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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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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奶看上去精神头确实不是太好,可既是大过年的喜庆日子,老人总归是高兴的,闻言笑着回道:“唉,这人老了,腿脚不利索,净给人添麻烦了。”
“奶奶您可别这么说自个儿,我师父他伺候您心里乐意着呢,再说这不是还有我们呢嘛,您只管享福就成。”
“你听听,就属咱们远子说话叫人耐听,我瞅着你可是又窜个儿头了吧,这大小伙子了都……”
“哎呦我说奶奶,我都多大了还能长个儿。”
周奶奶不管那套,左看右看怎么都觉着贺远顺眼,忙指着自己儿子儿媳说:“赶紧给孩子拿鲜货吃。”
贺远扭头冲已经起身了的姜芸道:“师娘您别麻烦了,我先不吃。”
“不麻烦,我去洗洗,待会儿想吃了也省事儿。”姜芸端起桌上的果盘说话就出了屋。
她前脚刚迈出门,周奶奶立马把周松民叫了过去,数落道:“我说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我早上可又瞅见她盯着人家的小孩儿抹眼泪儿。”
周松民一听这话茬,头都大了,赶紧抱屈道:“哎呦我的亲娘,我哪儿有工夫欺负她啊天天这么忙,再说有您在我也不敢啊。”
老人瞥了他一眼,半讲理半教训道:“我就知道做人得讲良心,咱家要是没她,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到现在,你做人可不能丧良心,我都认了,你要是因为没孩子的事儿欺负她,打我这儿可就不答应。”
周松民回头瞟了自个儿徒弟一眼,面上略显尴尬:“您这话都说多少回了,我跟您这儿起誓都起多少回了,还不信啊?她那是跟自个儿过不去呢,回头我劝她,您就甭跟着操这心了。”
贺远在旁边听着直想乐,平常都是师父这么教育自己,今儿还有幸见了回师父挨训。等周松民终于把周奶奶送去里屋睡上了午觉,他才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调侃师父道:“我说师父,今儿我算是知道谁能治您了。”
“你小子又嘴欠,”周松民瞥了他一眼,“可别回去给我宣传啊,你师父这张老脸还要呢。”
“那不能够,我自个儿乐就行了。”
周松民又跟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实际也没用力,无奈笑了句:“没大没小。”
贺远连躲都没躲,摇着头直感叹:“唉,咱奶奶心里真是什么都明白。”
周松民点了根烟:“那是,别看腿脚不利索,脑子好使着呢。”
贺远想着刚才周奶奶说的话,又想着自己师父这也年过四十了,忍不住问了句:“师父,您这……您跟师娘真就……没辙了?”
“唉……”周松民摇头叹了口气,“还是没那个命吧。”
“要不我喊您声爸,让您过过瘾?”贺远开了句玩笑。
“这孩子……”周松民掸了两下烟灰,“我倒想你能赶紧成家生个孩子,喊我声爷爷。”
“…………”耳听话题绕到了自己身上,贺远也没词儿了。
“那苏老师不都有孩子了么……”
“您怎么知道的?”周松民话说一半就被贺远打断了,这事儿他只跟安昀肃一个人说过,并没跟师父提过。
“我听厂技术处的人说的,他们不是有时候跟学校那头有点儿交流么……”周松民捻灭了烟头,“你别打岔,我是想说,他那儿……不是跟姑娘也能成么,你怎么就不成?”
“我真不行,师父。”
“那你就真这么着一辈子了?厂里可好几个师傅都跟我打听过你,想给你介绍对象……”
“您可千万别替我答应啊,”贺远赶紧拦了一句,“我谁也不见。”
“知道,没敢替你答应,回头你不见我还得跟人解释,我费那劲呢。”
“那就好。”
“你说咱爷儿俩这是什么命啊?都是没后的命。”
“…………”
寒假过后再开学,苏倾奕又多带了一门课,越发忙了起来。
忙忙碌碌中,日子过得极快。春分过后的一个晚上,林婉说要洗衣服,问苏倾奕有没有要洗的东西。苏倾奕本来说我自己洗就行,结果林婉说咱俩是两口子,你总那么客气干嘛,我就手就一块儿洗了。苏倾奕一听也没好再坚持,正掏着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偏巧有老师临时过来找他,他没多想,直接就跟着出去了。
林婉替他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记事本,哗啦啦撒了一地纸片,待拾起来准备收回去的时候,冷不丁注意到里头夹着一张相片,好奇之下抽。出来看了看。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林婉越看越觉得眼熟,琢磨了半天,猛一下记起来这不是前几个月在宿舍楼下看见的人么,当时苏倾奕还说不认识他,可这明明有张相片啊,还放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里。
她随手把相片反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看,整个人都懵了——相片背面写着几个字母和一个人名,她虽然学历不算高,但好歹念过高中,英文单词还是认得一些的,上面写着:missing you ,贺远。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丈夫跟这个男的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林婉实在不敢往这方面想,可现实又让她不得不往这个方向琢磨。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丈夫为什么打从结婚开始就对自己毫无兴趣,夫妻生活总是过得那么勉强。她又记起来当初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个人,难怪上回她就觉得眼熟,再垂眼瞟到这个名字,贺远……远……林婉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连儿子的名字都起了个思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着苏倾奕回来的。
苏倾奕进门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有些怪,但也没多嘴问林婉,依旧跟往常每个晚上一样,坐到书桌前准备忙自己的事。一张相片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紧接着便是林婉咄咄逼人的声音:“你跟他什么关系?”
苏倾奕一愣,刚想把相片拿起来,林婉又抽走了,追问道:“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么?”
苏倾奕也站起身,并未解释什么,只抬手冲着她道:“还给我。”
林婉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半点面子也没留地直接问了句:“你喜欢他?”
“…………”苏倾奕收回了手,挪开视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跟我结婚?”林婉气鼓鼓地看着他,语气仍似不可置信般,“你……你居然喜欢男的……”
苏倾奕沉默半晌,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么?”
——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在这个问题上,其实两人谁都没有资格指责对方。
林婉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恨恨道:“至少我没脚踩两条船!”
“我也没有。”苏倾奕淡淡回了一句。
“没有?”林婉把相片往他眼前一扔,气愤十足道,“没有你整天揣着他的照片?没有你在背面写着想他?没有你还把儿子的名字也取成……你要不要脸?可真够恶心的!”
苏倾奕被最后这句话刺痛了,他俯身默默捡起那张相片,当晚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林婉冲回里屋,噼里啪啦地一通折腾之后,把苏倾奕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扔到了外屋的沙发上,又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便传来了苏思远的哭声,不过没多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这之后一个多礼拜,两人都没再说过话。苏倾奕原以为林婉会提出离婚,可她并没有,不仅没有,还在外人面前依旧表现得有如模范妻子一般,同时也没有剥夺他看儿子的权利,只是除非必要,不再跟他说话。两人相处起来倒真像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租房客了。
说实话,林婉的这些反应,在某种程度上还真让苏倾奕松了口气——他再也不用在她面前掩饰,再也不用敷衍她偶尔的亲近欲望。
只是他依旧没有资格正大光明地喜欢贺远。再怎么有名无实,这段婚姻毕竟还没有结束,即便有一天结束了,他也没资格再跟贺远在一起了,是他先放弃了他,他活该受这个。
第42章 第42章
五月下旬,邢纪文的大儿子邢昊宇结婚。原是打算在家里办喜酒,可邢昊宇不乐意,他是个跟邢家人都不一样的性子,平日里大大咧咧,呼朋唤友,半个单位的人都跟他称兄道弟,归齐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意,这场喜事改定了在单位办。
邢纪文两口子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在哪办事都一样,只要人家姑娘乐意就行。于是两口子提前俩礼拜特地找了个休息日去了趟多伦道,只希望儿子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邢纪衡这个当叔叔的能来。
偏巧那天科室又轮到邢纪衡值班,只安昀肃一个人在家,听明来意后倒是半点没犹豫,当即替他做主应了下来:“去,准定去,放心吧。”
“到时候你也一块儿来啊。”临出门前,邢纪文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本以为多少得劝上几句才能成行,没想到邢纪衡转天一早下班回来,听安昀肃说完这事儿后却是一反常态,不但没蹙眉,反倒破天荒问了句:“他们办事儿还差什么么?”
“我觉着东西买了不一定合适,再说也不知道人家需要什么,不如多随些份子。”
“行,”邢纪衡点点头,“那……”后半句却没说出来。
“知道你忙,”安昀肃也没点破他是抹不开面子,只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十足默契地替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回头白天我替你去送一趟。”
于是办喜事那天,邢纪衡便跟安昀肃一起去了。说实话,这几年在安昀肃有意无意地撮合下,邢纪衡跟家里的关系近了不少,过年过节总会被拉着凑到一起热闹热闹,虽说未曾表现过很积极的样子,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这就是默认了。
津城人结婚讲究晚上办事,吃过喜酒,把一对新人送回了宿舍,邢纪文见天色还不算太晚,提议道:“老二老三,干脆都跟我上家去吧,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咱可是打过完年就没聚过了。”
邢纪哲肯定是没意见,大家又都看向了一旁的邢纪衡,见他一副无所可否的样子,一时也吃不准他的态度,便都没言语。气氛略僵了片刻后,却是旁边的两个小辈儿先开了口。
邢纪文的二女儿劝了句:“走吧三叔,我那儿还有好多专业问题想请教您呢。”邢怡轩前年考上了医学院,倒跟自己三叔成了同行。
“就是啊,我还想让安叔叔看看我写的字呢。”邢纪哲的大女儿见状也跑到安昀肃身边,拽着他的手跟了一句。她今年刚读三年级,不知道是随谁,全家明明没有一个人走这条路,她却小小年纪便对文学特别着迷,连带着对毛笔字国画也兴趣十足,每回见到安昀肃都得拉着他教自己写字。
许因脾气好,安昀肃自己虽没孩子,却很有孩子缘,不止邢纪哲的大女儿喜欢缠着他,连刚上幼儿园的小儿子见到他也总是粘着要抱抱,这会儿正抬手拽着他的衣角,连妈妈都不找了。
邢纪衡看了看几个孩子,无奈笑着应道:“那就去吧。”
到家之后,两个女人去厨房忙活茶水吃食,仨孩子在里屋缠着邢纪衡跟安昀肃,客厅沙发上便只剩下了邢纪文跟邢纪哲。
兄弟俩先是聊了聊彼此的工作,而后又谈了几句时事政治,邢纪文突然问:“诶,这段日子单位总开会,说是让给领导提意见,我看报上也鼓励民。主人士、普通群众给政府提批评建议……你说这是要干什么?”
“我也说不好,”邢纪哲自解放以后便被调到了公安口工作,闻言蹙眉摇了摇头,“先前是要搞党。内整。风,可这两天单位组织学习新文件,又说这里头有阶级斗争……现在还看不清形势,要我说,还是少说话。”
“是,我也这么琢磨,我现在是什么都不想,就想家里人都能平平安安的。”邢纪文喝了口茶,又接着感叹道,“你说前些年,幸亏听你的,能捐的都捐了,资本家的帽子好歹没真扣头上,我听轩轩说,她以前好几个同学考上大学了都没能念成,我估计跟这个成分脱不了关系。”
邢纪哲点头道:“待会儿你提醒下老三吧,他那个耿直的脾气,可别真跟单位大鸣大放去。”
“你自个儿跟他说不得了。”
“算了吧,他现在还是不怎么跟我说话,”邢纪哲叹了口气,“我也别招那个嫌了。”
“你俩啊……”
九点来钟的时候,因着孩子闹困,邢纪哲两口子便先带着孩子回了家。邢纪文这才得空嘱咐了邢纪衡两句先前提到的那个话茬。
“医院最近是各个科室都开会,我两回都有手术没参加,都不知道说了什么。”邢纪衡闻言无所谓地回了句。
“你甭管他说了什么,我是提醒你,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掺和那些。”
“行,我知道了。”
这个叮嘱本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可就在一个月之后,全国上下各个单位都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右”运动。先前在各种会议上大提意见的那些人,不是作为反面典型已经被揪了出来,就是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斗争的矛头就会指向自己。
小暑那天,正巧是个礼拜日,邢纪衡难得不加班,安昀肃却在午饭后突然被街委会来人给叫走了——说来他在街道识字小组当老师的这两年多,不仅十分受学生欢迎,教的班也一直是周围几个街区里脱盲率最高的,上个月,这一阶段的最后一期扫盲班陆续结束了,不少原本只是来义务帮忙的老师都被分配了正式工作,安昀肃因着写得一手好字,终被安排去了街委会搞宣传——不过今天却只待了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苦着脸说了句:“纪衡,你能不能给我开张假条?”
“怎么了?”邢纪衡本来正坐在桌前喝茶看书,听见这话立刻起身走去安昀肃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没不舒服。”安昀肃偏了偏脑袋,许是喝得厉害,站在桌边直接端过邢纪衡的杯子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水。
“那干嘛开假条?”邢纪衡看看他,打趣道,“想偷懒?”
安昀肃却没什么心思开玩笑,坐下叹口气道:“你知道他们刚才叫我去干什么?”
“干什么?”邢纪衡倒是没坐回去,只靠在桌边听他说话。
“写大字报。”
“你写了?”
“没有,我说我今天实在不太舒服想去医院瞧瞧,让他们先找别人了,要不我能那么快回来么。”
“我知道了,明儿上班我给你开,”邢纪衡伸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你想歇几天?”
安昀肃默了默,伸手环住邢纪衡的腰,不嫌热地贴在他身侧,语气十分难以接受似的顾自道:“他们说沈梓瑜是右。派,因为她在之前开会的时候给街道工作提过意见,他们就说她宣扬资本主义,说她是右。派,还要我替他们写大字报揭发她批评她……”
安昀肃说着说着又摇了摇头,满脸困惑地接着道:“纪衡,不是因为她跟我告过白,我就向着她说话,我是真不明白,她就提了那么两句意见,怎么就成所有人攻击斗争的对象了?不单是她,换成谁,我都不能写这种东西。”
“我明白,咱不写,我们家。宝贝儿最善良了。”邢纪衡十分能理解他的心情,这段日子医院里也是人心惶惶,有好几位医生被打成右。派,不止暂停工作,还要每天开会批评交代问题,就连曾经要好的同事都不敢再跟他们有所来往,更别说替他们说话了——即便心里抱不平也不敢说话,这个当口谁敢开口,你求情你就也是右。派——或许有些人真的并不无辜,可至少邢纪衡见到的这几位,不过都是给医院工作提了几句中肯的意见,就要落得如此下场……他除了在心里叹气之外也别无他法。
“你别开成太严重的病,要不容易露馅儿,”安昀肃情绪似是缓了过来,起开身子时又补了一句,“就需要静养几天的那种就行。”
“我有数儿,”邢纪衡见他没事,便也回身坐了下来,嘱咐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可别在外头说。”
“我知道。”安昀肃点点头,“你也是,你们医院人多嘴杂更得注意点儿。”
“放心吧,除了看病做手术,我什么事儿都不参与。”邢纪衡略往前探了探身,摸上安昀肃搭在桌边的手,先是往自己这头拉了拉,接着又放到唇边亲了一口,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调戏,“不然我真有事儿了,咱们家。宝贝儿可怎么办?”
“你……”
“怎么了?”
“我都多少岁了,你还这么叫。”
“多少岁?你就是八十岁了也照样是我的宝贝儿。”邢纪衡盯着桌对面的人,神情满是宠溺道,“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初看到的那样漂亮。”
“瞎说,”安昀肃难为情地垂了垂眼,“我都三十多了,哪儿还能跟十几岁的时候一样。”
“我说一样就一样。”邢纪衡挑挑眉,“照你这么说,我这都快四十了,难不成你嫌我老了?”
“怎么会……”安昀肃闷声叨咕了一句,“你那么好看……”
“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我说你长得好看,”安昀肃被他问得没辙,“真是的,非要问。”
“夸我好看……”邢纪衡眼神意有所指地上下扫了他几个来回,“想暗示什么?”
安昀肃无语地瞪了他一眼:“……那我说你老总行了吧?”
“宝贝儿……”邢纪衡又把他的手牵到自己唇边,这回却不是亲,只轻轻磨蹭着,动作极尽温柔,口中的话却十足不要脸,“我可还没老呢,干。你绰绰有余。”
“…………”
邢纪衡见他不应声,侧过身子吩咐道:“过来。”
安昀肃略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起身挪到了他跟前,仍是垂眼盯着地面,也不知是怎么了,只觉得脸颊比被窗外七月的艳阳直接晒着还要烫得慌。
邢纪衡并未如他预想中那样立马解他的衣服,只先把他拉坐到自己一侧大腿上,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而后压低他的头,同他吻到了一起。
午间的日头正烈,院中地面的红砖被晒得蒸起阵阵热气,屋内赤。裸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也很快俱是大汗淋漓,隐忍交叠的喘息声伴着窗外的蝉鸣,持续了很久。
第43章 第43章
自从被发现了那张背后写着思念之情的相片后,苏倾奕就开始常驻在外屋的沙发上了,可即便如此,林婉也始终没有半点要离婚的意思。
最开始,她完全把苏倾奕当空气,等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两人关系倒不再那么僵,遇到关于孩子的事或是家里必须沟通的情况,她也会跟苏倾奕说话,有时候赶巧了还会一起吃饭。那种状态有点像男人三妻四妾也很平常的旧社会,正妻偶然发现丈夫在外面还有个相好,生气归生气,但依旧维持着彼此间表面的和平,日复一日地过着毫无情感交流的寡淡日子,就是不开口说分手。
苏倾奕也奇怪了一段时间,后来琢磨或许是因为有孩子在,也或许是因为两人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生活在一起的这两年,到底是没能发展出任何超越搭伙过日子的情意。其实很多人家都是这么过的,他们不过只是提早了几年而已。
但林婉不提离婚,苏倾奕也没法提,便只能这么拖着。拖来拖去,拖到了七月暑假,一家三口归齐还是一起回了老家。
林婉虽然在家对他态度冷淡,可在面对外人时,仍然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一个合格妻子的角色,两头的父母都没看出来他俩现在已经是分居的状态了。苏倾奕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了,也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都是演戏,他自然没傻到自露马脚,于是两人还是睡在一个屋里。
因着苏母喜欢孙子,苏思远自打一到家就被苏母霸占了,连睡觉都要抱到自己房里。苏思远也听话,不哭不闹,不像一般孩子那样离开妈妈就哭个没完。只是这样一来,貌合神离的两个大人之间连个调节气氛的余地都没有了。好在苏倾奕房间的床足够大,两人不约而同都睡在了最外侧,中间足足空出了还能再睡两个人的距离。
“诶,你真就从没喜欢过女人?”各怀心思地双双假寐半晌过后,林婉突然开了口,于那晚之后第一次再度提起了这个话题,语气倒是比当初平静了不少。
苏倾奕先是被她问得一愣,空了几秒才承认地应了一声:“……嗯。”
“还喜欢他?”林婉没有再问那你为什么还跟我结婚这样的傻问题,她跟苏倾奕共同生活的小两年,多少也看出来了,苏倾奕这人虽面上脾气温和,骨子里却傲得很,或许是源于知识分子都有的那种骄傲,又或许是因为从小家庭条件好造成的眼界高,总之他不是一个谁都看得入眼,谁都肯应付的人。想也知道,结婚这事儿必然是因为家里人,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出于孝道的不忍心,他最终都妥协了。
可是她又比他好多少呢?她一样是因为有着自己的私心才结的婚,苏倾奕不过是众多备选中她看着最顺眼,工作最体面的一个。其实她从来不是什么抱着爱情至上信念的姑娘,也没指望能跟苏倾奕产生多么浓厚热烈的情感,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丈夫喜欢男人这事儿,都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终归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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