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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活儿吗?谈恋爱那种-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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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唐致远当着彤梓青的面,缓缓地把握着的手抬起,然后朝下张开,金属飞机和录音笔便一路顺着台阶叮叮当当地跌了下去。
事已至此,彤梓青再无话可说。他当即扭头噔噔噔跑了,只剩下唐致远和他的影子一同凝固在安全通道微弱灯光下。
沈歌的记者招待会如期举行。距离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一千平米的宴会厅里就被各路媒体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的架势看上去像是联合国官员要来答记者问。
等到正式开始的时候,万搜网的媒体负责人首先登场。他照例先讲了一通官话,声明将针对最近的一系列的失实报道和网络谣言釆取法律行动等等。接着又喊口号似的表示万搜网将继续致力于为用户提供最好的服务,为投资者创造可持续发展的长期价值。
“有没有媒体朋友想要提问?”发言人向众人抬起右手,真诚的表情犹如朱军在录「艺术人生」。
底下一片肃静,气氛异常尴尬。
“那好,”他赶紧放下自己事儿逼事儿的手,“接下来我们请沈总上台。”
随着男主角的露面,无数的闪光灯便咔咔咔地开始工作。只见沈歌依旧是平日里斯文淡雅的形象,坐下前还不忘解开西服的扣子。明灭的白色强光不停地打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法影响他波澜不惊的表情。
没有寒暄废话,沈歌上来直接说:“今天和大家见面,主要是为了澄清最近一段时间对本人和公司的不实传言,并为我私人事情占用媒体公共资源而向公众致歉。”
接下来,他便用严肃诚恳的语气把那个之前特意渲染过的,’情侣联手陷害优秀企业家’的故事重新讲述了一遍。由于框架早已搭好,沈歌便在细节上下功夫,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了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形象。
“因为我当时人在澳洲,而当地的法律天然会对女性倾斜。这种案件很难在短期内水落石出,却会在第一时间对我的家庭、以及我肩负的企业产生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所以我对唐致远的勒索做出了妥协和让步。而由于我的误判,造成了整件事愈演愈烈不停发酵,产生了极其不好的社会影响。为此,我向大家道歉。”
沈歌发言完毕,终于到了提问环节。台下一时间长出无数只手,每一只都在卖力摇曳。沈歌一连指定了好几个男性记者提问,然后便根据问题给出了还算合理的解释。
“沈总,目前唐致远人在哪里?”
“在我拒绝被他继续勒索,并选择召开记者招待会后,就已经联系不到他了。”沈歌答道,“也许已经逃到了境外。”
一个女记者这次没等负责人递话筒,直接抢了过来拿在手里一针见血地问道:“根据您方的描述,您和李蓉蓉从来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是吗?”
沈歌对此坚决地表示道:“我和那个女人没有发生过关系,这一切都是他们对我的栽赃。我很爱我的太太,我珍视我的婚姻和家庭!”
“要不是物证被唐致远拿走毁了,我看他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窝在记者席最后一排的彤梓青被老戏骨沈歌的演技气得脸色发白。他侧头看着身边的人,问道:“哥,你跟我说有反转,反转在哪儿呢?怎么跟人参果儿似的啊。”
还没等俞寒搭腔,宴会厅严丝合缝关着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所有的脑袋这时整齐划一地向门口说话的人望去。随着他姿态倜傥地迈步走了进来,台下的人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诺大的宴会厅内,’唐致远’三个字化作阵阵音浪,此起彼伏。
只见他径直走向记者席,从别人手里接过麦克风,然后转身看着台上的沈歌问道:“沈总,如果我没听错,您刚刚说和李蓉蓉并没有发生过关系?”
沈歌显然对唐致远的突然现身没有防备,他愣了愣,然后抬起手来,松了松颈部的衬衫领口:“唐致远,那些视频是经你手编辑过拿来要挟我的,并不能证明什么。”
“视频只是佐证,”唐致远看着他,“沈总,抱歉我当时骗了您。我并没有按照您要求的那样,把受害者的内衣裤销毁。东西还在我手里,那上面至今残留着部分精。液。”
现场一片哗然。
唐致远继续道:“哪怕时隔这么久了,但如今的DNA技术完全可以有效检测出,您到底是不是自己口中这位珍爱家庭的优秀企业家。”
第93章 姐姐来了
面对眼前极富有戏剧性的场面,时间对于在座的所有人而言不再以分秒为单位进行,而是一下子被拉得老长,近乎停滞。沈歌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额头和鼻尖处却慢慢地沁出了汗。他的目光一刀刀地剜在唐致远的脸上,似乎在用毕生的处世经验考究和探查对方话里的可信度。
彤梓青瞪大了眼睛看着凭空出现且将矛头直指沈歌的唐致远,拽了拽俞寒的袖口,结结巴巴地问:“哥,这就是你说的反转?可唐致远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
“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俞寒逐渐回过神来,然后压低了声音跟彤梓青说,“唐致远确实已经走了,但青儿,你学生时代喜欢的那个人,好像回来了。”
“沈总,您要是不说的话,那我继续了。”唐致远手持话筒干脆利落地走到了台上,转身后对在场所有人亮出了身份证。他朗声道:“各位媒体朋友,我是唐致远。本人没有逃出境外,并愿意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负一切法律责任,以及接受沈歌的对峙。”
伴随着一阵惊心动魄的快门声,唐致远说道:“首先,我需要澄清的是,李蓉蓉不是我的女朋友,那天的晚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这里根本不存在一场针对沈歌有预谋的’仙人跳’。其次,就如李蓉蓉在采访中所说,她在回到公寓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对我讲述了遭到沈歌性侵的全过程,并求我帮她报警。”
“而我在知道这件事后,却以此为由找到了沈歌,要挟对方为我提供一个回国发展的工作机会。在沈歌同意了的我要求后,我便再次去到李蓉蓉的公寓。经过我的安抚劝说和诱导,使她放弃了报警的念头。最后,我趁李蓉蓉洗澡的时候拿走了她贴身衣物。事发大概半个月后,我就回国顺利担任了沈歌的特别助理。而在这之后,我没有对沈歌再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勒索。所以,他对我提出的敲诈指控不成立。”
“这就是整件事的真相。”唐致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唐致远今天站在这里,为我的卑劣和无耻向李蓉蓉和她的家人道歉;为我丧失掉的人格和底线向我的老师和母校道歉;为我的自私和愚蠢向曾经喜欢过我、相信过我的人道歉;我为我造成的一系列恶劣影响向大众道歉。”他说完后,便弯下腰去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一个长时间的鞠躬致歉结束后后,唐致远终于再度挺起胸来。他扭头看着僵坐在一旁的沈歌,用一种恭敬得近乎讽刺的语气问道:“沈总,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沈歌身上,只见他此刻白着一张脸,缓缓起身,然后绕到了桌子前面。
“唐致远,”沈歌刀子一样的目光此刻已经升级为了核辐射,“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否亲眼看到了我强迫了李蓉蓉?”
“我没有,”唐致远顿了顿,“但是。。。。。。”
“没有但是。”将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陶冶出了沈歌面对危机时的沉着冷静。他对着所有人,用诚恳得近乎挖心掏肺的语气说道:“我不得不承认。那晚在酒精的影响下,我确实没能抵挡住诱惑,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这只是一次意外,而绝对不是女方一面之词声称的强迫和侵犯。”
他讲话的语气推心置腹且充满无奈,拿着话筒的手在配合着做出微微的抖动。沈歌以一种强势者兼受害者的矛盾姿态,慷慨果断地给予了公众一次八卦自己的机会。
“至于我有愧私德这件事,我相信……”热泪被沈歌含在眼里,逼不回去又掉不出来,坚强得令人动容。他吸了吸鼻子,“我相信我的太太会选择原谅我,并始终站在我身边。一段美满的婚姻来之不易,可经营维系它则更需要无以伦比的勇气,智慧以及耐心。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会更爱我的太太,我会……”
“受不了了,”台下的彤梓青开始咬牙撸袖子,“我管不了沈歌会怎么样了,反正再听下去我会疯。”
“嗯,我也觉得沈老板领衔主演的戏份差不多该结束了。”俞寒说完,跟变戏法似的摸出个话筒来,然后递到彤梓青的嘴边,“青儿,帮哥试个音。”
彤梓青面对突然出现的麦克风一愣,试啥?他拿口型问俞寒。
“想试啥试啥,”俞寒撺掇他,“keepitreal。”
于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放屁!”直接打断了女德班沈讲师的真诚发言。大家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笑着用手胡撸了一下。身边的卷毛脑袋,然后拿着话筒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
他一没自报家门,二没铺垫问好,而是直接冲着台上的人问道:“既然沈总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拿自己的下半身说事儿,那看来需要道歉的对象就只有您太太了,对吧?”
沈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立刻回答道:“这是我的家事,我肯对会向我的太太做出解释。”
俞寒冲他身后的位置微微送了送下颌:“也许沈夫人已经等不到您回去再解释了。”
与宴会厅连通的贵宾休息室的门不是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站在那里的人清淡婉转,气质恬静,正是沈歌的太太袁曼文。除此之外,她身边还站着两个一身黑衣的高大保镖。
沈太太的不请自来立刻谋杀菲林无数,而沈歌面对妻子的突然现身,不安的直觉让他听见自己耳朵眼深处似有狂风大作起,卷起来的脑浆正毫无章法地在脑壳里撞来撞去。
袁曼文迎着沈歌复杂阴郁的眼神款步上台,第一次没有选择站在他的身边。
“你来做什么?”沈歌开口的语气仓猝又尖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压出来的。
“你不是需要支持吗?”袁曼文一反平日里只微笑不开口的吉祥物老婆人设,冷冷地说,“我来支持你啊。”
唐致远这时已经看出事态正朝着沈歌不可控的方向急速坠落,于是主动递来话筒。袁曼文接过来后,低低地道了一声谢,温柔的声音便像水一样涓涓流出,而传递出的信息却堪比核弹。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关于沈歌性侵门的传言,我作为他的妻子选择相信李蓉蓉小姐,以及刚才唐致远先生的话。因为。。。。。。”
袁曼文遥遥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我和沈歌看似美满的婚姻其实就是始于一场强。暴。”
”你胡说八道!!!”沈歌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便要去抢话筒,不想却被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外加唐致远拦了下来。
袁曼文目不斜视,不浪费时间直入主题:“我曾经拿沈歌对我侵犯当做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求而不得的热情和爱,于是在他的裹着糖衣的承诺下结束了我的学业,接受了他的求婚。在随后的日子里,我才逐渐明白,沈歌之所以会娶我,只是因为在他伤害过的女孩子里,我是唯一一个留下报案记录的人。而只要我们结了婚,一个强。暴案就彻底成为了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家事’。”
“而如果当初的我能坚强一些,不被他说服,不去撤案,打一场哪怕注定会输也要坚持下来的官司。可能今天,那个要靠自杀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的女孩子,还在一所很好的大学里开心地上着课。”
“蓉蓉,对不起,”袁曼文坚定的声线由于哽咽开始变得起伏,她看着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的镜头一字一句道,“姐姐这些话说得太晚了,但希望你听见后,能把未完成的学业继续下去。好好计划自己的未来,努力做出一番成绩,不要被人渣打败。这个世界很糟,但总有一些人和一些事值得你为之奋斗。”
无力回天的沈歌此刻干脆放弃了诡辩,而是直接跳下台径直向宴会厅外走去。他这溜之大吉的姿势立马惊动了在场的媒体。摄像大哥们率先出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去。无数收音话筒怼上了他的嘴,各种尖锐的问题潮水一样涌来。在场的万搜网员工却没一个人肯身先士卒地去帮沈歌解围救驾,招待会开到这一步,沈老板基本上已经被判社会性死亡了。
兵荒马乱中,沈歌的头不慎被摄像机砸中,猩红色的鲜血当即便顺着他的前额一路淌到了下巴颏。
彤梓青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当初缝了好几针的脑袋瓜,然后忍不住乐出了声儿。
“想什么呢?”俞寒在一旁问,“美得都冒鼻涕泡儿了。”
“我在想,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彤梓青笑眯眯地说,“沈歌作为名人大佬,此刻这个经典造型一定会频频出现在B站的鬼畜视频里,被一个又一个才华横溢的up主加工再创造,从此永存影史,历久弥新。”
第94章 抱错的孩子
袁曼文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谢绝了各路媒体采访的要求,径直走到了俞寒和彤梓青的面前。
“袁姐姐,你好像傲骨贤妻里的Alicia啊!温柔又强大,气场两米八。”彤梓青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补充道,“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在看美剧。”
“谢谢,”袁曼文被夸赞得双颊微红,“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离那种勇敢耀眼的女性最近的一次了。”她感叹完,便向俞寒主动伸出手来,“俞先生,果然像你说的,做袁小姐可比做沈夫人痛快多了。今天是我和沈歌正式宣战的开始,之后的事还要继续麻烦你、青云和鹤轩。”
俞寒同她握手并鼓励道:“这注定是场持久战。不过我相信,经此一役你已经做好了准备。袁小姐,你既是客户更是朋友,我们肯定会倾尽全力帮你。”
袁曼文再次致谢,随后便与二人道别,从贵宾通道离开。
她纤细的背影一消失,彤梓青立刻要求前情回放:“哥,你这瞒天过海的功力愈发高深了,敌人的堡垒居然成功被你从后院儿攻破?青云姐姐我知道,鹤轩又是谁?”
俞寒不卖关子,简短截说道:“鹤轩是我的老同学,他一直在帮沈家打理股票和基金。他欠我人情,于是扛不住我的软磨硬透露了沈歌和他太太的关系不像看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他甚至有一次不小心看到过袁曼文服用精神类的药物。我觉得这是个曲线救国的契机,就让他帮忙,约了袁曼文私下见面。”
“然后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满嘴跑火车外加上价值,最终说服了她?”彤梓青自认为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套路。
“哪儿那么容易?”俞寒笑着说,“想做傲骨贤妻,自己首先要有谋生的能力和底气。袁曼文的自卑感很严重,她觉得自己连大学都没读完,离开丈夫根本活不下去。但其实,沈歌这些年用她的名义注册了不少公司,也转移了一些房产到她的名下,只是她一概不清楚。我这些日子帮她把手里能动用的资产全部梳理了一遍,并介绍了苏青云给她,计划未来帮她打离婚官司。这就是除了口头上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外,我们实实在在能给到她的一份义无反顾的底气。”
“太好了,我还担心她跟沈歌撕破脸后会吃亏呢。”彻底放松下来的彤梓青焕发出许久不见的活力,他腾出精气神来开始挤兑俞寒,“哥,你看,你把心眼儿都使坏人身上多好啊!别老成天就知道算计我欺负我,杀鸡焉用牛刀呢?”
“不让我欺负,你打算让谁欺负?”俞寒把酸味搁在话音儿里,“合辙你现在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想让白月光重洒心头?”
“这可不好说,”彤梓青歪着头一脸坏笑,然后拽着俞寒的领带问,“万一老天爷其实给我安排的是破镜重圆的剧本儿呢?你现在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观众不答应,剧本儿发你手里也得重新写。”俞寒轻轻捻着彤梓青额前的头发,“而且这回,节奏得快床戏得多。最好第一次见面儿的时候你就主动宽衣解带,求我接活儿,这样点击率才能上去。”
“别别,广电老大哥iswatchingyou。”彤梓青及时制止了俞寒改行当毛片儿编剧的企图,“跟你说正经的,明天班长和贺老师不就回来了吗?我想找个大点儿的餐厅,咱们把心哥啊小庄啊,你群里那些小伙伴都叫上,大家年前来一次聚餐,除旧迎新。”
俞寒想了想,说道:“那不如就在小剧场里吃。那儿有厨房,可以请厨子来做,也可以直接订酒店的外卖。自己的地方,闹到几点都没事儿,自在。”
“行,那咱们提前买些东西布置一下,准备过年喽!”彤梓青说完,便在乱糟糟的宴会厅里转了一圈脖子,然后自言自语道:“哎,唐致远呢?”
唐致远下了出租车找到XX医院的住院区,离着老远就看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的人。从彤梓青嘴里听到是一回事,可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唐越砜身形消瘦,满头白发的样子让唐致远身上传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颤栗。
唐越砜这时心有灵犀般的抬头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唐致远,随着对方身影逐渐清晰,他急忙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去掏电子喉。可惜手部迟缓的速度赶不上他着急的心情,一哆嗦,电子喉便打着滚儿轱辘到了草地上。
唐致远见状紧跑了几步,弯腰把东西拾了起来。看着手里这个黑黢黢的物件,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彤梓青走了以后的事情。
唐致远兀自站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缓缓摸出打火机想要再点上一支烟,却听见一个陌生又古怪的声音响起。这动静被楼道聚拢后又放大了,嗡嗡的,从四面八方袭来,逃都逃不掉。
“小远,你还好吗?”
那一刻,愣住的唐致远终于明白了彤梓青口中的’机器人说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分明记得唐越砜的声音很好听,这个人总是把’小远’两个字喊得温情又生动。唐致远于是寻着声音找到了被他扔下去的录音笔和金属飞机。
“小远,对不起。这些话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应该说的。可人活着就是这么事与愿违,总是在不甘心和后悔中辗转反复。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咱们的关系。可我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来让自己满意。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就不可能是父子。可如果我们不是父子的话,又能是什么呢?”
唐致远把这两件东西重新捏在了手里。他看着录音笔上闪烁的蓝色用力地琢磨着对方的话,不是父子,又能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没有别人也在面临这种两难无解的问题?
“直到几个月前我喉癌复发再度住进了医院,有一次,我听见护士叽叽喳喳地聊天。她们说,有人多年前抱错了孩子,现在终于找了回来。我觉得老天爷突然就塞给了我一个答案,让我豁然开朗。”
“小远,你就是爸爸当年一不小心抱错了的孩子。你因此在我身边待了20年,我看着你从小不点一路长到比爸爸还高。所以,就算你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你依旧是我的小远。”
“小远,希望你不要恨爸爸,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是巨大的。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好好地和你沟通,不让你一个人去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同样的,小远,如果你现在还有机会去挽回一些事情,就别等到来不及的那天再后悔。”
录音笔的内容被唐致远翻来覆去地听了好几十遍,直到出现耳鸣。他似乎听见了彤梓青在这里高声唱过的那些老歌,以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爸爸现在带我去玩,以后我带爸爸去玩。”
“爸,你帮我搞一下这个演唱会的票好不好?不,不是女朋友,和同学去看。”
“爸,好端端的,干嘛叫我去体检?”
“爸,你突然叫我回家做什么?”
“我在万搜网工作,沈歌是我老板。”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当唐致远用手捂住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此刻,唐致远终于走到了唐越砜的面前,他缓缓地蹲了下去,然后仰头透过眼泪看见了同样湿润着的一双眼睛。唐致远轻轻攥住了对方那仅存着一层薄皮,着急要去拿电子喉的手。
“爸,小远回来了。”
第95章 尾声·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大年三十儿的前一天,脱口秀小剧场里热闹得很。彤梓青亲力亲为拿出办春晚的架势,从中午就开始忙活上了。
他上蹿下跳挂红灯笼栓中国结,贴福字粘对联,还指示俞寒把租来的几个大圆桌铺上红彤彤的桌布,弄得好像马上就要拜堂成亲。
“我说青儿啊,”蛙蛙锤着腰求饶,“这都多长时间了?咱能不能歇会儿啊?”
“你看你老板都没嚷嚷累呢,”彤梓青狐假虎威,“你装也要装一下子嘛。”
“俞总那体格儿是我这种病秧子能比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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