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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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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这是一片好心提醒你该回家吃饭了。”苏倾奕嘴上说着正经的关心话,面上却依旧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
贺远不好意思看他,便顺着他的话茬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是该回家了,要不我妈该等急了,你这是也准备回去了?”
“嗯,我回学校。”
“哦,那就……再见了?”贺远看着对方眉眼含笑的面庞,忽然有些舍不得就这么道别。
苏倾奕反倒像是无所谓,只敛了敛面上笑意,微微欠身,言语间一副礼貌的告辞样:“好,回见。”
“……回见。”
回校的电车上,苏倾奕望着车窗外闪过的街景,恍然忆起了年少时家乡的一位故人。
实则这位故人是苏倾奕的大哥苏世琛的朋友。在那个时局动荡、战火连绵的年月,两人中学毕业后一个选择了出国深造,一个去了军校。苏倾奕遇见他的那年,刚满十六岁。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邂逅了英俊倜傥的青年军官,多日以来的迷茫与困惑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只可惜对方已然心有所属,一场单相思不仅刚开个头就没了后话,更由于那份年少轻狂,几乎惹了个满城风雨。及至后来被迫外出求学的这些年,苏倾奕再未曾遇上过让自己心动的人,也或许是他自己关上了那扇心门,因为再不想为着什么人伤心难过,远走他乡了。
直到最近跟贺远的这两场偶遇,终又让他重新忆起了这场前尘旧事,甚至还生出了几缕朦胧的暧昧心思。苏倾奕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真是年岁越大越没出息,只看了几眼那略显相似的神情就看出这许多心思,这都是哪年的老皇历了,看来大抵是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便会多少生出些无聊的闲心来罢。
第3章 第3章
“妈,往后这活儿都我来吧。”贺远进家门的时候,正巧撞见母亲冯玉珍在院儿里拾掇煤堆,家里做饭烧水都要用炉子,他不由分说地从母亲手上拽过火钳子,边往筐里拣煤球边又唠叨了句,“你腰本来就不好,别老折腾自个儿了。”
“这不是顺手嘛,”冯玉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心知在这事儿上争不过儿子,改口道,“那我去弄饭,饿了吧?”
贺远回头一笑:“有点儿。”
“行,弄完回屋等着,饭很快就得。”冯玉珍洗完手,麻利地张罗起了晚饭。
说起来,这贺家两口子都是土生土长的津城本地人,经媒人介绍结了婚。刚结婚那会儿贺绍峰在海河边儿的码头扛大包维持生计,辛苦归辛苦,可俩人感情好,觉着日子也没多难。后来又有了贺远,小两口更是劲儿往一处使,奔着想把日子给过好了。
然而“七七事变”结束了这一切。国难当前,贺绍峰参了军。原想着赶走了日本人就有好日子过了,却没成想抗战好不容易打完了还有内战,结果这仗一打就是好多年。建国前夕,随着所属部队接受和平改编,贺绍峰也成了众多解放战士中的一员,最终牺牲在了朝鲜战场。
断断续续的十来年战争,贺绍峰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自己爹妈去世都没能戴上孝。而守在家里的冯玉珍同旧时代大部分女人一样没有工作,尽管贺绍峰每月的工资几乎分文不花全数寄回了家,老少四口的日子也依旧过得紧紧巴巴。
由于没读过书,冯玉珍只能靠做些粗活贴补家用,也正是由于长期繁重的体力劳动,她的腰终是落了毛病,这两年每每犯病总是一连好多天都下不了床。贺绍峰牺牲以后,冯玉珍原是希望组织上能给她安排个工作,但这想法刚一往出说,便被贺远一口否决了:“你那念头赶紧打住,挣钱养家的事儿还有我呢。”
其实这年月读大学花不了多少钱,由于国家政策好,学费住宿费俱是减免的,便连伙食费都有补贴。只可惜贺远并非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景况,即便心里再不甘愿,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妈劳心劳命,自己却无动于衷。
最终组织上替贺家解决了这个困难。冯玉珍是打心眼儿里感谢新中国感谢党的。倘若不是新社会,哪可能有这样轻易得来的铁饭碗。可这铁饭碗却是用自个儿丈夫的命换来的,每回想到这儿,她就觉着日子仍旧是那么难捱。
贺绍峰还活着时,常说自己没赶上好时候,吃够了没文化的苦头,所以自己的儿子是无论怎样也要念书的,就连战争时期难得找人代笔的几封家书,他也没忘了提醒冯玉珍一定要让儿子念书。
在这个问题上夫妻俩思想高度统一,都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儿子读书的,能读到哪儿就供到哪儿。贺远也争气,自小就聪明,学习上从没让大人操过心,教过他的老师都说这孩子将来准定是个念大学的好材料。可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照样难敌一个“命”字。
或许正是由于娘儿俩相依为命这么些年,贺远比同岁的孩子都要懂事得多。就说工作这事儿,他愣是什么抵触情绪都没有地就接了下来,并且这一年多的日子在厂子里也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家也从没抱怨过半句。
可愈是这样,冯玉珍的心里就愈是难受。她始终觉着对不住儿子,在家务事上便更是不愿意给儿子添麻烦,凡是干得动的尽量都自个儿干,就是不想看见贺远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还得伺候她。
冯玉珍这会儿做好饭,准备回屋叫贺远出来,走到里屋门口时,正瞧见儿子趴在桌上看书,她这心口顿时就是一阵揪得慌,甭提多难受了,可终究没有办法,只站在门口盯着儿子日渐成熟的背影看了几眼,末了喊了贺远一声便又躲回厨房抹起了眼泪儿。
贺远出来往厨房扒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只得耐着性子跟冯玉珍又重复了一遍已经说过无数次的那句话:“妈,我真没事儿,我觉着现在这样过得挺好的。”
要说最初说这话时,贺远的确是咬着牙,纯粹为了安慰母亲,也为了麻木自己,后来说着说着还真就麻木了,但今天再说出来,竟然有了那么点发自肺腑的意思。或许是因为这平淡得近乎沉闷的日子里,蓦然出现了一个让自己一想到就会心口发热的人。虽然对方可能只当是场萍水相逢,但对于贺远来说,却是他灰蒙蒙的生活中难得瞥见的一抹亮色。
忙忙碌碌中,日子转眼就进了十月。国庆节,全国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这天晌午刚过,冯玉珍就开始打发歇了班的贺远去周松民家看看已经出院的奶奶,顺便送点吃的尽尽心意。
贺远本意也有这个打算,临走前收拾东西时,跟冯玉珍提前打了声招呼:“妈,下午我师父要留我吃饭的话,我就不回来吃了啊。”
冯玉珍正帮他往提兜里装东西,听见这话点头应道:“行,随你。”
贺远没再言语,过了一会儿大约还是觉着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模棱两可,便又找补了一句:“要不这样吧,干脆你就甭管我了,反正我也说不好回来不回来,别再又跟上回似的等到那么晚。”
“记下了,你这个小馋猫儿。”冯玉珍装完最后一样东西,拎起兜子掂了两下,感觉还算结实,放回桌上时顿了一下,嘱咐了一嘴,“你等会儿再走。”又扭头进了厨房,少顷,拎了瓶酒出来,“我就记得柜子里头还有瓶酒,也给你师父一块儿捎过去吧,这酒放咱家也没人喝,现在谁家都不宽裕,你是不知道你有多能吃。”
贺远撇撇嘴:“我师父说我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长个儿。”
“你师父倒也是真疼你,可得记着人家的好。”冯玉珍把酒瓶塞进提兜整理好,又顺手给贺远整了整衣裳领子,最后啰嗦了句,“别待太晚了,打扰人家休息。”
周松民家住的地界儿在多伦道上,正是旧时的日租界与南市的分界线,跟贺远家离得挺近,溜达着半个来钟头就能到。
贺远进门时,周松民见这回仍旧是他一个人来,心下了然,叹口气问了句:“你妈那儿身体还行么?”
“就算还行吧,她那腰也是老。毛病了。”贺远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师娘。
“你看你每回来都带东西,太外道了,”姜芸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下回可别叫你妈费心了,吃的喝的我这儿肯定都预备好了,叫她人来就成。”
周松民瞅了自个儿媳妇儿一眼,点点头又劝了一句:“我说远子,往后再过节的干脆就上我们家来得了,人多也热闹,你妈还省得做饭。”
贺远为难地摇摇头,道:“我说师父,要搁我我肯定乐意,来蹭饭还能不乐意嘛,主要是我妈,我怕她越是过节越不乐意出门。”
“你回头还得多劝劝她,让她想开着点儿,人死不能复生,可咱活着的人还得照常吃喝过日子不是,想太多了只能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我看她平常也还行,就是这一到年节的……”贺远叹了一口气,“要我说她可能有她自个儿的想法,您这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估摸着我妈不能答应,再者说,回头她再想起点儿什么来又伤心难受的,这大过节的不是给您一家子添堵嘛。”
贺远平日里嘴上不说,可在自个儿家时,母亲的状态却是全看在了眼里。他知道他妈过了半辈子苦日子也没能跟自个儿丈夫在一块儿待上几年,眼瞅着岁数大了,想着往后可算是能一家子团圆了,偏偏又出了这种事,搁谁谁也受不了。
这些他都能理解,他明白两年的时间远不够彻底抚平这样的悲痛,更何况那也是他的父亲。虽说因为长年在外打仗,贺绍峰就没怎么回过家,但到底血浓于水,人就这么没了,贺远心里也不可能好受得了。
“那行吧,不来就不来吧,”周松民听这话茬也没再坚持,“回头让你师娘多做点儿好吃的给你捎家去。”
由于隔壁屋周奶奶在睡午觉,贺远便没过去打扰,坐下跟师父扯起了闲篇儿。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逗贫嘴,听得旁边忙着针线活儿的姜芸直摇头:“你们爷儿俩改行说相声得了。”仨人正乐着,忽听外头有人敲门,姜芸撂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去开了门。
“呦,是小安呐,跟外头站着干嘛,快进屋。”
安昀肃扫了一眼屋里,想是看见有客人在,便没挪动步子,只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来,笑着说:“不碍事儿嫂子,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就是过来给你们送些点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过节尝个鲜吧。”
“别介,别急着走啊!”周松民听这话头赶忙也起身走到门口,拉着安昀肃一个劲儿往屋里头让,“进来喝杯茶,上回的事儿给你添那么多麻烦,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呐。”说着话又回头冲贺远吩咐道,“远子,赶紧给倒杯茶。”
“诶!”贺远应了一声,起身拿了个干净杯子,斟好茶后好奇地朝门口瞟了过去,只见站着的是个十分清瘦的男人,个头不算高,头发略微有些长,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在眉眼之间,却并不颓废,看上去反倒更显温和,一身衣裳也是干净得紧。
一番客套过后,安昀肃到底还是进了屋。贺远见人坐定了,把斟好的茶递了过去,客气道:“您喝茶。”
安昀肃接过茶杯,放在膝头用手拢着,又抬眼笑道:“谢谢。”
贺远被他这个微挑含笑的眼神看得愣了愣,一时都忘了反应,待回过神刚想开口说声别客气,周松民却先接过了话:“这我徒弟贺远,都不是外人,甭这么客气……远子,这就是上回我跟你提的街坊,你叫安……”话到一半卡了壳,他瞅了瞅俩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合适了。
姜芸也乐了:“喊哥吧,这模样儿叫叔也不合适。”
“这不差辈儿了么,小安管你喊嫂子,远子喊他哥,那我是啥?”
“你较什么真儿啊,两码事儿,分两头论。”姜芸瞥了自个儿丈夫一眼,跟贺远说,“听我的,喊哥就行。”
贺远面上一阵尴尬,空了好几秒才低声叫了句:“……安哥。”
安昀肃只点头笑笑,没说话。
“上回的事儿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我这整天在厂子里头忙,自个儿家里的事儿倒是都没顾上,那天也多亏了有你,我听你嫂子说,平常我老不着家,家里头有个重活儿的你可是没少给帮忙,一直都没登门道谢,我这儿真是过意不去。”周松民这番话说得可谓真心实意,他心里的的确确愧疚无比,这么些年,自个儿做丈夫做儿子都不算合格。
安昀肃始终微垂着眼帘,并不打断对方,中间只笑着摇摇头,待对方说完了才开口道:“不碍事儿,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街里街坊帮个忙罢了。”
“话不是这么说,该谢就得谢。”
“您真不用这么见外,换谁遇上了都不会不管。”
贺远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心道这安昀肃可真是会说话,那举手投足,一语一笑,像极了解放前大宅院里的公子少爷,心下琢磨着他十有八。九也曾出身大户。
这么一想,脑中突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那位倒是正经的少爷出身——不知那人这会儿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样热闹过节?贺远实在好奇,总觉得那个人即便是做着平日里人人都会做的种种琐事,也定会有着一番别样的风景。谁叫他在自个儿心里生得这般不食人间烟火呢。
约莫一杯茶的工夫过后,安昀肃起身告辞。周家两口子本想留他吃顿便饭,可他只道家里还有朋友等着,婉言谢绝了。
他前脚刚一走,姜芸也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贺远见屋里只剩自己跟师父两个人,说话也就少了些顾忌,随口感叹了句:“我说师父,他可不像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的,起码看着不像干活儿受累的。”
“你就瞧着你师父我像干活儿受累的?”周松民瞟了徒弟一眼,点根烟又自嘲道,“得,你别说,咱还真就是个干活儿受累的命。”
“我可没这么说。”
“你还想怎么说?”
“…………”
“倒也是,我瞅着这小安也不像挨过饿的,不过以前那年月苦命人多,兴许人家有别的难处,再者说,命苦也不见得都挂在脸上。”
贺远闻言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便又继续琢磨起了不经意间闯入自己脑中的那个人。周松民则默默吐着烟,师徒俩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第4章 第4章
晚饭时因着多了个小辈儿,周家久违地热闹了一番。贺远是大快朵颐,吃得直喊撑,饭后自告奋勇地帮着干了不少活才拎着一大包吃食打道回府。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没有路灯,贺远借着自住户家窗户洒漏出来的些许光亮朝胡同口走。路过一处院门时,他听见了模模糊糊的对话声,其中一个柔和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另一个显是低沉不少的音色他不认得,但可以肯定也是个男人——
“我不想过去了。”
“大过节的你不回去露一面儿合适么?”
“没事儿,明儿白天再去也一样,怎么,你不想我陪你么宝贝儿?”
“不想。”
“真不想?”
“都说了不想了……”
“那这样呢?”
“…………”
“这样也不想?”
“你干嘛……嗯……别……别摸了……回头让人听见了……”
“那我再问你一遍,想不想?嗯?”
“……想。”
按说贺远一个大小伙子,绝对没有听墙根儿的嗜好,只是这一段明显似恋人间调。情的对话,竟是出自两个男人之口,这才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像个小偷似的秉着呼吸从头到尾听了个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琢磨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又给紧接着再次传入耳中的声音惊得猛然一个激灵——他们在接吻,那两个男人在接吻。热情激烈又暧昧无比的喘息声令贺远听得面红耳赤,同时也让他被钉住似的呆在原地,一步都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前后统共也才几分钟而已,可就当他还在愣神的工夫,那个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却透着股温柔轻快:“宝贝儿你先回屋,我去把院门儿锁上。”
里头的人似是应了一声,贺远这才稍微回过些神,等终于意识到自个儿正杵在人家院门口,想着赶紧起开时,院门猛地一下被拉开了。
“你是谁?”说话的人一改方才的温柔,态度冷硬。
贺远觉着自己像是听墙根儿被主人抓了现行似的,臊得没处躲没处藏,脸上直烧得慌,嘴里道歉的话也说得磕磕巴巴:“那个,我,那个,对不起,我路过……”话没说完就耷。拉下了脑袋,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男人没答话。
愈是这样,贺远愈是心虚。他隐约感觉到对方自始至终都冷冷地盯着自己,一时间连头都不敢抬了。
如此僵持了半晌,就在他觉着自己快要扛不住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救世主一般满含笑意的声音:“怎么了,纪衡?锁个门要这么久?”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贺远下意抬头看了一眼,视线相对,两人均是一愣。
“……贺远?”
“安哥……”
“你认得他?”一直黑着脸的男人显是有些意外二人的相识,见状不禁又上下打量了贺远几眼。
“认得,贺远是周师傅的徒弟。”最初的惊诧过后,安昀肃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笑模样,说话给两人做了介绍,“贺远,这位是我朋友。”
“你好,邢纪衡。”男人率先伸出了手,一贯的惜字如金,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贺远暗自松了口气,也伸出手道:“你好,贺远。”
“天色不早了,你这是……刚从周师傅家出来?”
微微上扬的语调,贺远不知道是天暗的缘故还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看见安昀肃说话时,视线瞟向自己之后又特意滑向了一旁的邢纪衡,似乎还轻挑了挑眉毛。
“呃……我正准备回家,刚打门口过,门就开了,没想到是你家。”贺远干笑着扯了个谎。
安昀肃闻言也笑了笑,显然没信,却并未点破,只从善如流地接话道:“那可真是巧了,按理儿我该请你喝杯茶,可今儿个的确是有些晚了,你家里人说不定也等着,我就不请你进来了,下回白天你再来看周师傅的时候顺道进来坐坐,定会好好招待你。”
贺远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对于这种客套多少有些消受不了,局促地连连摆手道:“安哥,你太客气了……那个,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那好,慢走。”
“回见。”
贺远道完别便转身快跑了几步,直到听见身后的院门再次合上的声音才缓下脚步,深深吁了口气,慢慢往车站的方向走。而另一头刚锁好院门回到屋里的两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无可奈何。
虚惊一场,虽谈不上被当场撞破情。事,却到底被相识的人听了去,安昀肃也不知道贺远究竟听了多少。先前就是因为闲话,他们才不得已从住了多年的剑桥大楼搬到现今的住处,想着独门独院或许要比人进人出的公寓楼隐蔽一些,没想到还是出了这么个让人头疼的意外。
可一想到刚才贺远看向自己的眼神,安昀肃又觉得心里漾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贺远的眼神里除了原本该有的震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虽只是一闪而过,却终究不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一时也拿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今天的这一出儿倒是没让他生出什么反感的心思,或许就是因为贺远的那个眼神——那个他自己也曾经有过的、似曾相识的眼神。
想到这儿,安昀肃突然一阵心口疼,也不知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那个眼神,又或许只是有些感慨——感慨这天底下总有些人,明明从来没有过自主选择的机会,却注定了只能在无法见光的关系里打转。
“你刚才吓着他了。”安昀肃轻叹了口气。
“怎么,你还护着他?”邢纪衡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挑着眉道,“他可不是路过这么简单。”
“疼……”安昀肃偏了偏脑袋,“我哪有护着他?再说他还是个孩子,你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还说没护着?”邢纪衡松了手指,在方才捏过的地方轻轻揉着,“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儿可不简单,你就没看出来?”
安昀肃半低着头没吭声,片刻后才抬眼似看非看地瞟了瞟邢纪衡,待邢纪衡想要俯身吻上来时,却又突然躲开了,手抵着他的胸口将他一路推坐到床边,随后跨。坐到他的腿上,食指轻点了点他的胸膛,仰着下巴故意挑衅地问道:“邢三少爷这是吃醋了?”
邢纪衡默许着安昀肃这一连串的动作,却自始至终直到坐定都没碰他一下,只两手撑着自己微向后仰的身体,目光在对方身上来回扫了几扫,几乎是用气声叫了句:“昀肃……”
“怎么?”
“你知道我吃醋的后果。”
安昀肃看了他几秒,蓦地轻声一笑,解释说:“你想多了,他可不是喜欢我,那孩子八成是有喜欢的人了,若我没猜错……对方应当也是个男人。”
“你如何知道的?”
“我如何知道?”安昀肃挑了挑一侧嘴角,露出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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