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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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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那个晚上一直在抿嘴笑,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夜光的天花板,连蹲在角落的小妖都监测出他的红外热成像图反常,以为他发烧,频频转着脑袋要给他检测一下体温。
凌言以前一直在城西的三立学校念书。
西三立,东博雅,这是XXI大区A城里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高峰。这里面三立是百年老校名声赫赫,权宦子女扎堆,博雅后起之秀,创校不过十余年,74年的时候因出了一个A…level状元,在短短一个夏天里所在社区房价连翻几倍。
而博雅这十年也没有辜负炒房团的期待,集聚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子女,名气直逼城西三立,成为名副其实的精英私校。
凌言病情最严重的去年,文女士对他网开一面,默许他辍学沿着东南海岸线骑行一年。他出发不久,Utopia的新闻推送文女士的采访,镜头里,那张冻龄的脸微笑的直视镜头,宣扬了一番父母应给予孩子最大限度自由的观念,对他的生病隐情绝口不提。当时正赶上教育部推行教育减负政策,文女士还因此被立为典型。
等到今年他夏天回到家,文女士又言笑晏晏跟他谈起“群体与社交对青年的塑造作用”,然后也不问问他的自由,干脆利落的把他打包塞进了城东博雅这所精英私立学校。
新环境,新同学,凌言带着自己品学兼优的面具,重新伪装成正常人。
他是真的觉得痛苦的,他勉强自己去听课,勉强自己配合教学,还有维持社交,十月份中旬的一天,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他关了家里的所有的智能设备,躺在注满水的浴缸里自杀,他怕疼,还偷拿了一瓶他爸酒柜里的人头马给自己饯行。
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上一次是去年,就是他骑行前的一个星期。当时剪刀的刀锋割开左手腕的皮肉,血汩汩冒出来,他感觉不到痛,还用右手按了一下,等到血止不住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一次收尾也很尴尬,他半路反悔,跑下楼翻白药,地板沾了血还被文女士抓包。
其实那段时间他问过文女士的,为什么要把他生出来呢?文女士当时应该是忙着奔赴饭局,一身晚礼映得她珠光宝气,她有点急,说小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啊,就走了。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生命的意义在哪里,生命在他眼里从来不是像媒体说的“一份恩赐”,他只觉得充满太多的无可奈何,人们出生,求学,工作,结婚,生子,周而复始,代代相传,哪怕改换了物理环境,还是无法突破的闭合的圆环,贫贱者依旧贫贱,富贵者依旧富贵,苦涩处依旧苦涩,悲哀处依旧悲哀。
像他爸爸,平日里志得意满,暗地里却不知要承受多少来自更高权利的野蛮伤害,明明文女士就手握话筒,可他寻求社会救济的途径甚至不如老百姓的多,待他成为一方诸侯,得到权利之后又是永无休止的固守权利,一辈子不得自在,一辈子上下求索……
无论哪个角度,人生的无意义都如此明显,凌言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人类的自杀率为什么这么低靡。
凌言全身放松的躺在浴缸里,这一次,他心志坚定。
Utopia发出锐利的尖鸣,哪怕授权早在他六岁激活那年就转移了出去,但是还感应到了凌言巨大的生命体征危机。凌言觉得吵,但是又关不上,他没了办法,抬起湿淋淋的右手敲着浴缸壁沿,闭着眼哼一首老歌。
A brave man once requested me
to answer questions that i keep
“ is it to be or not to be ”
and i reply “ oh why ask me ”
……
其实那天他没印象了,但是据医生说,是小妖向急救中心发出的sos请求,他醒过来的时候博雅的副校和主任在跟医生沟通,文女士开了远程投屏跟他说话,对他说“小言,别闹了好吗?”
他心灰意懒,根本不想说话,不用文女士多说,第二天就不遵医嘱的回了学校。那天第一节 是英语课,祁思明来得很早,把老师批改过的卷纸传屏给他,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他,“你知不知道你的survive写的一直是错的?”
他的手指清瘦有力,捏着不太长的电容笔莫名有几分滑稽,他点了点他的智能桌面,颇有耐心道,“喏,你看,作文里好几处你都把survive写成了suicide,你查一下电子字典,这两个可不是一个词啊。”
自杀不等于幸存。
它们不是一个词。
凌言说不受触动是假,但是他也一直以为祁思明是无心提到的,当时他认真的在电子卷面上做修改批注,门口刚好有别的班同学经过,好像是找祁思明帮忙,他离开时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搭对,突然揉了揉他的后颈,声音低沉得凌言险些没有听清。
凌言后来想了一下,觉得他当时说的应该是:人啊,适当浅薄。
凌言当时有被触动的感觉,那一刻他觉得身边的男孩是懂他的。他看着他走开的身影,忽然想,这个人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朋友?这么讨人喜欢?他为什么这么快乐?
后来,他精神障碍被祁思明戳穿,他的确消沉了许多,但是他一直以为那不是他病情恶化了,其实精神障碍中以Smiling Depression的自我伤害最大,凌言名正言顺的找到了共犯,让他在他身边卸掉了伪装,他还是蛮痛快的。至于停药,那点不舒服还在忍受范围。
2084年初雪的一天,凌言还是习惯性早到。他的智能书桌有个螺丝有些松了,他不想联系后勤跟人说话,所以自备了工具,自从上一次他用刀之后,文女士把家里所有尖锐物品都锁了起来,他想尽办法了,偷拿小妖储物隔里的尖角刀。
只是那尖角刀太小了,不衬手,他个手残党好巧不巧的还把手划破了。
祁思明进教室的时候,就是正撞见凌言刚从书桌底下爬出来,手里捏着怎么看都不像能拧螺丝的尖角刀,另一只手好像还挂着彩。
他脸色当时就沉下去了,警戒道,“你这是想要在教室里割腕还是自残?”
祁思明甚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就把他薅了起来,很不客气的抓着他划了一口子的手,拉着他就往讲座旁的医疗箱走,“操了,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得了点病就要寻死觅活,一个个的跟祖宗一样,不搭个板供起来一日三拜都是对不起你们——要这么说我的话,我也有病,我他妈有尖锐物体恐惧症。”
祁思明有点凶狠的把他带进怀里,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捏住了他手里的刀柄,生怕他不给的样子,“校规79条,各年级师生不许携带管制刀具、弓弩匕首等危险物品进入学校,违者处以警告或者四千元以上罚款——看在你是我同桌的面子上,我就不举报了,直接帮你处理了——你撒手!”
教室角落的小机器人,接收到了信号指令,挪着大白茧的身子懒洋洋的挪过来,祁思明抬手把尖角刀扔进他的嘴里,指示灯滴滴一响,提示已完成处理。
祁思明急起来,说话活像开炮,凌言本来想解释的,但是又觉得关心可贵,忍了忍就没分辨。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拿出酒精给他冲洗伤口,点了些药,再笨手笨脚的给他包了一下。
就是这当口,祁思明也闭上他的嘴,警告道,“凌言你给我听着,我他妈不管你具体是么病,我只想说这年头人人都一样,翻出来Utopia谁也不见得有多正常,劳资他妈还在屋子里连用重金属听死了好几颗仙人掌呢,所以谁也别瞧不起谁,谁也别给谁添麻烦——你还能上学,就说明病得不严重,所以你也别跟我矫情,实在不行回家更新一下价值观,好好睡一觉,将来还有几十年,现在的一点小病有什么的啊?”
神经科学不断发展,却也不断的被误解,被轻视,凌言听过太多亲朋自以为高明的安慰,“你的问题只是想的太多”,“你应该向前看”,“谁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呢?”,“男孩子不要那么脆弱好不好”,“我看你情绪挺稳定的”……
祁思明这一番高谈阔论棍棒齐下,毫不客气,可偏偏粗鲁中带着切切关心。
那时候的凌言对很琐碎的小事有着难以想象的在意,差不多有两年,他从查出精神障碍开始,他就势单力薄的面对着众口一词的误解,凌言像是陷入了沼泽,身边人却总觉得他踩进了水潭,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还不跟上。凌言不断挣扎,却发现越用力陷得越深。
那是种很无力的绝望,他以为他早就认命了。
那些沉入水底、有口难言的日子,他以为他早就认了。
可祁思明偏偏告诉他,这没什么。
他用一种有些不屑的态度暗示他所有人都一样,所有人都挣扎。他对他的痛苦明明一无所知,却偏偏在那一刻触发了解锁的密码,巧妙的伸出一只手,把他从沼泽中拖了出来。
告诉他服刑期满,命运拖欠他的终于清还。
而当时的祁思明,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救了一个人。
凌言在无人知晓处变得异常,又在无人知晓处恢复正常,祁思明不知这二者转变之艰难,更不知他的一念之善,在凌言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在未来千百个日夜里,生出了童童枝叶,也生出了满树芳华。
第七章
2084年的严冬姗姗来迟,像模像样的连下两日大雪,待到风停雪止,清洁机器人全城出动,乒乒乓乓的赶在早高峰前清出主干道。
早在三年前,A市成为“智慧城市方案”第一个试行城市,运用信息和通信技术,对城市民生、环保、公共安全等作智能响应,也是从那天起,全市进行车联网和交通智慧式管理,合理规划各家路线出行,若不是这一场风雪,马彦几乎都不敢相信在市区还可以堵成小长假的高速路口。
所以,不出意料的,马彦迟到了,也因此,在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别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往外走,马彦则翻出了第一节 课的录课视频打算补一下笔记。
A班,B班,博雅学校的重点班,与他那些非富即贵的同学不同,马彦是其中唯一一个中产家庭背景的学生——也就是班长祁思明眼中的贫困人口,两年前因为在原学校的优异成绩和突出表现被特招进博雅,他的爹妈当时闻此消息喜极而泣,就差没大宴亲朋昭告天下。
没办法,博雅学校的声名不仅是在XXI区,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超高的门槛、严苛的入学率、惊人的升学成绩奠定了它在社会上的超然地位,多少家长为了孩子能穿上那套纯黑烫金的定制校服,挤破了头颅也要往里面进。
马彦转来以前,一直以为这里会有魔鬼一样的统练,教官一般的老师,结果到了才知道,一切正好相反。
博雅奉行外松内紧的管理模式,学生被赋予超高的自由度,据说,根源是因为老校长追捧纽曼的教育理念,坚信许多聪明、求知欲强、富有同情心又目光敏锐的年轻人聚到一起时,可以主动相互学习汲取知识,而成年人只需引导,不必过多指手画脚——博雅的学生的确也没有辜负校长的期待,最高的自觉性加上最聪明的脑子,他们学业优秀,A…level、竞赛、出国三项通吃,课业之外,更是有许多人在大学入学前就已小有成就。
第一节 数学课马彦落下的是一道几何大题,他先梳理了一下老师的讲的内容,又开始整理同一题型的解题思路、注意事项和类似题目,就是这个时候,他听有人在教室后面喊他,他回头,应了声班长。
祁思明站在座位旁正穿他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外套,一身纯黑衬着他的眉眼多添几分酷厉。这人是班里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人缘很好,稳定强大,眼尾微微下吊着,不笑的时候,面相很凶。
马彦问怎么了,祁思明道奖学金下来了,让他记得抽空查一下,语气平易近人,是恭喜的意思。
马彦上课Utopia都是调成静音模式,闻言点开一看,果然,钱已经到账。
祁思明长腿长脚,几步走到他身边,问,“下午要去班导办公室吗?”
马彦不假思索,“当然要去。”
祁思明挑了一下眉,把东西递了过去,“那正好,我多准备了个信封,这一沓是班导让我齐的存根,你顺便帮我交一下吧。”
现如今,纸质的东西不太常见了,但为安全计,有些事情还是必须用纸质的东西的。马彦头一次得奖学金,祁思明这提点几乎有点江湖救急的意思了。
马彦有些手足无措的接了,忙道,“这是哪的话,是我要谢谢班长。”然后又真心实意的询问祁思明有没有时间,要请他吃饭。
祁思明没应他的邀约,拍了拍他的肩膀,吝啬的笑了一下,道,“吃饭不用,平安夜晚上一起出来玩吧,人挺多的,翟欣也去。”
说完他就走了,马彦这才发现,凌言正在门口等着他。
博雅的校服样式参考军服,但凡男生都能穿出几分帅气,更何况凌言少年清贵,如琢如磨,肃肃萧萧的站在门廊下,自有几分逼人气势。
发现他在看他,凌言微微点了下头。
马彦其实对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少年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年纪似乎是比其他人小了两三岁,并且数学很好。据说,这男孩这学期转来之前,没有捐赠,没有捐款,只是打了声招呼就进来了,流传最广的解释说是因为“博雅多精英,少权贵”,所以这才大开后门。
这一项,马彦还没把自己的思维转过一个小周天,只见祁思明已走到凌言面前,把自己脖子上的围脖拆了,一把套在凌言脖子上。
马彦在后面看着,险些没惊掉下巴。
这还没完,祁思明像是一点也不怕人,不知遮拦的揽住凌言的肩膀,把人抄进了怀里就往外走,因着两个人的身型差距,这怎么看都不是兄弟那种勾肩搭背的走法,话音传远,似乎是祁思明模糊的笑意,听起来有股自然而然的亲昵,他在问凌言中午要吃什么。
马彦联想起前段时间论坛大热的小说,忽然冒出了几分荒诞的联想,最后感谢教育资源贵出血,实在没空想八卦,他就继续跟几何作斗争去了。
博雅校址原是一处私家园林,年代久远可追溯至百年前,其间古木参天需几人合抱,园景建筑更是精雕细琢,大雪落后,学院里的智能机器人们自动开启清路系统,横平竖直的推着雪,遇人经过还会自动停下让路。
祁思明从安全项目大赛之后,与凌言交往也紧密起来,之后更是在自己的Utopia上加上三条提醒:监督凌言吃药,中午带他出去吃饭,放学前监督凌言做一份一份SDS抑郁自测表。
对第一第三条凌言没说什么,但是对于有人逼他吃饭这件事他很是抵触,他还很认真的跟祁思明说过,“你不用特殊对待我。”
祁思明装傻充愣,笑吟吟的,“我怎么对待你了?”
凌言的眉头浅浅的拧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不想吃,我胃疼。”
不同于不服药时候的没有胃口,凌言现在是有了食欲也不敢吃。
他的心理障碍测评一直是中到重度,家里医生给他开的TCA药效最强,但药物反应也最大,凌言每次吃了东西就难受反胃,严重的时候整天都疼。他本来就饿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只是祁思明把带他吃饭当成每日任务,定时来刷,他想,这要不是祁思明,换个任何人这么多管闲事他都能张嘴骂人了。
最主要的是,祁思明性格霸道,手段还日日常新,弄得他每次都防线失守,总会被连哄带骗的带出去,到最后,他干脆不挣扎了。
餐厅里,凌言坐在祁思明对面,发着呆看着面前的饭后甜点酸奶红薯。
这家餐厅是博雅周边唯一一家素餐馆,祁思明已陪他茹素了好几个星期,一张脸也是吃到怀疑人生,但比起凌言耶稣受难的神情,祁思明实在是不值一提。
两个人好像是两个厌食症的病友,背景惨淡得像是在拍灾难片,终于,凌言率先忍不住了,自暴自弃的把甜点推到祁思明面前,表示抗议。
结果祁思明撩了撩眼皮,义正言辞,“你恶不恶心啊?我不吃别人剩饭。”
凌言愣了一下,心想什么鬼,他没打算给他吃啊。
祁思明抬头瞅他,语气二五八万,“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连我妈的剩饭都不吃的好不好?”
凌言无语,就要把碗收回来,结果祁思明快他一步的端走了,边吃还边嘀咕,“这我妈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凌言把汤匙一放,感觉窒息。
“刚刚班导说让你明天早上带班里去礼堂,你还没发通知呢。”
“对,差点忘了,周总说几点来着?”
“七点半。”
祁思明奥了一声,叼着勺子,用手点开Utopia开始群发通知,随后凌言手上的滴滴一响,消息过来了。在手腕投屏上,信息自动转为事件提醒,标注着:明早7:50,大礼堂。
凌言扣了下桌子,“你这个时间通知的是不是晚了点?”
“不晚。”
祁思明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凌言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说错了时间,然后他就听他边吃边说,“你信我,如果校长通知八点半开大会,主任就能通知八点到,到班导那里就是七点半,这要是B班,陆鉴同就能让学生七点二十到齐……自上而下层层加码,干嘛啊这都是,净整没用的,还不如一起多睡一会儿。”
“那两个班通知的时间不同,你不怕有人问?”
祁思明看了凌言一眼,“别瞎操心。人都是很懒的,大家都乐得晚到。”
说者拨了拨碗里的甜食,一副有点吃不下的样子,凌言想了想,开口,“明天要不换一家吧,你不是想吃排骨吗?”
“别,再冲到您,去吃日料吧,那个味道轻,你不是还挺喜欢吃那家厚蛋烧的嘛。“祁思明从小就念的博雅,还真就是这一个学期才把那几家清汤寡水的餐馆记清。
他说着用勺子舀了些红薯,忽然突击伸到凌言嘴边,道,“喏,祖宗,张嘴。”
第八章
祁思明说着用勺子舀了些红薯,忽然伸到凌言面前,“喏,祖宗,张嘴。”
祁思明骨节分明,一双手看起来十分有力。
他似乎是没对谁做过这样的事,很不熟练的捏着小小的勺子,红薯泥滚着酸奶,没有分寸却绵绵密密的碰上了凌言的嘴唇。
凌言吓了一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腾的红了。
祁思明挑着眉瞅着他乐,“我都这么喂了,你都不吃啊?”
祁思明这人恣意无忌,一天神他妈瞎撩,尤其这几个星期,简直是要将撩闲进行到底。
典型事例就有几天前,凌言穿运动鞋来上课,他偷偷把人鞋带解开绑桌腿上,谁能想一切就是那么巧,刚绑完,数学老师就点了凌言的名说解题思路,凌言一脚没伸出来,差点摔地上。
事实证明,祁思明自作孽不可活,凌言当堂就要求换座,要不是数学老师一怒之下把祁思明训得跟孙子一样,又费劲巴力的调停了一番,估计光靠祁思明自己,陪脸陪笑陪小心哄多少天都哄不回来了。
祁思明欺负是真欺负,但照顾也是真照顾。凌言都忘了是哪一天,他正好路过篮球场,有球从他后面砸过来,是祁思明冲出来帮他拦的球,其实那一次凌言根本不知道,这还是班里女生事后告诉他的,说祁思明当时跑回去还跟校队里的几个人说“能看着点了不,我班里的贵重物品你也敢往上拍?”
祁思明是什么心态呢,他其实自己也说不好。
大概是类似于发现了一处新大陆吧,他觉得好奇,想在这块处女地上四处逛一逛,最好还能翻腾翻腾,但他不知道这块地自己是怎么想的,若是祁思明知道凌言前几天做过什么梦,估计也不会拿着红薯酸奶撩拨他。
12月17日凌晨,也就是两天前,凌言破天荒的没有失眠,但是他的睡眠质量也就那样,睡的很浅,梦境接连不断,但是那天的梦又与往常不同,他惊醒过来的时候,梦境完整无缺,每一帧都像是电影慢动作回放,清楚得让他战栗。
他梦见了祁思明。
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祁思明靠着床头漫不经心的挂着一抹笑,而他全身赤裸的伏着,把自己的脸埋祁思明的下体之中。
他没做别的,他在给祁思明口交。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这画面还是太限制级了,凌言当时就吓醒了。
他弯腰从地上抱过小妖,把滚烫的脸贴在小妖光滑的金属外壁上,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的。小妖检测出他处于激动情绪,放了一首镇定悠扬的抒情曲,转着小脑袋用标准的电子音问他怎么了
祁思明一直觉得凌言喜欢他,这的确不假,但是这认识有点偏差。
真实情况是,凌言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
他还太小了,对感情本能的混沌又茫然,加上多年精神折磨,他根本不会去细想这件事情,他只觉得祁思明不错,也很感谢他,很多时候,根本就是他脑子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脸就开始红了。没有人告诉他,那就叫心动。
而这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情愫,连个招呼也不打的,忽然在一个寻常的夜里,以一场梦的形式点破了他,幕布掀开,终于以情窦初开的面目示人。
凌言被吓坏了。
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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