有点可爱。
  何辛洋发了短信后并未立即入睡,握着老年机等了好一阵,见程洲桓一直没有回复,才安心地关机睡觉。心道:你应该睡着了吧?还好没有打搅到你。
  他睡前有个老土的习惯,一定要关掉手机电源,因为故去的父亲曾经严肃地告诉他,手机有辐射,会影响脑子。
  虽然这种论断早被证明没有科学依据,他却照关不误,只因那是最爱他的父亲的嘱咐。
  程洲桓刻意过了半小时才回短信,深思熟虑,看得严啸暗自发笑。
  “不用谢,以后常来,晚安。”
  不过这条短信并未发送成功,很显然,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严啸说:“你这小朋友睡觉还关机啊?”
  程洲桓“呃”了一声,说:“好像是。”
  “现在的小孩儿还有这习惯?有趣。”严啸又问:“你俩没加微信?什么时代了还靠短信交流?”
  “他……”程洲桓揉了揉太阳穴,“他没微信。”
  “没微信?等等!你这洋洋到底是18岁还是81岁?”
  “他真没微信,手机开不了微信。”
  “怎么可能?智能机都有微信功能。”
  “他用的是……”程洲桓叹气,“老年机。”
  严啸张着嘴,老半天才说:“你再给我说说他多少岁来着?”
  程洲桓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道:“18岁。”
  严啸咽了咽口水,吐出一个字,“牛!”
  牛的不仅是用着老年机的18岁少年,还有将这少年当成宝贝宠着还不自知的程大律师。
  这晚回去后,程洲桓就思考着应该给何辛洋弄一个智能机,却怎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平白无故送一台肯定不行,怂恿人家自己买也不对。想到没辙时他甚至盼着小家伙的老年机赶快坏掉,自己才好雪中送炭,递上一部功能齐全的智能机,台词就是:“没手机太不方便了吧?这样,我刚换了手机,旧的暂时没用,你拿去用,反正搁我这儿也是闲置。”
  小家伙应该会非常感激,然后露出那种让心窝子都暖起来的笑容,一定还会说一句“谢谢程哥”。
  程洲桓想得过瘾,睡着时嘴角还勾着笑容。纯纯的,没有丝毫杂色。
  可是,梦里就没那么纯了。
  迤逦的梦中,他看见自己将何辛洋压在身下,赤`裸的躯体交缠在一起,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清晨醒来,他搓着脸,有些无地自容。
  照镜子时他挫败地想,程洲桓,你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儿有那种想法?你害人家丢了工作还不够啊?
  几日后,何辛洋竟然又因为丢了快递而面临工作危机。
  那天程洲桓在家办公,打电话给何辛洋约取件,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着人,电话也无人接听。他有点担心,想着何辛洋负责的区域就是周围几个小区,便拿了要寄的文件打算出门看看。没想到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一群人围着何辛洋索要赔款。
  丢失的是一部国产手机,市价约3000元,对方强迫何辛洋赔付1万5,不然就不让走。
  程洲桓了解到前因后果,丢失手机的其实是另一名快递员,何辛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送货,如今已是百口莫辩。
  “真的不是我。”何辛洋声音很轻,无助又带着一丝倔强。程洲桓看到他用力攥着拳头,心脏忽然传来一阵抽痛,看向围观者的目光也狠辣起来。
  法庭上,他一向是滴水不漏、一语切中对方要害的精英律师,生活中却时刻将骨子里的阴狠掩藏起来,和善地对待每个人,待何辛洋更是无微不至。
  如今看着自己护着的人遭受不白之冤,心中窝火,埋着的狠劲全涌了出来。
  买家与找来的帮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听他犀利而不容反驳地推翻他们的赔付要求。何辛洋愣愣地站在一边,咬着下唇,自那夜在酒吧之后,又一次看到他如此严肃的模样。
  两次在人群中据理力争,好像都是为了自己?
  何辛洋有些口干,自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再没被人护在身后。
  遇上程洲桓,却两次被保护着,照顾着。
  像父亲一般可靠,却比父亲更易亲近。
  按约定的丢失赔偿条例,何辛洋只用赔付50元,程洲桓却给了买家3000元钱,相当于“买下”了那被偷走的手机。
  人群散去后何辛洋神色暗淡,执意要去银行取钱以还给程洲桓。
  “不急,我们先去报警。”程洲桓拉过他的手腕,安慰道:“说不定警察能帮咱们追回来。”
  何辛洋叹了口气,低声说:“追回来也没用,钱都已经赔了。”
  “谁说没用?”程洲桓见他情绪低落,故意戳了戳他的脸蛋,“这手机算我买了,正好我想换个手机。”
  何辛洋不愿意麻烦他,坚持要先取钱还他,能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肯定不能让他掏钱。
  程洲桓拗不过,只好陪他去银行取钱,其间挺小人地瞄了瞄余额,方知他的存款只有7千多,而这一下,就赔掉了接近一半。
  递过钱的时候何辛洋双手有点发抖,程洲桓接过,什么也没说,拉着他就往派出所赶。
  民警到现场查看了视频,表示这人作案多起,已成公安机关重点目标。
  何辛洋紧张地问:“那手机能追回来吗?”
  “这倒不一定。”民警道:“可能已经被他销赃。”
  “肯定能追回来,相信警察叔叔。”程洲桓笑起来,拍拍他的肩,“找到了就归我了。”
  何辛洋点点头,似乎有话想说。
  中午两人在附近的小馆子吃饭,何辛洋执意要埋单,程洲桓看看只有几十元,便由得他去。在馆子门口分别时何辛洋忽然喊道:“程哥。”
  “嗯?”程洲桓回过身,温和地看着他。
  何辛洋问得小心,十分拘谨,“程哥,你相信那包裹不是我丢的?”
  程洲桓眼中含笑,亦有长辈般的关切,“你说过不会再弄丢快递。”
  “他们……”何辛洋抿着唇,半晌才道:“他们没人相信我。”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程洲桓伸出手,轻轻在何辛洋肩上拍了拍,“我相信你,不仅是因为你不会撒谎,也因为我知道你对这份工作有多上心,丢快递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
  何辛洋抬眼看着他,眸光晶亮似有星辰。
  程洲桓语气松下来,又道,“别担心,那小贼肯定会被逮住,手机也会追回来,到时候一定要卖给我啊。”
  何辛洋吸吸鼻子,笑道:“谢谢程哥。”
  三天后,盗贼果真落网,幸运的是手机也追了回来。被派出所通知拿手机的那一刻,何辛洋第一反应就是告诉程洲桓。他蹬着三轮车,在大马路上大声说:“程哥!手机找到了!”
  程洲桓正与委托人的家属讨论案件,挂断电话时没忍住笑起来,还让对方误认为案情有什么有利进展。
  晚上,程洲桓去了酒吧。何辛洋整晚都很忙,精神很好,脸上始终带着朝气的笑。程洲桓时不时看看他,有种一天的疲惫都消失干净的感觉。
  终于不那么忙了,何辛洋来到程洲桓的卡座,刚坐下就被讨要手机。
  程洲桓伸着手,笑着催促:“我的手机呢?钱我都带来了。”
  “你……”何辛洋还是有些不确定,“你真要买?”
  “当然要买!”程洲桓摸摸他的头,“藏哪儿了?快拿来。”
  何辛洋回了一趟工作间,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没拆封,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程洲桓也不拆,放进包里道:“钱我现在不忙着给你,等会儿下班我跟你一起走,陪你去存卡里。”
  “可是我还要等很久才下班。”何辛洋说完就皱起眉,知道自己表达得不太对,忙想解释,却听程洲桓了然道:“没事,我等着你,你一个人拿着3000元去坐夜班公交我不放心。”
  程洲桓当然懂,何辛洋不是催促他早点给钱,而是担心他等得太久。
  这天客人不多,后半夜几乎没人了,酒吧早早打烊,何辛洋又一次坐进程洲桓的车里,暖气一开,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程洲桓无声地笑了笑。
  何辛洋看到了,有点不好意思,立即坐直,努力睁大眼睛以赶走睡意。
  “困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程洲桓说的话和上次差不多,声音很轻很好听,让何辛洋想起初中用劣质收音机听的午夜广播。
  但午夜广播的内容多半是不那么健康的,而程洲桓的声音却令人感到一丝安稳与可靠。
  何辛洋放松腰部,身子矮了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原本摆正的脑袋向左一偏,带着身子也斜向左边。程洲桓很想探手摸摸这近在咫尺的脑袋,又怕打扰到对方。
  想故意开得慢一点,好让小家伙能多睡一会儿。
  又怕开得慢了耽误他回家的时间。
  毕竟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也比坐着睡在车上更好。
  行至离工人村最近的银行,程洲桓停下车,转身看着熟睡的何辛洋,忽然想起严啸的话,“如果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你还会用上床来唬他吗”。
  自然不会。他抿着薄唇想。片刻后伸出食指,戳了戳何辛洋的鼻尖,低声唤道:“洋洋,醒醒。”
  何辛洋很快醒来,迷迷糊糊的,没听到“洋洋”那个暧昧又亲昵的称呼。程洲桓将钱递给他,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不到半分钟,何辛洋就回来了。
  程洲桓本想说“这么快”,低眼却见何辛洋还拽着那一叠钱。
  没存吗?
  何辛洋挠挠头,小声说:“哎,我忘了自己没有带银行卡。”
  程洲桓莞尔,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出来太不够意思。
  小家伙扁了扁嘴,把钱递回来,“程哥,要不就先放你那儿吧。”
  “这怎么成?你都交货了,我还能收着钱?”程洲桓坚决拒绝,“你把钱带回去就是了,明天白天带上卡来存。”
  何辛洋想想也是,便又上了车。
  到了工人村,这回程洲桓执意送何辛洋进屋,理由是大半夜拿着3000元现金太不安全。
  何辛洋从包里拿出一个老土的电筒,摁亮说:“楼里不好走,你跟我,别摔着。”
  程洲桓看着那电筒,又刷新了对程洲桓的认知。
  这个18岁的帅小伙,竟然用着属于自己童年时代的电筒……
  好像腿脚不好的老爷爷啊!
  楼里漆黑一片,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吱呀呀。电筒微暗的黄色光芒照在地上、墙上,映出一抹抹满是岁月痕迹的斑驳。
  何辛洋总是将光束保持在程洲桓前方,偶尔说一句“程哥小心脚下”。程洲桓想吐槽他像个宫廷里为皇帝掌灯的小太监,又觉得这玩笑实在不雅,说出来未免折辱了何辛洋,也显得自己脸大如盆。
  于是干脆握了他的手腕,笑说:“让我牵一牵。”
  何辛洋十分上道,竟反手一握,占了主动权,声音虽低,却透着年轻人的清亮与爽朗,“好啊!”
  程洲桓琢磨片刻,觉得这不叫“上道”,而是叫“直男的粗线条”。
  何辛洋住在三楼,门是古旧的木门,基本属于一踹就开的那种,好在外面还有一道栏杆铁门,虽比起防盗门来说差太远,也算是能增加些许安全感。
  何辛洋轻手轻脚地开门,怕惊扰到邻居。程洲桓左右看了看,闻到漂浮在空气中的轻微霉菌味。
  盖了几十年的老楼,大多都有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门开了,何辛洋打开电灯,照亮了狭小房间的每个角落。
  一室一卫一厨,有两扇窗户,对着过道的那扇拉着窗帘,对着楼外的那扇透出黑夜的静谧。
  房间很是简陋,只有一张小床、一个摆满书的木质方桌、一个放着各种生活用品的长条桌、一个大木柜、一张老旧的椅子。
  何辛洋说:“程哥,你坐床吧,那椅子坐上去会吱呀吱呀地响。”
  程洲桓并未坐下,而是走到方桌边,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英语词汇书。
  何辛洋打开木柜,将钱放进其中一个带锁的抽屉。
  “已经看这么多了?”程洲桓晃晃书,上面很多页都用红蓝两色笔做着笔记。
  “每天都背一些。”何辛洋走过来,耸耸眉说:“也就睡前记十几个,第二天醒来起码忘一半。”
  程洲桓放下书,目光扫到方桌边墙上的学习计划表。何辛洋露出无奈的表情,“这表已经没用了,是以前拟定的,那时每天送完快递还可以回来看一晚上书,现在不行了。”
  程洲桓有些难堪,但没有表露出来。
  何辛洋又打了个哈欠,上眼皮耷下来,困倦极了的模样。
  程洲桓说:“快休息,我走了。”
  何辛洋要送他去楼下,他拿出手机打开电筒APP,笑道:“比你的亮。”
  回家后,程洲桓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在自己刚买不久的苹果手机上下载学习应用,还将各种APP分门别类,彻底“改装”好后给何辛洋发短信说:“报告卖家,您的手机非常好用,我的旧手机已无用武之地,里面有不少英语、数理化的学习应用,还有电筒,不嫌弃的话,请替我好好待它,为它养老。”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时是清晨。
  何辛洋打着哈欠开机,看完短信又高兴又感激。
  当晚,程洲桓就将苹果手机给了何辛洋。何辛洋左看右看,疑惑道:“看着很新啊?”
  “不算新了,酒吧光线暗,跟PS过一样,明儿你对着阳光看,就能发现它其实蛮老了。”程洲桓一本正经地撒谎。
  来酒吧打酱油的老板听到了,很懂地笑了笑。
  何辛洋没用过智能手机,程洲桓耐心地教他,并将每个APP都打开试了试。他戳开一个热门手游,看着华丽丽的画面,嘴角扬起来,眼里也盛着光,只是才玩了几分钟就不舍地说:“程哥,安装好的APP可以删除吗?”
  “可以啊,你想删除哪个?”程洲桓拿过手机演示道:“不用的像这样直接拖掉就行了。不过这手机储存量大,目前这些APP不会影响速度。”
  何辛洋点点头,转眼就把手游删了。
  程洲桓:“……”
  “我这人自制力差,玩游戏肯定会上瘾。”他解释道。
  程洲桓笑出声来,拍拍他的头道:“你这都自制力差了,其他人怎么办?”
  “我真自制力差,念初中时都是我妈守着我做作业,要不就是我爸春节回来守,他俩都不在时,我最多安安静静坐10分钟,像有好动症似的。”何辛洋说着说着眼中便蒙上一层浅淡的悲伤,低低叹了口气。
  程洲桓知道,他又想起了那已去另一个世界的父亲,与弃他远走的母亲。
  初中时的何辛洋应该是个挺皮的小孩,家里虽穷,却从不缺少爱,是父母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儿,是与同学打成一片的孩子王,有着那个年龄男孩子的傲气与中二,必须家长盯着才能好好学习。
  只是父母没有陪他走太久。
  孑然一身之时,他已经在苦难中成长蜕变,却依然以为自己是个没有自制力的孩子。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期待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企盼有一天能在梦中再次见到父亲与母亲,听他们皱着眉头念叨:“洋洋,别玩了,赶快看书!”
  他拼命让自己坚韧,却握着火柴悄悄许愿,愿自己还是那个有着父母的孩子。
  程洲桓暗暗叹息,温柔地搂住他的肩,说:“这儿还有一个游戏,不许删了。”
  何辛洋不解地抬起头。
  “这是我最喜欢的游戏,万一哪天我又想玩了呢?”
  “哦哦。”何辛洋连忙住手,有点尴尬,“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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