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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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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唐士秋,跟贺远一样也是三十多的人了,却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倒不是他不想结婚,早几年在农场的时候有过一个恋人,比他大三岁,也是个“右。派”。两个人原本都准备结婚了,却因为组织上不给开结婚证明,一直没能名正言顺在一起,后来又先后被调离农场回了原籍,最终还是分了手。自那以后,唐士秋便对感情这码事儿心灰意冷了,连恋爱都不再有兴趣谈,每回有人问起来,他都自嘲说:“右。派没资格谈爱情。”
  不过自打从农场回来去了家具厂,运气似乎又一下好了起来,文。革这几年他愣是没受什么罪。许就是因为家具厂规模不大,工人也不多,全厂就他一个有学问的,加上他以前学的是土木,画图拿手,厂里不少工人都爱找他请教帮忙,即便后来知道他曾经当过“右。派”,也没有排挤欺负过他,相反倒是都挺同情他,就文。革闹得最凶的那两年例行公事挨过几回斗,之后就再没人提这茬儿了。而且自打调回城里,他跟贺远来往又多了起来,时不常来家里串个门,苏倾奕也早习惯了,再没有以前见面那种尴尬别扭的感觉。
  “呦,才吃饭?”唐士秋自来熟地推门进屋,见桌上碗盘还没收,不由问了句。
  “今儿下班晚了点儿,”贺远招呼他坐下,“这就吃完了。”
  苏倾奕撂下筷子,斟了杯茶递到唐士秋跟前。
  唐士秋赶紧接过杯子:“没事儿苏老师,甭管我了,你吃你的。”
  “你怎么过来了?”贺远跟他是从来不客气的,继续夹着菜,边吃边问了句。
  “嗨,我就是吃完饭出来溜溜,走着走着就拐这儿来了,”唐士秋四下看了两眼,“诶,孩子呢?”
  “下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苏倾奕先吃完了饭,给自己也斟了杯茶,顺口接了一句。
  唐士秋点头“哦”了一声,又问:“他那工作的事儿有着落了么?”
  “没有,”苏倾奕摇摇头,“招工的事一直也没消息,现在开始动员插队了。”
  “插什么队?”贺远也终于撂了筷子,“大不了就在家待着呗,还能没他饭吃。”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苏倾奕边说边把桌上的碗筷收到一起,“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小远总得有个出路。”
  这两年已经不像最开始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会儿了,大部分人早没了积极性,也知道去了就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回来,于是都开始死赖在城里不愿意走了,街道的动员工作越来越不好做——家家户户态度都差不多,甭管干什么工作,只要能留下,谁都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离开家。
  这两年苏倾奕虽然恢复了工作,可在政治上还不算被“解放”,头顶的帽子还在,苏思远在出身上自然还是“低人一等”。现如今各处招工都是指标远少于想留下的人,他们这样的家庭便更是难指望。贺远也帮不上什么忙,想跟厂里走个后门,结果人家一看报名表上家庭出身那一栏,就又没了下文。
  “要我说你们还得看孩子是什么意思,”唐士秋插了句嘴,“插队是艰苦,可小远那性子,真让他跟贺远似的在厂里按部就班地上班,你看他待得住么?”
  苏倾奕闻言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摇着头无奈道:“这话对,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能踏实下来的性子。”
  贺远对此也有些无奈,苏思远高中这三年虽说没闯过什么大祸,却也没让大人省多少心,隔三差五地惹点事儿出来。有回还跟女同学搞出了不清不楚的传闻,等班里同学都以为他俩是一对儿的时候,他又不承认了,结果那姑娘觉得丢了面子,找他要说法时正好让同学听见了,闹得影响很不好,最后还被请了家长。
  苏倾奕从学校回来以后,气得好几天没搭理他。倒不是对苏思远这个年纪就搞对象多不满,他生气的是这孩子一口咬定不喜欢那姑娘,就是跟她吃过两回饭拉过一回手,怎么弄的他跟陈世美似的。
  贺远当时还在中间和稀泥,说他这就是孩子心性,一天一个样,用不着这么严肃。结果苏倾奕当场就噎了他一句:“他都是跟你学的吧?拉完人家手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贺远一时有些下不来台,恨铁不成钢地拍了苏思远后背一巴掌:“你没事儿拉人手干嘛!”
  最后还是在苏倾奕的要求下,苏思远给人家姑娘当面道歉承认错误,这事儿才算翻篇儿。这也成了他十八年的人生中最丢脸的一幕。
  “诶,唐叔来了?”说曹操曹操到,这个当口苏思远正好推门回来了。
  “你这是上哪儿疯去了?”唐士秋瞅着他满是汗渍的背心,笑问了句。
  “跟同学打球去了,”苏思远抬手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汗,又冲苏倾奕嬉皮笑脸地问道,“爸,有我的饭么?”
  “没有。”苏倾奕瞥了他一眼。
  “没有桌上这是什么?”苏思远不管那一套,一屁股直接坐下了,撇嘴道,“你是我亲爸么?”
  这时候就看出来贺远宠孩子了,他起身去厨房把提前留出来的饭菜端了回来:“别吃那剩的,这给你留的。”
  “瞧瞧……”苏思远谄媚地接过饭菜,假模假式地朝苏倾奕哼了一声,“这才是亲的。”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苏倾奕无奈地笑了句。
  苏思远嘿嘿乐了两声,刚吃了一口又说:“诶爸,我想去插队。”
  “你想好了么?”苏倾奕问他。
  “人家都想方设法留下,你怎么还上赶着去呢。”贺远也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那不插队也没别的地儿去啊……”苏思远边吃边说,“刚才许鹏跟我说他过一阵儿要去当兵了,你说我又当不了兵,不能真整天待家吧?再说我好几个同学都要去插队呢。”许鹏跟苏思远真是从小学好到高中,他也算幸运,本来只能是插队的命,没想到他爸帮了这个大忙——这么多年没管过他们母子,许是为了赎罪,正好赶上他在单位负责冬季征兵的事儿,连后门都不用走,直接把自己儿子给报上了。
  贺远听完又问了句:“你吃得了那苦么?”
  “能有多苦啊?”苏思远一脸无所谓,转头看向唐士秋,“诶唐叔,你在农场那阵儿苦么?”
  “反正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弄,没有现成的,你这从小没干过活儿的……”唐士秋点了根烟,又递给贺远一根,“你自己琢磨吧。”
  苏思远看看他,又问苏倾奕:“爸,你说你那会儿扫街挨斗苦不苦?大伯这么多年苦不苦?”
  苏倾奕还没来得及言语,苏思远又继续道:“你们不都熬过来了么,我不信我现在去比你们那时候苦,起码没人斗我。”
  他这话说完,仨大人一时都沉默着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还是贺远先定了主意:“行吧,你要真乐意去就去吧,但有一样,要是往后有招工的机会,让你回来你得回来,听见了么?”
  苏思远咽下最后一口饭,连连点头,接着又瞟向苏倾奕,等着他的应允。
  “你看我。干什么?反正我也管不了你,”苏倾奕笑了笑,“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那你可别变卦啊。”
  “不变。”
  其实苏思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乐意去插队,明明那么多人削尖脑袋都想留在城里。或许因为他从小就对很多事都看得淡,下乡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段人生体验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念,就觉得他不可能一辈子扎根农村,早晚还是要回城的,既然眼下没有更好的去处,那还不如去没去过的地方,体验一回从没过过的生活。
  于是这年秋末,苏思远终于如愿以偿地准备离开家,去遥远的西北了。这个地方是他特意选的,因为跟苏叶插队的地方属于同一个县,报名的时候他连回家商量一下都没商量就直接填了名字。不过等回家再汇报的时候,苏倾奕也没说什么,就是临走的那段日子,家里气氛似乎没那么欢乐了。苏思远知道,他爸跟贺叔嘴上都不说,实际心里都舍不得他,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家里冷不丁少了个人,谁都会不习惯。
  “哎呦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能不能别这样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别胡说,”苏倾奕还没说话,贺远先“啧”了一声,“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苏倾奕不舍地看着儿子,不过转脸又补了句让苏思远最挂不住面子的话,“还有,不准跟女同学乱搞关系。”
  苏思远无奈地举手发誓道:“保证不跟同学搞。”
  “跟村里的妞儿也不能搞,”贺远接了句玩笑话,“回头你真跟人姑娘家入赘了,我跟你爸还得上那儿看你去。”
  “说什么呢?”苏倾奕拿胳膊肘戳了戳他,“越说越没正经。”
  贺远讪笑了笑,没再胡扯。
  苏思远盯着俩大人看了片刻,突然语气认真地叫了句:“爸。”
  “嗯?”
  “你命可真好。”莫名其妙地仍下这么一句话,苏思远转头回了自己屋。
  余下两个大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73章 第73章
  临行前两天,一家三口去了趟周松民家。姜芸招呼着安昀肃跟邢纪衡也一块儿来自己家吃饭,算是给苏思远践行。
  “我这儿好不容易跟家歇着了,还以为能多看看你,你这又走了。”
  周松民上个月正式退休了,总算能有时间多陪陪家里人。前些日子一听说苏思远要插队的事儿,当时就不乐意了,连连数落贺远,说他跟苏倾奕怎么都那么狠心,真舍得孩子跑那么大老远去受罪,眼看临走临走了,更是受不了。姜芸心里也不好受,毕竟照看了这么多年,早跟自己的亲孙子没什么分别了,半顿饭的工夫抹了好几回眼泪儿。
  “哎呦喂,爷爷奶奶……”苏思远被他俩的表情整得饭都快咽不下去了,“我是去插队,又不是去打仗,你们怎么弄得跟我一去不回了似的。”
  “那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么?”姜芸又心疼又埋怨地接了一句。
  苏思远一时语塞,旁边的贺远跟苏倾奕也都没言语,倒是安昀肃笑着解了句围:“孩子大了早晚得离开家,以后有机会调回来早点儿回来就是了。”
  其实他说这话不过是为了缓和一下略显哀伤的气氛,反正是没法跟国家政策对着干,与其都别别扭扭的,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是啊嫂子,别难受了,”邢纪衡也少见地插了句话,“回头让小远常写信回来。”
  “就是就是!”苏思远赶紧附和道,“我保证每个月都写信!”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又劝了几句,一顿饭这才算是能继续吃下去。
  晚饭过后回了自己家,邢纪衡瞥见桌上多了个铁盒子,有些好奇道:“这是什么?”
  “哦,小远今天特意拿回来还我的,”安昀肃刚沏上茶,闻言也没把水壶放回去,直接往地上一撂,坐下朝盒子的方向略抬了抬下巴,用很有几分卖关子的腔调道,“打开看看。”
  邢纪衡顿时更好奇了,于是也没坐下,直接站在桌边就打开了盒盖,简单翻了两下便笑了出来:“你还都留着呢。”
  安昀肃也跟着笑了,点头道:“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舍得丢掉。”
  邢纪衡这才坐下来,随便挑了几样东西拿出来,来回翻看着:“现在看这些东西可真够傻的。”
  “那你当时干嘛要送?”安昀肃孩子气地歪着脑袋看向他。
  “那会儿我就想着,值钱的玩意儿人人都会送,你可能早都看腻了,”邢纪衡说着话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要是送点儿不一样的,没准儿你就能一直记着我。”
  其实安昀肃当年也是这么猜的,只是猜完又觉得有点自作多情。不过现在听当事人亲口承认了,心口还是止不住泛起一股暖意。他伸手从邢纪衡已经摆出来的几样东西中挑了一样拿起来看——是个古色古香的檀木书签。他记得这是两人第三回 见面的时候邢纪衡送的,他一直用了好多年。
  “还有香味儿呢,”安昀肃拿到鼻前轻轻嗅了嗅,笑问道,“你那时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
  邢纪衡闻言停了手头动作,像是回忆似的略仰了仰头,感慨道:“我第二回 去找你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你坐在桌前看书,结果我都进来半天了你也没发觉……那会儿我就知道你不该待在那儿。”
  安昀肃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书签,笑了句:“你倒会看人。”
  “自打遇见你……”邢纪衡往前探了探身,握上安昀肃搭在桌上的手,“我这辈子就只看你了。”
  要搁往常,听了这种话,安昀肃即便心里受用,面上也总会难为情地嗔上两句,可今天却没有,许是因为这些旧东西让两人都难得陷入了回忆,他抿嘴笑了笑,指着铁盒对邢纪衡道:“把下头的相片拿出来看看。”
  这一晚,两人始终沉浸在过往岁月里,一边翻看相片,一边回忆着每个定格瞬间的他与他——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可一晃就过了三十多年,那时候的两个人,谁都没敢想过他们会有今天。
  一路携手走来,除了渐白的头发跟眼角的皱纹,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尤其是那颗想要跟对方一起生活下去的心,一刻也未曾变过。
  转过年来的一九七六年,是新中国历史上大事频出的一年。元旦刚过完一个礼拜,广播里就传来了周总。理去世的噩耗,举国悲痛。半年过后的七月二十八日,又发生了建国以来最令人震惊的一场天灾——唐山大地震。
  津城距唐山仅一百多公里,震感明显,郊县跟中心城区均受灾严重,整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矮了一截儿。
  那天或许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凌晨一点半,窗外暴雨大作,而后断断续续地一直持续到三点多。天空黑压压地泛着红光,快四点的时候,苏倾奕突然醒了——文。革初期“劳改队”的那段经历,让他养成了睡觉轻的习惯,有人咳嗽一声都能立刻惊醒——屋里黑咕隆咚的,他一时也看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只听见屋顶传来好似下冰雹一样的声音,还来不及琢磨,下一秒整个人几乎从床上被抛了起来。
  这么大动静贺远自然也被折腾醒了,房子开始剧烈摇晃,满屋的东西滚落一地,床对面的立柜也像要迎面拍下来一样。
  “地震了!”贺远马上起身拉着苏倾奕往屋外跑。
  两人都光着脚,鞋早不知道被震到哪儿去了,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眼看门框都被挤变了形,使劲拉了好几下才拽开。
  一只脚刚迈出屋门,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胡同里却是一下炸开了锅——刚才都睡得迷迷糊糊,这会儿才一窝蜂地往外头跑。
  贺远也赶紧拽着苏倾奕往院门口跑,跑得急了,苏倾奕不知踩了什么,左脚不小心给扭了一下。贺远也顾不上别人怎么看,当即把他背了起来,随着人流一直跑到了大马路上,才算是缓下口气。
  由于正值暑天,又是半夜,街上的人是什么打扮的都有,有光着膀子的,有穿着睡衣的,还有裹着被单的年轻姑娘和光着屁股的小孩儿。人人脸上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脚怎么样了?”这么一震,电路也中断了,路灯早都灭了,贺远把苏倾奕放到地上,蹲下。身费力地想察看他的脚踝。
  “好像有点肿。”苏倾奕摸了两下,忍不住“嘶”了声,又满脸无奈地朝贺远道,“你说你都四十多了,又不是二十,还说背就背……也不怕咱俩一块儿摔了。”
  “跑这两步不至于的,”贺远坐到苏倾奕身边,喘着气笑了句,“再说我去哪儿也不能把你落下啊。”
  提心吊胆地一直挨到天亮,街上的人越聚越多。上午十点多,又迎来了一次强烈的余震,这下子更没人敢回家了。各家各户都在空旷地带、公园广场和宽敞的马路边搭起了临建棚。贺远这些年也带过不少徒弟,从厂里叫来两拨青工帮忙,一拨帮自己家干,一拨去了周松民那头。
  周松民年纪大了,已经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儿了,去的几个青工还真帮了不少忙。他们把临建棚跟安昀肃家的搭在了一处,好相互有个照应。
  这头受灾的人们在劫后余生的惊恐中组织自救,那头苏思远从一听见广播消息的那刻便坐不住了,当天就奔了镇上,给苏倾奕的学校跟贺远厂里分别打电话。可津城电力通讯设施被毁严重,电话自然是没能打通,心急如焚地连跑了好几天,这天下午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反应,可苏倾奕的学校一直处于占线状态,他又给贺远厂里打,也没找着人。天气本来就热,苏思远杵在电话旁边更是急得一脑门儿汗。
  这个当口,身后传来了一个很柔和的女声:“同学,请问你电话打完了么?”
  苏思远愣愣地回了下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那人道:“苏……你是苏思远么?”
  苏思远一脸惊诧:“你认识我?”
  “我是苏叶。”
  “啊?”苏思远更惊讶了,先前他因为只听苏世琛提过一句大致地点,来这边快一年了,一直也没能打听到这个堂姐具体在哪儿,没想到这回却是如此机缘巧合地碰上了。
  苏叶看他傻愣愣地张嘴盯着自己,笑着解释了句:“你跟叔叔长得还真像。”
  “我天,这也太巧了……”苏思远忍不住直摇头,空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啊对,你要打电话是吧?你先打,打完再说。”
  “行,你稍等一下。”
  苏思远在周围遛达了十来分钟,苏叶回来了,问他:“你刚才是给叔叔打电话么?”地震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苏思远皱眉叹了口气:“没打通。”
  “别太着急了,应该没事,”苏叶只能安慰他,“可能是在忙没接到,待会儿再试试。”
  “嗯。”苏思远扭头看了看她,越看越不敢相信——他听说这个堂姐七零年就来插队了,在这个山沟里待了六年,已经是二十六七的大龄姑娘了,可如今看起来还是一脸的学生气,他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苏叶见他一直看自己,纳闷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苏思远连忙摇摇头,十分自来熟地叫了声:“姐,你真在这儿待六年了?”
  “快七年了。”苏叶笑了笑,语气里倒是不见什么怨怼之意。
  “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像……”苏思远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苏叶却是听明白了,直接替他问了句:“不像村里姑娘?”
  “呃……啊……”苏思远干笑着点了点头,“你怎么一点儿都没晒黑?我觉着我来这半年多都黑两圈儿了。”
  “可能随我妈吧。”苏叶俏皮地耸了下肩,又扭头提议道,“再去打个电话试试?”
  这回苏倾奕学校那头依旧占线,好在贺远接到了电话,苏思远得知他俩都没事儿,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挂了电话才觉出身上都有点发虚。不过只缓了一会儿,他就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德行,连带语气都兴奋了几分。
  “诶姐,苏墨哥在哪儿插队?”
  “再往西三百公里,不过已经算另一个省了……当心,”身边突然有赶车的经过,苏叶拉了苏思远一把,“刚才我就是给他打电话,我们约好了每个月轮流打给对方。”
  苏思远“哦”了一声,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听苏倾奕说过大伯一家的事,知道自打叶溪去世后,苏叶跟苏墨既没有了妈妈,也见不到爸爸,只能相依为命熬过最难的那段日子,他们姐弟俩的感情确实很深。
  俩人一路走着,沉默了一会儿后,苏叶冷不丁问了句:“你刚才打电话叫的贺叔,是叔叔的爱人么?”
  “……啊,对。”苏思远瞟了她一眼,“你也知道?”
  “前些年听我爸说过,”苏叶笑了一下,“他说叔叔命好,这种世道还能遇上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人。”
  苏思远咧嘴笑了笑,心说这倒真是,贺叔对他爸那叫一个好。
  “我小时候见过叔叔几回,那时候觉得他可倔了,经常把爷爷气得够呛,苏墨的性子就有点像他,”苏叶边说边侧头看了看苏思远,“你倒是不像。”
  苏思远闻言挠了挠头:“我爸一直说,我除了长的随他,别的哪点儿都不随他。”
  苏叶摇头笑了笑,下一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之前我爸写信说你跟叔叔去看过他了?”
  “啊,去年的事儿了。”
  “我爸……”苏叶顿了顿,“看起来还好么?”插队这么多年,她跟苏世琛一直通过书信来往,很偶尔才能打一次电话听听彼此的声音。不管在信里还是电话里,苏世琛永远一副“我很好”的姿态,苏叶不知道他是真的过得可以,还是跟自己一样,报喜不报忧。
  “我瞧着大伯精神挺好的,”苏思远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半回答半安慰了句,“跟我爸还有说有笑的呢。”
  “那就好。”苏叶垂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思远见她情绪似乎一下低落了下来,赶紧发挥起自己嬉皮笑脸的本领闲扯了些别的,没多久苏叶就被他逗得直摇头。临分别前,姐弟俩又互相留了地址,约好有空去找对方玩。
  苏思远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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