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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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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听大家说他母亲和外祖父,很少有人谈到凌远山,可能政客总是不讨喜吧。他没想到在他逝世后的十年,能听到有人这样珍而重之地、宛如在说一个英雄一般提起他的名字。
*
凌言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下意识道,“我知道他推动了智能城市的1。0建设。”
夏春草:“是,但那不是他做内阁大臣时候的功劳,是他在这个区任行政总长时候的政绩,铺路造桥,修筑复杂牢靠的基础设施,打造巨型智能城市——我印象特别深,我当初大学的时候,总长,也就是你父亲强制要求我们中、低等收入家庭认购房屋土地,让我们就是贷款也要买——你看现如今我们这个区发展这么平衡,没有别的区那么吓人的贫富差距,就知道你父亲当年多有深谋远见。”
“当初认购房屋的时候这个区的人肯定骂他来着。”
“哈哈哈,是啊,当初直接接洽各家的是政府部门的职员,我们还不信,我家还大早晨地去你父亲住宅外面上访抗议过,后来知道真的是他下的命令,弄得我们都以为房屋要降价了,政府是要倒脏水,都快把他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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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百姓可以直接见到他吗?”
“可以啊,他任职的第一天就对这个区公开了他的住址,他只要在XXI区,每天早晨都能抽半个小时接待我们,经常是一半人找他告状,一半人给他献花。”
“这个大区有整个国家最一流的教育资源,在我们国家任何地方,都能说‘有能力的人做实事,没能力的人当老师’,但是在XXI区,谁也不敢这么说,在你父亲主政时期,三立还不是精英学校,许多孩子都是凭借考试结果进入这所学校的,而不是出身——那真是个遴选英才的六年,你知道吗?哪怕是贫苦下层阶级走出来的人,一旦成功晋升,也拥有不输于上层人民的良好市民精神——而就是因为这些政策受益的人们,现在构成了这个大区的骨架和灵魂。”
凌言看着她,“所以你也是那个六年的受益者?”
“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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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媒体说我是贫民窟女孩转身变成美投掌门人,但是我想说,在XXI区我这一代人很多都是这样的——埃涅阿斯建立了‘拉维尼’,你父亲建立了今天的XXI区——XXI区能以二十开外的排名,如今位列全国文化经济的第一,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夏春草望着窗外,“只是当时你父亲功成名就的时候,我还只是个穷学生,虽然也给他献过花,估计他也忘了吧,后来可算有一番事业,他越走越高,我真的是接触不到了——唔,对,你母亲,我们当时也很尊敬的,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什么管委会的大董事,只是个刚崭露头角的美女先锋作家。”
凌言笑了,美女作家他能理解,但是。
“先锋作家?——抱歉我看她的书不多……”
夏春草瞥了他一眼,好像对他不尊敬的态度有点不满意,道,“小孩子家家没见识,许多观念你们现在用三十年后的眼光看当然平平无奇,但是在三十年前是真的振聋发聩——就说你俩今天的体外培育,我知道这是老生常谈,哪怕三十年前也有这个技术给你们‘上层阶级’培育个孩子出来,但是这绝不会是一项公共服务——一个培育中心,它不仅仅是在把女性从绝对的生育角色中解放出来,它的成立还要改造整个儿童抚育机制、女性有偿工作机制、用技术重建生育生理机制——说你母亲‘先锋’,其实也不单单是在说她提出了系统想法,并且具体到细枝末节,而是她真的做到了。”
*
不知道是不是英雄常见也凡人的缘故,凌言对自己父母的工作其实就像世界所有成年孩子对父母那样不以为意。他一直觉得孩子是父母死后还要活很久很久的人,他不想贯彻他们的思想,模仿他们的生活,不想在这个滚滚红尘的大变局的时代里,以他们那样僵化的姿态继续活下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此生所有的选择,包括刚刚登记时选择的体内孕育,骨子里都是一种对父辈的反抗,虽然他没那么无聊,为了反抗而反抗——但是这至少说明了,他对生命的理解,本身就与他们不同。
可是没想到,夏春草给他看了他父母的另一面。
*
她说,“你母亲当然不会在乎先锋的标签,但是大众给她这样的评价,至少说明了她在当时有别于传统——人们尊敬她不是没有原因——她作为一个政客的妻子,没有像寻常一样居于幕后,反而有自己的事业,甚至比他的丈夫还要耀眼,她是那个时代女性的偶像。
“我和我先生都看你母亲的书,我们都默认她说的‘女性地位是衡量一个民族文明程度的最好尺度’,认为‘女性也该有独立的经济贡献和社会贡献’,所以我哪怕在外面做个女强人,我先生也不在意我在‘鸠占鹊巢’,把他的光彩遮住——祁思明可能没继承我和他父亲别的,但是两性观念,这么多年他耳濡目染,他绝对是继承了的,你说很意外我刚刚的不支持,其实我为什么要支持呢?
“用‘保护家庭’这样的说法,来牺牲自己的事业,这种观念早在你母亲第二本书里就已经没有市场了——我自己也走到了今天,我也想不出任何理由让你为我们的家庭做事业上的牺牲——你在前几天的访谈里说,生命的轮回是家庭的轮回,我真的不这样认为,生命的轮回不仅仅是家庭的轮回,你的父母给了我们一个更大的轮回的可能。”
*
沉舟侧畔,也有千帆过尽。
病树前头,是万木的逢春。
第六十五章
那天凌言是第一次听到有长辈夸赞他、认可他。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许多人一样,都是对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能力怀质疑态度的。他也会迷茫,也会在某个阶段的胜利后审视自己,质问自己的选择真的对了吗?会在某一次失利之后痛苦地责备自己,责备自己一无是处。
个人主义盛行的当今,谁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他不例外,但是他心里却总还怀揣着一点点的火焰,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使命的、有责任的,让他不断提醒自己既然自己手握资源,那无穷的远方和无穷的人们,就与他有关。
“其实我并不怕高压负荷的工作,我只是怕那种强烈的无意义感,尤其是参加完《阅人间》,曝光度增加了之后,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这样说很矫情,但是阿姨,我真的觉得人们好像并不在意我做了什么、有哪些政见、推行了哪些法案,他们并不会根据我的工作来评价我,没有讨论,没有争议,就一直在赞美我,可是这种赞美里,我找不到有意义的认可,好像除了我的容貌、身世、感情状态,我身上根本也没什么东西去值得讨论一样。”
所有人都需要一面镜子,这面镜子需要给他反馈,无论正向还是负向的信息,都是有价值的,让他可以正衣冠、知得失。
所以当他发现他没有这面镜子的时候,他便开始质疑,质疑这整个社会是不是已经被Utopia麻痹得腐烂透了,已经没办法对严肃的外部环境进行关切,而是只能沉浸在虚妄的话题里,追逐着虚妄的快感。
*
夏春草却没他那么消极,跳出来问,“那娄昆呢?民众都是怎么评价他的?”
“评价的很少。”
夏春草不以为意,淡淡道,“虽然不在我的区,我也关注你们来着,只不过我没有像你们安排分析师简单粗暴地做正负向数据统计,我是自己去你们区的官网上自己看的——
她调出自己Utopia的界面,推到凌言的终端上。
“就跟你说得一样,对娄昆讨论和评价跟你比起来太少了,但是我看到的是每一条都是认认真真的:有人赞美他,评价是发自真心地热爱他,历数他的政绩,说他曾经的政策给了他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有人毁谤他,评价就疯狂地侮辱他,甚至以他的家庭、以死来威胁,有人冷静地建言献策,有理有据地说支持/不支持他3。0城市规划的原因,有人请愿,有人抗议……”
凌言低头认真地看了下,内容不多,只有近一万人参与,但是就像夏春草说的,里面充满了太多感情,有一部分是在讨论《阅人间》只不过是全民在线的信访部门,许多问题在线调节在线安置,但是提出的一些体制性问题,在短短一个多小时根本得不到解决,有人在评价娄昆几次节目相关问题的表现,然后针对这几期的能源问题、老区强制改造和媒体发展问题等社会痛点进行讨论,还自发地自发地分成两队相互说服、相互攻讦。
而这些,真是一眼就看到这个XI区的主政官一砖一瓦垒出来的政绩,他的志向和野心,强硬和辛勤。
夏春草严肃地看着他,“这些人倒是没有讨论娄昆的‘容貌、身世、感情状况’,他们都在讨论严肃话题,讨论娄昆的业务能力,讨论他们区内的政策和发展,如果真的换给你,拿你那一边倒、轻飘飘的赞美,换这些热情洋溢的批评和赤裸裸的人身威胁,你敢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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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和荣誉是这世上最好的致幻剂,最不健康的评价生态,可多少人还是陷在温暖的海水中无法离港。
“文学圈里有这样一句话:好的作家才配好的读者。第二个‘好’的评价标准不是世俗意义,他们不是那些一团和气只会追捧的读者,他们是那种认真的‘读者’,愿意为你花费时间,积极和你讨论,把你的一切努力和成绩当做文本来研究,甚至为你著书立传,口口相传——但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是好的‘作家’,才配大量好的’读者’来垂青,甚至变‘坏’读者为‘好’读者——阿言,你害怕被骂吗?”
凌言家族从事政治活动已有几代人,他见惯毁誉参半,见惯大风大浪。
闻言他只是浅浅一笑,反问,“怕骂还做什么事情?”
*
公路和高架桥盘根错节,一幢幢让人应接不暇。
这年轻人一瞬间的笃定,让他的整个人都充满了豪情。
夏春草表情沉着,把目光转向车外,“你最近在看美术史了解我,我最近也看了看你在国会的战绩——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之前一直是反管委会的急先锋啊?怎么最近忽然变成了鸽派?还为他们的四十周年做宣传来着?”
凌言被这个问题梗了一下。
这真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可能最开始他只是因为檀清和岐红杉是祁思明的朋友,他怀有私情不想让彼此闹得太僵,几项遏制管委会膨胀发展的法案便也搁置下来,哪怕闻句悦欺上瞒下做得那么明显,他也没追究,再后来出了Sophia的事情,他捏住了管委会和VI区一些公职的贪腐证据,但是又因着各种原因让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想着政府人员自查将管委会架空过去,也是一桩办法,不必要撕破脸皮,到现在首相需要管委会对接全体民众,他便更是捆住了手脚……他之前的确是一副和管委会不能相容的架势,但是他现在长出了软肋,他行动越来越犹疑,他瞻前顾后,他不敢了。
*
见凌言迟迟没有回答,夏春草又另起话题,“刚才那副摄影的作者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我听说管委会某位董事曾经招揽过他,但是被他拒绝了,大概五年前吧,他出了意外受了伤,一度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捧艺术家,其实那个答案是我问他为什么不接受管委会的橄榄枝的时候,他的回答。”
凌言忽然没来由地心慌。
尤其是听到艺术家出了意外,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几下。
夏春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道,“我此生最欣赏艺术家和科学家,因为他们是创造者、是实干家,一个指引世界发展,一个启发人类灵魂,都是上帝一样的职业,可是这些人里真正有才华的都出不了头,就像你欣赏的那个苏姓记者一样——我们这个时代太依赖Utopia了,它几乎决定了你每天看什么,听什么,接触什么,我们站的位置倒是还好,看得清楚,但是在大部分民众来说,他们所处的阶层、信息来源都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力,只能让他们身处迷宫而不知。”
“那个摄影师说过,‘上帝的奥妙不在《圣经》里,而在神父身上。’因为管委会是这个中间人,所以他们自居为神父,传达‘神’的谕旨——所以现在引领主流文化的,看似是那些艺术家、博物馆馆长和演员,而实际的核心是管委会——这些人不给管委会上供,哪个能出人头地?”
*
可是Utopia所到之处,到处都是管委会的天下,哪里只简简单单地引领文化。
凌言开口,低声道,“中间人。”
“对,中间人。”
这些年,几乎所有高层们已经开始用“中间人”代替管委会了,他们看着这个原本的非盈利机构,上市,发展,游说首都的政客,游说财阀,游走在名流之间,把持话语权,竭力取悦,甚至西斯敏特宫里也有说,“这是broker(中间人)的时代。”
Utopia曾经作为一种技术推动了整个社会经济的增长,四十年里它以平权的代表,革命性地席卷全国,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成了整个时代的累赘,它成为无数年轻人的职业规划终极梦想,整个社会的资本、热钱都往里面涌,涌成了泡沫还不停,然后这些内部人员相互照应,互为犄角,产生了跨行业、跨领域的利益联合体。
然后无数聪明人早早看穿勤劳不能致富,时间换不来金钱,中上阶级的人率先不再从事实际生产,踏踏实实做事的企业迅速缩减,实干家被扫到边角,中间人、传播者占据最优位置。在管委会垄断大量上升渠道,攫取了经济上的最大利润之后,不想攀权附势的人也不得已要这样做了,想晋升就去‘认主子’,当个高级‘奴隶’,深明‘主子’的蛋糕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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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分配,体质完善,给普通人最合理的上升渠道。
可是这些已经全部都被管委会阻塞住了,阶层不再快速流动,经济停滞,综合实力止步不前。
“檀家那个姑娘跟我说,现在管委会里搞技术的拨款越来越少,但是却养了一群不知道干什么的人——不是我说现在XXI区名利圈全是这些人了,成天想着和名流比邻而居,每天围着我们这些人转,保证我们进餐厅有雅位,买到最好的酒,拿到最好位置的歌剧票,甚至能让我们这群人毫不作为地当上某组织的副主席——每天不搞别的,就搞社交关系,更可怕的是,他们居然还得到了社会的公开崇拜——可你看LI区,他们去吗?他们称那是‘放逐之地’,那些地区丢失孩子,那些重病患者,他们管吗?最初的理念早就被狗吃了。”
“一转身,都已经四十周年了啊。”
凌言的外祖父曾经对他说过,当初研究Utopia的时候,他们无数工程师都感觉在最后一步的时候,仿佛神握住了他们的手,无数个灵光一现,最终才得以成功。
可Utopia是潘多拉的盒子,里面装的除了福气,还有祸的种子。
它如何给人们以成全,未来就会如何给人们以困境。
夏春草忽然感慨,“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管委会的形象曾经无比高尚,你母亲管理的时候也很有起色,但是她去世之后,这个组织就抽调了它最后的脊梁——它成了吸血的蛀虫,哪里地区发展,它就去哪里,直到把这个地方榨干……如果没有这一次贸易战带来的经济萧条,我还没这样担心过这个国家的处境,我用美投的处理器做了最严密的数据测算,最慢到年底,企业会难以为继,失业率会陡升,如果没有拉住管委会这匹野马,它这么横冲直撞下去只会给这个国家经济和人民致命一击。穷极生恶,这不是笑话。”
*
“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啊,”夏春草拉住凌言的手,“和平的治世里致力于实现社会公平,给人生活的希望,这更需要勇气,我和很多人一样关心我们的处境和生活,但是我们的身份有太多局限,我做不到,但我希望你能。”
第六十六章
凌言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领路人都是康澤。
康澤一手栽培了他,他如今虽然弃他而去,但是骨子里凌言是认同过他的。康澤说“正义只是政治术语”,他说“国家不会有利益,但是人有”,他说“政治的世界是受规则支配的,政治安危才是最紧要的考量”。
康澤是少有的弄权高手,凌言这些年步步高升,说起来玩的就是他传授的那一套游戏规则,甚至有时候凌言觉得自己背弃他,也只是对他曾说的“天下政客皆无友”的一种践行。
凌言记得很清楚,康澤对他反管委会的态度一直是优哉游哉的。
他作为反对党领袖,有些立场或许与他不同,但这件事上,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很多时候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宠溺纵容,看他折腾就像是在欣赏一个美丽愚蠢的小傻瓜。
*
他从不嘲笑他,但这种不在乎更羞辱人。
所以有时候就算凌言感觉到自己是对的,可是他也会对“对”产生怀疑和胆怯。
他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给他鼓舞的人居然是夏春草,她对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没有错,你很棒,原本他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忽然间这一个人的支持,让他竟有一种全世界都与他站在一起的错觉。
夏春草很大方,说财力物力人力,如果你需要,我都可以帮你。提到祁思明她更是洒然,说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忧虑,祁思明分得清轻重,这种事情会处理得很好。他不是承担不起的人。夏春草面面俱到,拨云见日,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稳定感,让他忽然间有了可以无所畏惧的底气。
*
他回到祁家老宅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就给娄昆发通讯,说想谈一谈。
大周末的,他本以为娄昆在家中休息,谁知道通讯却接线转移了,他的秘书先接通了,“凌先生是吗?娄区长在忙,要不您等会儿再打来呢?”
后背景一片嘈杂,入目的先是一排低档楼群,秘书灰头土脸的,一个侧身凌言才看清楚,原来是还在施工的某安置的居民小区。
他还没等说话,娄昆的声音已经从那面传了过来:“你看这个地面,这个垃圾,典型的垃圾工程!”
凌言大概能猜出来这是在干什么了,3。0智能城市建设推进,很多地方需要重新规划,水电交通排污等系统都需重置,他看过VI区报告,涉及相关的,这里面至少有两万八千户必须拆迁安置,娄昆这应该是周末来考察居民的新住址来了。
他跟秘书说让他转个镜头,让他看看。估计娄昆自己也坦荡惯了,秘书也觉得这没什么,还真的把摄像头扭了一下。
*
VI区下着蒙蒙的小雨,娄昆身边里三层外三层,最近的领导干部在忙着给他撑伞,一个精瘦的副手记录员跟在他左手边,而娄昆面前的似乎是包工的工程队负责人,正被指着鼻子训,“你看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你先把我钱拿回来啊!不给你干了!”
一个小工看自己老大被训成这样,内心也很惶恐,蹲下身去要去翻那石板地,似乎还想补救一下。
娄昆穿着皮鞋,毫不怜惜地蹭着那一块那石板下的渣滓地,道,“你这孩子!没有水泥,你不要弄了,明明的问题!你起来!”
比起镜头前的娄昆,此时的他头发蓬乱,皮鞋脏污,既不潇洒,也不有魅力,但是凌言一下子就被触动了。
原本他还想跟他谈一谈这几年VI区内部管委会和政府部门往来勾兑的细节,现在忽然他就不想说了。再之后他看着娄昆离开小区,问身后的下级官员,说这是谁用的工地?这样的地面以后底下还有管道要埋进去,这样糊弄以后怎么保养和及时排障?
“你不要说整改了,清理就完了,我要对我的资金负责任的,我要谈责任的!你这质量问题,进度问题,一样一样做不好,你就这么在我面前糊弄吗?拖延这么长时间,你老说是钱的问题,钱的问题,我给你钱了你办好了吗……”
再之后凌言就没有听了,他对娄昆那个眼镜秘书说,“记得给你们区长买点润喉的,他嗓子都哑了。”然后就切断了通讯。
*
稍晚的时候,他用祁家的网络内部通讯,传了一份文件到娄昆家中。
上面明确记载了他现在能查到的,多少人挪用了政治捐款,多少人与管委会存在钱权交易,包括他的一位信重的主任因为没打点好情妇被管委会讹上,一星期前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挪用了一批款项。
他对人防备已久,这些都曾经都是他不轻出的底牌,他以为自己一直再等个合适的时机再拨乱反正,所以不断地让苏闲继续搜集证据,等着把VI区的蛀虫一击而中,如今才看明白自己只是胆怯而已。他最开始的想法是拿这些东西和娄昆谈条件,让他壮士断腕做出取舍,如今他悉数奉上。
快七点的时候,娄昆打来电话,说他看了几遍,谢他坦承,想请他来家里细谈。
凌言没应他的谢,他说有人掌着明处,必然也要有人看顾着暗处,说到详谈,他欣然应允,说明天晚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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