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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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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梁如风觉着这庙会索然无味,带着安容往别院去,易旬自然是识趣地打道回府,不坏人好事。
两人从下午一直折腾到戌时,房间里传来阵阵呻…吟声。阿七就坐在门口,嘴里噙出了一丝苦笑,伴着眼角滑落的泪。原来,仅仅一扇门之隔,就是人间和地狱。他恍然想起安容在床上压着他的时候,每每都是冷静得可怕,有时挑不起他的火,阿七总是伸手去握住安容的那坨肉,引诱着那人发出低吼声……
“吱呀——”房门打开,安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从里头出来,阿七起身望着他,脸上的泪像是流不尽那般,止也止不住,用袖子揩掉了湿意。
“我们回家。”
阿七说的是家,他想给安容一个家,也盼着这人愿意把他当家人。当年的安容若是对阿七稍稍上点心,便会知道,这人的心间默默隐忍出的温情多么强烈,以至于后头这人伤透了心,才会走得那般决绝。
阿七伸手紧紧握住宽袖下的那只龋瑁恢蓖献潘刈撸钡缴狭寺沓担⑵叨疾辉煽0⑵呔踝抛约旱暮砹苹鹕找话悖枚嗷岸略谏ぷ友劾铮胨担颐抢肟饫锇伞?墒钦饣八挡怀隹冢磺涣怂鸫τ诺纳睢�
安容从阿七粗糙的手掌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我脏吗?”说着说着竟笑了,眼里抹不掉的自嘲。
这已是安容第二次问阿七了。
阿七突然拽住安容的手,伸到自己的亵衣里面,眼圈红了,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对着安容说:“不脏。”
阿七诱导着那只手在自己的胸前,他想让安容发泄出来……车厢内都是阿七吃痛隐忍的呻…吟和安容极致的发泄。
经历完爱…欲洗礼的人声音都带着颤抖,阿七说,“我想去城西的月老庙。”
安容衣衫凌乱,倚靠车厢,眼皮半搭着,“求月老赐缘吗?你觉得你配吗?”这话说得轻飘飘,威力却十分大。
阿七垂头不语,绞着衣摆,心里生生豁出一条血口子,疼得很。
“我是个男人。阿七,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吗?”
阿七不明所以望着似睡非睡的安容,艰难地吐出两字,“知道。”
“他把我当女人,你也把我当女人了?”
阿七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甘心,“我没有把你当女人,我把你当我男人。”说完这话,心里坦荡点,又委屈地加了句,“你一直都知道的……”
安容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阿七,然后笑了,“所以说你下贱啊,巴巴着想当女人。”
阿七心里此刻像万箭穿心一般,那种疼,却还摆脱不得的疼,密密麻麻全部落在了心坎上,也终于知道,面前这个人,他大概没有心吧。不然何以说出这等伤人的话?阿七紧握住拳头,差一点就要挥上去,还是忍住了,伶公子也是个可怜人,自己忍忍就好。
安容睁开半阖的眼,扫了眼阿七的手,冷语道,“想打我?”
阿七不做声,半晌,嘴里才憋出一句,“去的时候,你说,会等我,可还作数?”
“那种话,从来当不得真。”安容眼眸清亮,直视阿七,“你当真了?”
阿七被他说得脸色惨白,嘴上却逞强地说道:“自然没有……我也就是想玩玩,你长得……比娘们可美多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安容恶狠狠地盯着阿七,胸口起伏着难灭的怒气。
那天回去后,阿七没有直接回杂役房睡觉,而是一个人大半夜赶了好远的路,跑到了城西的月老庙,在那棵千年古树下来回踱了一夜。
月老神灵,我的男人没有来,我把他的那份路一并走了,求你保佑我倆一世安稳恩爱。
怕月老听不见他的心里话,感受不到他的诚意,阿七从古树边一路磕到庙里,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走一步,磕一个响头,“咚、咚、咚……”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沉重。
与其说阿七信了这个传说,倒不如说他走投无路,只能寄托于此。人生之大悲。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阿七才往回走,临走前在那棵古树下刻上了他倆的名字——安容,齐光。那四个字阿七已经数不清看了多少遍,临摹了多少遍了。这世上,他唯一会写的四个字,也是那人亲自教会他的四个字,他死了也是要带进坟墓里的。
“阿七,你昨夜去哪儿呢?我们伶公子找你。”
刚回馆子,就看见在杂役房等候多时的春蕊,一脸急得焦黄,因为自己跟安容那般关系,这个丫鬟现在对他也是百般客气。
阿七没问什么事,直接去了安容的住处,一宿没睡,自己却还分外清醒。
推开门,就看见那人在逗弄小狗,当初从陶然寺带回来的小黄狗,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一眨眼就变成了大黄狗,阿七随手带上门,也走过去蹲下来,摸着小黄。
“把它送到太子太傅的府邸,给沈小姐。”
阿七愣住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安容抬头扫了眼阿七,手里的动作未停。
“怎么,舍不得?”
阿七闷闷地说,“小黄在你这儿呆了这么久,你对它也该有感情……”
安容收回顺毛的手,站起了身,灼灼盯着阿七,“不过就是解解乏的小畜生,能有几分感情。”说这话时,他能感受到,这个龟奴眸子里的悲哀。
阿七抬头看着安容,这人不着痕迹的脸上透着一股难言的邪气,用邪来形容一个男子,多半也是因为他生得俊美。
“你当初把它送给我了。”
安容弯腰抚上阿七粗糙的脸,凝视片刻,轻轻启唇,“你知道佛教中四大天王手里的利剑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阿七摇摇头,自己甚至听不懂他的话。
“是用来斩断痴念和情根的。你该好好体味体味。”安容笑了,很残忍地继续说道,“阿七,你就像这狗,我来了兴致玩两天,兴致散了,便作罢。”
阿七当时的卑微哀怜无处遁形,全部直直落入安容的眼眸里。一声未吱,阿七抱起小黄就往门外走。
因为阿七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他再如何求情,都无用。
安容隐在宽袖下的手止不住的颤,却又一遍遍提醒自己,那人只是个龟奴,自己没做错,这错生的情根早早砍断就好,免得枝节横生。如此一想,安容才得以从阿七可怜的背影中解脱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七:你他娘的太狠了!
安容:……是作者的过,这个锅他得背!
第30章 送走小黄
小黄这几月吃食不错,才五六个月,就跟别家两岁的狗儿一般大小。阿七抱着它嫌吃力,找了条绳子拴上它,往沈府牵去。小黄好像懂人语,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嘴里呜咽几声,下垂的眼皮看起来可怜至极,阿七摸摸它的头,叹了口气。
出了平康里,往城北走了许久,这才摸索到了沈府,阿七跟管家说,自己是安公子的仆人,烦请管家给沈公子通传声,很快,阿七就被邀进了府。
阿七在沈府前厅等了好一会儿,迟迟没等来沈公子,腿脚麻酸,瞅了瞅正厅里两侧摆放的紫檀木太师椅,想坐上去,可想想自己的寒碜样儿,还是莫要脏了人家的椅子。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都不止,沈佩林才终于现身,身边跟着个仆人,边走还边吩咐,“刚才作的那幅画,改日去荣宝斋,请里头的孙师傅裱起来,记住了,一定得是孙师傅。”
仆人不敢怠慢,忙说,“您放心,小的一定照办,明日就去。”
阿七看着面前悠缓而至的一主一仆,垂于衣服两侧的手有点哆嗦,这还是阿七头一次来大户人家,不免有些怯场。
沈佩林瞧着阿七脚边的小狗,“是安容叫你送来的?”
“嗯,他说是送给沈小姐的,之前答应过的。”
沈佩林微微蹙眉,“你叫……”
“小的叫阿七。”
“狗我留下了,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知晓他的意思了。”
刚才沈佩林故意来迟,给了阿七一个下马威,主要是因着游船偶遇之事,心里有些不痛快。是敌是友,尚且存疑。这当口安容遣人送来这狗,他当然也明了那位安公子的意思了。
阿七转身欲走,末了还是有些舍不得,眼神戚戚地看了眼小黄,还是狠心走了,小黄一直在背后“汪汪汪”叫唤。
狗比人可长情多了。
十二岁的时候阿七留不住家里养了多年的老狗,现在他也留不住小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没人问狗走了他难不难受,心不心疼?
回去后,阿七即刻就去了二楼,此时安容正卧于软榻,侧着身子凝神想些什么。
阿七未敲门便进了里去,二人视线碰撞,阿七难得的没有垂眼,坦荡荡地对上安容的目光,“狗送去了。”说完阿七片刻未呆,匆匆离去。
最近总是听秋官提起那位蝶公子,就是前不久梅姨花钱买来的新倌人,这小丫头说起这人,一脸愤恨。
“他怎么着你了?”
“不是我,是杏林,他总是对杏林动手动脚的,杏林经常哭着跟我诉苦。阿七,蝶公子不是小倌吗?他怎么这样啊……”言语中十足的愤怒。
“他怎么哪样啊?”
“他们那种人就跟女人一样,偏偏还去调戏女孩儿……”
阿七听到这话,胸口蓦然窜出一把火,“他们不是女人,他们也是男人!”
秋官被突然暴怒的阿七给吓住了。阿七瞧着小姑娘的样子,有点懊恼刚才的怒气,她就是一个孩子,怎么跟她置上气了。
“对不起……”
小丫头没回应阿七的这句道歉,一溜烟地跑了,好像是哭了?
四月份的时候,梁如风去了凉州,安容自然得了空不必去应付仇人,阿七自叹,自己已经彻底无用了。陡然生出的颓败感令阿七恐慌,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个姓梁的走了,安容没有压抑到极点的时刻,更不会唤他过去了。
连春蕊都看出阿七最近的失宠,伶公子似乎不大愿意找他,丫鬟是最势利的,春蕊尤甚,平常的时候碍着主子的眼对阿七客客气气的,现在公子都不搭理他了,自己也不必受那窝囊气,对着一个龟奴低声下气。可是有了先前的教训,春蕊也不敢太过,万一不日这人又爬到了伶公子床上。
某日,春蕊在厨房碰上了正在扫地的阿七,端起炉子上刚炖的燕窝,从他身边擦过,故意撞上阿七的胳膊肘,那滚烫的黏糊晶莹状物全都泼到了阿七身上,从阿七的领子口流进胸前,烫出了大片的红。
“哎哟,阿七你没事儿吧,这可是给伶公子熬了一上午的粥啊。”
给他吃的么,可是已经打碎了。自己多久没看见那人了,快半个月了,明明都在长春院,却怎么也见不着,连最会见风使舵的春蕊,现在都看出他阿七不招伶公子喜欢了。阿七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碗碎片和撒出的粘稠燕窝,胸口处灼灼地疼,并不在意,他是男人一点小烫伤无所谓的,只是心里不舒服,他知春蕊是故意为之——
“我来收拾,你,滚远点。”
不知怎的,心里一阵烦闷暴躁,破口而出的竟是对春蕊的责骂。说完阿七就后悔了,最毒妇人心,怎么刹不住嘴又把她给招惹了。
春蕊这厢气得面色煞白,嘴下刻薄,“怎么?爬上了我们公子的床,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鬼样!”
阿七彻底怒了,双目圆睁地等着她,一副要把她吃掉的样子。
春蕊正在气头上,不依不饶——
“伶公子若当真喜欢你,早就从妈妈那里把你讨了过去,伺候他的日常起居了。你阿七,也不会日日呆在这里干这些粗活!”
“你放屁!”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脏兮兮的龟奴!”
受不了了,想让她闭嘴,可那张嘴就是不合上,从里面如倒豆子一般吐出的话,句句戳了阿七的心。不想再听了,阿七愤怒地猛推了春蕊一把,春蕊直接摔倒在碎瓷片上,后背渗出了血,从单薄的素色衣衫上透出来,疼得脸色惨白,嘴巴张着,连一句骂人的脏话都说不出,只用杏眼狠狠怒视着阿七,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由一碗燕窝引发的“血案”很快在长春院传播开来,本来只有春蕊和梅姨知晓的事儿,不消一天的工夫,几乎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
春蕊管不住嘴自然受到了梅姨的重罚,直接从上等的贴身丫鬟变成了在厨房打杂的末等丫鬟,从前受了她不少气的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落井下石地奚落她、嘲笑她。
至于阿七,梅姨思量着他身份特殊,也搞不清花伶对他是何意,本该也重罚他的,这下子倒成了难题,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长春院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阿七坏了规矩,当然是要受罚的。只是眼下这梅姨需得摸清这人对于花伶的重要性,方才能掌握了处罚的轻重。
“阿七,跟我过来。”梅姨把他叫了过去,阿七就跟在她身后,没想到竟然是去了安容的厢房。
阿七身上残留着燕窝的残渣,这会儿干了,衣服上的脏印子深深浅浅,狼藉不堪;露出的脖颈下方,还被烫红了。
阿七不想那人看到自己这副丑态,把衣服整了整,再把领口往上提了提,盖住了那块发红的地方。
安容显然已经看到了,但并不在意,眼睛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了视线,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花伶啊,本来妈妈也不想来打扰你,可眼下这馆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你倆这关系,你这让妈妈难办了……”
阿七的心此刻猛然收紧,他害怕从安容嘴里说出的伤人话,又暗自期待着从他嘴里能说出让他喜的话语,他等着,摒弃一切杂念,满脑子都是那人即将要说的话……
安容眸色越发冷凝,不怒反笑,“旁人觉着,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梅姨做事八面玲珑,眼下早已识别出安容的不悦,显然他不愿与阿七之流扯上关系,思来想去,估计就是寂寞消遣而已,只是这龟奴却当真了。这样想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瞧你说的,还能是什么关系。今天是妈妈不对,我这就把阿七领下去,重重罚他,你且歇息着。”
狼狈不堪的模样,和狼狈不堪的心,阿七抬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安容,眼圈泛红,久之,开了口,“你上个月,手里还摸着我那玩意儿。”懦懦的,阿七伸手指着安容的床榻,“还记得吗,我跪在地上,嘴里含着你的物事,地上可凉了,跪久了膝盖疼……”
“啪!”梅姨上前,给了阿七一耳光,脆得很,阿七顿时脸颊肿得老高。
“住口,哪有龟奴跟主子叫板的份儿。”梅姨又转头嬉笑于安容,“你歇着。”
梅姨拽着阿七就往门口走,阿七还不死心,胳膊一挥,梅姨就被拂倒在地,白白挨了一阵疼,脸上红一块青一块,全是浇不灭的怒气。本来阿七这事儿,罚一顿也就得了,可眼下怕是得重罚了,依照梅姨的性子,非得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阿七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突然“咚”的一声跪地,“我难受,我心里难受……”对着安容说出这些话后,阿七恸哭起来,声音很响,似崩溃状。
连鸨母在一旁都看呆了,一个男人居然能哭成这幅样子。安容眸色晦暗,手指动了动,什么也没做。等到阿七哭累了,最后睁着猩红的眸子,望了安容一眼,便跑离开了。
等屋子里人走尽了,安容依然站在那处,看着门口,人影早已不见……
第31章 阿七受罚
那天之后,阿七被鸨母丢进了柴房,滴水沾不得,秋官知道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了,无奈门被封严实了根本进不去,窗户什么的都被木头死死钉住,这原本就是个专门关押人的废弃杂房,不见天日,把人困在这狭小的地方活活逼疯。
“阿七!阿七!我是秋官!听得见吗!”双手狠狠拍打着木门,晃动着,在这四月天的僻静荒屋,声声冗长。
“嗯……听得见。”饥饿感蔓延全身,阿七眼皮越发沉重,嗓音细若蚊鸣。
“阿七!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去找伶公子……”
“什么!”
“帮我……找伶公子……”气若游丝,阿七饿了快两天了,实在没有多余力气用来说话。
秋官听清了,虽有些震惊,但没有继续再问什么,一直狂奔到二楼安容的厢房,没有敲门,直接进了去。
安容正侧躺在榻上翻着书,对于她的不请自来明显不悦,眉头微蹙,“出去。”
秋官心急如焚,跑快了,这会儿说话都喘着气,“伶公子,求求你、救救、阿七吧……”
“扑通——”秋官跪了下来,“求求你,阿七被关在、柴房里,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会死的!秋官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
不知是额头碰撞地面发出的动静搅得安容心烦意乱,还是那句“他会死的”触动了安容自认平静的心湖,安容把手里的书朝秋官狠砸了过去,“滚出去!”
秋官脑袋吃疼,却不甘心,“伶公子,阿七让奴婢来求您,您发发善心,救救他吧。”
那丫鬟脸上梨花带雨,粉面纵泪,安容瞧在眼里,着实刺目,什么时候,连一个丫鬟都对他这般死心塌地了。走了个阿生,又来了个丫头,那个龟奴真是好得很。
胸腔中自下而上窜起一股子妒意,但安容自己半点没意识到。
“出去。”
这话安容说得极轻,却带着透骨的冷,秋官抬起水雾迷蒙的眼,她知道,眼前的人是求不住了。
最后一点希望没了,阿七你让我来找这人,根本就找错了,大错特错。秋官的脸上全是泪,一时间冷静得可怕,站了起来,直接走了出去。求人倒不如求天。
看着面前那间封锁紧密的柴房,秋官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她不敢发出动静,她害怕阿七听见她回来的声音,害怕阿七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她,伶公子来了吗。
给了他希望,却没帮他叫来那个人,那阿七恐怕更撑不下去了。
微风吹过,吹起了耳边的鬓发,拂到了脸颊上,引来丝丝痒意,里面的人却没一点动静,秋官的心沉了又沉。
阿七是什么时候跟那个头牌花伶公子扯上关系的,自己不是傻子,前些日子看出过阿七的异常,但她绝对没有往那二楼上住的小倌身上联系。大概秋官心里也明白,那种以色侍人的小倌断然不会有真心实意的,更何况阿七只是个相貌普通的龟奴。阿七啊,你是傻子吗?
“秋官……秋官……”里面传来微弱气虚的声音,秋官不想应他,可他一直这么叫着,自己心里听着难受。
“嗯,我在。”
“他……他来了吗?”
回答阿七的是良久无言的静默,没……没来吗?阿七惨淡一笑,不意外的,不难过,不能难过……为什么叫秋官去找那个人,因为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自己真是贱,全广陵城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怂了吧唧的男人。
阿七阖上了眼,睡着了就不饿了……
秋官坐在石阶上,想着阿七若是这般走了,她该如何……不敢想,她要去找鸨母,现在阿七能指望的只有她了。只要鸨母松了口,阿七就有命活了。
“妈妈,求求你——阿七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梅姨甩开秋官的手,涂满丹蔻的五指拢了拢梳得乌黑水滑的头发,鼻孔里出着气,“不过就是饿了两天,他倒是精贵得很,别烦我,谁让他没伺候好主子。”
“妈妈,阿七会饿死的!求求你,放他出来!”秋官的手死死攥住梅姨的裙摆,那紫红色裙摆被揪出了道道皱褶,梅姨烦了心,腿脚用了力,一下子把秋官踢到一旁。
“滚一边去,碍眼!”
说完四个龟奴强行把秋官赶离了大厅,如火的生意照常进行,大家来来往往,及时行乐,没人理会一个哭闹着的小丫鬟。
秋官回到了那间柴房门口,头抵着门,傻傻地坐着,心里只能求着老天:阿七,别死,撑下去……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阿七被放了出来,梅姨只不过想狠狠处置他一下,并不想闹出人命,饶是这样,阿七也是被折腾脱了一层皮,丢了大半条命。神志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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