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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交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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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
“嗯。”
村口人家看到方继庆一家齐齐走来,又看到方其文准备上车的架势,好奇地问:“哎,文文进城玩嘛?”
方其文红着眼睛挣了个笑:“去城里念书咯!”
最后是挥够了手方其文才上车,上车前看到祝铃秀脸哭得皱了,姨不停地安慰她“念书是好事嘛,哭甚哭呐”。盛之梧好心地提醒他可以把车窗放下再道个别,方其文摇了摇头,低着头坐正。
车开出方家村一段路,盛之梧看方其文没活力的样子,想着用激将法让他打起精神:“舍不得?那要不……不上学了?我们回去?”
方其文并没有被激着,抬一点脑袋忧伤地看了盛之梧一眼。盛之梧觉得自己被一只乖觉的小动物无声地责备了,换了个方法激励他:“你注意过你家院子正对着一条铁路吗?我们待会儿坐火车去S市走的就是那条铁路。”
怎么会没注意过。从小到大没事时坐院子里发呆,不可避免地要看到那条铁路,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自己会坐着火车在这条铁路上从南到北,或自北向南。
方其文愣着想了会儿,从离家的惆怅情绪中缓过来些,又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自己现在坐在盛之梧的车上!汽车!面前有好多按钮,靠近车窗还有一个正方的瓶子,瓶子里好像有液体!
啊。
局促感剧烈地涌上来,方其文觉得自己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盛之梧的善解人意来得及时:“放松点。累了可以眯一会儿。我们要先回我Z市的家拿一些东西,再坐四点多的火车去S市。”
说“眯一会儿”是因为,方家村到Z市的路实在不好,盛之梧不觉得如此颠簸下的休憩能被称为睡觉。不过方其文真的睡着了,几天来把各种或大或琐碎的事处理好交代清让他身心俱疲,此刻“放松点”三个字仿佛在催眠,他安然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在一张大床上。方其文有点糊涂,第一反应是自己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盛之梧说要带自己去读高中,去大城市,阿妈一开始不同意,但阿爸同意咯,阿妈就没再说什么,还有小武,小武去读技校呐!
想着就不太愿睁眼,希望梦继续下去,刚梦到坐了盛之梧的车,继续下去该坐火车去S市嘞!可方其文又想地里还有好多活要干,懒不得,还是得起来,只好遗憾地准备坐起来。
可手一撑床觉得不太对,床怎么这么软呀。他的床是木板床,夏天只有薄薄一层垫被盖在木板上,分明硬得很。
方其文从床上弹起坐直,困意全无,环顾四周看到墙上挂了个眼熟的风筝,正巧盛之梧走进来,笑着问:“醒了?”
方其文点头,懵懵地想:不是梦啊。
“我在车上叫了你两声你没醒,就把你抱进房间让你接着睡了。你大概是真累了,那么颠的路你都能睡着……你要是累就再睡会儿,我还有点衣服要理。”
方其文完全没听盛之梧后面说了什么,他的魂儿在“抱进房间”那里被惊散了——甚?抱进房间?抱我?怎……怎么抱?
盛之梧看方其文目光直愣愣的,不知道他又想什么去了。不过方其文一下午都有点儿精神恍惚,盛之梧也就没在意,放他在那儿,自己收拾东西去了。
方其文的魂儿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聚回来了,但变得异常忸怩,与盛之梧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做广播体操标准的一臂长,盛之梧只当他情绪还在低落。
盛之梧特地选了看不到方家村一侧的座位,免得方其文睹物伤怀。方其文坐到座位上时很紧张,高铁开动时甚至“啊”了一声。
盛之梧握了握他的手,凑近他耳朵说“别怕”,说完又很傻地补充了句“高铁很安全的”。方其文怕是不怕了,只是耳边酥麻的感觉一直延展到胸口,明明小像被夹到中考成绩单里了,怎么还会这样?
大概是一臂距离被破坏了叭。
方其文胡思乱想的,想会儿小像想会儿被盛之梧挂在卧室的风筝,想会儿家又想会儿高铁。他看窗外短暂停驻飞快逝去的景象,想盛之梧说高铁很安全,很快。
这么快呀,把什么东西甩在了远远的后面呀。
17
时喻苏找的房子在一个环境挺不错的小区里,一看就是家长们会抢破头租的标准学区房。但由于时喻苏的关系,房租只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儿,盛之梧估摸着,还着Z市房子的贷同时租着这套房供一个方其文念书,生活应该不会特别艰辛。
盛之梧甚至暗暗好笑地想,自己短期内没有找另一半的想法,更不会有孩子了,拿方其文练练手也挺好。虽然可能没什么借鉴意义,毕竟像方其文这么乖这么懂事的男孩儿,太罕见了。
懂事的男孩儿正在房子里转来转去,疑惑得不行。
方家村的房子基本是统一布置,一楼必定是正堂,正堂里必定有供桌,供桌前必定摆着张四方的主桌,哪怕是新建的外表洋气的四层楼房,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但这个房子里供桌主桌什么的全都没有,盛之梧告诉他最大的房间是客厅,两个小房间是他们各自的卧室,客厅连着的是厨房。方其文看到一个屏幕很大的电视竟然挂在客厅的墙上,再走进厨房一看,竟然没有柴火灶!
盛之梧看方其文就差把“疑问”两个字刻脑门上下面一二三四列点了,想了想一时也没法把各种家电及用法什么的跟他全部解释清,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温饱问题。
出去吃是可以,但时间尚早,盛之梧忖度着入住新家第一天是不是该开火,就自行决定了去超市买菜,顺便买些新的碗筷等厨房用具。
方其文站在洗衣机前,疑问不知道列到第几点了,盛之梧拉他:“晚些再教你这要怎么用,我们先去超市买菜做饭。”
超市买菜?!
方其文一脸不能接受从土地或路边卖菜老妪以外的地方获得菜的表情,让盛之梧觉得协助小朋友适应城市生活任重而道远。他笑着催促因震惊而行动迟缓的小朋友:“别想了,先走。”
小区附近有个挺大的超市,衣食住行相关物品都挺齐全。盛之梧推了个手推车给方其文,方其文迟疑地接过试着推了下,发现和农村也很常见的婴儿车差不多,终于把拧了一路的眉头松了下来,朝盛之梧露出一个喜悦的笑。
盛之梧有点儿明白养小孩的快乐了。
不过这笑在方其文看到菜的价格时又挂不住了。青菜竟然四块钱一斤!豆角两块五!茄子三块!小葱十块!偏盛之梧还拿了两盒肉过来问他要哪一盒,他一看,羊肉卷一盒二百五十克三十五元,牛肉卷三十元!
方其文不知道该说什么,有那么一瞬有点儿想回家。他知道这些是正常的,从挂在墙上的大屏幕电视到三十五元一小盒的羊肉卷,只是自己一时无法接受。他有点丧气地谴责自己孤陋寡闻接受能力还差,不自觉小幅度来回推着小车。
盛之梧觉察到了方其文情绪波动,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着急,慢慢来,文文这么聪明,很快就能适应。”又换了浮夸的翻译腔:“现在,文文只需要当眼前这些东西都不需要钱,然后告诉我,牛肉卷和羊肉卷,更想吃哪个。”
方其文被逗笑,鼻子却酸酸的,还是选了相对便宜的牛肉卷。盛之梧又揉揉他脑袋,想让他安心。
之后的超市之旅,方其文有意地不让自己看到各种商品标价,梗着脖子僵硬地躲避那些他看到了肯定要心疼的数字。盛之梧也不勉强他,随他在他自认为安全的地带逡巡,自己去买了几个好看且贵的碗,又顺手从冰柜里拿了盒冰淇淋。
结账时,收银员每扫一样东西,方其文看着显示器上跳动的红色价目心就揪一下,只好不看,眼神飘忽地左瞟右瞟。盛之梧看他不自在,笑着让他出去等。
方其文不好意思先走,自己被资助着上学有房住有饭吃,怎么还能矫情呢。他视死如归地看了盛之梧一眼,盛之梧还在笑着,他的心竟然又揪了一下。他突然想到,如果把盛之梧拿去卖,该标多少价格。
这么一晃神,方其文很幸运地把收银员报出的总价忽略了,待看到盛之梧手上拎着了俩大袋子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呀!
无价无价肯定无价哩!
方其文要去拎袋子,盛之梧不让,说,到了我的地盘,终于轮到我不让你帮我做事了。
今晚的风好像有点点甜。
方其文不会用燃气灶,盛之梧边做饭边给他解释:“我们用的是天然气,这下面有两个小阀门,都拧开……然后把这个旋钮扭开,哎……你看,有火了,觉得火大把旋钮往反方向扭就好……很简单是不是……”
确实蛮简单的。方其文记着顺序,觉得明天自己就可以做饭了:“我大概学会哩!”
盛之梧炒好一个菜,边盛进盘边说:“文文,你这口音估计得慢慢改,改说普通话。”
方其文脑子“轰”地一下,能帮忙做饭的喜悦一扫而光,他紧张地嗫嚅:“我不太会……你……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会……”
“不是。不会。”盛之梧盛好菜,转向方其文看着他,“不会有人因为你说方言或是普通话不标准看不起你,如果有,那是他们自身教养不好,不是你的问题。但你得学着说普通话,因为这是这儿生活的适用语言。”
方其文没回应,盛之梧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是不是突然有点儿严肃。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方其文没躲盛之梧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
西红柿牛肉汤,素炒青菜,素炒藕,盛之梧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饭后方其文想起身收碗,盛之梧拦住他,从冰箱里拿出刚买的冰淇淋放在他面前:“饭后甜点。明天就带你去报道了,开学快乐!”
方其文愣,他没注意盛之梧什么时候买的冰淇淋。看着冰淇淋盒子上一长串英文字,他回想了下超市里物品惨不忍睹的价格,张了张嘴,说:“我吃完这盒冰淇淋再去洗碗。”
方其文已经讲起蹩脚的普通话了,盛之梧听了觉得他可爱。正好自己不想洗碗,盛之梧顺水推舟地说:“那你慢慢吃,我去理我的东西了。”
方其文听话地吃得真的很慢,要不是每次走近看到他确实还在进行“吃”这个动作,盛之梧都怀疑他吃睡着了。对盛之梧而言四五口解决的冰淇淋,方其文吃了能有二十分钟,把盒子丢垃圾桶时,盛之梧逗他:“是不是全化完了?”
方其文脸涨红,不吭声去洗碗,盛之梧在他身后笑:“我先去洗澡了。”
盛之梧湿着头发出来时方其文坐在客厅沙发,模样端正得盛之梧觉得自己喊“上课”方其文就能起立喊“老师好”。方其文见盛之梧换上了睡衣,心里小声嘀咕真好看,然后汇报进度:“碗洗好了。我的东西也整理好了。”
方其文那点东西全摊开来都不会把房间弄乱,整理起来确实很快。盛之梧点点头,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把睡衣领口弄湿一小块:“那你接着去洗澡吧。我去吹头发。”
方其文没有夏天的睡衣,他直接拿了第二天准备穿的衣服去换。盛之梧吹头发吹到一半突然想起他没有教方其文怎么用淋浴,虽然很简单,但他不确定方其文自己有没有摸索出来。
“方其文?”盛之梧去浴室门口敲着门,里面有水声,“方其文?”
水声骤停,方其文有点紧张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怎……怎么咯?”
“没怎么。我刚想起忘了和你说淋浴怎么用,不过听声音你应该已经会了。没事了。”
“我会用噢。村里新楼房装的都是淋浴,我见过的哩。”
盛之梧听他方言又出来了,想自己又不会破门而入,紧张什么,好笑地说:“好。没事了。哎,还有那个浴缸……”
“我不用浴缸哩!”
“好好好。不用。”盛之梧不再为难或许因为光着心灵脆弱的方其文,“我真没事了。你慢慢洗。”
方其文出来的时候还是很不好意思,仿佛盛之梧刚刚不是隔着门跟他交流,而是进了浴室。盛之梧把吹风机递给他,说:“房间空调已经开了。哎,我在你家待久了,一开始进门都没习惯性开空调,竟然还没觉得热。”
方其文对空调也不陌生,依旧是很多新楼房里有,他随父母串门有时可以看到。但电吹风他就不是很了解了,村里谁用这个呀,下午洗了头到晚上自然地就可以干。
方其文犹犹豫豫要接,盛之梧一缩手说:“我帮你吹吧。看你之前也没用过,我帮你吹一次你应该就会用了。”
“不行!”方其文反应有点大,他觉得这个建议太不好了,虽然说不出哪儿不好。
盛之梧没想到会被拒绝,怔了下,看到方其文窘迫的样子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把方其文当小孩了,方其文懂事又善解人意,自己就也总想着照顾他。只是方其文确实不是小孩了,他都快17了。
盛之梧给两人圆场:“那我教你用,你自己吹。”
方其文想自己又失礼了,有点难过,看盛之梧完全没在意的样子,才稍稍缓过来些。他想,盛之梧对自己太好了,好得自己有点糊涂,原先想得明白的盛之梧如果把这些收回、自己也要平静,这会儿都被盛之梧的好搅乱了。
到时没法平静了,怎么办呢。
方其文还是没把握好盛之梧说的“要离头发稍微远一点”,头发吹干时,右边头皮的灼热感有点明显。
两间卧室的门是正对着的,盛之梧扒拉着门框跟他说明天去报道,报道完可能要开班会领军训服什么的。方其文懵懵地想老师是不是说普通话、老师肯定说普通话、军训是什么、军训服要钱吗,被盛之梧揉了一把脑袋。方其文抬眼看他。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方其文点头。
“晚上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这房间里。”
方其文点头。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方其文摇头。
“我还以为你只会点头……”盛之梧笑。
方其文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但每次看到盛之梧笑胸口总是涨涨的。
盛之梧又揉揉方其文脑袋,刚吹干的头发松散着手感特别好:“晚安方其文。做个好梦。”
方其文想到下午以为现实是梦的乌龙,觉得现实已经很好了,不过如果能梦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比如老师说普通话的样子,和同学们一起军训的场景,盛之梧在身边和自己说说笑笑……
盛之梧……盛之梧……
“晚安……盛之梧。你也好梦哩。”
18
“哟,这就是文文?长得真好看。”时喻苏眯着眼睛打量,“脸好,骨架子也好。就是矮了些,皮肤看起来也没爱护过。”
军训结束后,盛之梧琢磨着还是请时喻苏吃个饭,毕竟自己带着个人在享受他的资本创造的便利。不过盛之梧和方其文只说了是自己从大学到现在的好朋友,免得他紧张。
方其文这些天已经足够紧张了。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姓张的年轻班主任听到“方其文”三个字时特地戴上了眼镜,仔细看着方其和颜悦色地笑着说:“我看过你的中考成绩,还是很不错的,高中继续努力,能考到不错的大学”。
一时还没法把“大学”和自己联系起来的方其文手心全是汗,说“谢谢老师”,出了教室走出好远才回过神对盛之梧感慨:“张老师真好。”
目前来看是挺好的,盛之梧觉得班主任的鼓励可能有三分源于时喻苏托人打过招呼,但七分确实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希冀与信心。不过方其文也太容易被打动了,盛之梧有意逗他:“这就‘真好’了?那我是什么‘好’?”
方其文还在回味老师说的话,一下没懂盛之梧什么意思,眼睛困惑地眨着,想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红了脸,极小声地说:“最好呀。”
小声得都不知道盛之梧有没有听到。
当天晚上还开了个班会,方其文执意不要盛之梧送,说自己已经知道路了,盛之梧说我不送你,我饭后散散步消食。结果盛之梧散步的路径和方其文去学校的路完美重合,风又开始甜了。
班会内容主要是班主任欢迎新同学,然后让大家按学号顺序做自我介绍,做一个介绍发一套军训服。
“方”的首字母靠前,方其文的学号也靠前,他坐在最后一排听了前几个同学的介绍,有解释名字由来希望不要被记错的,有谈论兴趣爱好希望和大家交朋友的。方其文羡慕地想他们真会说,普通话真好,又忍不住焦虑自己要说什么。
焦虑的结果是方其文只绷着脸人狠话不多地说了十个字,“我叫方其文,请多多关照”。同学们都有点愣,班主任找出方其文型号的军训服递给他同时笑着圆场: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小方高冷啊?其实他只是害羞。完了,这种属性是不是特讨你们女孩子喜欢?以后你们哪个女孩成绩退步了,我就找小方。”
班主任一连串说得全班起哄,大家都多看了方其文几眼,女生们也都偷偷地记下了这个少年的模样。倒是方其文有些词没听懂,也不太懂为什么女生退步老师要找他,但他看好多同学都在笑,不是嘲笑而是开心的笑,觉得老师说的肯定是好话,也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
又击中了某些女生的小心脏呀。
军训七天赶上了持续高温,教官怕学生们受不住,训练时间比往年少了不少。尽管如此还是有学生中暑,教官们和校方一起商量了下,训练场地全部挪去了阴凉地。
这种情况下,不怕热不怕累的方其文显得特别瞩目。大家站军姿到后面都歪歪扭扭左摇右晃的,方其文还是保持标准动作,一点儿没懈怠。教官翻了翻花名册,点名表扬了他。
可能是因为教官的表扬,休息时间有人坐到方其文旁边和他聊天,一个全身是汗的微胖的男孩。
“你是叫方其文?我叫李凯。我站军姿在你后面。你真行,看着瘦弱,站军姿动都不动一下。”
“你好。”方其文没想到有新同学主动找自己说话,紧张地回答。
“诶,你是哪个初中的。”李凯没注意方其文的局促,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我们刚刚聊到你,几个初中的都说没见过你。”
“我……我是很远的一个农村的初中的。”方其文脸有点热,但还是如实说了,边说边小心地观察李凯反应。
“哇。”李凯没像方其文想的那样露出嫌弃神情,反而很惊喜,“真厉害。那那那,那你在家里会干农活吗?种菜什么的?”
方其文没想到对话会是这个走向。他点点头,看李凯还在眨巴着小眼睛期盼地看着自己,就努力把脑中的方言转换成普通话,磕磕巴巴给李凯讲了讲种菜的事,讲完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普通话不太好。”
李凯听得入迷,听他突然道歉连忙挥挥手:“哪儿。这有什么。有意识地练练就会好的。我小时候普通话也不好,平舌翘舌分不清,你看我现在,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李凯非常标准地把“十四是十四”念了一轮以展示普通话是可以练好的,又兴致勃勃地说:“你说的那个种菜,真厉害啊,怪不得你身体这么好。不过你看着好小啊,你满十五了吗?”
方其文又不好意思了:“我快十七岁。”
“十七?完全看不出来!”李凯怔住,“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大哥?”
方其文突被逗乐了,他想到了盛之梧叫阿爸叫的就是“大哥”。那天晚上他回去给盛之梧讲了教官夸他的事,也讲了李凯,盛之梧听了也乐:“小方可以呀,还没正式开学,已经获得了老师教官还有同学们的高度认可。”
“我也没想到……你怎么也叫我小方哩?”
“你班主任能叫,我不能叫吗?”盛之梧轻轻敲了下方其文额头,“在家也得说普通话。”
方其文憨笑着摸摸额头,倒是盛之梧说完愣了下。他刚刚好像下意识地,已经把有他和方其文的这个房子看作了一个“家”。
方其文没注意盛之梧的表情变化,接着说:“我当了班级的劳动委员。”
“劳动委员?”盛之梧皱眉。
“对呀。没有人竞选劳动委员,张老师说现在的小孩都不爱劳动。我想我还挺热爱劳动,就举手说我想当劳动委员,就当了劳动委员。”
养孩子的心情又来了,盛之梧有点矛盾。劳动委员感觉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并且碰到哪个同学不愿劳动,依方其文的性格肯定就代劳了。但这是方其文愿意做的,也算是融入班级的一种方式,所以他还是笑着揉揉方其文脑袋:“挺好的,真好。就是别太累了,别所有的活儿都自己一个人做。”
方其文说“好”,眼睛特别亮。
盛之梧大概知道方其文在很努力地融入。有天晚上他睡前去洗手间,碰见方其文正好也出来,他挺吃惊地问方其文怎么还没睡,军训不是挺累吗,方其文低着头说他在看发的教材。
“我听到有个同学说,他们早就把这学期的课程提前学习过一遍,有的人都学习了下学期的课程。我……我什么都没学过,所以想这段时间,晚上自己看看。”
盛之梧一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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