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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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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坐在茶馆二楼品茶的安容眼中。这天是中秋,梁如风和易旬两人携着安容一同在这铜富街生意最好的茶馆里品茶叙旧,三人在二楼最幽静的雅间坐立,这是个临栏而设的包厢,可清楚窥见下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此刻,梁、易二人在交谈着,安容的目光却被路上那出闹剧吸引,那人穿着粗布麻衣,已经狼狈地倒在路上,手一直捂着左边的胳膊,也许左臂伤到了,他的样子似乎极隐忍,那站立着破口大骂的男人不知道是谁,倒是挡在阿七前面的小女孩他认得,是馆子里的秋官。

        席间的二人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易旬勾起嘴角打趣道,“这莫不是妹妹跟野男人要私奔,做哥哥的追了上去,妹妹护着情郎的戏码?”

     “哈哈哈易兄,观察得甚是仔细啊。”

       唯有安容淡淡开口,“不是,那人我认识。”安容这些日子跟他二人相熟了,也不再自称奴家,通常都以“我”自称,这在外人看来,只当是哪三个大户人家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哦?”

      “我们馆子里的,一个龟…奴和一个丫鬟。”

      “梁兄,想不想下去瞧瞧?”

        这易旬乃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仗着他爹的名头,在这广陵城作威作福惯了,眼下逮着这么个出头露面的好机会,还不赶紧去现两下,那就不是咱们的易公子了。

      “好啊。”

        三人齐齐下楼,人群中自开了一条道,天生贵胄,比之普通百姓,多了些不凡的气度,那老百姓的眼睛尖着呢,自动给这些王公贵族让道。

       秋官小丫头还在跟他大哥推搡着,阿七现在身子不靠人扶着,压根起不来,一直就搁在原地不动,急眼处,却瞧见了那三人。安容今日穿了件月白的华服,风度翩翩,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妩媚,更多几分淡雅清俊,如山水画一般的男子。阿七当时脑子里倏的只冒出了“倾城倾国”四个字,原来他穿素净的衣服竟是这般好看。

        阿七只是瞥了那人一眼,便匆匆垂下头,他不太想看见那个人,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惨兮的模样。

       他大哥瞧着眼前站立的这三人,不是寻常人,无论是衣服的衣料,还是那干净姣好的面容,都不会是个平民百姓。刚才嚣张气焰盛的声势自觉灭了去,杵在那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秋官见他收了气势,赶紧把阿七扶了起来。这下阿七再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了,稍稍打了声招呼,“伶公子”,安容颔首示意。

       易旬觉着既然这人花伶认识,花伶又是梁如风的心头好,索性卖这位伶公子一个人情。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易旬一开口,阿七的大哥就吓蒙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家事居然招惹上这三位爷,刚才看阿七叫那人公子,显然他们认识啊,意识到这一层,更是吓得不轻。

        阿七低头不语,秋官也默不作声,倒是他大哥颤颤悠悠地解释说是家事,自己从老家过来看望弟弟。

     “他说的是真的吗?”声音温和清润,在这人头涌动的街头,如一股清泉,涌进阿七心里,片刻的动容,之前那些怕他恼他的事儿,似乎都随着这一句简单的话语,渐渐散落在风中。到底是个挣扎在苦海里的可怜人,别人只要对你稍微好一点,心里能立刻生出温暖来。

     “嗯。”

       听到阿七的回话,他大哥揪着的心才悬下来,连忙紧跟着,对着这三位爷儿陪笑着,“你们看,我真是他哥哥,我就是进城来看弟弟的。”十足的小人得志样儿。

        他大哥猜不出这三人的身份,只知道不是寻常百姓,看着阿七跟他们居然还认识,不禁感慨这小子在这广陵城居然还混得不错,这下子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自顾攀谈起来,也不管那三人理不理他。

      “我们阿七,在铁匠铺子里,帮人铸铁器的……”

     “大哥,我们走吧。”

       突然打断了他,他大哥明显不太开心,安容的神色微有些暗沉,梁如风和易旬没什么反应,本来他们这种贵公子也不屑得听一个市井小民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走了,三位爷儿还在……”

        他大哥不死心,还想着跟人硬攀关系。阿七没有理会他大哥,直接看着安容,轻言一句,“谢谢”,便走了。


















































第8章 花伶的靠山
        听说最近妈妈花了一笔不小的钱,买来一个小倌,长得颇有些姿色,稍稍调…教下,又是个大把赚钱的主儿。只是,这人是被他养父哄骗着卖来的,不情不愿,眼下正被绑在柴房,老规矩,得先给他尝点苦头。

        阿七他们几个得了令前去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倌,其余几个人都进了柴房,阿七见不得这种场面,独自一人在门外候着。不消一会儿,里面净是些淫邪的笑声,其间夹杂着些呜呜咽咽的啼哭声。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后来这声音越来越低。阿七就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等着里面办完事,好去给梅姨交差。

       那几个人提着裤子出来了,满是餍足的神色,嘴里还留着不着调的昏话。

     “这次这个真不错,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啧啧,好货色。”

      “阿七,你这寡欲得跟个和尚似的……”

       阿七假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笑,也不说话,心里实则把他们几个挨个骂个遍,损阴德的缺德事儿,也只有你们这些豺狼干得出。从未掩的门往里看去,那个小倌蜷躺在地上,身上青青紫紫全是凌…辱后的痕迹,触目惊心,阿七很快收回了眼。

       这长春院又多了一个可怜人。

       那个不从的小倌叫陈秋宝,年约十八,自打得了教训后,人乖了很多,不哭不闹,每天更是极尽描眉扑粉之态,梅姨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能窥见这小白脸身上源源不断的金钱了。梅姨更是挑了个手脚机灵的丫鬟去服侍他,生怕怠慢了这棵未来的摇钱树。

       挑去的丫鬟叫杏林,之前一直在厨房里帮衬着,负责洗菜刷碗,闲暇时间就帮着秋官一同打扫后院,倆小丫头年纪相仿,感情很好。其实说杏林机灵,那也不过是她每次看见鸨母都会叫声“妈妈”,而不似其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怯生生的不爱说话。

       “秋官,我以后不陪你扫这大院子了。”

       “为什么,你是要去哪儿吗?”

      “你还真猜对了,妈妈让我去伺候新来的秋蝶公子,以后我就不用在这后院里呆着呢。”

      “那有什么好。”

       杏林顽皮似地冲秋官挤挤眉眼,嘴里大声嚷嚷着,“哪里都好……”

        秋意萧瑟,落叶枯黄纷飞,秋官拿着笤扫,用力地划过地面上稀稀落落的树叶。

        阿七刚劈完柴,满头大汗地,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催着赶紧把柴火儿送到厨房这边来。

       忙完了这些,阿七得空坐在台阶上,拿着汗巾仔细地擦着汗,这凉凉秋天,忙到额角都是汗,可想而知,这天的活儿有多累人了。前面扫地的小丫头今天似乎闷闷不乐,见他来了也没打招呼,一个人拖着大笤扫在扫地。

      “今儿是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秋官抬眼只瞄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干手里的活儿,依然未发一言。阿七也不急,就这么坐在那儿,身上的汗干透了,这会儿凉风入背,浑身漆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了个寒战。面前的小丫头还是一句话未说,阿七起身正欲走,谁知秋官却突然横出笤扫,挡住了阿七的去路。

       阿七好笑地看着她,“怎的,突然又想说了?”

       笤扫一扔,小嘴一嘟,脸上满是不高兴,“杏林以后不在厨房里了。”

      “不在厨房,那她去哪儿?”

      “妈妈让她去侍候秋蝶公子,阿七,这人是谁啊?”

       秋蝶,陈秋宝……阿七心里默默念叨一声,直接把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大概就是同一人吧。

       紧接着又听着秋官说,“伺候那些人有什么好。”

        阿七愣住了,这个小丫头倒是看得通透,旁人只会觉着这是个天大的美差,首先月钱会翻一倍,再者服侍长春院的公子们,只需做些轻松的活计,这些脏活累活自然是轮不到她们。不过勾心斗角也更多了些。

      “我得过去了,大堂里这会儿子客人多。”

      “嗯。”

       往前走了几步,阿七猛然回首,那丫头傻站了一会儿,复又捡起地上的笤扫刷刷地扫着落叶,背影单薄瘦小,清晨的阳光泛在周身,蒙上了一层光。

       今天大堂里不见梅姨的踪影,阿七正纳闷,寻着旁人一问,说是里头来了个厉害人,说完还不忘压低嗓门再加一句——就是那伶公子身后的靠山。

        阿七顿神,不知怎的,脑子里就出现了花伶身着一袭红色华服的样子,回眸一笑,倾城之姿,阿七想得紧了,嘴角竟然也浮现出丝丝憨笑。但在心里,阿七一遍遍给自己提醒,那样俊美无双的男子定然要配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儿。虽然这心里不好受,但是这都是必然的结局,不配好儿郎,难不成配他阿七。

       花伶的厢房,檀木香缭绕,青衣男子随手翻着桌案上的书籍,百无聊赖,心情似乎极好。

      “安容,你这日子过得倒也舒坦,可怜了穆家那姑娘,天天嚷嚷着要见你。”

       安容笑笑,随口一问,“青楚兄近来如何?”

     “他啊,惨不忍睹。最近被穆伯逼着苦练武艺,还要被燕燕那丫头折磨。”说完狡黠地盯着安容,“我说你啊,老大不小的,这事儿成了之后把燕燕给娶了吧。”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原来这位青衣男子便是传闻中的金主——赵明朗。若说起他的来头,那可是三天三夜也不尽说得完。

       赵明朗平平无奇,没什么可掏出一说的。可他的父母都是曾经叱咤武林的风云人物,现在虽已归隐山林,那在江湖上的地位犹在,别人提起他爹娘的名头,必然都得礼让三分。就连这长春院的老板欧阳笠也必然要卖赵氏夫妻几分薄面,不然这赵明朗何以出入长春院如进家门,还包下了这妓馆头牌。

     “明朗兄,托你打听到事儿,如何呢?”

       赵明朗本来还一副登徒子的浪…荡样儿,这会儿听见安容这么问,连忙正襟道,“这朝堂上,稍有分量的人几乎都是梁怀石的人,不过有一人,跟梁怀石很不对付。”

      “谁?”

      “太子太傅沈居正,为人刚直不阿,又是皇上自幼的老师,在朝堂上能说上几句话,那梁怀石一直视其为眼中钉。”

       安容微微沉吟,眸色暗涌,心中又是一番思量。

     “我听人说,那梁如风最近跟你走得颇近。”

      “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平白无故我这头上多了一顶绿帽,我总得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吧。”

       二人都皆逗乐不已,相视一笑,躲在门外的阿七贴着耳朵听不真切里面的谈话声,倒是这语尾开怀的笑声,触动了他。原来,他也是可以这般无所顾忌地放声大笑的,只是自己不是他的良人罢了。越想越恼,自己怎么那么不知分寸,非得偷摸着跑到二楼来看看这传说中的金主到底长啥样了,没想到人没看着,自己心里反而憋屈难过起来。真是不值当!

      “阿七,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心里当啷一声,心道,这下完了,低垂着头任由春蕊推搡着进屋,安容眼神透着狭长的考量,看得阿七心里毛毛的,余光偷偷瞥向那人,没敢多看,只一下而已,复又把头低下。

       赵明朗很是惊奇,他看着阿七的打扮,大约已经猜出他的身份,只是这龟…奴为什么要窃听他们说话。

     “听到了几句?”安容冷穆的声音响起,阿七却像傻子一般愣住了,不搭话,还是垂着头,一旁的春蕊哪里能放过这等折辱阿七的机会,上前直接粗暴地往后拉扯阿七的头发,头皮发麻,尖锐快速的痛感令阿七双目怒视着她,春蕊眼下正得意着,“啪”,一声清脆的耳刮子,阿七的左脸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伶公子问你话呢!聋了不是?”

       阿七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安容,他刚才问他“听到了几句?”他其实一句语也没听到,阿七于是摇了摇脑袋。

       安容吩咐春蕊下去,顺道把门带上。春蕊自是不乐意,她本想着看阿七倒霉的好戏,这下子竟被公子遣走了,心里憋得慌。

       待春蕊走后,安容又重复了那句话——“听到了几句?”阿七还是摇头,突然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间,锋利的刀刃划过粗糙的皮肤,留下一道血印,渐渐,匕首越发往肉里伸。

        阿七大惊,后知后觉……他竟是要杀他。求生意识驱使着阿七抓住安容的手腕,没想到,屋里的另一个男人竟然会帮他,那人直接从安容手里夺出了那把匕首。

        阿七侥幸逃脱,脖子间还在丝丝渗血,眼神复杂哀伤地望着面前狠戾冷酷的安容,这还是那个给他蜜果吃的温润男子吗。更让阿七意外的是,花伶根本不似他表面那般孱弱,而且应该武功不错。

     “我什么都没听见。”阿七坚持。

       赵明朗严肃地对阿七说,“今日我们且放过你,若你胆敢把刚才的话抖出去半句,你这脑袋就别想安在脖子上。”

       恐吓的话语令阿七生畏,吓得连连点头,脖子上的伤口痛得他倒吸冷气,阿七出来后一直埋怨自己,怎么那么不长记性,凡是跟花伶公子扯上关系的,他阿七更当离得远远的,千万别逆着性子把命送过去。

       不过,这位伶公子看来并不简单,摇摇头,不敢想不敢想,赶紧匆匆去了杂役房。





第9章 偶尔的温柔
       屋里,二人之间沉默良久,倒是安容先开口了。

     “刚才为什么拦着?”

      “那人的眼睛很透彻,不像在撒谎,再说咱们的声音并不大,隔着门未必听得见。”

      安容沉凝片刻,“我只是怕万一,何不除了他,以绝后患。”

     “没必要,我看那人唯唯诺诺的,这些话即便他听见了,估计也会烂在肚子里的。”

      安容不说话了,眸子里透过深远的幽想。阿七……这些日子好像跟那人的接触太过频繁了些。

     “喂!想什么呢?”

       安容笑笑,随之摇摇头,“没什么。”

        赵明朗眼透精光,话题一转,又回到了穆燕燕身上,“你什么时候有空?”

      “何事?”

      “赶紧把穆家的千金小姐娶回家啊。”

      “你又来了。”

      “安容老弟,为兄帮你分析分析,你看啊,燕燕是穆啸山庄的掌上明珠,有钱有地位,关键是长得还好看,水灵灵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上门求亲的都快把她家山庄的门槛踏破了,你怎么还不着急。”

        安容白了他一眼,“你喜欢你上啊。”

     “哎呀,人家这貌美如花的大小姐看不上我们这种山野莽夫啊。”一副吃不着葡萄的酸溜样儿,随之把安容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番,口中啧啧道,“好一副花容月貌的皮囊啊,难怪招小姑娘稀罕。”

        两人,你一言,他一语,这时间过得真是快,转眼天快黑了,赵明朗也该回去了,临别时,还不忘嘱咐这位故友小心行事,照顾好自己。

      “快,在我脸上亲一口,留个红印子,我赵明朗今日又是风流大少。”

      “滚!”

        阿七在房里,找了些白布条,好在刀划的不深,不然他也小命归西了,嘴里把安容狠狠骂了一通,自己忍着疼在脖子上缠了好几道。穿着粗布麻衣,脖颈处像是围了条脖圈,样子可笑又滑稽。今天的活计不多,这会儿可以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他,阿七躺在床上,想着这一眼望到头无止尽的苦日子,心中更是悲凉,脖子上的伤口隐隐约约又痒又疼,阿七伸手下意识的想挠挠,“嘶”的一声,痛到了极点,放弃了挠痒的打算,忍着痛痒闷头闭眼一觉到天亮。

        起来后,阿七啃了个窝头,就去了浣衣房,里面全是些小倌换下的脏衣服,最显眼的一个精致的木桶里装了几件红衣,阿七瞅了眼,质地花色都是上乘的,一看就是花伶的,也只有他的衣物是单独放的。

      “阿七,把中间那木桶和最左边那个大桶里的衣服全洗了,中间桶里是伶公子的,小心着点,别刮坏了。”

       说话之人是这浣衣房的秋妈妈,年纪应该挺大的,头发有些花白,平日里就帮衬着布置洗衣任务、帮忙晒晒衣服啥的,别眼红她干的都是轻巧活儿,因为人家可是大老板的亲戚。这年头,开个妓馆还得拖家带口。

        倒霉,怎么这种艰巨的任务落到他头上,他可不想替那人洗衣服,但不得不从,权当吃了哑巴亏,忿忿地提着两木桶去后院的河边。
河边已经聚了一些丫鬟龟…奴,他们都在用力搓洗着衣服。

      “阿七。”

       河边的秋官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他,冲他笑笑,阿七提着木桶走到他她边上。

     “你脖子怎么呢?”

     “摔的。”

       秋官狐疑,但面上也没说什么,继续搓着衣服。

        秋天的早晨露气很重,河水有些微凉,阿七缩了缩脖子,这会儿只觉得有点冷,卷起袖子,两个木桶间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把那个瘟神的衣服洗了。

        埋头苦干正起劲儿时,“春蕊姐”,听到那边洪亮的动静,阿七心中咯噔一声,克星来了。

      “哟,这是阿七啊。”看着他脖子上缠的白布条,心中已猜出个大概,暗觉解气,就冲簪子那事,春蕊记他一辈子。

       阿七没理他,春蕊不依不饶,直接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手里正在洗的衣服,那明显是她家公子的,心生一计。伸出手抚上那红衣,突然“撕拉”一扯,衣领处被撕坏了,春蕊挑衅地拍拍染上水渍的手,扭扭屁…股走开了。

      “阿七,怎么办?”秋官紧张地看着这件撕坏的衣服,面露忧色,豁口太大了,不然用针线补补,兴许还能糊弄过去。

        阿七当时气得手都在哆嗦,衣服一摔,冲着秋官说了句丧气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懒得伺候了。”

        也不管那两个木桶了,径直离开了,一个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蹲下来哭了,在他二十三年的生命里,除了他娘让他寒心过,就属这个狗屁花伶公子了。亏得自己还把他当成好人,怀揣着他一点小恩小惠,感激涕淋了好一阵子,谁知道就是个倚着男人才能活的狗屁。还有他那个丫鬟,全是一路货色,都不是好东西。阿七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阵,可是骂完了却一点也不好受,反而更加难过。脑子里全是那人跟他有些交集的场景,一幕幕的,阿七觉得脑袋快炸了,猛烈地用拳头捶了下脑袋,抹掉眼泪,苦日子还得继续,复又走回河边。

        谁知刚到那里,就看开春蕊叉着腰,满脸怒气,一看见阿七,双眼瞪得更大,阿七突然想起死鱼的眼珠子,浑身打了个颤,抖擞起精神,准备跟她过招。

      “走,跟我走。”

        阿七不情不愿愣是站着不动,任凭春蕊怎么拽也拽不走,更加气急,双颊都憋红了。阿七实在受不了这个娘们了,眼神忿忿,随着她吧,跟她去了,省得别人以为他欺负女人。

       又是二楼那破屋子!安容正躺在暖塌上,手斜撑着脑袋,轻松自在地看着书,听到门外春蕊的动静,应了声“进来”,视线没离开手里的书。

     “伶公子,阿七把您的衣服给洗坏了。”

        微微皱眉,脸上全是不悦的神色,阿七自从上次那事儿,这会儿子见了他还是心有余悸,垂下脑袋,不敢看他,生怕撞上他的目光。

        春蕊继续说,“今儿早上,在河边洗衣服,我亲眼瞧见阿七把您的衣服撕扯坏。”

        安容没有说话,打量着面前阿七,他脖子上缠的那一圈白布条,十分显眼,放下手里的书,从塌上站立起来,走到阿七跟前,目光幽远地看着他,并挥退了春蕊。

        纤尘不染的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抚上阿七那白布条缠绕下的伤口,稍稍用力,阿七疼得冷汗都出来了,愣是大气不敢喘一声,眼角的余光就盯着那人的墨色锦靴,看得出神,全身都在打颤儿,他怕死,怕死极了。

        门外的春蕊并没有走,而是猫在门外,透过细细的门缝往里瞧去,她只看见她家公子的手摸上了阿七的脖子,动作徐缓,春蕊看在眼中只觉得这是对待情人才该有的动作,心中大惊,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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