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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不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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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了秦添的面子,江望帆得以重新跟郑老师搭上话。大过年的,人家拎着礼物赔着笑脸上门来拜年,正常人当然会给留几分面子招待一下。郑许雯看上去也颇为意外,毕竟教学期间跟这个学生就不大熟,毕业后更是没什么联系,这会突然登门说是看望老师,实在是假得不能更假。
郑许雯也没往心里去。各行各业都有人脉资源,他们这行就那么几个专业学校,圈子里也各成体系,老师作为学生们的共同回忆联结纽带,很多时候确实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戏剧学院的老师带出过影帝影后,也带出过名导制片人,越是有头有脸的学生越是喜欢开校友会,校友会邀请老师是惯例,不管多大的腕儿,为人师者始终是有几分薄面在的——故而,老师们也成了学生们讨好拍马的对象,讨老师喜欢就意味着可能有认识更多名人大腕的机会,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源。
郑许雯曾经很看好江望帆,然而也就那么一堂课,那个刺头小孩不识时务,她堂堂一个教授也不会不知好歹热脸贴冷屁股。当年拒绝得干脆不留情面,几年后又巴巴地跑上来拉关系,这也忒势利,当她这多吃了十几二十年饭的老前辈是瞎子傻子?那两个孩子从进门开始寒暄闲聊拉家常,从校园生活光辉往事扯到川普推特日本核辐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扯,她也就八风不动地听着,等着他们什么时候进入正题。
然而坐了不过两小时,江望帆就拉着秦添起身告辞,半个字没提自己现下的情况也没求助,仿佛真的只是来给恩师拜个年。
郑许雯裹着羊毛披肩倚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慈眉善目笑容和煦,一直到那两个孩子彻底走出视线,才若有所思地关了门。
要不是相貌没怎么变,她真的认不出来今天这个谈笑自若玲珑稳重的江望帆,是曾经自视甚高固执倔强又不给面儿的刺头江帆了。
他要当年就有这个情商,何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江望帆仿佛办完了一件大事,一驶出小区就长长舒了口气,顺手撞了秦添一下:“谢了啊老同学。”
秦添看他一眼:“你还真跟大学时变了很多。”
江望帆笑笑:“年少无知不懂事,以前的傻事就别提了啊,给我留点面子。”
秦添耸耸肩:“我还以为你是老找老郑帮忙的,还真挺沉得住气。”
“我十来年没孝顺,一有事儿就喊爸爸,换你你会帮?”江望帆摆摆手,自嘲一声,“人不中二枉少年,是吧。年轻时任性,年纪大了就想补救补救。别的不说,大一那会郑老师是对我真不错,这点好我一直记着,只是当时太中二了没有好好回报老师。我呢,也不求老师提携我什么的,就是希望能为以前的傻/逼填填坑。”
秦添哈哈大笑,顺手揽住他脖子:“所以你突然来找我,也是想补回缺失的友谊还是怎么着?”
他说得肉麻恶心,江望帆倒也接下来,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浪荡笑意,换上镜头前最为诚恳真挚的双眼:“我现在回头想想,上了四年大学,却一个朋友都没有,一个人在北京这么漂着,有时候是真孤独啊。”
秦添被他说得一哆嗦,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啊呸,你丫少糊弄老子!戏文系的高泽不是你铁哥们儿吗!”
江望帆躲开他那没轻没重的一下:“老高那是发小,我们俩从小学到大学都同一个学校,那能一样吗?再说那家伙死宅,除非去他家放火不然都不会出来一下,平时想约喝酒都找不到人,有跟没有啥区别?”
这话听着顺耳了些,秦添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何况这一行日新月异,今天的小透明指不定明天就成大咖,人脉多一些广一些总是不会错,谁在乎有几分真心呢?反正有今天引见老师的一茬儿,江望帆怎么着都欠个人情,有备无患,谁知道哪天就用上了呢!
想到这里,秦添又顺手送了个人情:“哎老江,你后边三个月有安排不?”
江望帆一愣,随即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混成什么样儿,今年的片还没着落呢,没安排,空得很。”
秦添斟酌了一下:“我有个导演朋友,在筹拍一部网剧。新人导演,预算不高,主演也都是新人……本来下个月就要开机了,他们那男二临时跑路,他这两天疯了一样到处找演员呢。这个你……有没有兴趣?”
不等江望帆回答,他又补充了句:“说是个都市轻喜剧,就二十五六集的体量,谈谈恋爱什么的。男二号是个律师,形象气质要求还挺高,我觉着你挺合适的……当然,给网剧新人作配是有点委屈你,你要是……”
“好啊。”江望帆欢欢喜喜应下来,“哎哟老秦你可太够意思了!再接不到戏我下个月房贷都没着落,每天为了养家糊口跑呢!多个机会是再好不过了,我随时有空,啥时候方便试戏我过去就行。”
本来还担心曾经的电影咖心高气傲看不上这种十八线的小成本网剧,听他这么说秦添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就算应下:“我回头跟那导演说一声,把名片推给你。角色你肯定没问题,就是片酬方面……你也知道网剧成本有限,你……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也不用管我的面子,直说就行,导演也明白的。”
“有戏拍就行我还配挑什么片酬啊。”江望帆嘻嘻哈哈开玩笑,眼瞅着快到家门口,急急忙忙喊停,“行了我撤了,你啥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叫上应澜吧,我得好好谢谢你俩。”
“行啊,到时候宰你一顿。”秦添冲他挥了下手,拉上帘子干干脆脆疾驰而去。
有个意外收获,江望帆满意得很。到晚上秦添推来名片,跟导演聊过几句,跟沈铭说了一声就开始准备角色了。
沈铭欲言又止,本想说你去接小成本的网剧男二是不是有点太亏了,但想想,接不到戏的演员又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呢?什么咖位,什么逼格,那是红了以后才有资格讲究的东西。
江望帆在家啃几天剧本就去试了戏,过程异常顺利,新人导演看过他的资料他的演技后就差扑上来抱头痛哭了,跟捡了宝贝一样挨个打电话汇报,临了定下开机时间,就在三周后。
小成本网剧,片酬少是真少。江望帆只叹了口气,转头就一门心思琢磨入戏去了,周程再一次打来电话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他刚拍完一场台词量爆炸的嘴炮戏,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呢,就被助理小孙一手机拍到脸上了。
时隔太久,江望帆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么个祖宗。
周程的声音隔着遥远的电磁波隔着嘈杂的环境音,听起来忽轻忽重极不稳定。江望帆为了听清楚不得不把手机紧贴耳朵,又相当不情愿地接受了一堆垃圾分贝,耳朵都觉着疼:“周程?我这信号不是太好,你说什么?”
周程紧张地咽了咽,话到嘴边打了个飘,换成了一句明知故问的废话:“帆、帆哥,听说你去给昆仑引配音了?”
江望帆看了眼手机重新确定了下时间:“这都两个月前的事了。”
“对、对……”周程结结巴巴,忐忑不安地仿佛回到刚认识那会,“有消息说,定档在暑假,你、你知道吗?”
“知道啊。”江望帆更加莫名其妙,远处导演在指挥准备下一场,他也没那么多时间陪祖宗闲聊唠嗑,便回了句“我开工去了,回头说”就匆匆忙忙给挂了。
周程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发了一会呆,垂头丧气地把手机塞给叶子:“太蠢了真是……”
叶子认同地点点头,冷酷地指指他身后:“干活了头儿。”
周程抹一把脸,在化妆师嗷嗷尖叫声中重新入镜,军装肩章反射着阳光,有一线刺到他眼睛里,一瞬间恍惚了眼前光景。
4月1号,周程首支单曲《半生不熟》发布,一夜之间点燃微博头条及各大音乐平台新歌榜。
惯例要为自己的新歌做个宣传,顺便混混微博营业。周程犹豫许久向李晴申请在愚人节发布,万一大家觉得他唱得不好,还能当个愚人节玩笑,不至于太丢人。
周程观望了好几天,下了戏就在微博、音乐平台上看歌曲的评价反响。本来他都做好挨骂被嘲的准备了,甚至大规模掉粉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没想到上去一看,粉丝们就跟丧失鉴赏能力似的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男版塞壬”“天使的声音”都夸得出口,说得他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之间魂穿了天王。
嘲讽的声音不是没有,轻飘飘几句“垃圾唱功毁了词曲”淹没在粉丝的汪洋大海里,转发评论全是夸他的,还出了不少分析歌曲分析他本人的小作文,有理有据感情充沛,连他自己都快看哭了。
漂亮的数据面前,周程越看越是疑惑,几乎分不清到底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于是一个没忍住,打了电话给江望帆。
选的日子还特别好,四月五号。
第32章
江望帆收到过大大小小各个节日的问候,倒是第一次收到清明节的。
看着日期和消息提示出现在同一界面,江望帆莫名有种微妙的、“家祭无忘告乃翁”的穿越感。
是周程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歌曲链接,附带一句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帆哥,你觉得,我唱得还行吗?”
周程首张个人EP《半生不熟》,仅仅几天就被狂热的粉丝们顶上娱乐新歌榜第一,本人也再一次爆了头条。
稀奇了真是,五音不全的人都能出单曲,跑调跑成二次创作的都能当歌手了?魔幻现实,比他们拍的剧还瞎扯淡!江望帆在那个链接上游移片刻,转而回到聊天框里输入符合温柔大哥哥人设的鼓励:
“比上次在KTV好多了,有进步。技巧上欠缺了点,感情很到位。”
一句万能评价,不管哪首歌哪个人都适用,看似很中肯,实则就是句假大空的废话。
周程却当了真,大半夜的下戏,一看到他帆哥发来的这句评价,连日来惶恐不安的心像是终于被安放回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后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过去:“真的还可以?哥你别哄我啊!”
江望帆正躺在床头翘着腿看剧本,听到提示音扫了一眼,对着他的问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废话,当然是哄你的,你能唱成什么德行用脚趾头想想都想得出来!我能怎么样,能说实话吗?当然不能啊!听听就得了谁还当真呢。
周程坐等右等没等到回复,一颗激动热切的心也慢慢冷静下来,又想起经纪人的话,默默调成勿扰模式,关灯睡了。
江望帆更是没心没肺,意念回复完后就一觉睡到大天亮,早起助理小孙来接他,他还心情颇好地打趣了一句:“哎小孙儿,你这蓝牙放的什么歌?挺好听啊。”
“江哥你没听过吗?这首歌最近可红啦!”小孙笑嘻嘻地把手机递给他,滚动的界面上,赫然是周程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江望帆:“……”
小孙没注意到他突然僵硬的脸色,又兴冲冲地把进度条拉回最前面。
回头寻找那个少年,是否已面容模糊?
负重梦想,跌跌撞撞,是孤军征途。
他曾捧一颗心,奉出热血的温度。
浇濯的花,开遍来时的路。
江望帆面无表情地按掉播放器:“开车别听音乐,分散注意力不安全。”
小孙愣了愣,乖乖关掉车载蓝牙:“帆哥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不得不承认,听着那个低柔磁性的声音从蓝牙音响里流泻而出的时候,江望帆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称不上唱功,更别提什么技巧,只是那么单纯地唱,却好像是从心里把那些音符鼓点捧出来送到他面前。字字句句在他唇齿里辗转碾磨,一下一下叩在他心头,像是与魂魄深处的声音共鸣合奏。
我还记得那个少年,意气张扬的眉目。
若无坎坷,如何证明,我义无反顾。
见过风霜险阻,攀过向阳的山麓。
落下伤痕,痛过后才识得祝福。
那首歌唱的是一个走在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年轻人,凭着一腔少年热血走入未知旅途,他也曾面临抉择,也曾历经困苦,但始终怀揣梦想,不曾有片刻怯懦退缩。
周程很适合这首歌,他的声音里有与歌曲契合的韧性;他身上有社会中越来越珍贵的天真与坦诚;他的眼睛里,有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坚持与希望。
那个名叫梦想的少年,或许长得就是他那个模样。
那些滤镜一百米的粉丝是这么形容吹捧的,江望帆看着看着,却蓦地热泪盈眶。
一出道就有男主角演,所有资源排着队等候挑选,业务能力不行也有导演哄着劝着引导着,微博上乱说话也有公司惯着,出什么事都有人在背后摆平……你知道什么是坚持?什么是艰难?你经历过挫折吗,你被临场换角过吗?你四处碰壁连续几个月没有任何工作过吗?你被人冷嘲热讽过气、甚至没脸去参加同学会吗?你有过从云端狠狠摔落,被公司忽视闲置、只能去争取一些没人理会的小角色吗?
这些都没有,你凭什么说风霜险阻,凭什么说伤痕痛苦,又凭什么,说你义无反顾?
江望帆靠上座椅,微微抬起头拉出曲折的下颔线,一手不轻不重地按着额角穴位。阳光透过车窗打过来,他眯起眼,被太强烈的阳光照得有些酸涩。
他知道那个少年应该长什么模样,他不是周程的模样,应该是十年前江帆的模样。
他看见十年前的那个年轻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高昂着头颅轻蔑一笑,将书包狠狠甩上肩头,冷冷说:“我自己也行。”
他抛弃一切从头开始,被质疑过被嘲笑过,被下过绊子,被抢过资源,但那么多年他都走了下来。彷徨但没有犹豫,失望但没有沮丧,他始终在朝那个方向行走,哪怕走的路砂石遍地,哪怕他只能赤足而行。
这首歌编曲简洁、曲式利落、旋律温柔,整首歌都稳准狠地卡在周程的音域上,从词曲到混音,把周程的低音炮最大限度和谐地融入乐器编配中,不能算是惊艳,却轻易地抓住了听众最为柔软的地方。
新歌榜第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像是魔音灌耳的神曲一样,这歌在江望帆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个多月,等到他真正回过神来,手头的戏已经杀青,制片那边传来消息,昆仑引定档了。
沉寂半年的制作组重又活泛起来,导演制片挨个打电话,跟各家工作室磋商协调档期,临开播前先开了个发布会作为预热,后续宣传物料也要跟上。三十集的电视剧,每天更新一集,周末不更,满打满算一个半月也就播完了,考虑到还有网络平台,因此剧集宣传营业期也定为两个月。
发布会选在上海,正好是周程老家,连日来忙碌奔波,他倒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回家一趟。
路远恒应澜手头还有剧在拍,这会儿也是请了假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江望帆比较闲,提早一天就到了上海,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逛,也不担心别人认出来。
他当时就有预感,这部剧会成为他事业上的一个转折点,而在重头戏拉开帷幕之前,他就像一个幕后工作人员,静静地在舞台上踱步,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雨巷里,任凭脑子飞到山海的另一边,暂时放空自己。
踩过一个个水坑,皮鞋裤脚都溅上了不少水渍,江望帆也没去管,只悠悠闲闲地在街口晃荡。或许是天气不好的关系,街上人比平时少上一些,加之又是工作日,乍一看,还是挺清净的。
路过小南国的时候,五脏庙适时提醒他上供。江望帆还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形单影只地进去大吃一顿,鬼使神差地就想起半年前有人说过要请他吃地道的上海菜。
在意识到之前,手机已经相当智能地播出了电话。
“江……帆哥?!”刚进门不久、累成死鱼的周程一针鸡血弹了起来,“哥,你到上海了吗?”
阔别已久的声音再一次闯入脑中,与半年多前的记忆迅速重合,江望帆心也忽地柔软下来,莫名生出一点怀念的意味:“早就到了,你在哪呢?”
“我刚到家。”周程起身,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四处搜罗东西,“哥你住哪个酒店?咱们先聚一聚,明天通告排得紧,怕是没时间聊。”
“我在街上呢。”江望帆抬头,冲着马路对面广告屏里硕大的周程报了位置,“哎,这里哪家上海菜正宗啊?”
周程翻出钥匙:“那里的都不正宗,你等我一下,我请你吃真正的上海特色。”
听到动静,收拾房间的周妈妈探出头来:“阿程啊,你要出去啦?”
周程已经戴好了帽子口罩,正在穿鞋:“姆妈我去见个朋友,晚饭你们吃,我明晚再陪你们。”
“哎……”周妈妈忧心忡忡,“你不好这样出去的呀,外面地铁公交都是你照片,你出去要被人认出来的!你那个阿晴姐姐关照过的,要小心一点隐蔽一点……是什么朋友啊?”
“没事的。”李晴不在,又是在自己地盘,地头蛇周程胆大包天,“我自己开车过去,不会让人看见的。姆妈我憋死了,就出去喘口气,我心里有数的。”
周妈妈无奈,也只能由着他,一直等到儿子开出小区了才猛地回过神来:“哎哟这是什么朋友啦噶么心急慌忙的,不会是女朋友伐?”
周程不容分说就挂了电话,江望帆耸耸肩,在路口来回地晃荡。没过多久就有辆其貌不扬的别克商务缓缓驶来,打着双跳灯在他面前停住,摇下车窗露出张被帽子墨镜口罩严严实实包裹成恐怖分子的脸。
乍一看见,江望帆还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开两部。随即,那名司机猛地一低头,墨镜滑落鼻梁,露出后面笑意弯弯的眉眼:“哥,上车。”
天好像突然就晴了。
附:《半生不熟》完整版歌词
回头寻找那个少年 是否已面容模糊
负重梦想 跌跌撞撞 是孤军征途
他曾捧一颗心 奉出热血的温度
浇濯的花 开遍来时路
我还记得那个少年 意气张扬的眉目
若无坎坷 如何证明 我义无反顾
见过风霜险阻 攀过向阳的山麓
落下伤痕 痛过后才识得祝福
时间太仓促 未来太仓促
还有太多风景等我一一涉足
只是懵懂的肩膀已学会担负
难免要拖慢前行脚步
就算有踌躇 就算有桎梏
我知道坚持比想象中辛苦
只是我从未低头臣服
在取舍间 把心看得更加清楚
时间太仓促 未来太仓促
所幸我从未将青春挥霍无度
所有梦想宏图 都一一装订记录
谢谢你曾在成长中光顾
就算有踌躇 就算有桎梏
也有汗水知道我成不成熟
就借一支歌来表述
在夜深时 大胆地唱到痛哭
第33章
不愧是土生土长上海人,大街小巷大路小路的滚瓜烂熟,一辆普普通通的商务车能开出速度与激情的气势,一路七拐八拐几乎把副驾拐出晕车,一脚刹车下去,江望帆差点一脑袋撞上车前玻璃。
周程雀跃地扣上帽子,拉开车门:“这边这边。”
周程带他来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餐厅酒店,而是一家躲在闹市街角的小饭馆,停了车还要走过两条巷子才能找到,还真有种传说中“大隐隐于世”的感觉。
江望帆抬了下伞,瞥见朴实无华的招牌:“……正宗小杨生煎?”
“这家我从小吃到大的,特别好吃!”周程往里瞄了眼,压低帽檐又检查了下口罩,“哥你看,里面人那么多就肯定错不了!别看它叫生煎,其实里面小笼包蟹黄汤包都有,还有腌笃鲜呢,绝对比你在田子坊吃的正宗。”
江望帆跟着他进门,尽量降低两人的存在感,找了个偏僻角落的位置:“我记得某人说是要请我吃大餐的?”
“某人还说要转场要请我吃长寿面呢。”周程顺口就接上话,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也没有吞回去的意思。
出息了啊,学会回怼了?江望帆想起自己承诺的,一时也有些心虚,当时不过随口一句客气客气,没想到人家还真记挂上了,顿时哼哼起来:“这不是,哎你生日都过了吃什么长寿面。今年、今年你生日要咱还能聚,我一定请你吃好吧?”
“好啊。”周程欢欢喜喜一口答应,“到时候我提早约你,反正不能赖了。”
“行行行。”反正你那么忙,怎么可能约得上。江望帆毫无心理负担,敷衍几句就算过去了,转头去看墙上的菜单,“哎你吃什么,我去点。你还是老实些呆着,别让人认出来。”
他们这样的艺人,平时吃吃喝喝都是高标准严要求,就算是普通人体质也要时时注意着卡路里摄入,尤其是江望帆这种不怎么爱运动的,更是要管住嘴矜持着吃。他一个十八线的糊咖演员尚且如此,周程这种卖脸的流量小生更不必说,再喜欢的东西也只能浅尝辄止。
朗月文娱管得严,周程签过合同,就算心再痒也不敢多吃,只点了一笼生煎一屉小笼包,又加了四个蟹黄汤包,对于两个大男人的胃口来说,也就勉强填个七分饱。
江望帆吹着生煎,一口下去汁水滋滋往外冒,吃得满嘴油光:“……烫。”
“里头有汤水,小心。”周程一个劲地给他推荐,“先吃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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