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叶的夏天-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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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替你卖命？”

吴宇航越听越清醒，他摆摆手示意手下上前，侧脸低声问：“这人是谁？”

刘戈见状忙出来打圆场：“少爷少爷！消消气！这小兄弟有眼不识泰山！”说着他朝梁叶挤眉弄眼的，大概是希望他别得罪面前这尊大佛。

梁叶不怒反笑，说：“我？我是你吴少爷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的无名之辈，就不劳上心了。”

身后的宋天翎却上前搂住他的肩，唇瓣贴在他耳侧，声音不大不小，暧昧地说了句：“瞎说什么呢，你有名有姓是我宋天翎的宝贝，谁说你是无名之辈了？”

梁叶：“。。。。。。”

戴程君站在原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拍拍宋天翎，示意他把梁叶往后带两步，自己站到两个人面前去了，他解了领口和袖口的纽扣，说：“我们有点事情想问吴少爷，不相关的人麻烦在外面稍等一下。”

刚才和吴宇航交谈的青年见此情形，敏锐的察觉到了面前三个人来者不善，劝慰双方的话都不敢说，拿了一旁的外套就匆忙离开了。

吴宇航含着金钥匙出生，他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飞了，养尊处优惯了，周围的人都得给他个面子，此时感觉自己输了气势，他定定神脑子清醒了不少，越看梁叶越觉得眼熟。

戴程君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他的视线，又说：“吴少爷的人当然可以留在这里，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人。”他话音刚落，林钥就带着人开门进来，关了吵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整个包房一瞬间回归平静。

宋天翎揽着梁叶坐在沙发上，腿往面前的茶几一搭，说：“刚刚听刘戈兄弟说吴小少爷家境殷实，在内地也混得风生水起，市公安都得卖你个面子，我们想请吴少爷帮个忙，不知道行不行？”

“帮忙？帮什么忙？这是你们找人帮忙的方式？”吴宇航反问，从桌上拿起烟盒抽了根烟出来，手下立即上前给他点火。

宋天翎复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他嘴里叼着烟吸了一口，微眯着眼看自己。

“我们普通小老百姓不敢跟警察对着干，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抬手把吴宇航嘴里的烟拿掉，不顾他讶异的目光，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又说：“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还在戒烟，闻不得烟味。”

吴宇航眼看着就要发火，他无意中与坐在黑暗处的梁叶对上了目光，一句脏话竟然没能骂出口。

他实在是觉得那个人眼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吴宇航问。

戴程君站在宋天翎身边低着头笑出声，这一举动又激怒了吴宇航，他又问：“你们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吴少爷，今年二月三号你的人开车肇事导致三死七伤，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宋天翎拿出手机把当时的新闻翻了出来，放在吴宇航面前。

吴宇航看看手机又看看宋天翎，一时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戴程君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司机毒驾改酒驾，过段时间就要公开审理，在此之前吴少爷找好顶罪的人了吗？”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刚刚你自己说的吗？”

戴程君朝吴宇航走近了两步，当着他的面伸手把茶几桌面下面贴着的一个小物件撕下来，还闪着红灯，他笑笑又说：“呀，还在录呢，要不要我放给你听听？”

吴宇航条件反射就想伸手去拿那个迷你的录音器，戴程君个子比他高出不少，往后一让，他就狼狈的往前一扑，手下在身后拉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下去。

“我｜操！”他骂了句脏话，抬起手一拳就朝戴程君砸过去。

大家都没想到梁叶会突然从黑暗中站起身，扬起手里的啤酒瓶就朝吴宇航头上招呼。

“砰——！”

酒瓶应声碎成一地的玻璃渣，他身边的人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得一时没敢动。

“你们都他妈瞎了吗？！”吴宇航气急败坏，随手拿了个酒杯就要砸梁叶，宋天翎飞起一脚几乎要把他的手腕踢碎，玻璃杯飞出去落在墙上被砸了个粉碎。

戴程君手一挥，身后的六七个人迅速的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指着对面的人，吴宇航本人连同他的手下立时僵在了原地。

“吴少爷，我脾气不好，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说话，你妈可能只能来给你收尸了。”戴程君手里剥了个橘子，在包房里走了几步，“你们发挥，我吃点水果。”他抬抬手指了指宋天翎和梁叶，随手拉了个椅子坐在了屏幕前面，长腿一伸，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吃橘子，又补了句：“哦，这俩人也很暴躁。”

“暴躁”的两个人站在茶几面前，其中一个正拍着另一个的背给他顺毛，温柔地宽慰着：“慢慢来小叶儿。”

准确的捕捉到梁叶名字的吴宇航这才借着宋天翎对他的称呼把眼前红着眼眶的人对号入座。

这人就是梁叶？他就是梁月岚的儿子？那老头心心念念的大儿子？

他上下把梁叶打量了一遍，又看看他身边的宋天翎，立刻明白过来，问到：“你就是梁叶？”

梁叶并不说话，只死死的盯着他。宋天翎心想，如果他手里攥着一把刀，眼前的吴宇航可能早就咽气了吧。

“啊我说是谁呢，你——”吴宇航眼神在梁叶身上来回转，像是忘记面前还有几支上了膛的枪对着自己，不知死活地又说了句：“我妈说得没错，你们可真恶心。”

恶心？宋天翎冷笑，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林钥几个人就把枪放下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吴宇航的面前低头看他，伸手抓着他敞开的衣领，把扣子一颗颗给他扣上，慢条斯理道：“前段时间现代中学论坛里那些帖子，你找人弄的？”

“你们做都做了还怕别人知道？”吴宇航反问。

宋天翎把他的衣领拍妥帖，笑到：“真羡慕你们这些小孩儿天不怕地不怕的，成天只知道吃吃喝喝。”

吴宇航眉头一皱，伸手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吴宇航，就凭你妈之前找人跟踪我和梁叶，我就能让你后半辈子都不好过，”宋天翎敛起面上的笑，眉眼带了点狠意，一把揪了他的衣领将人往前一抓，冷冷道：“你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梁叶妈妈的身上，虽然你这条命又脏又贱，但好歹是给她一个交代。”

他松开手，脸上是厌恶的神情，又道：“所以你这条命，我就不客气暂时收下了。”

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气得不知作何反应，吴宇航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脊背僵硬，腿有些软，醉意散去脑子变得无比清醒。

宋天翎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林钥勾勾手指把人叫到身边，低头耳语几句，林钥随即挥挥手，身后的手下又重新举起枪，他对着吴宇航身后的人说：“想活命，跟我出去。”

吴宇航带的人不多，也就三四个，见此情形纷纷抱头，腰上顶着枪，还不及吴宇航说话，就跟着林钥出了包间。

整个包间只剩下梁叶、宋天翎、戴程君和吴宇航四个人。

戴程君还是坐在椅子上吃水果，低头看手机刷微博。

宋天翎双手环胸站在梁叶身边，而梁叶则死死地盯着吴宇航，像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

“你给梁叶道个歉——算了，道歉也没用，这样吧，你给你妈打个电话，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宋天翎拿了手机解锁，把拨号键盘点出来，递给吴宇航。

吴宇航此时内心才涌上浓重的恐惧感，他咬牙：“你们想在这儿杀了我？”

“别着急，你这条命迟早我是要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是想让我家小同学出出气，暂时留你一条狗命。”宋天翎看戴程君吃橘子吃得香，伸手也拿了一个在手里剥，第一瓣送进嘴里尝了尝不酸，才又剥了一瓣递到梁叶唇边。

本来严肃的氛围，梁叶此时又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张开嘴把橘子咬进去嚼了几下，甘甜的果汁浸润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梁叶下手的时候都比较克制，宋天翎在旁边和戴程君商量着给舅舅家未出生的双胞胎购置礼物，时不时的提醒他下手别太重，不要打脸，毕竟还是要送到警察局去的，不能搞得太难看。

梁叶那明显的身高优势加上自己并不敢反抗，吴宇航只得忍受着伤筋动骨的疼痛绝望的任人宰割，憋着一口气心想一定要把梁叶也一并做掉。

宋天翎手机下单付完五位数的款，抽空提醒了他一句不要想着还能干什么，又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自己转告他妈的，他气急败坏的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梁叶当胸又是一脚，把人踹出去老远。

“吴宇航，”梁叶微喘着气一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人往后面扯，残忍地说了句：“你欠我一条命，今天我不要你还，但你最好随时做好准备为我妈偿命。”

宋天翎给梁叶倒了杯温水，收好手机，在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对手套戴上，又从戴程君手里接过一包白色的粉末，就着手套把袋子擦了一遍，然后向吴宇航倾身过去，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放进了他的外套口袋，低声说：“让你妈准备好陪你一程。”

他拍拍手，把手套取下来揣进口袋，去拿梁叶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戴程君打开包间门，林钥守在外面，靠近的人都被他生人勿进的模样吓得绕道走。

“放松点，你这样人家老板还怎么做生意？”他揽着人的肩膀往边上走了走，又低声在他耳边说到：“今晚务必给我把人弄进去，我去找杨叔。”

林钥点头手一挥，身边一个人立刻拿了个黑色的口袋，那群人高马大的手下一个个把腰间的枪放了进去。

梁叶和宋天翎跟着从包间里出来，他的手背刚才不小心被玻璃渣划了道口子，此时正在往外渗血。

“揍个人你怎么还伤着了？”戴程君半开玩笑的凑过去看他的伤口，把手举起来对着灯光查看有没有玻璃扎进去。

梁叶非常诚实地撇嘴：“没什么经验。”

“下次哥教你。”

宋天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教什么不好！”

林钥在旁边掩着嘴角笑出声，戴程君一记眼刀飞过来，他立刻又恢复如常，说：“老大，你们先走吧，我已经报警了，等下警察就来了。”

“把事情处理干净点，别拖泥带水的，那边我已经打招呼了，这回省厅直接查，除非关系硬到上面去，否则他就是有翻天的本事也没跑了。”宋天翎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梁叶伤口周围的污渍擦了，一边回头叮嘱着，“别这么多人站这儿，喊几个人回去，跟打群架似的。”

林钥：“。。。。。。？”

回了公寓梁叶把衣服一脱，累得只想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宋天翎不知道在搞什么，弄得叮当作响，困倦间也没空细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头一偏又靠在沙发靠背上浅眠。

手上的伤口没有流血了，血渍凝成一块乌红盖在伤口上，看不见有多大的口子，他只感觉有点痛，甚至想不起来是怎么伤的。

恍惚间他分不清是梦是真，看见风雪之中梁月岚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任凭他怎么叫她都没有回头。他随即又看见吴宇航满脸是血的跪在他面前，乞求他的原谅，嘴里不断的说着对不起，自己拿着酒瓶狠狠砸在他头上，整个空间回荡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最后他是在宋天翎声声的轻唤下醒来的。

睁开眼睛看到宋天翎略焦急的神情，他越过他看墙上的钟。

才十分钟，怎么感觉睡了很久。

宋天翎伸手探他的额头，关切到：“又不舒服？”

梁叶摇头伸了个懒腰，手不小心蹭到沙发布，又裂开了一条缝，“嘶，怎么搞的。”

“我看看。”把梁叶的手握在手心，宋天翎反手去拿茶几上的镊子和酒精棉球。

他夹了一个棉球仔细的在梁叶手背伤口周围擦拭，把一圈血渍擦干净后又换了一块在他伤口上轻擦。

梁叶看着忙碌的宋天翎，沉默中突然生出些不耐烦的念头，他把手往后一缩，反过来抓着宋天翎的手腕，急切地问他：“吴宇航会死吗？他被抓进去之后，会死吗？”

他面前半蹲的人一愣，手腕被抓着，手一松镊子晃掉在地上。

“告诉我！吴宇航能判吗？他妈呢？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会被判死刑吗？”

梁叶心底没由来的滋生出强烈的仇恨，看到梁月岚被车撞飞时候一瞬间的惊慌和后来在她坟前无以言说的巨大悲恸，在今天看到吴宇航的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恨意，一刀刀划开他的皮肉，扎进他的心窝，从他心口的伤疤上狠狠的碾过去。

他只想亲手撕碎那个杀了梁月岚还洋洋得意四处炫耀的人渣。

宋天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梁叶，他此刻才明白他心里的那个窟窿是无论如何都填补不上的。

“梁叶，梁叶你听我说——”

“我现在很清醒也很冷静，我只想知道，他们两个会不会判死刑，宋天翎你告诉我，快点告诉我。”梁叶十指插进头发里痛苦的低下头，反复问着也反复的撕裂手背上的伤。

有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衣袖，也有的滴落在地板上。

宋天翎重新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贴在他温热的血液。

他用力收紧手指，原本微弱的力道却被他紧皱的眉头放大在梁叶的腕子上，梁叶不适的想要挣脱，却被他越攥越紧。

“痛。。。。。。”

梁叶皱起眉头，眼底氤氲的水汽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宋天翎后知后觉的一下子松开手，忙不迭将人抱在怀里，脸颊蹭他的头发，温柔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梁叶。”

梁叶咬紧牙关不说话，总觉得松开唇齿就能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他所有的悔意和仇恨此刻全都用来紧紧拥抱宋天翎，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做任何挣扎，放在他后背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放心吧，放心，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宋天翎不停的温声宽慰，让梁叶枕着他的肩膀，手在他背上轻拍。

后来梁叶身心俱疲的靠在宋天翎怀里沉沉睡去，一夜都在梦和现实里挣扎，翻来覆去总是醒。

宋天翎几乎没怎么睡，直到晨光熹微，梁叶睡得沉了些，他终于也跟着好好的睡了会儿。

上午十点，梁叶枕在宋天翎的手臂上醒过来，手背的伤口刺激着他的神经促使他一点点清醒。他看着宋天翎的睡颜，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从他的眉心一直轻抚至唇角。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怕吵醒几乎一夜无眠的人，用口型做了个“早安”，轻手轻脚的翻身下了床。

在书房写试卷的时候，戴程君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吴宇航被抓了。

虽然罪名是吸毒藏毒，但是省公安厅接到举报，接收到大量证据，早上已经和工商成立了联合督办组，缉毒大队正配合工作，收集他们更多的犯罪证据。此前肇事司机醉驾的判定也被敕令重新调查，有杨叔在中间活动，这次肯定不会草草了事。

看着这条长长的信息，梁叶紧绷的神经有了丝丝松动，梁月岚的事情到这一步也算是解决，起码凶手被抓了，至于怎么定他的罪量他的刑，是自己伸手够不到，也没法考虑的事情。

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笔，给戴程君回了个四个字：谢谢君哥。

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对戴程君说什么。

就像现在，除了宋天翎本人和活跃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里对他强烈的爱意和感激，他已经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背后好像也没有多复杂的故事，就是吧，吴宇航这个人处理得是有点仓促（尴尬。

第六十六章　“小叶儿，恭喜毕业。”

出了二月份，已不见积雪和寒风。惊蛰前后，春雷滚滚把梁叶带进了2019的春天。

他写完了省里模考的试卷，趴在书桌上看外面正开的桃花。以前他不会区分桃花、樱花和海棠，因为都是春天会开的花，模样还差不多，后来他喜欢的一本小说里主人公为了分辨庄园里各种相似的植物细细地研究了好几个章节，他看完之后也跟着好好研究了整个花期。

宋天翎一个多月来都很忙，早出晚归，偶尔周末能在家陪陪他，他平时没事就在家自习，有新的模考试卷，李哲的助理都会往他的邮箱发一份，他也就能跟上学校的进度。

从学校出来之后也有同学联系他，特别是班长陈悦，科任老师给的资料她都会给梁叶打包发一份，梁叶多次对她表示感谢，不知道这份小小的人情怎么还才合适。

就像冬眠的动物春天醒过来一样，初转暖的那几天，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他总喜欢躺在外面的小草坪上晒太阳，宋天翎回家拿文件看到了就让他拿个软垫垫在身下。

于是他在网上买了块瑜伽垫，天气好宋天翎也不忙的时候，两个人就并肩躺在垫子上晒太阳。

他的生活很规律，本来就是个极自律的人，春暖花开的时节也没能让他贪睡几分。

每天六点半起床，去运动半小时后七点吃早餐，宋天翎要起得晚一些，每天能赶上与他吃完早餐，就和戴程君一起出去。

他也没有问宋天翎每天日程的习惯，吃完早餐帮阿姨收拾了餐具，背一个小时单词当消食，然后就写题，中午午饭后再背半小时就去睡午觉，睡四十分钟起床接着学习。

宋天翎找木匠给他定了个一米六的小书架，做完的资料就放在上面，一个多月来中间一层已经放满了，他的单词本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着什么准备。

今年的春天格外的暖和，桃花赶了个早，和樱花一起开着，几棵树迎着太阳西沉方向，把夕阳都开在了花瓣上，从书房看出去像是一幅画。

天暖了，白日也就长了些，梁叶写完模考题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阿姨敲敲门，轻声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开门出去。

他看见宋天翎坐在餐桌旁用电脑，走到他身边问了句：“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怕打扰你学习。”宋天翎笑着去握他伸过来的手，又说：“最近太忙了没什么时间陪你，我明天陪你去赏花？把事情往后推推。”

梁叶噗嗤一声笑出来，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小区里花开得够好了，不用特意去别的地方。君哥呢？”他往楼上看了看，把碗筷分在每个座位面前。

宋天翎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说：“去找杨叔了。”

“杨叔？”梁叶盛饭的动作顿了顿，复而又恢复如常，“是上次外婆说的那个‘杨叔’？省厅那个？”

“是那个杨叔，但是他本人不在省厅。”宋天翎喝了口汤，觉得味道淡了点，去厨房取了盐罐回来放在桌上，看了看梁叶没发现什么异样的情绪，他又说：“前几天结案了，专案组内部下的文件，今天一审。”

梁叶放下刚端起来的碗，筷子也小心的架在餐盘上，转过去与他目光相接，抿了抿唇：“所以。。。。。。”

“两个人是台湾籍，违法活动是在内地进行的，他们想回去审，我们花了点时间去疏通关系，最终还是在中院审的，没有当庭宣判，估计也快了。”宋天翎站起身走到梁叶背后，俯下身去抱住他。

梁叶握住他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说：“好。”

一个字看似轻轻巧巧的撞进宋天翎的耳朵，却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浪。

他知道着一个“好”字对于梁叶来说有多难，多少次梦中惊醒，他都一身冷汗的抱着自己，不安又急切得说希望那两个人去死。

他该认可梁叶的理性或者忍耐吗？闭上眼睛贴在梁叶发间蹭了蹭，安慰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那么残忍的“梁叶你做得对”或者“你辛苦了”，他根本说不出口。

时间又随着日升月落，晃晃悠悠从三月进入五月。

梁叶房里的小书架下面两层已经铺满了，只剩最后一层，像是某种仪式，铺满了三层梁叶就要高考了。宋天翎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推掉很多事，五月中以来陪在梁叶身边的时间多得多了，经常是一整天都在家。梁叶在书房学习，他有时候就在外面的小院子里照看一下花花草草，修修剪剪的。有时候在客厅里办办公，累了就睡会儿，或者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音量也调得很低。

他这种过于谨慎的行为让梁叶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这天下午他写完一份生物试题从书房里出来，宋天翎一见他就准备关电视，他两步跨上前把遥控器夺过来，搜了个电影出来。

然后他没说话没解释，回房间抱了几包零食出来坐在宋天翎身边，拆了包薯条递了一块送到他嘴边，说：“这部电影前段时间上线错过了，现在下线了，你陪我看吧。”

“好啊。”宋天翎嘴里嚼着薯条，起身去吧台小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放在茶几上，“我看这电影评价好像也不错。”

梁叶嘴里不得空，盯着屏幕点点头，又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洋葱圈。

电影看到一半，梁叶抱着枕头靠在宋天翎的胸口，头顶发梢在他下巴磨蹭，他突然问：“宋老师，你想回家吗？”

“嗯？”梁叶没头没脑的这么一问，宋天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轻轻捏着梁叶的无名指又想了想，说：“回温哥华？”

“嗯，回温哥华。”

宋天翎手指缠着梁叶的发丝，漫不经心道：“不是说你高考完带你回去一趟吗，还半个多月了。”

“我不是说这个——好吧，那考完试我们一起回去。”

梁叶思索片刻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在心底悄悄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