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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之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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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深的手一摆,那两人就架起周聿铭往里间的卧室走。周聿铭拼尽全力地挣扎起来,换来了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有一击重重打在他头顶,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几欲作呕,头脑更昏了——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荒谬?赵深是不是真是个疯子?等他稍稍清醒了些,他发现自己已经喊出了这句话,锥心泣血,颤若筛糠。
赵深不以为忤,笑的时候眼里闪烁着细碎的罪恶的欢愉。他说,我一早就是个疯子,你们何苦惹我。他把周聿铭锁在床上,俯下身咬一咬他红润的耳廓,耳语道:“我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帮你妹妹办好转院手续了,她会在我家的医院得到最精心的护理。至于往后,就看你这个做哥哥的表现了。”
他一把撕开了周聿铭的衣服。随着最后一层保护壳的剥落,周聿铭一身白生生腻如脂的皮肉都晃了出来,纤细柔韧的腰肢摆成一条线,一条诱惑男人用自己的肉体去抚慰填满的罪恶曲线。
赵深那竭力自持的面具也彻底绷不住了,对于这场由恶意和凌辱出发的性事,他原本也只是有兴致,而现在这兴致一下转化成了油然勃发的欲望。他急不可耐地解放了自己胯下那根雄赳赳气昂昂的阳具,用它硕大的前端去挞伐身下人丰腴绵软的臀瓣。
被另外的男人用阴茎抽打臀肉的恐怖一下笼罩了周聿铭,他最后一根神经也崩断了。他一边毫无章法地哭泣咒骂着强奸犯,一边绝望地翻滚颠簸,要从这张席梦思和羽绒被搭就的巨网中挣扎出去。但他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恰恰让雪白的肌肤从底下泛出艳艳的红,扭得像条砧板上的鱼,逃不出去,还跟身上的人越缠越紧。
“你这婊子真会发浪……你就是这么勾引他的吗?他操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扭的?”赵深一边用双手缠裹住这具扭动如水蛇的优美胴体,一边恶狠狠地盘问。他现在干着的是那个他可望而不可得的那个人的情人,他将要进去的是那个高高在上如隔云端的人也曾经进去过的地方,这种禁忌的想象在此刻竟然给了他莫大的快感。
听到“他”,周聿铭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破音的哭叫,拼命往前拱,但赵深哪容到嘴的肉飞走,不由分说地拉住他两条修长曼妙的腿,往后一扯,饥渴已久的肉棒终于如愿以偿地冲入那紧窒软热的洞穴。
周聿铭尖叫一声,泪水冲下来沾了满脸。他无措得就像个孩子,不敢发声,不敢动作,愚蠢地收紧了肉道,将那根他憎恶的东西绞得死紧,一下连鼓起的筋络都感受得清清楚楚。赵深舒爽地喘了几声,前前后后地动作起来,周聿铭被他顶得眼珠上翻,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五脏六腑都受了挤压,钻进他屁股里的仿佛是一座大炮。
这座炮台不但威武可怖,杀伤力惊人,更兼持久耐用。赵深折腾了他一次不够,休整好了立马兴致盎然又来了第二次。周聿铭浑身力气都抽干了,死气沉沉地趴在那里,被狠狠顶到敏感处才无意识地叫一声。赵深不满意地拍着他的脸说:“你还敢不配合?嫌我技术不够好?开玩笑,你好好比较一下,是我操你爽还是他操你爽啊?”
周聿铭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泪水颤颤巍巍地流到腮边,晕在一塌糊涂的床单上。
完事后赵深梳洗一新,又是衣冠楚楚的少年俊彦。他拿了一个手机过来,微笑着哄他:“你看这些照片漂不漂亮?我们这就发给你的云棋哥哥好不好?”
冰冷的电子屏被送到周聿铭眼前来,光芒投射进他眼睛里,他的瞳孔一点一点缩小。那是他和赵深刚刚在床上做爱的录像截图,特写了他高潮的脸和被肉棒插入的后穴。
赵深抓起他左手去够发送键,轻描淡写地同他说:“你亲自来。告诉他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周聿铭呜咽着想把手往回缩,手指蜷成一团,赵深花了大力气掰开,说了一声“看好了”就把屏幕往他指尖送。屏幕上好像有电火花闪过,周聿铭觉得自己仿佛置身雷霆之下,暴风雨中。
嘀的一声,发送成功。
千里之遥,对于相爱的人们来说是远隔山海不可平,对于电波来说却只是瞬息便至。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舒云棋正坐在棋赛主办方为他准备的房间里休息,对面的是他放假跑来看他的小堂弟舒云画,现在舒家唯一待他亲密如旧的人。
舒云棋头倚在靠背上,眉眼低垂,疲色尽显,再也维持不住他人前一贯的温和得体。他刚刚才见到了恩师曹楷方,一位德高望重的棋坛名宿,也是他爷爷的老友。他惊喜地上前问候,却被严词厉色地喝骂了一顿,几乎可以说是被逐出了师门。
从小老师教他学棋,教的是棋道,学的是传统,行的是源远流长的老规矩。他曾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蒙他赐教,受他提携。恩师说,我教了这么多弟子,还从没教出过你这样离经叛道、不孝不悌的畜生。你为个十几岁就混迹街头的小混混——一个男人——抛家出走,忘恩负义,置亲情于不顾,你今天还有何颜面站在这里?你爷爷重病缠身,你有没有哪怕回去看过他一天?
舒云棋不知道爷爷也生了病,舒家人都是如出一辙清高固执的脾气,没有人会来告诉他,巴巴地盼他回去。他哑口无言,被恩师毫不容情地扫地出门。
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的心思已经不住下棋上了,你心都乱了,还下什么棋?
他的心,早已是夜半骤雨过后的秋池,上有浊水沉沉,下有淤泥深深。坐在棋秤前,他再也静不下来,心浮气躁,好像那几百颗棋子都纷纷落了下来,打在地上有繁弦急管的声音,他心中的乐律也越响越疾。对手都被他毫无章法的落子给惊住了,他输了,输得无话可说。
冥冥中他有预感,有什么最为可怖的事就要发生。
舒云画还在喋喋不休地同他讲他走后的事情:“老爷子这回生了病,倒没那么气你了,他毕竟还是想你的。回去看一眼也好啊,哥,别带上周聿铭……”
这时舒云棋已点开了短信,一晃眼就看到了白花花的肉体,叠股枕臂,活色生香。他仿佛遭受了迎头一击,眼前好像都蒙上了血,看什么都是红的,照片上撩人的肉体也变成了猩红色,仿佛是什么不熟悉的东西。他费了好半天工夫,才确信那就是自己恋人的身体,是他和另一个男人痛快交合的明证。
所附的文字是:你拒绝的条件,他都答应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妹妹的手术,你不用再操心。失恋固然令人痛苦,但能提早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别太难过。PS。他技术很烂,尽管学得也算卖力。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他什么?
落款是赵深。
舒云棋一把将手机摔了出去,他手上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仿佛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的确是恶心,他现在哪怕是呼吸,都牵动胃里的翻涌,只怕一张嘴就会吐出来。他的洁癖从未如此泛滥,围绕着他的整个世界好像都是污浊的,伺机要冲他注射毒素。
舒云画见了他的表情,也吓出一身冷汗,有如白日见鬼。他干笑着替舒云棋捡起手机,瞟了一眼说:“看把你吓的,就是个黄片……咦……咦?!这是……这是……“天阴欲雨,屋内泛着潮气,一寸一寸咬啮人的肌肤。舒云棋撑着扶手站起来,咬牙说了一句”给我“就夺过手机,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突然无法忍受这样逼仄的地方。
第十三章
赵深的别墅里,周聿铭身上绑的东西都解了下来。他蜷缩在床头,身上只披了条毯子,裸露的皮肤上青紫斑驳,密密地烙着触目惊心的指痕吻痕。他夹紧了双腿,小心翼翼掩藏那个被侵犯得红肿的地方,但松软的穴口里仍不住淌下粘稠的浊液。肉体上写满了欲望,眼睛里却不带一丝生气,赵深挑起他下颌,几乎触不到肉,只捏到尖尖的颌骨。
他眯着眼睛看,觉得周聿铭现在看起来真像个被弄坏了的玻璃人偶,一触即碎的精致面庞,剔透而无神的眼珠子,可谓是赏心悦目。昨夜之后,周聿铭再也威胁不了他,拔除了心里一根陈年的刺,于是他看他登时顺眼了许多。何况……他们还有那样值得回味的一晚上。”快点收拾干净走吧。你妹妹还在医院等你呢。这么大的手术,没个家属照顾怎么行。“赵深在他唇角印上一吻,感受到他身体一下惊恐地颤抖起来,于是悠然着抚起了他的背,”别忘了你的妹妹在我手上。放乖一些,说不定我日后还能念着今天的事,施舍施舍你们兄妹呢。毕竟以后就没人养你们了。生活可是很苦的。“周聿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不声不响,但他突出的喉结上上下下地移动着。他抖得厉害,但整个人像是活了起来,目光像是淬了火的尖刀,洇着毒挟着恨。赵深看到这样的眼神,一下子兴味索然。他都忘了,小白眼狼也是狼崽子,不讨人喜欢。”我说,你该不会还想着跟他在一起吧?你扪心自问,哪里配得上他?更何况,你妹妹现在在我手里,好自为之。“周聿铭那一天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在别墅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恨不得抹去。他印象深刻的只有几个画面,历历分明,连镌刻在视网膜上那种痛楚的感觉都是清晰的。他拖着疼痛酸软的身体走在大街上,阳光投下来,好像是地狱里的烈焰,烤得人精神恍惚。他给舒云棋打了电话,过了好久才接通,两个人听着对方的呼吸,都不说话,只是那么听着数着,数他们最后的时间在浅浅的呼吸中流过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等我?“舒云棋问道。他的声音又绵软又飘忽,像天边遥远的云,但这重量已足以将周聿铭压倒击溃。
他终于哭了起来,眼泪如同决堤。他漫长岁月里曾捱下的全部苦痛,好像都是为了成全今天他眼睛里这个凄迷的雨季。”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我们再也不见他,再也不见任何人,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舒云棋的话越来越轻,余音最后溶解在风声里,”算了,你都去找他求援了,又怎么舍得离开。就当我犯傻了。“”我们没有这个缘分,分手吧。“
周聿铭说不出话,他一张口眼泪就要逆流。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相隔万里的那个人看不到。”我要回家去。至于现在的房子……你可以先住着,就当是临别礼物,能力所限,我也给不了你什么。“舒云棋说的话还是清晰的,但声调像柳絮一样飘忽,一次雨打风吹就能抹去似的,”我希望你以后都能过得好,活得幸福,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幸福。“电话挂断时是没有声音的,周聿铭却好像听见了命运的剪刀咔嚓的轻响。他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小时候刚来孤儿院,云棋哥哥送了他一只风筝,那是他仅剩的玩具,尤为宝贝。突然有一天,在一个最寻常的春日下午飘走了,他哭得泪流满面,周围的人都笑他那么大了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只有他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那是云棋哥哥送给他的,和天底下所有的风筝都不一样,没了就是没了,再也找不回来。只是他不明白,明明那么用力地攥在手里,手心都要抓破,为什么还是飞走了。
赵深再次见到周聿铭,是在自家的医院里。周影露这些天手术和疗养的账单被院方送到他这里,他用自己的私人存款付了钱,这才又想起周聿铭来,问清了他到医院来探视的固定时间,专程找了过去。
他也弄不明白自己的打算,起初的确是存了寻衅的心思,可自那一晚后,再想起周聿铭这个名字,仿佛都多蒙了一层隐隐的暧昧色彩,教他难以言说地激动,暗自兴奋。
前一天他出席活动见到了舒云棋,容貌依旧,气质却大改,清清冷冷地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株错生在这三尺红尘地里的芝兰玉树。赵深本就是为了他而来,当即眼前一亮,上去同他寒暄。但舒云棋完全没有陪他逢场作戏的意思,他一靠近,就端起手里的红酒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赵深平生从未受过如此简单粗暴的对待,一时间惊愕远大于愤怒。他透过湿淋淋的额发看见了舒云棋的眼睛,平静无波如死水深潭,光线从咖啡色的眼珠上反射过来还是只有光线,他的眼睛像是咖啡色的冰。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心中再有多少念头都熄灭了。
公开场合冒犯赵家的大少爷,这事本来没那么容易解决。但舒云棋的授艺恩师曹楷方是国手,赵家老爷子又喜欢下棋,见了他面也要尊称一声曹大师,有曹大师出面保下,赵深想去找麻烦也没那么容易。于是一来二去,他又想到了周聿铭。
周聿铭接了几个兼职,每天连轴转。去陪妹妹的时候困得抬不起眼,差点在病床边睡过去。周影露看到他摆在床边的手,修长优美的十指上挂着新鲜的细小伤痕,不由发问。周聿铭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开始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他只给她拣开心的事讲。
周影露只问过他一次,为什么舒云棋没有来过。周聿铭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告诉她,他们分手了。妹妹瞪大了眼睛,他虚弱得发不出声,呓语般呼出几个字:“不要再问了。”
没有人问,就可以假装不必再想。
赵深直接进了病房,看见周聿铭时愣一愣神,差点没认出他来。周聿铭瘦了许多,往日的衣服拢在身上都有些不合适,袖子底下一截瘦骨支棱的手臂,手腕纤细得一伸手便可握住。肌肤犹是光润的,由于没有血色,雪亮灯光下便是玉一般的质感。那一瞬间,赵深确确实实是想握上去的。
周聿铭看见赵深便不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噩梦的恐惧深埋在他骨子里,此刻又被这个衣着摩登、笑容倜傥的男人唤醒了。赵深打扮得精致,身上还喷了荷尔蒙浓郁的男士香水,但周聿铭闻着更是痛苦万分——那男人的气味透过空气被他摄入,就好像又侵犯了他一次。
但他妹妹还在这里,他不敢表现出异样。他浑若无事地和赵深一起走出去,站在走廊上,赵深特意站得离他很近,他便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周聿铭告诉赵深,他想让妹妹转院,私立医院的昂贵毕竟是他们无法负担的。赵深哂笑一声:“我都替你付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周聿铭绷紧了背,强忍愤恨:“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受不起你的大恩。”
他从钱包里掏出钱来还给赵深。那是他没日没夜拼命工作换来的钱,一睁眼就要数一遍,贴身带着,视若珍宝。这些钱来之不易,可他实在是不想和赵深有什么牵扯。他和他上床,他替他垫钱,这背后的含义令他恶心。
赵深见了鬼一样瞪视着他,扫一眼他憔悴的脸庞,再低头看看那些皱巴巴的钞票。他忍不住笑了:“这才几千块?打发乞丐也不止这个价吧。头一回有人这样来打发我。”
他的笑声肆无忌惮地飞扬在走廊上,周聿铭的脸色先是绯红,再陡然一白,突然倒了下去。赵深连忙把他扶起来,高声叫人,心中惴惴地想:莫不是把他气坏了?将他柔软的身体揽起来,才惊觉这样轻,忍不住搂紧了几分,怕他从臂弯里落下去。
他火急火燎唤来几个医生,看完都说没大碍,只是低血糖,以及饥饿引发的胃病。赵深难得有耐心坐在病床前看他打点滴,还是惊奇不已:原来人真的可以一下就穷到这个地步?他仔细端详周聿铭的脸庞,那本是漂亮鲜活的一张脸,睡着了却很显小,文静稚弱,瞧着是有别平时的楚楚风姿。
他把手伸进周聿铭衣服里,稍一按压便触到了肋骨,越摸越是惊心。周聿铭迷蒙间感受到自己胸前游走的手,就像夜夜的噩梦一样,霎时惊醒过来,喉中溢出一声破碎的尖叫。
赵深却全不以被抓现形而羞耻,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望着床上的人笑了笑,懒洋洋地说:“瞧你这小模样也真是令人心疼,不如做我的人,我养你吧?”
第十四章
他眉梢斜挑,眼角飞扬,端的是一副神色自若的笑模样,好像全不知方才自己说出的话何等荒唐。周聿铭几乎要疑心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世界整个颠了个个儿。但赵深一向是折磨他的天才,他每次异想天开,落到周聿铭的身上都会成为不可承受之痛。
这个人他惹不起,躲不开,恨再深也不敢写在脸上。周聿铭脊背绷成一张弓,蓄势待发又死死捺住,低着头说:“我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另眼相看,你又何必拿我寻开心。”
赵深却觉得自己这突发的奇想十分不错,他拿定了主意,语调一转,绘声绘色地谈起了那天舒云棋对他的冒犯之举。他讲得饶有兴味,仿佛只是偶然旁观到的一桩笑话,周聿铭却在温暖如春的病房中听出了一身冷汗。末了赵深问他,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你说我丢的面子向谁找补的好?
周聿铭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攫住了,那利爪就是赵深的怒火。他不知道舒云棋已被他的老师保下了,他只以为赵深在以此要挟。舍不得动舒云棋,就来动他,毕竟人人眼里他都是烂命一条,贱人一个。
他把口中泛起的血的腥气都咽下去,麻木地说:“你要买我吗?你就一定要用金钱来折辱我?”
赵深心里闪过一刹那的茫然,他的打算原本无关其他人其它事,只是一点欲念,一份冲动。对他来说,多一个少一个情人并无分别,周聿铭这样大动干戈对他来说反而超乎常理。他脸上现出一个含着轻蔑的笑,气焰森森:“不提钱,难道你还要我和你谈感情吗?脑子放清醒一点,做我的情人你稳赚不赔。”
临走之前他用手指轻轻摩挲过周聿铭的脸,触手处肌肤如丝绵,让他回想起了那个荒诞狂乱的夜晚,他心里有渴欲的猛兽在复苏嘶吼。于是他抛下了一句话:“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一周之后,就别怪我先礼后兵。”
他的礼是糖衣炮弹,裹了砒霜的蜜。名表珠宝明目张胆地就送到学校来,被差来送礼的人一个个大张旗鼓,鸣锣开道,一时间学校里风声四起,谣言如火。他的兵也来得气势汹汹,周聿铭莫名就被几个打工的店家辞退,问起理由都是支吾结舌,不肯、不敢言。
四面楚歌。
周聿铭搬走的那天,认认真真地在房子里做了一整天的大扫除。什么也不想,只是反反复复地劳动着、劳动着,直到实木地板上蜡光荧荧,映得出他行尸走肉的身形模样。他不小心打翻了水桶,手上还机械地动作着,过了好半晌才停下来,就地瘫坐,欲哭而终究无泪,他没有脸面在这里哭。
他的手来来回回抚摸着墙纸,那是他和舒云棋当年亲手贴上去的,抚摸它就好像触碰到了很久之前情人的指尖,那么一点萤火虫的微暖。他用了太大的力气,几乎掐出裂痕,吓得颤颤巍巍收回手,只敢用眼神顶礼膜拜,如同朝圣。
这里曾经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家。他的圣地,他的茧壳,他的避难所。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就像二十年来他无可挽回地失去的每一件东西。
落锁的时候,周聿铭把钥匙留在了茶几上。这间屋子里再没有他的痕迹,行李都装在了赵深派来的车里。很多年后他重登故地,是因着舒云棋的死讯。那时他想,还不如一生不重回来得幸福。
赵深连着几天心情都十分畅快,周围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兴奋,打趣他说:“赵少最近精神头真不错。”其中不乏心思活泛之辈,拐弯抹角地打听到原是新收了个小情儿,便投其所好,要去奉承恭维。但赵深将他护得很紧,等闲不许人透出风声,于是便有人调笑莫非是动了真心。毕竟这既不合他们好色之徒的规矩,也不像是赵深的为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并非如此。可要他回答,他也答不上话。他起初只是怀着猫抓老鼠似的玩弄之心,可是日子一长,就算只是把那人像一株绿植一样种在他空荡荡的房子里,远远地看过去也觉得欣慰,像是留住了一抹春天,落进他长年枯寂的眼睛里。
赵深把周聿铭安置在旧城区的园林别墅里。那里还残留着殖民时期的建筑风格,一处处红瓦白墙的公馆,一树树裁剪精致的绿荫,窗户间明快的阳光里隐隐透着红茶咖啡的香味。这样的地方只适合作童话剧的布景,而不是贵公子秘不可宣的藏娇金屋。
周聿铭习惯了居于贫街陋巷,置身于这样的奢华之中只觉得格格不入。他讨厌这房子,讨厌房子里的东西——尽管他自己也不过是被赵深摆放到这房子里的一件陈设。当然,他最讨厌的还是赵深。
最开始赵深只是一周来见他一次,说不上两句话就把他拖进房里,扒光衣服掰开双腿,挺身直入。做爱的时候周聿铭始终不肯看着他,不肯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璀璨耀目的灯光,被那钻石般坚硬冰凉的光辉一次次刺痛眼睛。
赵深察觉到他的不驯,心中惹起万丈怒火,发了狠地狂冲猛顶,又使出浑身解数挑逗他。他从前在万花丛中练出的招式,全用在了周聿铭的身上。这具美丽敏感的身体经他一再开垦,每一寸肌理都浸染了他的欲液,沾染了他的欲望。怒火每每以化为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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