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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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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成的效果几乎将台上讲课老师的声音给遮盖住。
  “哟,我闻哥,有人说你昨天晚上去野鸡场了,有没有这回事啊?!”
  “那你大早上的吃豆浆油条怎么行?不得补补身体?”
  一群学生当着老师的面讲荤段子,男女不忌,倒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些人连上什么课都不在意,选择性的将老师无视了而已。
  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课本无声叹了口气。
  闻严的身世,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已经在各大办公室传遍了,只是老师也是人,嚼过了这个变味的八卦之后便也只剩下叹气。
  闻严眯着眼看了看黑板上的字,发现了几道数学题以为是数学课,却看着台上斯斯文文站着一位颇似林黛玉的女老师的时候,也疑惑的吸了口豆浆,扬起下巴往讲台上的课件上瞄了一眼——赫然发现一本语文书静静的躺在那。
  当场哂笑了一下,看着黑板上还停留着前两节课留下的习题,以及讲台周围飞扬着杂乱的粉笔灰和讲台旁的垃圾堆,一时之间格外的想念永远干干净净的路从期。
  于是头疼的冲那些人摆摆手,坐在贺章旁边专心的吃着手中的半根油条,并在自己心里倒数,看看以贺章那尿性到底会忍到什么时候才会跑过来问他。
  例如:怎么喜欢上的啊?
  为什么会喜欢啊?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啊?
  然而从闻严进班到现在贺章只抬起他那尊贵的头颅几秒功夫,很快便又专心的捧着手机玩游戏。
  “……”
  闻严准备了一肚子吊人胃口的回答,全都随着嘴里的油条不情不愿的咽了下去,一时气闷的说不出话来。
  从早上到现在他都缺一个路从期给他顺毛,觉得这么病态的想一个人实在是不正常,只能希望从别人嘴里多听见这个名字。
  却见唯一的听众对这个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之后到底还是有挫败感的。
  直到闻严吃完这一顿不安分的早餐之后,贺章才终于从游戏中抬起了头,看了看闻严。
  “你这周去找白医生了吗?”
  “???”
  这是什么开场白??
  闻严这一下连刚刚咽下去的豆浆都郁闷的翻滚了一阵打了一个不情愿的嗝。
  “我想了一夜,你还是找白医生问问吧,你……喜欢上他也不意外,早该看出点端倪来的,你小子这么黏他。”
  说到这里,贺章似乎想起来闻严那几天吵着说自己被窝臭,嚷着要和路从期睡觉的那几晚,脸色登时变得仿佛被非礼的小姑娘一样,你你你了好一阵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闻严当然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摆了摆手:“都说了,他不知道。”
  他听着周围人放肆的外放电影的声音,应该是战争片,机关枪突突突的格外扰人清静。
  看见一班四十多个人挤在这么一个小教室里。
  叫不出来名的老师懒洋洋的照着课本上的内容念,期间眼皮连抬都懒得抬一下。
  “白医生说我心理问题好转了不少,这几天我会去找她的……诶,贺章。”
  闻严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指尖点着坑坑洼洼的课桌面,抖着腿吊儿郎当的。
  但闻严的表情又是极其严肃,让贺章也不由得正经起来。
  只见闻严垂下眼睛,睫毛随着乱颤的眸子颤抖着,半干的短发一绺绺的垂下来,将凌冽的线条晕染的柔和了不少。
  “路从期他打算考他爸的那所学校,他的成绩出国都可以了……我原来一直都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贺章看着闻严失落的表情无声的翻了一个白眼:“天高任鸟飞,你指望他跟你一样?还是跟我一样?”
  闻严这才偏过脑袋认真的看了贺章一眼。
  贺章整个人都长了一张好学生老实人的脸,配上他那土不垃圾的黑框眼镜整个就是标准的民间学霸。
  他的耳机另一半掉下来,垂落在两个人中间不断摇晃。
  从耳机里不断发出“突突突” 的枪击声,漏音的耳机拉扯着的是两个少年人第一次在某种意义上达成了一个共识神交。
  闻严:“我记得你说过,每个人都有那个权力和愿望让自己变得更好,那我们这些呢?谁都知道好好学习是好,前途无量是好,对于路从期来说,还真的是……天高任鸟飞。”
  说到这里闻严已经不打算听到任何的回答了。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到被背叛、抛弃的愤怒,而是有什么是他无法直视的情绪一直堵着他心口,搞得他今天所有的情绪都夹杂着这种情绪,开心不是开心,难过不是难过的。
  郁闷极了。
  他在这个时候才听见自己其实很委屈的想问一句……那我呢?你这么热切执着的前进着,可有想过我?
  “你看见第一排那个短发女生了吗?”
  闻严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的疑惑,脱口便问:“咱们班还有女生?”
  于是便顺着贺章的视线一路追寻到了第一排。
  闻严只看见一抹干净而又少女的粉色外套下瘦小的背影弯着,正低头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期间不管是抬头还是低头动作幅度都格外的小,努力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她的桌斗里。
  女生面前书本整齐的堆放着,在一片脏乱差的环境下格外的显眼,似乎就是为了故意彰显和这里的格格不入。
  不知道怎么,闻严在最后一排,周围尽是打鼾,脏话、耳机漏音的音乐声,他却听到了那笔写在纸上的沙沙声以及老师低头耐心的在讲台上指着课本讲解的声音。
  贺章的声音适时的讲起来,是他惯常的那种讲今日说法一般的抑扬顿挫:“她爸得罪了教导主任来着,貌似这女生跟教导主任也有过节就被调到这里了。”
  闻严的表情不知不觉已经带着一层愤恨和厌恶,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贺章冷硬的打断:
  “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努力么?”
  闻严收回目光,撞上了贺章高深莫测的眼睛,他没有笑,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冷淡的笑意来:“因为不想与我们为伍,因为要证明自己不会成为我们这样的人。”
  明知道贺章意有所指,他们就拉扯着一个或许很可怜的女孩变着法的将女孩揉搓摆弄。
  一个要将女孩摆弄成路从期的影子;
  一个极力撕扯破坏。
  四目相对谁都不愿意先移开目光,盯得彼此时间长了,闻严甚至被搓出了火星,感觉那火星将他胸腔里枯成一片的荒草烧的一片荒芜。
  那是他昨天晚上在一片万家灯火的璀璨中找到的一丝希望。
  希望如冒芽的青草,路从期就是那无意撩拨的春风,吹的那一片野草肆意而又旺盛,如今不过一夕一朝枯荣尽成灰。
  闻严轻轻吐了口气,轻轻的将那一把灰烬妥善的放好,把自己的邪火压了下去,起身拍了拍贺章的肩膀:“教导主任这把实在是过分了。”
  贺章一听这话头不对,没有眼力见的站起来就要拦着闻严:“你又找事是不是?”
  闻严看着贺章一脸英勇就义的抱着自己的腰不让自己动弹一步,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再大的邪火都不应该冲他发,于是大发慈悲的将耐心分给了贺章:“我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这次还真不是我找的事。”
  他又抬头看看那个不知名的女孩,挣动了几下:“放手,不知道爸爸名草有主了吗?”
  这一吼几乎将全班的人都给惊动,哄闹的教室有那么几秒诡异的安静。
  闻严不要脸的冲着全班嘿嘿嘿的贱笑道:“小的们,你们的山大王要名节不保了。”
  “大王这一招玩的刺激啊,教室play???贺章赶紧的,你上完换兄弟们上。”
  “……”
  贺章抱着闻严的腰,从后面探出脑袋看见说话的是跟闻严经常一块打球刘读文,此人一向信奉兵不厌诈这一说,生活当战场,社交当外交,堪把自己预备培养成未来的国家总统。
  却偏偏长了个汉奸脑袋。
  闻严不见恼怒的笑着将话头给顶了回去:“刘读文你给我闭嘴,真要寂寞了去找波波啊?”
  操。
  替这臭小子瞎操心个什么劲。
  贺章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当过这孙子的爷爷,这会儿乌龟王八蛋翻身开始壳不是壳,蹄子不是蹄子了。
  怕毁了路从期的名声,爸爸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了吗???
  贺章极其晦气的松开闻严,气急败坏道:“操,老子再管你的破事……”
  闻严背过身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嗯哼。”
  贺章抬头看着闻严一脸菜色的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终于取得了革命性的胜利,得意成了傻子:“去啊,找波波去啊,顺便把教导主任叫过来再替天行道一次是不是?”
  闻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脸不知道是一口气上不来还是真的让贺章挤出了一滴不好意思的通红。
  就是死活不打算告诉贺章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装模做样的苦恼道:“找波波?我怕啊~”
  “哟吼。”贺章一听这话乐成狗了,抖抖他那不怎么柔顺的毛蹲在凳子上:“波波那怂成狗样的,你也带怕的?”
  “扑哧。”
  这下是台上那位女老师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而后带领全班哄堂大笑。
  贺章迟钝的扭过脑袋,抬头看着堵在后门的那团肉脑袋,脸及其痛苦的抽搐了一下似乎很想把自己的脑袋给掰下来。
  领导再怂也是领导,也仍然有本事让你穿一辈子的小鞋。
  班主任再怂也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章看见闻严那扬眉的小表情,抱着手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坐等着好戏的样子就格外的牙疼。
  竟然同情起路从期,招了个这么个祖宗过来。
  波波走进班里最后停在贺章的面前:“你过来一下。”
  贺章只能耷拉着脑袋,顶着一脑门的冤屈站了起来。
  却没想到王波格外严肃的回过头指着闻严:“闻严同学,是你。”
  “哈哈哈哈闻严,知道什么是报应了吗?那叫什么来着???”
  闻严糟心的看着那群乌合之众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就手痒,心想的秋后算账可算是来了。
  走出班里的时候还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班里黑板上挂着的表,遗憾着不能放学的时候去找路从期。
  只好踩着放学铃和全班幸灾乐祸的笑声走进了仅仅只和班里隔了一堵墙的办公室。
  这一进去不要紧,闻严看见办公室的若干人,刚跨进门的步子差点活生生的吓退回来。
  “不是吧,我就逃了半天课,这是要三堂会审吗?!”

  卷一:第六章

  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的眼睛齐刷刷的投在闻严的身上,纵使闻严脸皮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厚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迎面迎接这么多热切的眼神。
  于是决定率先认错道:“校长,主任,老师……是我不对,我错了,我没有集体荣誉感,弃学校荣誉于不顾,但体育馆那事你们不能让我赔啊。”
  闻严这一次是真的委屈的皱巴着脸,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那也不嫌戳着门顶,颇有眼力见的率先服软认错,低眉顺目的站在那,属于少年的戾气也没有了,看起来好像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酱油的熊孩子。
  到底是相貌长得好,这么一低头看不清他放肆张扬的眼睛倒也顺眼起来。
  只是……王波头疼的看了一圈周围为难的领导,后腰被人戳了一下,见教导主任冲自己使眼色,只好硬着头皮先干笑起来:“闻严,你的事情老师们也是刚知道。”
  波波这个出头鸟当的他自己也委屈,只见他艰难的搓着手掌,对着闻严几乎是好声好气了。
  闻严眼皮一跳,听见这话头就意识到不对,当即沉下脸色,掉头就准备走。
  “二严……”
  闻严上面有个哥哥,怀孕五个月就在一次任务中流产了。
  除了闻严的父母几乎没有人知道闻严还有这个小名。
  于是闻严直愣愣的站在那,艰难的回身低着头却不敢抬头看那声音的来源。
  “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在学校是这个样子。”
  闻严一边将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骂了一个遍,一边小声反驳道:“我也没做出格的事啊。”
  只见这个少年刚刚沉下去的脸色瞬间春光灿烂起来,不说话先嘿嘿讨好的笑道:“妈,这一次没打架,没翻墙,就是贪睡了会儿~”
  王波顶着开过光的脑袋,不赞同的撇了一下嘴角,很想控诉一句:这货一贪就是贪了大半个高中时光。
  由于闻严的名声从他升高中之前就已经坏了起来,进了这所高中只当是个有钱的公子哥走的后门,坏的人从哪都是坏的,也就没人去注意这孩子以前究竟怎样。
  闻严也不负众望的举起造反的旗帜刚开学就把高一部新生闹得鸡犬升天的,听说好象是校外的流氓混混找人找到学校来了,便直接在班里打了起来。
  上一任的校长哭着闹着非得把这个人开除,却得知是校外滋事,闻严也是受害者之一,顿时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摊在办公椅上摆了摆手。
  不知哪来的直觉让王波一直觉得这孩子其实本性不坏,但又仔细想想,这个年纪的他们哪个又是真正的坏?不过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尚且模糊,三观都还没有健全,大概只知道大善大恶,杀人犯法,生活当中的小事小非又哪能管的了那么多?
  却不想,正是这个时候对生活小事小非的认知,才是编织三观这张大网的一针一线,而后笼罩整个人的一生。
  急于和周围所有事物划清界限,学着抽烟打架喝酒要做个很酷的人,有什么值得理解和原谅的?不就是混,不懂世事而已。
  “我们就是想劝劝你,这才了解到你高中之前学习一直都是很好的?”
  他们当然有他们的考量,校长大概是借着这一层关系攀攀今天的那个姓范的领导,想要攀上一层私交。
  一方面也听说过几年前的爆炸中因公殉职的闻国朝,当初还在整个城市办了隆重的追悼仪式,街上不少群众甚至都自发组织送英雄最后一程。
  当时闻严几岁?
  他在哪呢?
  好像谁都没有注意过会有这么一个男孩?那个时候好像整个城市突然都忙碌了起来,朋友圈、媒体忙着追悼、纪念。
  兴许是闻严的母亲在这里,让闻严到底还是老实的站在那,只是连装出来的配合都不干了,大剌剌的站在那抖着腿说道:“啊?我现在也不错啊。”
  “闻严!”
  闻严将目光投在自己母亲身上,见她还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留着一头利索的短发,外套搭在手腕处,手中拎着一个饭盒。
  应该是紫菜蛋花汤。
  闻严想起这个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其实闻严他妈——孙柊,也是个高干子弟,不过娘家离得远,还是个纯正的北方人,说起话来咬字极重,也是曾在一线工作的警察,只是警服已经脱了好几年了,那一头短发倒是成了习惯。
  浑身上下还是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秀气的双眉常常习惯性的皱眉,瞳孔下似乎还残留着一线与各种歹徒杀人犯打交道的戾气。
  闻严只是配合的站直了身子,手插在口袋里玩弄着手机。
  屋内光线不是特别好,孙柊还站在背光处,他只能听见孙柊一遍遍的在跟老师们解释: “不好意思老师,是我没教好这孩子,您继续。”
  上学就是有这么个不爽,干什么事都会叫家长。
  闻严暗暗的啐了一声,心想,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负责不行么?
  宋校长只能慈祥的客套道:“没有,没有,教好孩子是学校和家庭共同的责任,那个小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把玩心收收了吧。”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让闻严无端的升起一股熟悉的厌恶感,他欲张嘴,却看到了孙柊制止的眼神,愤愤的将那一句呛人的“叫谁呢”给咽了下去。
  “毕竟你爸也是很受人尊敬的英雄,你也不能掉他的面吧?”
  “是啊,是啊,你跟别人不一样,不是个普通人,总要干出一番大成就,才能让你父亲安心吧?”
  闻严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一边的嘴角挑起,连眼睛都变得锐利起来:“我出门挂着我爸的名号了?”
  他顿了顿,讥讽了一句:“这年头还有英雄?”
  宋校长被呛的说不出来,国字脸顿时皱成个苦瓜一脸的欲哭无泪,差点把那句恼羞成怒的小兔崽子骂出口。
  闻严终于想起来这一阵熟悉的厌恶感是从哪里来的,突然之间也不想走了,就想把当初年少时,因为嘴笨没有说出的话一并的吐出来,像是报复性不吐不快。
  “他做他的英雄没人拦他,我做我的混混渣滓也不应该拦我吧?是他不要我们的,还要我……”
  “啪——”
  太得意了,竟然忘了他妈还在场。
  闻严一时忘了脸疼,大脑只抓住了这一个念头,便看到孙柊正涨红了脸怒视着自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咬着牙似乎觉得这一巴掌仍然不解气,应该把闻严揉成团塞回肚子里。
  这些不认同的话是从来都不敢当着孙柊的面说的……今天还是太得意了。
  闻严突然觉得他们这一家子还是没有被世人放过,还会时不时拿出来拎拎,看看剩下的这娘俩怎样了,有没有三观正确的觉得他爸死有所值,有没有正能量的觉得为他的父亲、她的丈夫感到骄傲。
  时不时的还要将已经化为白骨的人拿出来起个矫枉的作用,拿出来励志一把。
  他们将那个人推向了神坛,连身为家属的儿子和妻子都不得不仰望起来。
  闻严都觉得这么多年将他们这一家的伤口撕开流出来的血肉,淋在闻国朝的白骨上可能都会再出现一个有血有肉的闻国朝出来。
  想到这里,闻严用冲了血的双眼盯着孙柊,终于还是忍不住控诉出声:“难道不是吗?我爸要让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的人他说了吗?”
  他初三的时候不懂事,信了大人用来骗小孩的话。
  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会有警察叔叔抓你进小黑屋。
  于是他也试着做了坏事,他的警察爸爸没有过来抓他。
  孙柊张张嘴,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虚掩着的乳漆木门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
  没人说一句话,充满□□味的气氛却被这敲门声不经意打散。
  他听见那个声音也是缓缓的说着:“不好意思,我来给闻严送药的。”
  火药被按在一汪深潭里,将房间里所有的硝烟一圈圈扩散开来,露出路从期清明的眼睛。
  闻严再也受不了的,顶着怒气跟着路从期走了出去,临走前将木门摔的震天响。
  心中都有抓着那几个老头打一顿算了,管他什么的尊老爱幼。
  “跟他们顶嘴就算了,怎么连你妈也顶上了?”
  闻严不知道路从期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他只是心累的掬了一捧凉水将眼中的怒火浇灭,才甩着湿淋淋的头发笑了笑:“那能怎么办?都一个个的恨铁不成钢的,我妈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路从期抿了抿双唇,松松垮垮的校服被他不自觉地抓出了褶子出来。
  他知道闻严看见了宣传页,自然知道他的志愿在哪。
  不过这个反应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心想闻严什么时候这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实际上,他以为闻严肯定会愤怒,愤怒的话发发火就行了,却不知道闻严这个时候情绪复杂到他贫瘠的词汇量根本都形容不出来,憋着一股气到现在都还没有发泄痛快,现在看见路从期那一副欲言又止表情,又见他十分沉得住气的一言不发,就更心塞了。
  闻严走近路从期,看路从期正在发呆,心痒痒的伸手在路从期温热的脸上触了触。
  带着水渍的手指抚过来的时候把路从期直接给吓呆了,愣了有好一会才步伐不稳的后退了一阵撞在墙上,佯装镇定地说道:“你干嘛呢?”
  闻严好笑的摇了摇头,像只刚洗了澡的猫对着路从期抖擞了毛发,头发上水渍尽数洒在路从期的身上。
  “别闹了……哈哈闻严。”
  路从期笑闹着躲避,动作幅度却轻柔的连躲都不是认真躲的,纵容的让闻严觉得都是在撒娇了。
  闻严闭了闭眼,突然认真的盯着路从期张口说道:“我是真的讨厌警察。”
  路从期笑容僵了一阵,好在他不是那种表情丰富的人,也只是将脸上甩的水渍擦干,弯着眼睛放低声音说道:“我知道,对不起闻严,这是我的梦想。”
  “我怎么不知道?”他突然奇怪起来,一时之间觉得路从期一直都是为了这个而准备的,一时又觉得这个选择很突然。
  “很早啊,还没有遇见你之前,就有了。”
  闻严意识到路从期那双珀色的瞳孔下还隐藏着别的情绪的,然而他一笑起来,干净、无害的不像样。
  仿佛只是专注的对着你笑,温和而又认真的看着你,企图用这份笑容感染你一般。
  他只能自个咂摸了一阵路从期的话头,突然想起了在市局忙碌的办公室里第一次遇见路从期的场景。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却莫名的与今天的情景相撞,让他油然升起一股诡异而又可怕的宿命感。
  仿佛初三那年强烈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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