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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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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微抚,这非玩笑,这是他青春里分文不值的一腔孤勇,也是他一句稚涩的热切陈情。
  人人都愣了,本以为会是“我喜欢你”,又或是“能和我交往么”,轻松一点儿,戏谑一点儿,想什么往后,想什么长久,要什么自行车。可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低姿态的一句话,等同于一句不求对等回报的祈求,要一个被允许的机会。像根针尖儿在心上迅疾抿了一下似的。
  锐利短促的刺痛,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共情。
  彭小满在心口揉了一下,看着陆清远没说话,李鸢则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他。
  “卧槽,我。”周以庆瞿然,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过后摸了摸胳膊,像笑又不是笑,“我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真的陆清远,我……”
  我没想到。
  陆清远笑开,先眨眨眼,再一拍桌,“哎都特么愣着干嘛没见过情圣啊?妹就是要这么撩懂不懂?”
  游凯风为活络气氛,胆儿忒肥地捉起根签子指向李鸢,“听见没,妹要他那么撩懂不懂?!”
  “滚。”
  “你们,都别把这话跟她说啊,不好。”
  陆清远这么几乎是嗫喏着轻轻说了一句,偕隐进了风里。
  他拨动空瓶一敲大腿,“我结束了!再来再来!”
  有此一个开首,大家都才稍长了心数,暗自意识到很多东西动于自己他人而言,无非是下饭随酒的一盘儿二两笑料;而对当事人,或许珍而重之,有难言之隐,并非能在一呼一诺之间,任意地拿起放下。同理心,可以没有,但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该有。
  于是再转到续铭游凯风,气氛依旧热闹,人却拘了许多,不再上赶着戳心戳肺,而是迂回着探人老底儿。游凯风选了真心话,被问迄今为止,除去撸管儿之外最激爽的一次生理高`潮是什么,游凯风毫不犹豫答了:五杀!
  续铭选的是大冒险,被要求向路口下一个出现的路人索要微信QQ手机号码。续铭清清嗓子抬起屁股就去了,愣是端着张半点儿笑模样没有的脸,把下班路过巷口的一卷毛大婶吓得飞起,快速拧了油门,生把电驴飙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嘶嘿,我还就不信今儿转不到李鸢了靠!”游凯风打个响指,拨瓶一转。
  渐缓渐定,瓶口略偏,划条射线出去,偏向李鸢。
  “oh yes!!”游凯风犹如中了百万体彩,蹦起来和陆清远缑钟齐挨个儿击掌,“选!你给老子选!”
  “大冒险。”
  “草你为什么不选真心话?!”
  “你挖坑我就要跳?”
  “不管,你选啥我也能推你进坑里。”游凯风耸眉,咬掉了手里签子上的最后一口羊肉,“大冒险是吧?行你预备着,听好了啊。”
  李鸢笑笑。
  “除了我,在场所有人,其他桌的也行老班那桌也行,选一个人亲五秒,必须脖子以上鼻子以下我说停才能停。”
  这主意土是土点儿,胜在损且劲爆,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众人今晚第N次自发热烈鼓掌外加吹起了流氓哨,赞游凯风吞了熊心豹胆,为谋众乐乐,断了往后生路。
  “游凯风。”李鸢眯了下眼,活脱脱就是个忠奸难辨的反派脸,“你以后还想抄我作业么,嗯?”
  “我……”
  游凯风一噎,心说我日,倒真被捏住了动弹不得的关键命门。
  “抄我的吧。”续铭冷不丁举了个手,没防住就放了支冷箭,“我想看李鸢亲人,千年等一回,我借你抄。”
  “卧槽真的?!”游凯风俩眼倏然冒了精光,来劲,堪比见了亲爸爸,“别蒙人啊!”
  “发四。”续铭指天,“另外李鸢你也不要选我,我拒绝。”
  “……”
  许久的光阴淌过拱起的脚背,再想起那晚的时候,彭小满始终笃定地预兆到李鸢会拖他下水。不为任何,为各自说过给彼此的“我懂”。两句话之间捻了根剔透不见的细线。并非对你坦然相待了,但若需要,顺着这根线走来,我不拒客,我给你进到深处的机会。
  李鸢侧身,拉动身下的水红塑料椅。
  彭小满本也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直到李鸢看向他,转向他,才略略有了意识。他一怔,再是愣,随即失笑着指指自己的鼻尖儿,“卧槽我?!”
  续铭比赞,缑钟齐兴趣盎然地推了推眼镜。
  陆清远拧折不弯,竖得笔直,“卧槽辣眼辣眼,你们替我好好看看。”
  周以庆满脸的欢跃激昂更是溢于言表,“kiss now!kiss now!kiss now!”
  游凯风干脆就找急忙慌地掏起了手边的单反,“等,别急上!历史性一刻,你百年了得刻碑上的!”
  彭小满眼里一刹的慌乱尽数进了李鸢的眼里,李鸢看他又笑又失据,摸鼻子咬嘴小动作不断,像个柔软的动物。
  “不是,为、为什么是我?”
  李鸢也几乎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不愿拖沓,不愿说我玩儿不起,不越底线的任何举动他都可以,只看自己的意愿与否。亲亲抱抱这事儿,不是最特定的那个人,谁都是一样。彭小满坐的近而已,彭小满看起来比较老好不会计较而已,是彭小满,相似,隐瞒,秘密,比较没有心理负担而已。
  可做注脚的理由林林总总一堆,李鸢都没去想罢了。
  就是闭眼贴过去而已。
  就是个游戏而已。
  “对不起。”
  李鸢扶上他的脖子,侧头低下,一声不知何意的道歉过后,把嘴巴贴在了彭小满的嘴角边,模棱两可的擦边球,并不算吻。李鸢却感觉到他明显僵了,竟不忍,温柔地揉了把他脖子那里短短的发根,笑出一声迅速的,只有彭小满听得见的轻快鼻息。他忘记了那次周文仅是一掠而过的触摸,同样是与己类同的性别,可惊疑与抵触,几乎像是沉沉如水,未漾起一丝负面的波澜。
  要说触感。
  彭小满的嘴畔,微凉,柔软。
  场子紧着便炸了,飞升至了爆破顶点,激起了无数明灭不定,斑驳陆离的绮丽烟花。青不青,春不春,含混做五彩斑斓,分不清今朝明日的一团。


第26章 
  彭小满的初吻,七岁的时候没的,给了他家远房大伯的小女儿。那姑娘年纪不大,眼睛倒是不小,一对儿铜铃似的晶亮且乌漆漆,一进屋便直勾勾盯着彭小满不放。小姑娘走起路来像颗张腿儿的胡萝卜,她招招手,牵彭小满进屋,刚关了门便蹦起来勾他脖子,凑上去啵唧吻了口响的。
  毫不矜持,且痴女,笑眯眯说:哥哥你嘴巴两边翘翘的真好看,我亲亲你,不要告诉爸爸。
  彭小满嘴角两侧天然带着小小弧度,有人管这叫笑钩,说不必笑深,只抿一抿嘴,神色就看起来豁然明媚,挺俏。这没头没脑的一亲怼得彭小满牙花子生疼,没尝出什么味儿来不算,彭小满到底也不再愿意回想。
  因为他老觉得自己那算是在搞乱伦,说出来会被他爸乱棍打死。
  因而吻这个东西,对彭小满而言,自始至终只是个酸到略略发馊的概念。而李鸢像波涛一般毫无征兆地倾覆上来,模棱两可不知何意地一印,轻易便洗刷去了这个概念,把它变成了孜然碎末的淡淡辛香,与碳酸哔啵爆裂开来的微微灼喉感。
  游凯风一气儿抓拍了一二十张大特写,而后关了取景器,餍足地一挥手道:“停!”
  李鸢缓缓撤移,嘴唇离开,那感觉就像剥开了一瓣新鲜的橘子。他神色仍旧如常,看着彭小满;
  彭小满眼里一层局促一层惶惑,几度变换。他似是而非地瞄了四周一圈儿,最终在自己的脚尖处聚了焦。他脸上有着一层登高望远,空气稀薄似的淡红,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气氛传染给了众人,嬉笑叫好流氓哨也渐缓渐停。众人都挨个儿对视交换彼此一个颇有深意似的眼神,咧嘴笑笑,也不说话。
  再回头,谁都没想到李鸢能这么干脆利索。
  坦然到莫名尴尬又羞涩了的,成了作壁上观的旁人。
  厕所,彭小满是撒丫子逃来的。他托鸟站定清空了膀胱积水,也不提裤子,既不是前尿不尽更不是在偷偷摸摸回味那个吻,而是光在那儿懊恼憋屈地狂凿小便池,抠得滋滋响。
  啊啊啊啊啊恁他娘的蛇皮!
  我跑个毛?!
  罚李鸢呢还是罚我呢靠!
  凭什么他选我我就得坐着不动让他亲?
  法治社会人权呢?
  我脸呢?!
  彭小满琢磨了会儿小便池的水位深浅,猜把脑袋整囫囵个儿泡进去,没一俩小时恐怕溺不死,忒痛苦,还丑,还臭,遂咬牙作罢。
  这时手机响了微信提示音,彭小满点开看,是葛秀银发来的消息,一个还挺时尚的“花痴”表情包。彭小满先头把李鸢那张赏的自拍发给了葛秀银,老久没动静,到了这个点儿才回。没等彭小满回复,紧跟着又来了一条。
  小伙子是叫李鸢是吧?名字真好听。
  彭小满现在看见这两个字儿,心会不可理喻地突然急跳一下。
  彭小满噼里啪啦写消息,大拇指微颤,连错了七八个字儿,长按回车两次重写:就是个鸟名,哪有你家宝贝儿子我名字实在,又好记又显小,七老八十了叫出来还跟小孩儿一样。
  这算开玩笑,因为彭小满一直挺无语他爸给他起的这个名儿的,小满小满,他老能觉出一股子农民丰收喜大普奔的淳朴之气。且娘,且喊出来叫不熟的人膈应。
  葛秀银回复,抓住了个奇崛的重点:照片旁边半个人影儿是你吧?你怎么坐下才到人肩膀头呢?
  彭小满上拉对话框,回过头再看李鸢那张照片,发现自己果然半脸入镜,半脸出框,背着光源,黑成了一团煤球。彭小满挑眉,忿忿按键盘:怪我咯?怪我爸脑子身高一样儿也没遗传给我。
  发出去没两秒,又嘿嘿笑了一声,跟过去一条臭不要脸的语音消息:除了颜值。
  李鸢找来厕所的时候,穿过狭窄油腻的回廊拐弯儿,率先入眼的就是彭小满下‘体衣衫未整,扶着小便池,冲着手机一脸眉飞色舞的神异场面。换个女的来,一嗓子“哎呀变态臭流氓”早都喊开了。
  “咳。”李鸢假咳,倚上瓷砖墙。
  彭小满应声回头,看清了对面来人,一惊一颤,慌得堪比自习抄作业,在后窗看见了班主任目光如炬的脸。手里的智能机蓦然成了块儿湿了水的小肥皂,一没攥稳,滋溜就飞出了手心。电光石火,彭小满在手在半空挣扎着瞎抓了两回也没抓着,眼睁睁看它蹿远,“啪”一声脆响,倒扣在李鸢脚边。
  彭小满看李鸢像是怕被砸着,居然还他妈抬脚躲了一下。
  “卧槽!”彭小满嚎啕,见李鸢弓腰捡起了手机,“你等等!你先别给我,你替我看一眼屏,我不敢看。”
  “……”李鸢低头瞄了眼手机,“碎了。”
  “!”
  “钢化膜碎了。”李鸢大喘气儿着说完后半句,指了指彭小满的裆部,“你能把裤链先提上么?”
  彭小满连忙缩回接手机的手,蹭地拉上了大门。
  “你、你是要,”彭小满突然又在心里觉得兵荒马乱了,被这人贴过的地方,麻痒酸胀地渐烫起来,“……你也要上厕所?”
  “想找个地方抽烟,顺便找你。”李鸢静悄悄地摸出个烟盒,递还彭小满的手机,“凯爷说我击碎了你的玻璃心,奉劝我一定要来看看,怕你受辱自裁。”
  “……你好话就不能好好说么?”彭小满忒无语,捂着侧脸。
  李鸢笑笑,过会儿才接话,“今晚对不住。”
  彭小满突然就很想问出个所以然,他撕下了手机屏上四分五裂的钢化膜,咔嚓咔擦暴力拧碎,便佯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想问你为毛是我。”
  “除了我一桌六个人,两个不让选一个是女的,概率很低么?”
  “……”彭小满问了就后悔了,把钢化膜丢进脚边的脏兮兮纸篓。
  李鸢的火机是搓轮的,点燃火头会“蹭”的一声响。他顿了顿,“可能觉得你比较特殊吧,你非要问我理由的话。”
  “因为我有病?”彭小满挑眉,突然就不怎么爽。
  李鸢侧头笑,把烟灰掸进手心里,“你是智障吧?”
  “如果智障也算一种病。”彭小满耸肩,笑得还挺冷,挺那么回事儿。
  李鸢收敛笑意,感受到了彭小满话里话外难以言喻的拧巴。他舔了舔嘴巴,正色道:“智障当然算一种病,精神科,书里又叫弱智,又叫精神发育迟缓和精神发育不全。”
  “你特么!”
  彭小满暗恨不该早早扔了钢化膜,应该留着劈开,这会儿小李飞刀似的甩李鸢脖子下边儿,见血封喉。他昂着下巴,跟北京人寻衅茬架似的指指对面人,词穷半晌,嘴一张就破功,偏过脸笑了个喷。
  李鸢看他笑,在心里舒了口短促的气,自己都未曾察觉。
  让李鸢装正经,走逼王路线,他有一百种方法把场子搞僵,冷得寒冬腊月,呵气成冰。有此等本事的这类人,多半是人格缺失,脑袋里少根绷着的弦儿,俗称情商低下。而李鸢不同于他们的地方在于,让他春风化雨,阳煦山立,或是方头不劣,古怪孤僻,等等等等,他都可以。
  他说让人不舒服的话,从来都是为了让人不舒服,他说的每一句带有恶意的话,都经过洗茶似的一轮稀声的斟酌。
  潇洒坦然,沉稳内敛的一面,他给了同学,因为相处下来总要三年,好不好,没那么多可供挑选的余地,底线之上就好;毒嘴犯贫,怼天怼地的一面,他给了朋友,因为往来自在,志趣相合,忍不住就在夷愉的关系里解绑了拘囿着的个性;乖僻敏感,动辄得咎的一面,则给了家人。
  李鸢根据情景与对象切换人设,好比钻石,有无数细小的切面。然而钻石切面个个璀璨明净如繁星,李鸢有太多他自己也嫌恶的负面,那里残垣断壁,终年积灰不见天光,显然不配和钻石作比。
  真要仔细想,彭小满于他真正的特殊,其实在于自己和他相处,整个人都是混杂且复合的,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被迫根据对方的言行做出最本真的种种反应,他不能再游刃有余地只坦露特定的一面给他。脆弱的,乖张的,暴戾的,愉快的,和温煦柔软的,种种种种,彭小满似乎都见过了。
  这究竟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对方呢?
  这问题蒙着层晨光熹微的溟濛雾气,李鸢仍旧不能看清,可心胸之中却已有了一个概念,了然且轮廓明晰。
  彭小满是个天生缺乏攻击性的人,和他相处,自己免去了太多淘神费力的琢磨与过剩的情绪。一切都是纷繁纷沓杂乱无章的,一切又都是合情合理,自然而然的,不需任何的裁剪修饰,和病无关,那只是附加在外的人生琐细。
  只是这些,李鸢都不能说。
  他有级草加学霸加副班长的包袱,他一般不这么嘴上认可一个人。
  彭小满笑够了,揉了揉腮帮子,清了清嗓子,“……我刚才脑抽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嗯。”李鸢点头,把烟头丢进小便池,“一键delete,没有存档。”
  厕所在烧烤摊旁的一家招待所的二楼里,需穿过一处狭窄没灯的细长回廊,再穿过一处露天的天井雨棚下楼才能返回。回廊过长,一侧藏蓝色的玻璃外投进灰扑扑的月光,在脚下结着褐渍的地砖上涂上一块块液化后的白色矩形。
  李鸢走在彭小满前面,突然显得高的不可思议,遮住光亮,路过门楣几乎要略略低头。彭小满戳着手机屏,回复葛秀银很久一条的消息,一头撞上了突然停下的他。
  “后面那个楼梯口。”
  李鸢转身,做了一个将彭小满扶在前胸的动作,挤过他,放开手,“忘了,走过了。”
  彭小满熄灭荧屏拍了拍他的背,在暗里看看他,笑出了一声鼻息,“蠢爆了欸少侠。”
  “都是黑洞洞谁看得清。”李鸢转过头,月亮光点在他的眼里,漆黑里一点带着水色星白,“你妈妈?”
  “啊。”彭小满顿了顿,“是,我妈。”
  “你是不是把我照片发了?”
  彭小满打个响指,尤其清脆,“可不,刚拍完就转手把你卖了,偷拍的那个也发了。”
  “怎么说?”李鸢咳了一嗓,略带反响,再次确定这几把回廊里确实没有声控灯,鬼森森的。
  “说你没我好看。”
  李鸢听了不言,过会儿又笑,笑得肩膀在彭小满眼前直颤,“地幔又要不开心了,地幔说,又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请你把地幔梗换掉OK?”
  “地壳?”李鸢回头看看他,“地壳也算挺厚的,够你用了。”
  “请李少侠你原地飞升。”彭小满点开屏幕,映在下巴上一团淡蓝,“我给你念念吧,我妈原话。”
  “嗯。”
  “她说,小伙子是叫李鸢是吧?名字真好听,我说对,特别好听,好听到原地爆炸。”
  “我信你生捧才有鬼。”出了回廊进天井,李鸢打头一截铁质横廊里,廊上扶手脱漆打锈,踩上去嗒嗒作响,“名字是我妈起的,撞名的特少。”
  “谁起鸟名儿啊鬼跟你撞……”彭小满小声逼逼,清清嗓子继续念,“然后我妈又说,你怎么坐下才到人肩膀头子啊,我说没遗传好除了颜值,她又问你是不是数学特别好,我说不是数学特别好,是门门都特么特别好,好到他要是你儿子您梦里嘴都能笑歪的那种。”
  “然后?”李鸢走下一截铁梯,回头盯着彭小满的脚,“看路少侠,前方危险。”
  “然后她就很全天下所有当妈的一样儿,嘱咐我不要错过你这把绝顶资源,该学学该问问不要不好意思不吭声,让我跟你处好关系。”彭小满视线也不挪开屏幕,边笑边念,脚尖探路宛如盲人,“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看我说不定能见见,我俩住特近,楼上楼下那种。”
  “能不玩儿玄的么?”李鸢走近,拉他的手腕,“牙磕了影响你遗传的颜值。”
  彭小满将将回归岑寂的情绪又被他手心温度熨得浮上水面。
  彭小满停住不动,看他短丛丛的黑发,站在阶上,和他也几乎是平视的,“你……要不跟她打个招呼?”彭小满把手机递过去,“择日不如撞日。”
  “确定?”李鸢问。
  “啊。”
  “说什么。”
  “就,随便呗。”
  李鸢松开拉着他的手,接过手机,长按着语音键,将收音器贴近嘴边。里上这晚有星,零星不打眼的小小几粒,随手一泼,被晚风吹得在夜幕里四处滚落。李鸢的声音,缓慢,又沉得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而为,像是也能把星子震动。
  “阿姨好,我是李鸢,彭小满的同桌。”


第27章 
  鹭高VEX的参赛选手得赛前开个集体晨会,打波物理鸡血,李鸢便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按掉嗡嗡震动着的手机闹铃,裸着半身搔搔头发,掀开窗帘一角窥见一点白洁天光,就放下了布艺帘。
  一晚上没好睡,抬胳膊嗅嗅,还他妈一股混合着舒肤佳芬香的羊肉串儿味。
  大床房挺尬的,当中一张高床,长宽相当,宛然张硕大的案板,三人横睡竖睡,都像码齐了待切成滚刀的胡萝北。倘若睡在一头,更就有点儿吉祥三宝的意思。彭小满李鸢二人和老班一商榷,脑袋顶上的小灯泡咔哒一亮,要不咱们一人一头错开睡?
  主意不错,坏事儿坏在老班呼噜堪比惊雷。李鸢眠浅,隔着双彭小满的脚丫子和他一头,一击击物理声波震得他夜半耳鸣,恨不能立马突聋不算完,老班又是万年老烟枪,晚上灌了一肚子哈啤,转过头来略略张嘴,便是又一波不动声色的究极核武,熏得人掩面泪流。
  不知道师母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这都没离?魔幻。
  李鸢给折腾够呛,抱着枕头去了单人沙发,脚翘茶几上对付了半宿。彭小满挺牛‘逼的,任老班快嚎出首《东风破》了也不带动动眼皮咂么咂么嘴,左躺微蜷,半脸埋在夏凉被里,唱吹着冷气睡得安稳且甜。李鸢脚步虚浮,踉跄飘去洗浴间前看了他一眼,想跪下来给他征服。
  锦江之星的热水一股子迷之锅炉内胆味,李鸢接了半杯刷牙漱口,含上一口,登时涩得脸绿。彭小满顶着头乱发,半梦半醒间推门进了厕所,一眼便见李鸢对着镜子满脸操`蛋,眼圈浓重得如同浮上去两朵乌云。
  “哟国宝。”彭小满按灯,解裤子。
  乍然一亮,李鸢没呛,但“咕咚”一声咽下了铁锅水,眯了下眼后回头皱眉:“你怎么进来都不出个声儿?”
  “哦。”彭小满挑高左眉打个哈欠,“我在宾馆房间早起撒泡尿还得敲锣打鼓是吧?”
  李鸢一怔,觉得这话耳熟,记得自己也说过大差不差的。
  “你是不是没睡床上?”彭小满指指自己眼下,又指指李鸢,“半夜翻身差点儿滚床下去,我还心说我边上人呢。”
  “太吵。”老班枕畔的记忆不堪卒读,李鸢不想祥提,“你也能睡那么好?”
  “遗传性比猪睡得沉症。”彭小满揉揉眉心鼻梁,又是一个哈欠,“云古有一年地震,大半夜晃得挺狠,整栋居民楼住户都窜出去逃难了,数我们家牛‘逼,三口一个不醒,早上起来看电视才知道有地震这么回事儿。”
  “你还挺骄傲?”李鸢低头啐净嘴里牙膏沫子,拿手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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