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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_来风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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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诡异。

只听得它呕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傅少徵凝眉而视,其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雾气弥漫中,那鬼魂面孔实在难以辨清,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认识什么鬼界的人,于是便也不答话,弦剑铮鸣间已向那鬼魂刺去。

他一身白衣,姿态落落,一手由琴弦凝成的剑在他手中使得酣畅至极,长剑如芒,身如游云,仿若江海沉醉间散尽凝去的清光。

鬼魂被剑气逼得节节后退,形神狼狈,竟然也不忘继续耍他的嘴皮子:“多日不见,傅师兄还是如此冷酷无情。”

傅少徵已逼近鬼魂的面门,闻言剑招愈发凌厉,灵力带起四周浓郁的雾气,犹如搅弄起一方风云。

雾气被傅少徵的剑气散了些许,朦胧夜色中,他看清了空中那魂魄的面孔。

“秦安?”

傅少徵心下也有了几分诧异。

当日在秘境之中,被困于“混沌世界”中从而死亡的修士数不胜数,秦安就是其中一个。他的师兄秦帆为此还跟傅少徵面对面闹了一番,没想到,秦安的魂魄竟然在白露渡?

秦安见傅少徵看到自己的样子,索性也不隐藏了,森然道:“傅师兄还记得我啊?当日我在九皋之中惨死,你说生死有命,那么,今日你在这里送命,也是你命中当此!”

秦安把自己的死归结到傅少徵身上,终归是因为被秦家保护的太好,不知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倒也是个不分黑白的可怜人。

如今死后化为厉鬼不得超生,怪天怪地就是怪不到自己头上,也该送他一句咎由自取。

只是到底还是傅少徵没有能够尽力保全他们,傅少徵轻嗤一声,说:“你留在这里,不会是为了等我吧。”

秦安长长地笑了半晌,整个雾气似乎行成了一个密闭空间,不断回荡着秦安嘲哳的笑声。

傅少徵皱眉道:“你笑什么?”

秦安:“我笑你不知自己身处各种危险境地,我笑你自欺欺人,笑你可怜可叹!”

尽管傅少徵再三认为秦安的话只是随口忽悠,但心底的某个声音到底还是触动了傅少徵敏感的神经。

自欺欺人?可怜?

秦安说的,是什么?

不对!

傅少徵心思千回百转间已想到了很多,却在陡然间想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掉的问题。

秦安死在秘境之中,那么风鹤应该是把所有死去的修士魂魄全部纳为己用,修补神魂的。

为什么秦安的魂魄还在?

傅少徵心中一惊,便觉得一道沾染着魔气的劲风朝着自己面门汹涌而来。他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翻险险躲过,余光却瞥见了秦安笑得异常邪恶的脸。

傅少徵只觉得一股冷到刺骨的寒气从秦安手掌打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他感觉自己就如同堕入了冰冷的寒窟之中,冷到浑身战栗。紧接着,身上的每一块骨骼,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仿若被千万只虫蚁咬噬,疼得他一个哆嗦,剑掉到了地上。

秦安狰狞的笑脸霎时分割成了几块,在傅少徵面前来回闪动,晃得他几欲作呕。

身上的疼痛和不甚清明的神智,逼得傅少徵蓦地呕出了一滩血。

秦安还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话,但傅少徵已经听不太清了,正在他以为自己会栽在这团浓雾之中时,一道熟悉的剑光蓦然破开了眼前的迷雾,外界的一道阳光随着剑光一道,有如破军之势将秦安的魂魄钉到了地上。

林止钧衣袂翩翩,飘然而至。傅少徵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衣角,就因为身体的剧痛昏迷了过去。

傅少徵醒来时正看见林止钧拿一堆木头生起了火,火光明灭之间,林止钧澄澈的眼睛好看得犹如天上的星辰。

林止钧正巧转过脸来,对上傅少徵的视线,笑了笑说:“看什么?”

傅少徵立马收回视线就要起身,然而疼痛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他轻轻吸了口气,不解道:“秦安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止钧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木块扔进火堆中站起了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秦安那带着魔气的一掌差点要了你的命。”

傅少徵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屡次倒下去,索性不再动弹,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我也没想到,秦安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林止钧道:“秦安大概是造成这个村子的罪魁祸首吧,我索性就将他打了个魂飞魄散了。”

傅少徵问:“你刚才追的那个人就是秦安吗?”

林止钧点点头。

那这倒也是他应得的结局。

傅少徵无不遗憾地想到,其实如果能很好的保护到秦安,保护到与他一起进入秘境中的师弟师妹们,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偷偷瞥了眼林止钧,见后者正远远的背手而站,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少徵感受着身上时隐时现的疼痛,竟不由自主的有些委屈。

林止钧为什么离自己那么远,为什么不过来看看自己的伤,为什么……不来抱抱自己。

还是很疼的。

傅少徵想。

谁知林止钧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一眼看到了傅少徵的神情。然而他却未像傅少徵心中所期望的那样走过来,反而露出一种陌生的神情,怔怔地看着傅少徵。

傅少徵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得加快了速度,就如同有预兆一般,林止钧在傅少徵上下不安的心情当中开了口。

林止钧叫他:“傅少徵。”

傅少徵口干舌燥地应道:“什么?”

林止钧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苦恼地皱起眉头,不敢看傅少徵。

傅少徵愈发觉得不安,脸上便愈发冷淡。他冷冷的盯着林止钧半晌,突然笑道:“说吧,是不是关于风清的事?”

傅少徵很少笑,但即使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并不那么走心的笑容,也是十分艳丽而养眼的。

傅少徵这个清冷孤傲的性子,却长了一张绮丽的脸,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十分风情万种。简书时常说,上天真的是暴殄天物。

但此时此刻,林止钧看见傅少徵的这个笑容,仍然无动于衷。

四下寂然,唯听得火焰灼烧木头的毕剥声。傅少徵静静地看着林止钧,只听得后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到他心上。

“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第十九章 白露渡村(7)

林止钧一路穷追不舍,只是前方那身影着实鬼魅,再加上他对这一方不甚熟悉,只来得及远远打出一团裹着金光的灵气,将那人打的一个踉跄之后,就再也看不见半点影子了。

他停下脚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的身段形长他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只是此刻情况不容他多想,白露渡的暗影重重还没解决透彻,傅少徵一行人还处在一个相对危险的领地。林止钧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人的剪影,就要原路折回白露渡。

只是当他转身回望之际,来时的路已经变了另一个模样。

他刚才一路紧跟而来,注意到周边皆是错落有致的村落,然而现在这些村落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丛林,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在化作了一双如临深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止钧。

他警惕心顿起,五指微张间清欢剑铮鸣着散发出阵阵青光。

他能感觉到身侧几个身位的距离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在不远之处正朝他缓缓走来。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林止钧干净利落地一剑刺了过去,岂料那人不躲不闪,仿佛不知道有把夹杂着澎湃灵力的剑正着他的要害袭来。

林止钧觉得诡异,却并没有放缓动作。直到与来人距离越来越近之后,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才印入他的眼帘。

他瞳孔巨缩,刹那间想要收住清欢剑的去势,只是距离太近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强行扭转灵力的运转,才生生让清欢剑转了个弯。

即使是这样,来人还是被剑气掀出去好远。

林止钧将翻涌而上的血气囫囵吞下去,顾不得自己,连忙扶起那人,骂道:“你又想不要命了?”

来人正是傅少徵。

傅少徵被剑气所伤,脸色惨白,眼中还隐隐有着水光。他虚弱道:“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剑……咳……”

林止钧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又急又气,见傅少徵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嘴里就开始絮絮叨叨:“也亏得我能收得了剑,改明让别人知道我林止钧差点亲手把媳妇刺个对穿,还不得让别人笑掉大牙?”

说着也不给傅少徵反驳“媳妇”两个字的机会,又问道:“你怎么跟过来了?那边怎么样了?”

傅少徵就着林止钧的动作起身,说:“简书没什么大碍,简翰还没醒,但应该也没事。”他看了眼林止钧:“你呢?”

林止钧摇摇头:“没跟上。”

傅少徵:“没跟上便没跟上吧,总有机会抓住他的。”

林止钧深深看了眼傅少徵,没忍住自己动手动脚的小心思,但眼下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只得心猿意马地往傅少徵身边凑。

傅少徵艳丽的面孔越来越近,林止钧近乎痴迷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身形一顿。

傅少徵却没看到,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林止钧眼神微微一动:“什么?”

傅少徵抿了抿嘴,说:“我还是觉得,我不可能是风清。”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止钧缓缓站起身,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这个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不是……”

林止钧没等傅少徵说完整一句话,突然打断他,道:“先不提这个,我觉得我们可能是被困在一个个结界里了,你把岁晚拿出来我看看,应该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傅少徵微微一顿,说:“岁晚不在我身上……”

他一句话没说完,一股骇人的掌风陡然之间朝他袭来。林止钧突然发难,抓住他的脖颈直接把他摁到了一边的树上。

林止钧没了装出来的温和面目,棱角分明的脸顿时显得十分凌厉,他冷冷地看着“傅少徵”,声音如同淬了冰:“谁给你的胆子冒充傅少徵?”

“傅少徵”被掐住喉咙,只能微弱地发出气声:“止钧……你怎么了……”

林止钧冷笑一声,运转起灵力,誓要打的他魂飞魄散。

那人见伪装被识破,顿时化作一团黑乎乎的魂体,从林止钧掌下“咻”地一声逃脱,几个瞬息之间就飞到了半空之中。

林止钧挽了个利落的剑花,犹如风雨中的猎鹰,一剑霜寒,“刷”地照亮了整片黑暗,雷霆般向那鬼影刺去。

眼看就要被刺中,那鬼影不慌不忙,在空中一个后仰,竟轻轻松松躲过了林止钧的一剑。

要说林止钧以剑化形,又以剑为魂,即使是与他修为不相上下的傅少徵也没有把握能够与使剑的他正面相抗,这不知道哪里冒出的鬼影竟然如此厉害。

林止钧轻蔑一笑,眉宇间皆是傲气。他脚尖轻点,剑身翻转间似与他体内运转的灵力相呼应,激起阵阵的清唳之声。半空中的鬼影如同被看不见的东西击中,抽搐着就要掉落下来。

林止钧步步紧逼,就要一剑刺穿鬼影的身体。那鬼影挣扎躲避着却还是被削去了一角,痛的直哆嗦。

林止钧在一片黑暗中粲然一笑:“不如把你主子供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那鬼影颤着声音,恶狠狠道:“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你家傅少徵吧,说不定还能留下个一丝半缕魂魄。”

林止钧闻言脸色一变,面色更冷,手腕一动,清欢剑猝然如同闪电般飞射向鬼影,那鬼影眼看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但自己却无法动弹,未哼一声就被这缕青光分割得一丝不剩。

方才的层峦叠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止钧收回清欢剑,心急如焚地直奔白露渡。

“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在林止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傅少徵本以为自己鬼承受不住,道奇迹般的,他仿佛觉得心头沉甸甸压着的担子被人硬生生卸了下来。

虽然粗暴地很,但他觉得一身轻松。

虽然那日林止钧已经说的一清二楚,他在表面上似乎已经接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这样一个无法共情的自己,没有办法去彻底相信任何一间连自己都疑问重重的事情。

何况这件事,还关乎百年来头一遭走上他心头的林止钧。

他患得患失,却只能将这份心思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假面之下,不去触碰,就当不存在。

傅少徵其实已经发觉眼前的这个人可能不是真正的林止钧。但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是真的林止钧,就能保证有朝一日不会对他说出这句话来吗?

“林止钧”时而担忧时而冷漠的面孔在他眼前限重叠又剥离开来,扰得他头疼欲裂。一面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着,你不是风清,你只是个替代品,一面又有个声音说着喜欢,说着爱。

他却在这片扭曲的结界中无声地笑了起来。

恍惚间有个朦胧的声音渐渐越过一道道时光的暗流,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假若有一天你不见了,我定会去找你的。”

他听见自己似乎笑了下:“你这么小,路都不会走,上哪去找我?”

那个声音说:“万里迢迢,披荆斩棘,哪里都行,只要是你。”

然后傅少徵便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房子的床上,一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好一会,他才感受到脑袋疼得发涨,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却眼花缭乱几欲作呕。

兴许是伤到了脑子,他苦中作乐的想。

傅少徵缓了好一会儿,觉得体内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了,就打算起身。却听得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就见林止钧“咣”的一声踹开了门。傅少徵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林止钧抱了个满怀。

林止钧的力道着实太大,勒得傅少徵有些喘不上气,他轻轻挣了挣,在发现没什么作用之后索性放弃了挣扎。

傅少徵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在那个幻境之中欠下的拥抱。

他的下巴搁在林止钧的肩膀上,耳边是林止钧急促的呼吸,胸前能感受到林止钧炙热的心跳。

他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里,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林止钧才松开了一点点力道,宝贝似地问他:“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傅少徵的笑意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回,被林止钧看了个正着。后者无可奈何,带着点宠溺的以为轻轻点了点傅少徵的额头:“还笑呢,命都没了半条。”

傅少徵这才觉得自己笑的有些傻,正了正神色,说:“我是碰到鬼界的罗刹幻境了吗?”

林止钧将被子往上拢了拢,堪堪露出个脑袋,才叫他裹在怀里,道:“对,他将你拉入幻境,搅乱你的灵台。”说着后怕道:“还好段含青他们发现的早,等我回来怕是……”

傅少徵见他情绪不对,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呢?”

“我?”林止钧一顿:“我碰到一个冒充你的鬼魅,不过被我识破了。”

傅少徵:“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我的?”

林止钧回过头看了傅少徵一眼,把傅少徵看的浑身发毛才放过他,凑到傅少徵脖子边像流氓一样轻轻嗅了嗅,说:“……你身上有松香,独一无二。”

傅少徵猛的推开他,脸色发红。

林止钧笑了笑,说:“你这次凶险万分,差点出不来幻境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傅少徵抬头撞进林止钧深情无限的目光之中,又觉得胸短气闷。他一言不发,神色以肉眼的速度冷了下去。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

林止钧想。

林止钧叹了口气,把傅少徵的手放到嘴边,珍视般吻了吻他的指尖,说:“千年前,你路过蛮荒之地一个尸堆,在那里发现了被埋在尸堆底下的,还是一把小破剑的我。”

傅少徵眼神动了动,有些局促地看着林止钧,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时的我,刚开灵智,就被人扔到那里自生自灭。你一言不发的就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注入我的体内,让我重塑肉身。”

林止钧的声音在屋内如同涓涓流动的溪水,熨烫着傅少徵躁动不安的心。

“少徵啊,我的少徵。我的体内有你的一缕魂魄,就算你转世无数遍,我都能一眼看到你。”

第二十章 白露渡村 (8)

“我的体内有你的一缕魂魄,就算你转世无数遍,我都能一眼看到你。”林止钧目光沉沉,但异常温柔:“你相信我这一回,好不好?”

傅少徵别别扭扭地转不过头不看他。

林止钧预备趁热打铁,翻身将傅少徵压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后者本就被裹得动弹不得,又被林止钧突然的动作吓到,手脚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林止钧心里却软成了一团。

前世的风清,虽然没有傅少徵这般孤傲,但至少还是有一个神明该有的矜贵自持,哪像眼前人这般可爱。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林止钧敛去了外放的目中无人,不得不收起了锋芒,但心底却还是自恃着一份心高气傲,千百年来谁都不曾放在眼里,却独独装进了一个傅少徵。

虽然万事牵绊,但他愿意。

林止钧这样想着,不免更加得寸进尺,低下头离傅少徵更近,近得能看见他眼中的星辰。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傅少徵索性自暴自弃地闭着眼不去看他。林止钧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与傅少徵互相交缠,甚至听得见他心跳如雷。

然后就听得本就关的不怎么紧的房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傅少徵:“……”

踹门进来的方之瑕一边捂着眼睛,一边从指缝间看过去:“林止钧你个禽兽!人刚醒身上还带着伤呢!”

林止钧:“……”

他怎么当时没把这人扔进诸怀嘴里呢。

林止钧把傅少徵衣襟整理周正,起身说道:“方之瑕小时候学御剑被撞坏了脑子,多担待。”

傅少徵点点头:“我知道,看的出来。”

方之瑕:“……”

如果方之瑕知道这是他俩第一次联合嘴炮他人,恐怕会觉得很荣幸。

然而他一无所知,只觉得痛心疾首。

林止钧凉凉地扫了方之瑕一眼:“你如果告诉我你只是过来踹门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踹回天鉴山庄。”

方之瑕正了神色,说:“我师傅还有天泉的段掌门以及梦泽的诸多掌事都到齐了。”

“知道了。”林止钧回过头,见傅少徵面色苍白,显然一副没恢复完全的样子,便说道:“你在我房间休息,我去去就来。”

傅少徵这才知道这个地方是天清谷,他思考半晌,凝眉道:“我也去。”

林止钧拗不过,便依了他。只是一路像看着易碎的瓷器似的寸步不离,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梦泽这块大陆上的修士们,被三大门派建立起的秩序管辖和保护着,但最近百年事散人闲,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没被注意,终酿成白露渡这样的惨剧。

三人刚来到天清谷的议事厅,就听见张之柘的语气十分不悦:“何道友这般说,是怪罪我等了?”

那个被称作何道友的,看样子是白露渡这一带的掌事,自家地盘出现这种惨剧,任谁也无法心平气和。

“你们监管着我界的诸多事务,有权就要担得起责。”

“既如此,何道友自己身为白露渡一带的管事,就有担得起这责么?”

……

本是一场商议解决白露渡一事的会议,硬生生变成了一场互相推诿的闹剧。

何道友拍案而起:“张之柘!九皋一事就让你们不了了之,如今你们又想囫囵解决吗!你们是不是和魔界有什么勾结!”

方之瑕走到自家师傅身边,就见他老人家头疼到一脸菜色,但这样的事来来回回了几百年,也没闹出个什么名堂来。

“何玉,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我为何说不出?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的就要吵得更加厉害,坐在张之柘身边的一个青年男子淡淡地开了口:“诸位,白露渡发生这种事的确与我们失责脱不了干系,只是现今亟待解决的事还摆在眼前,烦请诸位少安毋躁,一起共渡此次的惊变。”

这人这段话说的着实漂亮,既没有把责任全揽折了三大门派面子,又暗暗点了在座的所有人。

傅少徵掀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不经意看到了站在这人身后的段含青。

林止钧适时解释道:“那人是天泉山庄的掌门段韶清,三大掌门里修为最高已至大乘,但自愿推张……我师傅为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傅少徵认识林止钧前也不曾入世,对梦泽大陆的事也就知晓阮陵城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一概不闻。

天鉴山庄的掌门闻姚他倒是见过几次,印象中也是规规矩矩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视线扫视了一遍,竟发现曾经见过的秦家金银怪也在其中,只是大概知道今天是一个严肃的场合,没有穿的那么特立独行。

再看时,张之柘已经稳住了情绪,扬声道:“此次白露渡之事,应是鬼界大规模的破界引起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诸多不明真相掌事的骚动。

破界一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鬼界鬼门关大开,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修真界。

张之柘抬手安抚道:“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一众大鬼带到了白露渡,才有了那个村子的大屠(白熊)杀。”

傅少徵暗暗冷笑。

看来什么事对于这些和稀泥的掌门来说都不是大事。

此次鬼界大杀四方,最坏的情况还真有可能是鬼门关大开,不然也不会出现能屠(白熊)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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