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弟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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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
　　至少他的胃还离不开。私心里且先这么想吧。
　　但爷爷奶奶不是老爸，面对老爸冷冷的鄙夷和质问，秦天还能够强撑着一口气斗胆将憋闷在心里十几年的情绪一股脑泼出去。可在这样温和朴实的爷爷奶奶面前，秦天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不仅仅因为中间还有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江南在那里。
　　秦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又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爷爷除了好像兴起随口问的那一句之外，再没问别的什么。秦天宁愿是自己想多了。饭后江北喊他去偷桃，他也没了情绪，只说昨晚没睡好，想回屋睡会儿。
　　江北一听昨晚没睡好，立马红了脸，吭吭唧唧的把秦天赶回屋去睡了，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去桃园摘了十几个大桃子，当然是交了钱的，保证没虫眼儿的。
　　但是秦天没有睡着，在屋子里迷迷糊糊的躺了一个下午，脑子里乱哄哄的，跟开了锅似得，直到听见江北在外面说话的声音，才扶着仿佛装了二百斤大米的脑袋下了床。
　　晚上要吃饺子，江北在帮奶奶包饺子，正扎着马步蹲树底下卖力的和面。秦天走过去往奶奶手里的盆一看，没看出什么馅儿。
　　“白菜猪肉馅儿的。”奶奶把盆放到条案上，拿了双筷子转圈儿搅着，“我本来想包纯肉馅儿的，小北说你喜欢吃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非让放半颗白菜芯儿。”
　　“我都爱吃。”秦天说。这是实话，江北周末空闲多的时候总爱给他包饺子吃，一般就直接纯肉儿的，有一回肉剩的不多了，添了半颗白菜，他尝着新鲜就问了句什么馅儿的还挺好吃的，结果江北就以为他喜欢白菜肉馅儿了，之后回回都只包白菜肉儿的。
　　要不是真好吃，总这么个吃法儿秦天都要忍不住敲开江北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白菜。
　　江北看了他一眼。
　　秦天觉得这是个机会，连忙跟上一句，“其实以前我很少吃饺子，一般去饭店吃的也是纯肉馅儿的，都不知道还能添各种菜呢。”
　　奶奶惊讶的看着他，“你们过年不包饺子吃吗？饭店里的饺子有什么好吃的，肉也不好。”
　　“您看我妈那样儿是会包饺子的人嘛，过年的时候家里的阿姨也要放假，我们就从饭店订了菜在家吃。”秦天说。
　　“过年不包饺子那怎么能叫过年啊。不过也是，上回见着你妈就觉得不像会干家务的。”奶奶笑着叹了口气，“那你一会儿多吃几个。”
　　“我能吃一大盘。”秦天说。
　　江北动作熟练的把揉好的面掐成剂子摆了几溜，撒上一层面粉，就开始拿了擀面杖迅速的擀了起来。擀了几个皮儿，抬头看了眼无所事事的秦天，指着门口凳子上的一盆桃子，说，“我下午刚去摘的大桃，没虫儿咬过的。”
　　秦天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很新鲜，看着比昨天的还大。“偷得啊？”
　　“买的！”
　　“哦。”秦天过去拿了一个，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说，“你们包饺子，我在旁边吃桃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你要包饺子吗？”江北一边擀皮儿一边斜楞眼看他。
　　“小天会包吗？”奶奶问。
　　秦天想也没想就说，“不会，要不奶奶教我吧。”
　　“行，你过来看着。”奶奶笑说。
　　秦天到旁边洗了手，挨着奶奶坐下。看奶奶包了一个圆鼓鼓的饺子放到案上，立马也拿了一张皮儿，学着奶奶的样子，用筷子挑了一团馅儿，还没能放上，江北就喊了，“多了！”
　　秦天看了看，觉得还行，奶奶包的不也这么个大小嘛。
　　“是多了，皮儿包不住。”奶奶伸过筷子从他筷子上刮掉了一小半肉，“这些差不多了。”
　　秦天把馅儿摁皮儿里，放下筷子左看右看，也没找着地方下手，只好又瞅了瞅奶奶。奶奶一看他那表情就乐得不行，把手举到他眼前儿，一下一下的捏着，“要这样捏出辄儿，捏实了，不然一下锅就是一锅肉汤。”
　　秦天点了点头，学着奶奶捏住皮儿往中间挤，可一样的动作做出来，捏出来却是两个样儿，只看奶奶三两下就把馅儿包的结结实实的，还很美观，可到了他这里，顾上头就顾不上尾，只好把两边一块捏住，馅儿却从中间挤了出来。
　　馅儿还是多了？
　　秦天拿起筷子把中间挤出来的馅儿刮回盆里，这回总算捏住了，往案上一放，立马跟一叶破败的扁舟似得翻倒在案，立了好几次也没立起来。

第　92　章
　　“第一回包都这样，多包几个就有样儿了。”奶奶哈哈笑着鼓励他。
　　秦天用力吸了口气，又拿了张皮儿，放上馅儿，这回没人喊他也不敢多放了，兜着皮儿的一角小心翼翼的先往中间捏。
　　“你得从一头开始捏。”江北忍不住提醒。看秦天别着手指头包饺子看的他手都痒了。干脆放下擀面杖，自己拿了张皮儿示范。
　　“你馅儿少了，放这些才差不多，不然一口下去全是面儿。馅儿别摊开，从一头捏住，一个辄儿一个辄儿的往后赶······”
　　秦天盯着他的动作，把刚刚中间捏住的皮儿撕开准备重新捏，没想面皮儿一撕就变了形，馅儿都漏了出来。
　　“你这教的什么啊！”秦天手忙脚乱的兜着馅儿，从案上又拽了张皮垫上。虽然私心里不想听江北的，可看江北包出来的饺子比奶奶包的还漂亮，还是咬咬牙又刮了一小团馅儿摁两层皮儿里，然后才认真的开始捏。
　　“哎！”江北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往跟前拉了拉，“要这样捏。”
　　“怎么捏？”秦天任他抓着手，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就、就这样······”江北握着他的手坚持把一个饺子慢慢包完，这才缩回手，头也不抬的拿起擀面杖继续擀皮儿。
　　“哦！”秦天扫了眼江北的耳朵，跟桃尖儿似得红了一小片，没憋住笑了出来。
　　小样儿，都学会偷摸占便宜了。
　　不过，手把手包出来的果然像模像样儿多了，奶奶探头看了看，也笑着夸赞，“这回强多了，像个饺子了。”
　　“我怎么瞅着像包子呢。”秦天拿着饺子故意往江北眼前晃了一圈儿。
　　“两层皮呢。”江北低着头飞快的说了一句。
　　“不是你教的不对？”秦天说。
　　江北叹了口气，“你还是去吃桃吧。”
　　“小天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过来吃桃，让你奶奶包。”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咱爷俩就等吃现成的。”
　　秦天刚要再拿一张皮儿练练手，闻言把皮儿放了回去，“哎，不包了，吃桃。”
　　饺子出锅后，秦天吃了一大盘，奶奶包的饺子特别实，秦天觉得一盘能抵饭店里两盘，吃完就撑了。就这样江北居然一人吃了两盘，完了还啃了一个大桃。
　　“你这肚子是不是还能撑船啊？”秦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北摸了摸肚皮，也觉得撑了，但嘴上死犟着说，“我还长个儿呢。”
　　秦天乐了，“目标两米是吧？”
　　江北啧了一声，往外头看了看，天已经黑了，乡下到了晚上特别安静，都能听见树叶被风吹的摇晃的沙沙声，气氛很适合饭后散步，他看了看全神贯注盯着电视的爷爷，扭头问秦天，“要不，出去溜溜食儿？”
　　秦天一屁股扎椅子里，“肚子太沉，走不动了。”
　　“懒死你算了。”江北又走了回来，搬了张椅子挨着秦天旁边坐下了。
　　一晚上，三个人就一直坐屋里看电视，时不时就电视内容聊上两句。奶奶饭后出门去邻居家晃了一圈儿，回来就嚷着困回屋睡了。爷爷陪着坐到九点多也没有去睡的意思。江北坐立不安的扭来扭去，眼睛直往秦天脸上瞟。秦天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直瞟自己，假装没看到，起身打了个哈欠，说，“我去洗洗。”
　　江北立马跟着要蹦起来，“我也洗！”
　　“你瞎凑什么热闹！”爷爷甩了他一巴掌，“坐下，热水一直都有，先陪我看完这段。”
　　“哦。”江北揉着鼻子恹恹的坐了回去。
　　秦天拿了衣服出去一会儿之后，爷爷才把眼睛从电视上挪开，看着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得江北，突然问，“我之前没问过，你是怎么找着秦天的？”
　　江北愣了愣，爷爷一直都喊秦天小天，突然全名全姓的叫，他猛一下没适应过来，总感觉有种正式谈话的气氛。这是回来之后爷爷第一次主动问起，应该也是不想在秦天面前让秦天听见心里不舒服，江北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走路上偶然碰上了。”
　　爷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估计是在想这个偶然是怎么个偶然法儿，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K市没多久，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江北如实回答。
　　那就是俩人见面两个月了，爷爷摸出烟斗点着，抽了一口，“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去K市是不是因为知道秦天也在K市？”
　　“······是。”江北没有隐瞒，当初也是有爷爷的鼓励，他才咬牙坚持到高考结束去找秦天。他不觉得有必要隐瞒爷爷什么，除了······
　　如果当初早早意识到自己对秦天的感情，他还会那样坦然的面对爷爷的鼓励吗？
　　江北猛地觉得有些对不住爷爷，有种想起身逃开爷爷注视的冲动。
　　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的捏了一把。“爷爷奶奶没什么文化，你爸又是个不懂得跟孩子沟通的闷罐子，但是你从小就懂事，让大人省心······”
　　江北有点不明白爷爷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开口问又无从问起，心里莫名的堵得慌。只能听爷爷继续说下去。
　　“爷爷就知道，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是个好孩子，这一点上我们都很放心。秦天也是个好孩子，沉稳，善良，懂得包容，你们俩在一块，看得出来挺······合拍的。爷爷不是个不开通的人，你姐姐的事也怪不到秦天身上······你能有这么一个朋友，爷爷很替你高兴·······”
　　江北鼻子有点酸，虽然仍然不知道爷爷要表达什么。爷爷叹了口气低头抽烟的间隙，江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认真的看着爷爷看不清表情的侧脸，说，“爷爷，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会好好的。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总受欺负的小孩了，你看，我现在都一米八了，是个大个儿了，一般人也不敢惹我。除了秦天，我还有了很多要好的朋友，同学，他们人都很好，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偏见歧视······我还能自己赚钱了，以后会赚更多的钱，给爷爷奶奶，老爸换大房子住。”
　　“臭小子！”爷爷被他说乐了，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又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你爸总说你将来能有大出息，真是一点不假，我们也不指望住什么大房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住茅草屋子也强，就希望你能好好的，有个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再娶个媳妇儿回来，让我们抱上大胖小子，一大家子乐呵呵的就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爷爷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而又带着些掩饰不住的期待，江北的心突然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短见了，只图眼前，不想将来。他喜欢秦天，想要跟秦天在一起，哪怕是从昨晚过后，两人之间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微妙的转变，向着他隐隐期望的方向靠近，他也没有认真的静下心来去想一想，接下去会怎样，而他最终想要的又是什么。
　　只是单单和秦天在一起吗？
　　在一起之后呢？
　　江北对于感情之事愚钝，但不代表他傻。两个男人毕竟不同于一男一女，即使再怎么相互喜欢，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结婚，以及生子。
　　而由于从出生就几乎将他困死在阴暗角落的身份，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自己要和什么人结婚，生子。爷爷的话让他一下子陷入了迷茫惶惑里，非常不安。
　　而秦天呢？
　　他有理由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一切的坦然任性，秦天凭什么？怎么想？如果没有他，如果他没有向秦天表白，没有依依不舍而又近乎厚脸皮的纠缠，秦天应该会像大多数正常的男人一样，像爷爷说的一样，找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儿，再生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和美美不是吗？
　　这不只是老人们对儿孙的期盼，正常的情况下，也是每个男人努力拼搏奋斗想要的完美生活。
　　秦天也是个男人，而且跟他不同，秦天也许······从来就不喜欢男人，他自以为是的秦天对自己的那一点点喜欢也许只是出于包容的迁就，秦天一定也有过这样结婚生子的念想。
　　他却在这时，利用秦天对他的歉疚和迁就，无耻的伸出腿想要绊住秦天。
　　胸口一阵阵发闷，发慌，呼吸有点不顺。连秦天什么时候洗完了澡跟爷爷打了招呼回了屋里都没有留意。爷爷又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勉强的扯着嘴角嗯嗯啊啊的应和着。
　　爷爷最后重重拍了他一下，起身回屋睡了。江北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也没有再去秦天屋里。秦天也没有出来问他要不要过去，好像昨晚到白天发生的一切超出两人平常关系的所有亲昵暧昧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秦天只是在迁就他。
　　而不是喜欢。
　　就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喜欢，又怎样？

第　93　章
　　爷爷奶奶老爸都不会接受他喜欢一个男人并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儿，哪怕是在他们有些尴尬的非亲生立场上可能并不方便表达抗拒。而秦天家里肯定也一样，盼着秦天结婚生子，而不是一辈子耗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姐姐的死在秦天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拿不开的沉重包袱，他不能再成为拖秦天后腿儿的第二个包袱。
　　江北，你可怎么办？
　　在爷爷家呆了三天，两个人就要回市里了，江北还要把证考出来。临走的时候，奶奶给收拾了两大包吃的，让他们带回去，另外一小包让江北给老爸捎回去。
　　去村口坐车的时候，奶奶拉着江北的手偷偷抹眼泪，江北见不得奶奶掉眼泪，无措的安慰了几句，就让爷爷赶紧和奶奶回家去，别杵这儿看得难受了。爷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江北，又看了看秦天，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了句“都好好的吧。”就拖着絮絮叨叨还不肯走的奶奶回村了。
　　车子开出老远，江北还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后看，直到看不见爷奶的身影了，才叹了口气坐回了座位里。
　　“是不是舍不得走？”秦天揉了揉他的头发，拇指轻轻的擦过他的眼角，“过年放假还可以再回来，还能多呆一个月。”
　　“嗯。”江北揉了揉鼻子。自从那晚跟爷爷聊过天之后，两个人就没再有过过分亲昵的互动，秦天倒好像什么都没察觉，照样有说有笑，跟着爷爷去打理菜园子。可江北却觉得面对秦天时没来由的心虚，刻意的回避，纠结不舍的情绪拉扯的他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这个时候秦天的触碰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投入深水的炸dan，翻江倒海的情绪都随着他这一个动作涌了出来。他猛地抓住秦天要收回的手。
　　秦天被他吓了一跳，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见没人看过来，回过头笑了笑，说，“干嘛啊，要打架啊。”
　　江北张了张嘴，突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两天憋在心里的千言万语都在秦天这个笑容里无声的崩溃成渣，拼都拼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想不想和我在一起？还是你想没想过结婚生子？害怕我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迎合迁就我？
　　最后还是秦天先打破了沉默，“爷爷跟你······”
　　“算了。”秦天笑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坐好，江北没有松开，他也没再挣脱，直接靠进座位里闭上了眼睛。
　　秦天现在已经确定爷爷已经有所察觉了，其实秦天非常惊讶，不是惊讶爷爷居然能敏感的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不正常，而是惊讶爷爷发现之后的态度。直到坐上车那一刻，爷爷都始终没有一句重话，甚至对他旁敲侧击都没有。
　　如果说是因为江北不是亲生的，疼爱可以，有些事却不好直接开口质问训斥，毕竟只要江北一句，我又不是你们生的，要怎么活不需要你们来管，就能把这个话题死死掐住。但问题是江北不会说这样的话。不是亲生的，江北也把他们看的比亲生的还重，反过来爷爷奶奶也是一样。
　　江北这两天的变化秦天也看在眼里，那晚爷爷肯定跟他聊了什么，江北没有跟他说，他也大抵猜得出。江北在害怕，在犹豫。
　　但他却不知道江北害怕犹豫的到底是什么。
　　这才是最让他烦躁的。
　　非常烦躁。
　　“回去之后你就去考证，我都安排好了。”秦天闭着眼睛，趁着江北愣神儿，把手抽了回来，插进兜里。“我可能不能陪你一块回K市了，到时候你自己坐飞机回吧。”
　　江北猛地坐直了身子，“你······去哪儿？”
　　“我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让我回家看看，也待不了几天。”秦天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开学之后我应该就回来了。你······要是不想一个人住，就先去宿舍跟同学住两天也行。”
　　秦天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可江北就是听出了不同，他觉得秦天在骗他。这几天他几乎都跟秦天扽一块，除了交警队的那个同事来问考证的事儿，秦天压根就没接过别的电话。秦天在躲他！
　　是因为看出了他这两天的刻意疏远吗？
　　而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不成为秦天的绊脚石，可为什么真当秦天要走开时，自己又这么不舍紧张害怕？
　　不管是不是为了躲他而撒的谎，他都无处求证，也无法当面质问秦天是不是撒谎，是不是躲他。
　　这一刻，江北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巨大的惶恐和无措席卷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天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不妥了。他确实烦躁，也不知究竟在烦躁什么，可感觉到身边江北明显起了变化的呼吸和情绪，心里又是抽着一疼。
　　何必呢，这样折腾一个小孩。
　　要找借口，也要挑个好一点的时机，偏偏在这个关节上跟一小孩置什么气。
　　秦天睁开眼，斜眼看着几乎要当着全车人的面哭出来的江北，勾了勾嘴角，“怎么，舍不得我啊？要不你现在就哭一个我看看，也许我一心疼就不回家了。”
　　江北还没从那股子抑郁惶恐的情绪里缓过劲儿来，瞪着秦天半晌儿没吭声。
　　“让你再装大爷，扮冷酷。”秦天捏住他的嘴，捏成小鸭子样儿，憋着笑说，“还敢不敢晒我了？”
　　江北被捏着嘴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一阵紧张。
　　秦天哼了一声，“不就是不让你睡我屋吗，还跟我耍起脾气来了。”
　　江北猛地松了口气，他刚刚差点以为秦天知道些什么了，也是，秦天再厉害还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能吃透他所有的想法不成，大概是真以为没让他一块睡，他故意闹别扭。
　　“你刚刚是吓我的？”江北含糊不清的张着鸭子嘴说。
　　“吓你干嘛。”秦天盯着他嘴巴滑稽的造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笑完也没松手，说，“我本来就打算回家一趟看看的，正好想起来了就回去吧。”
　　“哦······”江北失落的应了一声。
　　“什么表情这是。”秦天啧了一声，往四周一看，然后飞快的捏着他的脸拉到跟前，低头啄了一口，松了手把他推了回去。“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江北被推回座位上之后还没回过神儿来，张着嘴傻傻的瞪着偷笑的秦天，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压了许久的东西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管他是不是在车上，管他会不会被人围观，只想扑过去狠狠的咬秦天一口。
　　残存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突如其来被挑起的冲动，江北低下头摸着刚刚被啄过的嘴唇没有再动。
　　上一刻还在心里纠结害怕的那些想法和猜测都被这一口给啄的没了踪影儿，只剩了偷偷吃到糖果的窃喜和兴奋。
　　秦天无声的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个孩子，真是好哄。
　　秦天是在第二天坐飞机走的，江北要参加驾驶证考试，秦天没让他去送，一大早就自己打车走了。
　　江北知道秦天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要走的，耐着性子把科目三和科目四考完，下午秦天就发来了信息，说是到家了。还说在家这几天要走亲访友，不方便回信息打电话，等他回K市的时候再告诉他。
　　江北简单的回了个“嗯”。
　　秦天那边果然没再回复过来。估计是忙着跟家里人联络感情去了，毕竟一年多没见。
　　但是江北关闭了与秦天的聊天框之后，跟着又点出了阿伦的聊天框，直接发了一个视频请求过去。
　　请求毫不意外的被直接挂断了，阿伦打字回过来一条，“什么事？”
　　江北攥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了一句，“你和秦天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又回了一个字，“是。”
　　江北一下就全明白了。
　　秦天果然在骗他！
　　秦天没有回家，秦天根本就是回了K市！
　　秦天回K市却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