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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莓-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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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非考一块儿啊。”周以庆伸手接过李鸢递上来的一盘烤好的土豆片,有所希望又无所谓是什么的,抹了下鼻子说:“明明就有更好的选择,干嘛非得为谈恋爱迁就?孰轻孰重知道吧,别弄得还得不偿失,成是好事,不成是命,是吧?”笑嘻嘻地拿胳膊撞了下缑钟齐。
这也太佛系恋爱了?靠神交么?又都去看低头啃玉米的缑钟齐。
“她主要是考虑,上了大学就把我蹬掉,异地比较方便。”缑钟齐笑着拿胳膊轻轻撞下她,“是吧?”
“呸!”周以庆指节顶他眉心,往他嘴里塞了半块儿啃剩的翅。
众人挪开眼——他妈的还是在撒狗粮啊。
游凯风现在人生关键词有三:迷茫、迷茫、迷茫。要他摸着良心说,他算是能听懂里上那回,老班对他说的那番话了。可以尝试,别太热爱,因为当真了就会受伤。他现在还不敢腆着大脸管里影无缘就当成个什么人生挫折,但不甘心、不服、沮丧、自我怀疑、怀疑别人,一样样儿的他全能体味了。算了就当个咸鱼晒着吧,这想法间歇性冒头。以至于他觉得自己还是少了点搞艺术的傲骨,一种不愧于自尊的,但在这个年代或许已经不适配了的孤洁。
“河传新传湖传,几个传媒学院选呗。”游凯风吐掉嘴里嚼烂的里脊,冲着李鸢直皱眉:“里脊糊了,大师傅注意点儿火候。”
李鸢放下烤网,一根竹签子射过去,快如疾风势如闪电。
陆清远嚼着跟烤豆角,问他:“你甘心啊?”
“这问题吧——你其实真高看我了。”游凯风躲掉了李鸢的暗器,颇自满于反射弧,吸了口气,鼓了下胸膛,憋了一刻,再缓缓叹出:“我的能力还和我的想法不成正比,想我那会儿,其实不叫有热情有执著心吧……”舔了下嘴巴,“自负,有点儿。”
自我剖析的时候闭嘴听就行,跟着附和那叫情商负数,就都没接他的话。
“说我,你呢?”游凯风来记反杀,掉头问陆清远:“你模考不进步挺大么?真难为苏起了,辅导你这么个小脑比大脑好使的二百五学习,简直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句七言诗引用得精准劲健,一桌人乐得够呛。
陆清远桌下踢他胫骨一脚,比了根颀长的中指:“滚蛋!”
苏起笑笑没说话,迎风拨了下短发。她这静静就好比是个软性的提醒,让所有人都明白,都忌惮,都谨慎又谨慎地绕过去。绕过即是彭小满,也避免些敏感的,跌宕的,未解的是是非非,而气氛温融地谈起了自己对这个转学生的初始印象到最终印象。说来说去,就是个完美人设逐渐崩塌成乡土谐星的过程。
“真的,就一个想法,精致还高冷,一定是个不爱说话的主。”缑钟齐推了下眼镜,又拍死了只蚊子,笑:“结果真就没怎么说过话,坐那儿也不吭声,还动不动仰望四五度角看窗外。”
“我当时……可能在想今晚数学作业抄谁的,都不认识。”彭小满摆摆手,随嘴自黑:“其实都是假的,你不知道让一个缺心眼扮高冷有多难,我毕生的演技都交代进去了。”
“结果你跟李鸢拉架那事儿我真没信,在我眼里你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周以庆下巴冲李鸢抬抬:“李男神,在我眼里就是没事儿不跟你交心的小聋瞎,小满你就是个拒人百里外的小公举。”
李鸢光笑不说话。彭小满一哆嗦,扔掉签子,“别侮辱公主这个词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阴嗖嗖的,别是个玩心眼子的。”游凯风又来口哈啤,“结果偷完枇杷就破案了,也是个脑子不上弦的。”
续铭补充:“还是个段子手。”
彭小满一点不否认,甚至很快乐,所以笑个不停。
陆清远来厕所放水,洗干净了手,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默默盯了会儿。出来被挡了一下,一怔,李鸢倚门上在。
“你要上?”,“找你。”
续铭家雕花的磨砂窗,模模糊糊映着院子里的黄色,隔音做的好,几个人间断的笑语轻言也细弱弱的。
“我反正是想复读。”陆清远退回厕所,手撑着续铭家洗手池拨弄瓶瓶罐罐,发觉他家一点儿男人用的东西都没有,刷牙杯也就两个,“你别看我一体育生,还挺穷讲究呢,专科我还真不想上。”
“专科看什么,包分配就可以考虑。”李鸢熄了手机屏,塞进裤兜:“给你发了个地址,我初中考……跳级,补课的老师,他自己做的补习机构升学率很高。不是广告,也不贵。”
“你、你初中还跳过级?”陆清远惊讶地看着他。李鸢点头,他愣了两秒就笑:“牛‘逼。”
“所以很多时候,你看到我的一些行为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因为我自己,不因为任何人,所以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李鸢看着他,“你让我反思我反思不出东西来,是因为苏起,还是因为你排斥抵触这个东西,我都搞不懂。”
陆清远低头对着洗手池,窘迫得不愿回望他。
“我也没有……什么目的,人会有那种侥幸心理。”
“我能理解你的没有目的和头脑一热,但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放岔子,你让他难过,我就很生气。”李鸢不算在诘问,更不算逼迫,情绪和缓地陈述句,“凯爷让我别提了,我答应了,所以今天找你有点儿不地道。但我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你别负担,以后同学聚会你还是可以过来勾着我的脖子灌我酒。”
陆清远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个头,偏过脸失笑:“……我算知道苏起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李鸢挑眉,“你以前觉得我还挺不配?”
“有点,尤其是……后来你。”后来什么,就没说。
“不是谁喜欢我我就有义务去回应,有点贱,但我就是这么想。”李鸢又说:“就跟喜欢谁他不回馈,也没法能立马不再喜欢一样,这个你肯定懂。”
“我能问一下么?”
“嗯?”
陆清远摸了摸额角,看了眼窗外的院子,“你和他其实是真的。”
“特别真。”李鸢点头,“你有多真我就有多真。”
择日不如撞日,回了筑家塘,彭小满蹦到李鸢背上回家打酝酿已久的离别炮。彭小满鸡崽子似的轻,李鸢背着他掏钥匙开门,却觉得重如一切,有了把他锁进家里就永远别放出来的想法。也不去开灯,扔了书包在玄关就热烈地乱吻一气,李鸢如树般高挺俊拔,彭小满爬树技能光这会儿速进步,从背上顺到他正面,被他托着屁股抱着,抵在墙上。嘴巴里黏黏的水响衬着软绵绵的猫叫,彭小满觉得肚子快被李鸢的旗杆杵通了,滚烫烫的。
李鸢和他分开黏合的嘴巴,单手解他的校服扣,轻喘着问:“……我抱着你做,好不好?”
彭小满被他问的腰都软了,紧紧缠着他:“好,证明你公狗腰的时候到了。”
“那抱紧了。”李鸢在他耳边笑,又往上抬抬他,手探进下摆摸他光滑的背,“抱你去找套子。”
“不要。”彭小满夹着他髋骨,低头往他脖子那儿拱,就跟说这话,他也挺不好意思似的:“别套了呗,今天就别套了,你就……直接进来就行了。”
“你——”
彭小满直接亲住他,直接去解自己裤腰带,不让他逼话一堆。
真的不一样,别看就那薄的几不可查的一层,没了真的不一样。李鸢觉得自己快化了,眼里五光十色。他才发觉,肉`体的欢愉一点儿都不肮脏,舒服得让人想哭,为什么总有人把它要关联于那么多污秽的含义呢,是看过了多少的东西才会那么觉得,还是思维固化呢。彭小满虽然放得开,又很少敢在做的时候直视他,这点儿躲闪也让他喜爱的毫无办法,不断在被自己扯露的肩颈上舔吻,腰腹挺动,听彭小满间隙里的短促低喘。一举一放,李鸢总会顾忌着他有异常人的身体状况,有力又不过分,一时顶的重,有贯穿的感觉,对方就会不知所措地动动腿,踢在鞋柜上,咚的一响。
“不太好。”没很久,李鸢就皱眉,吻他汗津津的耳垂:“我等下出来。”
“嗯。”彭小满浑身酥软地闭着眼睛点头,没好意思说,你就在里面射吧。
彭小满借李鸢家浴室,淋掉满身的热汗和孜然味儿,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李鸢把摇头扇掰过来对着他吹。卧室里还是没开主灯,开了盏小台灯,黄黄的幽辉,桌上摆着电吹风。李鸢坐在床沿看他,膝盖上躺着翻着肚皮的努努,墙上投着他一截儿单影。
晕晕的。
彭小满乍然被凉风一拂,像被清光照耀到了那样儿,一瞬间被吹开了心幕。
他原来觉得青弋真是个好地方,不单因为它小,文朴,有细长蜿蜒的河流,有湿烟里被涤新的旧楼与绿树,有带着泥土味儿的檐下雨水,有不被俯视,近乎被时代的华彩遗忘的悠然。也因为这里是爸爸长大的地方,爷爷奶奶生活的城市,彭家的祖籍,一种人情方面的喜爱。但林林总总加起来,都比不过这个理由让他留恋这里的。
这里有李鸢,李鸢在这里长大。
他喜欢的男孩儿在这里长大。这就够让青弋特殊于五湖四海,变成他心里的一个绝世好蚌,孕育出了李鸢,这么个他心里最闪亮好看的珍珠。
可他原来又有多孤独呢?没和他认识的时候,他就经常这么不开灯,抱着猫沉默么?或许还叼着烟?
我让他的生活变热闹了是么?应该是。
那他高兴么?
要高兴,那我可就安营扎寨,不走了。
李鸢服了,心说我一句话没说呢就才看你一眼你怎么就眼红了?挠着头站起来,拿过毛巾盖上他脑袋,边揉边问:“你又想阿姨了?”
“不是。”彭小满把眼镜贴上他锁骨,蹭蹭,“就觉得血亏啊,为什么没高一就认识你,不然我们可以甜三年的。”
“你别往后看啊。”李鸢把他往桌边带,拿起吹风试了试温度,“往前看,几十年的甜。”
“你不懂,那种感觉不一样,高中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彭小满摇头,“特别单纯,然后不管不顾没脑子,觉得爱能发电的那种感觉,以后就感觉不到了。”
李鸢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坐在床上,拿着吹风替他从后脑勺吹起。猜努努大概是觉得自己宝座被愚蠢的人类占领,不满,难得娇纵扯咬着彭小满的下摆。李鸢就是个不闻旧人哭的薄幸汉,掸开努努,捋平彭小满的衣服。
“我还真不喜欢那种感觉,没底,别人要你怎样你就没能力抵抗。”彭小满和他一个味道,就像由里至外交融在了一起那样,“独立了就可以反抗了。”
“你就是——嘶啊!”彭小满抬头,后脑勺一猛子磕吹风上了,疼的抽气,“发财了,985变211了。”
李鸢心疼坏了,忙又揉又道歉,在他脑门上嘬了好几口。
“哎哎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没震荡没震荡。”彭小满示意没大事儿,挡着额头继续刚才:“你就是比较务实呗。”
“算吧。”李鸢不否认,吹他额前的头发,看他脑门上还有被亲出来的印子,就笑的忍不住,“你做梦,我务实,好么?”
彭小满亲上他鼻梁。
“你就是我的梦。”
哎草太酸了。
李鸢当机立断关了吹风,把他掼进床里,压上去吻:“你也是我的梦。”
五月底最后一个周末,林以雄陪仇静产检,李小杏带着宝宝打疫苗,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现,李鸢万年冷寂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米红的晚霞配一句话,我的梦回家了。听不懂,但觉得很温情,就都点了赞。
第63章
云古六月也算凉爽,全国高三基本停课,是交响前的最后屏息。
被彭俊松从火车站接进家,葛秀银端端正正的遗像就入了眼,柔柔俯视着什么,彭小满躲避似的当即低头蹲下换鞋,没成想一收下颌,眼泪就差点儿掉下来。
“小——”彭俊松放好箱子,转头说话,就见他蹲地捂脸,一动不动。彭俊松步过去弓腰,在他背上轻轻拍拍,柔声:“脚蹲麻了,要哭坐着哭。”
都说声带是最后老去的器官,彭小满说放狗屁呢,静静听他爸的声儿,少说衰了十岁。是多少个日夜在嚎啕哭泣呢?彭小满没哭,也没敢想,只站起身,紧紧朝他爸抱过去。
家里被他爸整理井然有序,丝毫不乱,甚至比葛秀银在世时还要整洁,就是冷清。
中午彭俊松烧了一桌好饭,彭小满接二连三接了好几个电话才出卧室,拍拍屁股坐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蘑菇汤。
“总理啊,公务这么忙啊?”彭俊松往他碗里夹鱼肚,“没敢烧荤汤,过两天考了,就怕给你肠胃搞坏了,喝点素的,考完再给你好好补。”
“素汤就行。”彭小满舀口饭,“老班打电话唠叨,说他没法在考场门口帮衬我,提醒我那天一定带齐东西别马虎,然后这边班主任,让我明早去拿准考证和考程安排,然后我奶唠叨,然后——”一咕噜咽掉饭:“然后我同学。”
我小男朋友。
“同学。”彭俊松推下眼镜,看着他一点头:“男同学女同学?”
彭小满撇嘴:“原来是人就有颗八卦心,我要说是女的呢?”
“是呗。”彭俊松喝口汤,挺不介意:“爸爸不拘束你这些,早开窍未必是坏事,凡事心里有分寸有数就行,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做。”
彭小满搁心里扬天长叹:早没数了,早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完了。
彭俊松见他没接话,停住筷子笑:“怎么还真有啊?”
“不说您不管么?”挑眉反诘。
“那爸爸得问清楚啊。”彭俊松食指蜷起轻敲他脑门,“鬼精鬼精的。”
“再等等。”彭小满抬头看了眼葛秀银,蹭了蹭鼻尖,笃定地重复说:“爸,再等等。”
彭俊松不多问了,拍拍他脸:“长大吧。”
晚上照旧得写真题卷,按老班话讲:别松弦!没等你八号下午出考场!你的脑子和你的笔就别停!思维是有惯性的懂不懂?!不懂,但照做就对。写完了张物理,批了下答案,彭小满悄悄从抽屉里拿了瓶用剩的面霜,抹了点在手背,继之抵着额头闭眼小憩,让自己沉浸入淡淡清芬的气味里。像倚住了葛秀银瘦削的后背,慰安,汲取久违的温暖。彭小满一点儿都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现在这样,他会不好意思。
所以李鸢的电话,是响了挺久,他才揉着眼睛接。
“你不觉得你粘人得很么少侠?”彭小满回头看看房门关没关,手机夹在颈窝里,腿支凳子上垫下巴,抠小脚趾头:“中午一通晚上一通,移动你有股份是么?”
李鸢在那头似乎是抻了个懒腰,抻完了笑:“你中午不说急着吃饭么,拢共就讲了三句话,你的声我就没听够。”
“我现在急着写卷子呢。”
就跟爹妈逼叨逼,孩子拿得学习往回堵一堵一个准一样。李鸢一愣,没辙:“那,我挂了吧,现在就别熬了。”
“准你再听会我的声儿,快,谢恩吧。”
彭小满觉得他这句叹着的“要不要点脸了”,都特像调`情。
“你明天回学校,别生气也别听别人说什么。”李鸢在话筒里呼了一声,像是垫着胳膊躺下了,“要是他们……你的老师,同学,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就别听,回来告诉我。”
彭小满才明白他打电话的目的一准就是为了说这个。又觉得他龟毛得可爱,又鼻酸,就仰头望着天花,手腕搭着鼻梁。舔了下嘴巴笑嘻嘻问:“真说你也没法和他对肛了,告诉你,你远程发射颗原子弹来么?”
“那不行,不过暂时可以扎小人诅咒他们一下。”李鸢顿了一下,清了下嗓子,低声吩咐:“我又要说酸话了,麻烦你准备一下。”
彭小满呛了口,直乐,接着搂紧了膝盖:“OK少侠我坐稳了!”
“小满。”两头都静。彭小满听他呼吸似乎快了些,清晰的一声鼻息,继而是纺织布料摩擦的声响,“这次以后,我就不可能再让人有机会对你说那种话了,会一直护着你。”
彭小满挺气的,忍不住一捶桌,心说我特么忍了一天的泪,居然给你一句话就逼出来了。
又不是言情男主老苏了吧唧瞎保证什么呀。
彭小满擤了下鼻子拉开窗帘,拇指盖儿抹掉眼里的水,对着窗外的夜色:“呕。”
六七八,录取吧,这算教育部留给毕业生最后的温柔。没成想还是中了“全国三大求雨仪式”的阴招儿,云古青弋,这天都哗哗下雨。
高考其实是个蛮玄的东西,没考前,人人怕的像场必来的硬仗,可又不是场暴行,不过是种成长。高考让所有经历过的人都体察出认同感,神奇的能让一整个喧嚣的城市,为它寂静,为它无私,为它让行。考前头一晚看完考场,地方台便竞相报道起本届高考,各路专家押起了本省大作文,家家考生父母吊胆悬心,供祖宗似的求着孩子切记静心凝神,切记放松早睡。听讲去城南开福寺祭香祈福的人,当晚生排出庙门二里开外。多数,真是高三孩子苦多久,爹妈跟着受累了多久。
甚至连游健也不置一词地开着辆卡宴从外地赶回家。隔天早七点敲游凯风房门,西装笔挺的一身,嘱咐他穿衣洗漱收拾好纸笔工具准考证,吃完早饭送你去考场。
游凯风心再大再觉得高考不算个事儿,也紧张的半宿没睡,见游健转了身,直眉楞眼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草真疼,他妈的没做梦啊。
他家小阿姨今天的早点淡出个鸟儿,原先常买的豆腐脑辣糊汤一个也不见,换成了吐司牛奶太阳蛋,一个也不爱吃。游凯风顶个鸡窝头看得眉一耸,屁股刚沾板凳就冲厨房喊:“阿姨能给我拿老阿妈么?我真不怕闹胃我钢铁胃!”
“这两天特殊,就先吃这个。”游健推了下眼镜,折了手里的晨报:“考完了,给你买机票去日本转转,生的活的炸的烤的,乐意吃多少吃多少。”
游凯风有什么想说,又什么也没说。最后只冲游健比了拇指:“成交游行长!”仰脖一口闷了奶。
鹭高今年归进市艺术生考场,游凯风学的表演,顺理成章地分了本校。游凯风仰卡宴副驾上举着手机,大群里各科老师撒花发祝福语,小群里热闹的好比谁谁又要来场告白。小群群名原本叫“土味集中营”,今儿早被续铭改成了“高考作弊小分队”,很酷炫,很社会。
游凯风:本校!还有谁!一点儿都不堵!我爸开卡宴!
陆清远:你好意思在我一个跨区考高考,头一晚要在考场旁边订酒店还差点没房间的人面前说这话么?fuck you。
续铭:激动的,跟你本校考能抄到谁的一样。
缑钟齐:昨晚都接到老班电话了么?
游凯风:卧槽接到了我他妈吓死了,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呢结果就让我放平心态早睡早起别落东西,我靠感觉他说完我就更睡不着了。
续铭:都是一套词,讲真,我昨晚数羊到两点。
陆清远:就我八点就睡???没事儿吧不妨碍你拿省状元吧班长???
续铭:小case,脑子正常高速运转。
陆清远:我到考场了,一路都是免费送考车和交警,门口还停了辆救护车哈哈哈哈哈哈。
游凯风:就是在警示咱们,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
缑钟齐:明明是怕学生中暑低血糖好么?
游凯风:哎,你认真的样子真特么像天桥底下贴膜的。
陆清远:hhhhhhhh
续铭:周以庆和苏起是一个考场吧?
缑钟齐:点头;jpg,实验附中,咱们学校N多在那儿,班主任和好几个班主任这两天就在那儿接应。
游凯风:合着我们几个是被组织遗忘的孩子嘤嘤嘤QAQ
续铭:小满和李鸢今早上还能冒泡么?
彭小满:在呢听你们嘚啵呢,刚跟我爸上出租,雨简直了。
游凯风:远程给你加油比赞!这边也是成盆往下倒。
续铭:加油,拼了。
缑钟齐:都别紧张。
陆清远:祝咱们都超常发挥。
李鸢:我在鹭高门口,凯爷赶紧来吧,给你个保送学霸的拥抱,不谢。
游凯风:???
李鸢:学校安排的志愿者,大爷的。
游健开着雨刷观路况,打方向驶进了明溪路:“少看点手机,费眼,靠着休息会儿。”
“费不费眼都是三百多分的命。”游凯风斜斜看他爸一眼,手垫在脑后:“爸我提前跟你交底儿。”
游健没说话,只推了下眼镜,望了眼后视镜。
“表演我撞南墙也没打算回头,是好是赖,请您也……”。游凯风抹了下鼻子,“别怨我。”
“做父母不怨小孩。”游健目视前方:“是怕小孩以后怨自己。”
游凯风想再说什么,游健拍拍他腿:“今儿都不提了,宽心考试。”
初夏的骤雨下起来生猛,走得也步履匆匆,手机预报里说,青弋今早的大雨,等等就能停。
高考两天沿江大道两侧封路管控,游健的卡宴刚拐弯就被三个执勤交警拦下,一指手边带着荧标的:考场区域禁止鸣号,道路封闭请绕行。游健探头出驾驶室一望,拥拥攘攘的考生和家长,举着花伞鱼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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