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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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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打开门后就乐,“自己夸自己帅,不要脸啊你!”
  我对小龙的笑容一点儿抵抗力没有,现在不想和他睡了,但是看到他笑我也打心眼儿里高兴。他们收了我的东西后对我更亲昵了,其实无关东西,重要的是心意,我们都是真心换真心,他们一个劲儿夸我懂事儿。
  然而那天晚上等我和木娜下了班儿回到房间,我对于之前的感觉就都不确定了。
  小龙在吸毒,依旧是上身光着下面牛仔裤,他坐在椅子上,溜冰的水壶和工具放在床边,用打火机来回烤着一条锡箔纸,透明的小水壶里涌起咕嘟咕嘟的泡泡,烟雾经过水壶里吸管的过滤被他吸进嘴巴,再从鼻孔里喷出来。
  “小帅仔,来一口?”
  我表情尴尬地摇摇头,木娜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那母亲般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你别让他玩儿这个,他还小,长身体呢!”
  小龙没有再让我“玩儿”,他和木娜当着我的面儿毫不避嫌地你一口我一口,玩儿完这个东西,小龙的话特别多了,但我的思绪一直不在线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该想什么,因此对他们的回应也不如往日那么上道。
  我应该报警吗?我不会报警,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他们,并且有些害怕他们。我告诉自己,他们不是真正的瘾君子,只是偶尔“玩儿”一下,你看我跟他们在一起快一个月了他们都没玩儿过,这两天无聊,玩儿完了也就恢复正常了。
  可实际呢,他们其实一直都有玩儿,不过之前对我不放心不敢摆到明面儿上,现在他们把我当自己人了才不背着我。
  我什么都清楚,只不过是在逃避而已。
  我决定搬出去,但木娜在我开口之前就为我做出决定:“我这几天去看了几个房子,咱们每天住旅馆也不是回事儿。有一套挺好的,楼上楼下还带院子,倒是小帅仔住楼上,我和你姐夫住楼下,房租咱们平摊,还能彼此照顾。”
  我没办法拒绝他们,我不敢,也没那个资本能跟他们撕破脸。
  庆幸的是接下去的几天,他们虽然每天都“玩儿”那个,但真的就没问过我。我觉得在他们心里,可能有一部分真心,是真的待我好、盼我好。
  可是很多细节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例如我发现我的房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进来过,那不可能是旅馆打扫卫生的人,木娜甚至知道我在哪天买了什么东西。
  我真的不想在跟他们住一起了,他们在试图控制我。所以我尽量避免跟他们待在一起,每天起床就躲出去,如果我去找朋友,木娜会以各种借口、非常坚决地让我回去,而那些朋友也都很怕木娜,渐渐不欢迎我了。
  我的工资被木娜领走了,她没提给我,我也没好意思开口要。我没地儿可去,除非离开,可我除了老家那个县城,再没有一个熟悉的、能让我踏实落脚不至于流浪的城市。
  我每天都去图书馆蹭空调,图书馆又大又安静,有时翻翻书,找个僻静的角落一睡一整天,那天下午,我老模样的即将睡着时听到有人喊我:“方昕?是方昕吗?”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很久没见面的子寒,他穿着白色短袖和淡绿色的七分裤,圆咕隆咚的小脑袋,天生一股和善气息的娃娃脸,端正的五官干净清秀,真的,他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相貌,可也绝不平庸,相貌上说是工整的三庭五眼,特别顺眼,让人一看到他就心生好感,特别淡然,真像个心无杂念的小沙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他的大眼睛盈溢着午后的阳光,笑起来的酒窝招人喜欢。
  “你怎么也在这儿?”他的气质像个爱读书的,可从职业上又有些违和。
  “我来还书啊!”他朝我扬了扬怀里的书。又厚又大,《追忆逝水年华》,一看就是本深奥有内涵的书。
  我偷偷把胳膊底下的《阿衰》往边上藏了藏,他看到我的动作顿时笑得更开心,走过来就要抢我的书,“你是不是在看小黄书呢?不对啊,我记得图书馆没有这种书,你看的什么?有意思吗?给我也看看好不好?”
  我没抢过他,被他看到是本漫画后我情不自禁的脸红了,他抿着嘴好笑的看着我,“男生果然到了多大都是小孩子。”
  “说你自己呢!你比我还小好不?”我把书从他手里抽回来。
  我们俩一时又无话可说,我看得出他几次开口想找话题,可能又觉得不合适就憋回去了。而我又恰好想起他出台的事儿,心里一阵烦闷,便也不想理他,觉得他的一切都是伪装,有点儿脏,有些瞧不起他。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坐在我旁边偷偷瞄了我好几次,我余光看到他的笑容越来越淡,直到落寞地垂下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没叫他,我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可我看着他瘦弱的背影就止不住地难受。他肯定在骂我,肯定被我的反应伤害到了。我又凭什么瞧不起他呢?我自己不也从女人那儿赚钱么!
  我赶忙起来去找他,一个区一个区,一个书架一个书架地找过去,我在“欧洲文学”那个区找到了他,他背对着我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子寒?”我走到他背后。
  他连忙站起来,两只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下,再转过来犹犹豫豫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头。
  他哭过了,我没看到他的眼泪,我只看到他红彤彤的眼眶和红彤彤的小鼻尖。那一刻我的体内翻江倒海似的往喉咙里涌酸水,我使劲儿眨着眼睛、咬着牙、吞口水,很快压下我眼眶里的灼热。
  我的心真他妈的疼!我还没来得及爱上他就心疼他,我甚至都不了解他,仅凭借这两次见面、凭借从他外表透露出的那一点点本质就认定他是个好孩子。
  我真的无法形容对他的感情,我只想抱住他……你们不懂!你们都不能体会!我那么的花心、懦弱、跟谁都在算计耍心眼儿,我自以为是、觉得谁都应该喜欢我,同时又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我付出全部。
  但是当他在我面前,我的缺点全部消失了,我的真心不受控制地掏出来,我不管他要不要,我只想挡在他面前,全部对他好。
  只要他站在我面前,甚至不用看我一眼,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这感觉真他妈操蛋!
  

  ☆、他人世界

  我和子寒一人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在闷热的马路边坐着发呆。
  这其实是挺傻缺的一个提议,抛去奶茶黏稠的甜腻腻的口感不说,对于我这么一个思想不纯洁的人,嘴里吸着一根粗管子的动作总会让我联想到不干不净的东西。
  但是我和子寒仍然在不停地吸着那根该死的管子,以此来占用嘴巴说话的功能,好让我们更心安理得地保持沉默。
  “咳……那个……”我整理了一下杂乱无章的头绪,“你经常来这儿吗?”
  “嗯,”子寒一直偏着脸,不知道在看哪里,“你也经常来?”
  “我……就最近才来,那个……你……”说点儿什么,快说点儿什么!我该说什么呢?
  “你挺瞧不起我的吧?”子寒又露出那种落寞的神色,阳光把他的皮肤照得像透明的一样,卷曲的长睫毛迟钝地扑扇着。
  我要是嫖客,肯定会发狠地干他一顿,谁让他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凄美,让人很想虐待他。
  可我只是我,一个心疼他的人,所以我一瞬间心里的杂念和污秽的思想都抛离了,只剩下纯洁。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很好,别为难自己。”
  他突然又笑了,转过头来静静望着我。
  天哪!我真想永远被他这样看着,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他的眼神怎么能这样,简直把我的心都泡化了!
  “我明天想去买吉他,你有空吗?”
  “空!”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有些急切又兴奋地、直勾勾地跟他对视,“几点?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嗯……十点钟行吗?咱们在建国大厦碰头?”
  我肯定只有点头的份儿,然后我们俩又没话说了。奶茶杯子被热气逼出了冷汗,我的手心里湿漉漉的,他的指尖有些苍白,耳垂却是有一层红霞,我毫不知情的盯着他,把他的脸也盯红了,每次故作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接着笑笑,又再转过头去,跟着再看我,再笑笑。
  我觉得唇间一片柔软,好像已经亲到他了,身心都很舒坦,好像已经抱到他了……
  这种美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下班后站在卫生间的淋浴头下,我傻不愣登地抚摸自己,亲吻空气,咬着、舔着自己的嘴唇,他好像就在我身边。谁能给我一把药,治治我这发神经的病!
  药没有,毒倒是有很多。木娜又把我叫去他们房间,美其名曰吃宵夜。房间里有三个小姐,还有一个叫昭阳的男的,他们照常讲起上班时引人发笑的所见所闻,那三个小姐走了后小龙又摆弄那些“东西”,他和木娜分别“玩儿”了两口,然后递给昭阳。
  昭阳大概二十七八岁,佳木斯人,有一头酒红色的长毛,皮肤比平常人略红,毛孔也很粗,对了,他的眉毛还是纹过的。
  他起先摆手拒绝了小龙和木娜的“好意”,后来在小龙他们的推拒下终于也弄了口。但是他喷出的烟雾比小龙少很多。
  “你大点儿口,别押着嗓子,再来口,快!”
  昭阳又弄了口,比之前好不了多少,他后来拼命的喝水。他跟我熟悉了以后告诉过我,说非玩儿不可的时候,就把嗓子眼儿收紧,这样吸进体内的毒会少一些,但是会挂到嗓子里,只要拼命喝水把东西排出去就行。
  那天晚上他们玩儿这个东西时,电视里恰好在放《门徒》,帅气的小吴同学问老帅哥儿刘德华:到底人为什么要吸毒?
  小龙昂头喷出一大串浓郁的烟雾,对电视里的小吴说:“你试试不就知道咯!”
  可能我看小吴同学的眼神太露骨了,木娜坐在我身边问:“喜欢?”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喜欢?”
  “这个谁……叫什么来着这人?”
  “吴彦祖啊?”
  “对对对,”木娜指着小吴同学问我:“你喜欢这款的?”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感觉她话里有话,莫非她知道我喜欢男的?“帅哥儿嘛,看看也好啊!”
  “给你介绍一个要不?”木娜跟昭阳打了个眼色。
  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叉开话题道:“你们觉得我这个小帅仔,能不能比得过吴彦祖?”
  他们很给面子地捧我:“比他帅多了,再过两年肯定呼风唤雨!”
  ……
  第二天我早早等在建国大厦门口,天空下着小雨,子寒是搭三轮车来的,老远就看见他对我笑,总是干干净净的学生一样的穿着。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们在这里逛吗?”
  子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我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吉他的,你说这里的东西会不会很贵?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逛。”
  我也是第一次,我们都是刚来不久的外地人,除了公司和旅馆前面那两条街道其余一概不熟悉。
  我们几乎逛遍了小半个城市,在南方的细雨中沿着古香古色的老街慢走,坐坐三轮车,吃吃本帮菜,逛到一家杂货铺时我给他买了串檀香手钏,搭在他细白的腕子上很相配。
  “更像小和尚了。”我说。
  子寒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快别侮辱佛门子弟了。”
  我懂他在在意什么,可我不在乎。如果他坐在莲台上,我就是他身下那万丈淤泥的一点;如果他在万丈淤泥之中,那我就是莲台,他塑造了我,我又出于他,彼此度化,离了谁都做不成佛祖。
  我们游荡了大半天才买到一把蓝色的吉他,很便宜,三百块,他也不懂得看吉他的好坏。然后我们回到我住的旅馆,他开始为我弹唱一首闽南老歌。
  “彼当此时爱着你,呒知为什么,咁是运命挑工来创治,为情来牺牲,忍耐着心酸……”
  我才知道吴侬软语到底是什么感觉,唱出来那么情意绵绵,柔情缱绻。他盯着我的眼睛对我笑,微微摇晃身体……我那么痴迷于他,全身心都荡漾在他的声音和他的目光里,我情不自禁的摸到他的唇角,他煽动着睫毛迷离地望着我,然后他的舌头卷住我的指头,低下头忘情地吮|吸,又抬眼用他带着疼痛的眼神注视我,跟着在我的指骨上轻轻咬了口。
  天!我每次想起这一幕都要为之疯狂,我真想逗弄他调皮的舌头,然后欢畅地吻他。
  但实际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我们的缱绻,是老家的电话,我躲到洗手间去听,然后
  我听到了猴子的声音,他说我骗了他钱,我说你他妈放屁,我们一直找不到重点的骂来骂去,后来又有人接过电话,我一听那竟然是莉莉的声音,她笑着问我:
  “你说你养着我们,那你赚了多少钱你有能力养我们?”
  “我赚了多少钱你们不清楚么?我每天的小费都被你们用各种借口拿去胡吃海喝了!上次那三个月的房租水电费都是我付的,还有你的医药费,哪次你住院看病不都是我拿得钱?”
  “好,”莉莉一本正经的跟我盘算,“那你说你每天赚多少钱,你又再我们身上花了多少?我怎么就记不清了?”
  我就跟她一桩桩一件件的掰扯,“我第一天上班那个女的给了我八百,我给了你们四百,后来又有次一个女的给了我一千五,那次你刚好被猴子打住院了,我又付给医院八百多,还有……”
  算来算去,我竟然在他们身上花了一万多!莉莉洋洋自得的在那端笑,“你猜我们跟谁在一起?”
  “跟谁?”
  莉莉说:“你听电话。”
  “方昕,你个骗子小白脸儿死鸭子!你他吗还骗我说你没跟女人搞过!”
  是小骚货,我听到他的质问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吗有什么资格管我?我该跟你解释的不该解释的都跟你说过了!你丫十天半个月才跟我联系一次,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呢!”
  猴子就是在恶心我,拿小骚货来跟我玩儿攻心计,我真是不在乎小骚货对我什么看法。我还在猴子他们那儿的时候,小骚货就把他空间里关于我的照片全删了,那些照片当初是他自己放上去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女孩子才有的小心思。我看到他删了照片,问他他马上下线,过了五分钟又上线说网络不好,然后那些照片又出现在他空间里,骗我说刚才设置了什么狗屁权限!
  我他妈都觉得他有病!他肯定是已经有下家了,那就干脆跟我分手得了,干嘛这边儿拽着我,我又不能吃了他!
  子寒在外面敲门,我挂断电话出去后他说有事先走了,他一走我的火气更大了,他肯定是以为我还有别人。我就像被迫吃了坨屎,既不能说不臭又不能说臭的很。我骂人的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听得见,我就是生气,小骚货他有个屁的资格管我是做鸭还是卖?
  那天晚上我心情糟透了,喝了很多酒,下班时木娜没跟我一起,小龙就单独来我房间,边跟我打扑克边玩儿那个东西。猴子他们还在给我发信息,威胁我如果不给他们五千块就要把我在外面做鸭的事情告诉我家里。
  “跟男朋友聊天儿呢?”小龙突然问。
  我发信息的动作顿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小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们娜姐告诉我的呗,我本来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是很郁闷,但是不能对他发火,干脆就对他讲起小骚货这个烂摊子事儿,越讲越收不住,越讲越气。他就把那个小水壶往我身前的床上一搁,“来一口再接着说。”
  “不不不,我真不来,玩儿这东西上瘾,我不玩儿!”
  “一次上个屁的瘾,”小龙很老道地讲起这方面的知识:“你以为这是海|洛|因呢?除了那东西其他的、一次两次都上不了瘾!这个,冰儿、K,大|麻,不行,大|麻不行,大|麻容易上瘾,冰儿和K上不了瘾,什么东西最容易上瘾?注射!注射的东西那就是一次性成瘾,”他对着血管做了个注射的手势,“直接打到你血里,没等你排掉呢瘾就上来了。这个、冰儿,它跟抽烟是一样的,吸进去,身体会自动修复,把毒排掉,如果你加大剂量,增加频率,才会真正破坏体内的细胞,就上瘾。”
  我前面说了,我不会美化自己,我当时对这个东西产生极大的好奇心理,好奇使我的拒绝一次比一次动摇,当我的嘴碰到那根吸管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烟雾非常顺畅地进入我的体内,比抽烟还顺畅,抽烟会有阻力,要费点儿劲去吸,吸这个东西完全不费劲,它刚进入我体内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吸的是空气,烟雾自然而然地从我鼻孔喷出。
  大概三五秒钟,我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最初那个感觉来临时非常明显,跟高|潮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整个人连魂儿带身体都飘了起来,起初的强烈感觉过去之后,我的身下立即硬了,欲望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感觉就像在做|爱,又比做|爱稍微差一点,所以我更想做。
  但是我的体质救了我,我那晚一共玩儿了两次,精神高度兴奋了一整晚,到天亮时我就开始难受,想吐、饿、困、空虚,但我吐不出来,吃不下东西,睡不着,心情极度压抑。整整两天我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两天之后我逐渐恢复正常,但是那种强烈的快感时隐时现地徘徊在我的感官之外游走不去。
  我到现在都不确定那段日子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我知道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可就是当时的精神状态像做梦般飘忽。
  我断了三四天的毒,很正常,我不想再吸,没有真正上瘾。然而那晚子寒的到来改变了我的立场。
  炎热的夏季里房间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循环的空调冷气,皮肤和骨子里都有寒意,灯光苍白,房间里的装修也很老旧。
  小龙和木娜在玩儿那个东西,他们夸夸其谈喋喋不休,子寒敲门,我去开门,他沉着张脸整个人笼罩着阴郁,坐到小龙身边的椅子上。
  小龙说:“来一口。”
  子寒干脆利落地咬住那根吸管,小龙为他服务。他们说小龙的技术是顶尖的,因为冰的火候很难掌控,烤时间长了吸进去有糊味儿,时间短了烟出不来。
  子寒吸了很大一口,吸完以后他狰狞地笑起来,开始讲他今天的经历:
  “我昨晚出台,是个加拿大华侨,很年轻,我们一共去了五个人,我和另外一个被挑中,其实谁挑我都无所谓,他们长得都不错。
  后来我跟那个海归进了房间,他开口就对我说英语‘你要自己洗澡还是和我一起’,我当时心想这人难不成是小日本?我用英语回‘我自己洗’。洗完了出来,他表现得很有礼貌,然后接着用英语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等你出去以后你要跟你的同伴、我的同伴说我很棒,很大,你懂吗?’我心想今晚真是赚到了!我竟然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人!但没过多久他就对我上下其手,他还是跟我做了,做完以后我才知道他妈的他竟然有心脏病!喘得快要断气一样,我怕的不行,还得给他顺气,差一点要给他做心肺复苏。等他平复了我问‘你来自哪里’,他说……”子寒像难以置信似的嘲讽地笑起来,“他说他是中国人,我说那你不会说中文吗?他马上用地地道道的普通话回答我‘我只是想调查一下中国性|工作者的受教育水平’,哈!你们说可不可笑?装什么孙子!后来我们出去以后,他又用英语和他的朋友讲‘我搞的这个小子才刚满十八岁’,他的朋友惊讶地看着我‘你才十八’,我点点头,然后跟我装孙子的那个王八蛋瞬间趾高气昂了!王八蛋!王八蛋!幸好我没给咱们中国的性|工作者丢脸啊!”
  我真想冲去把那个装B的王八蛋揍一顿!可与此同时子寒一直在刷新我的底线,他出去卖我可以当他是为生活所迫,可他当着我的面这么娴熟地|吸|毒,我要怎么说?心情不好,所以自甘堕落吗?
  木娜和小龙对他的遭遇大谈特谈,然后小龙拿着那个东西问我:“玩儿一口?”
  木娜这次没有拿我年纪小说事儿,她也鼓励的跟我说:“没事儿,这东西不上瘾,来一口,试试玩儿嘛!”
  我最后看向子寒,他从进屋以来第一次看我,挑衅似的、带着愤恨和恶意的蔑笑注视着我。
  我就又玩儿了。
  那天晚上我们都玩儿得很多,我玩儿的太多了,几乎眨眼间天就亮了,我分不清是中午还是下午,只记得太阳很大,但屋子里的遮阳布密不透光地反射着房间里的白炽灯。木娜叫了肯德基,
  我强塞了半个汉堡便一口都吃不进去,我的头疼得快炸掉,胃在不停反酸,整个人恍惚的快要晕倒,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冷汗不停地冒,同时浑身又像发烧似的疼。
  我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回到房间,跪在马桶边干呕,然而什么都吐不出来,我把手伸进喉咙使劲儿扣,终于吐了,但胃酸同时呛到鼻腔和喉管,那股酸气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头,我猜里面还有毒的成分在里面,那东西上头之后就像在我脑袋里爆炸出无数分崩离析的玻璃片,疼得我几乎想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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