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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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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还在一旁不以为意地继续说着“夜里不行船”的遗憾,季安和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还沉浸在宋郁那赤诚以待的心思里。
他不禁抿了抿唇,将这份心思悄然地妥帖收在自己的心头。
他想,要是再过十年,二十年,他都会记得。
记得这座大理古城,记得这个叫宋郁的人。
记得这个人曾许给他的两句浪漫。
——
在风花里,和你拥吻。
在雪月里,和你做。爱。
…
宋郁带着季安和走上滨湖的栈道,顺着栈道到了尽头。
季安和看到一家用青砖砌起来的拱门,拱门连接着白墙。宋郁的步子在这里停下来,季安和顺手接过了他的酒,他掏出钥匙开锁,领着季安和进门。
“这是……”季安和打量起了四周。
这是一个标准的白族院落,入眼的小照壁将院子里的风景遮了大半。
宋郁回身关门,声音微扬,说道:“我家。走吧,进去。”
季安和点了点头,似乎对宋郁在双廊这里有个这样的小院并没有感到多意外,他往里走,看着花栽满了庭院,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顺嘴多问了句。
“你阿姐之前租的那个是这个?”
宋郁被季安和这么一提,才记起之前他带着季安和去游鱼尝鱼吻的时候,因为阿姐回了这边还让他着急上火了一通的那次。
“你把酒放在院里桌子上就行,我去拿酒杯。”宋郁摇头嘱咐了一句,才跟着绕过照壁往里走,接了季安和刚才的问话,“她租出去的那间,在我们刚刚走过来的岸边上。我当时抽身从乐队回来的时候,带了点钱回来,正好这边整顿,就买了间院子,后来地价上来了,我和阿姐卖了那间,选了靠着岸边比较偏的两间院子。不过去年阿姐把她那院子卖了,买了那旁边的屋子。”
“你呢,你这院子不卖?”季安和看着宋郁从屋里拿了酒杯出来,又端了铁罐子和空盘子出来。
“不卖,”宋郁把洗干净的酒杯递给季安和,“我是个长情的人。当初选了,就不会再换掉了。”
季安和听着宋郁的一语双关,目光不知道该投向什么地方才对,最后他觑了觑眸,不置一词。他接过宋郁递来的杯子,替他分了这半斤酒。
宋郁挨着季安和坐下来,两人分了酒杯。宋郁端着酒杯在和季安和碰了杯后,抿了口酒,悠闲说道:“再说真要换了地方,这一院子花还不知道要往哪儿放呢。”
季安和放下酒杯,看着宋郁从手边的花枝上摘了一枝季安和不太认识的将绽的红花递了过来,他接过来,认真的看了看了眼手中这枝含苞待放的红花,又看了眼一边正盛放着型如玫瑰又似海棠的红花。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学那夜宋郁簪花入鬓的动作,替他将花枝别入耳后。
可宋郁却先他一步挑了朵盛放的小白花,别在自己耳后,嘴上仍然是和那夜一样让季安和心动的笑意,双眼弯似月牙,感染着季安和。
“哪儿,都好。”季安和一边回道,一边不由自主地凑近,落吻在宋郁嘴角他前不久才发现的那道小梨涡上。
宋郁怔愣了一下,听着季安和突然开口问道。
“这花,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瞧它将开,随手摘来配季先生的,”宋郁移开目光,多此一举地补了句,“你想多了。”
“宋老板。”季安和叫住了宋郁,主动迈进了一步,他沿用着老套而真挚的方法,一个吻换一个答案。
这是宋郁拒绝不了的那种等价交换,他心知肚明。
“我想多了?”
宋郁那染了酒香的唇跟着要追上去,但却被季安和突然横过来的花枝挡住了。
“好好说话。”季安和故作正经地威胁着。
宋郁不以为意地挑了半边眉梢。
然后他张开唇,咬过了那个横亘在前的花枝,他的牙齿叼着花枝,微微摆了头。
他腾出手将嘴里叼着的花枝拿住,又微微向后扯了扯,将后半截花枝从季安和手中取了下来。
他给自己后来越界的动作提前找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今天这酒,可真醉人。”
话音未落,他的手扣在了季安和的后脑勺上,唇贴在季安和的唇角,而后游移到季安和的耳边,故意地冲季安和耳后敏感的地方呼了口气,才附耳轻声私语。
“是丽格海棠,说的是……”宋郁吻在季安和的耳根上,那里有一簇绯红升了起来,他的一声低笑悄悄地传进季安和的耳畔。
“是什么?”季安和也像是信了这酒醉人的借口跟着醉了进去一般。他抬手环过宋郁的腰,宋郁满足于他这个主动的动作,才笑说道:“说的是,苦恋。”
季安和整个人的动作都因为这两个字明显地僵了僵、
不一会儿,宋郁的手掌滑下来,贴上他的背,语气仍旧是轻松的自嘲模样,目光却迟迟不敢对上季安和:“说起来还挺应景的,不是吗?”
季安和的手抽回来捧住宋郁的脸,他的目光追着宋郁而去。宋郁的目光在这样的穷追不舍下再避不开来。
他们四目相对来,宋郁一时忘了动作,手里那含苞待放的花枝委地,落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和那些零落下来的花瓣混于一处。
季安和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鲜少地起了波澜,他也鲜少地抬了手,障了宋郁的目,遮了宋郁的眼。
他的唇落在宋郁微动的喉结上,他含住了那个一开始就暴露了宋郁心思的喉结,又顺着宋郁的脖颈一路向上,吮舐着,亲吻着。
他微哑的声音陡然落进了宋郁的耳畔:“不是苦恋。”
宋郁微微向后仰起脖颈,拒绝了季安和最后要落在他唇上吻。
他的手上没了花枝,反而空了出来。
他用自己空出来的手钳住了季安和的下巴,目光却不肯落在季安和那里,只是嘴角携着苦涩的笑意,追问道。
“季先生说,不是苦恋,那是什么?”
宋郁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多久,或者该说是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散开。
季安和迈了半步,被宋郁钳住下颔而仰看着他的那双眼里多了点什么,那点东西与季安和眼里一贯的温柔和宠溺不同。
之前那些神情看在宋郁眼里不会叫他有别的想法。今天的这点深情的眼神却像是要将宋郁钉死在他的骨血里一般。
“是……”季安和似乎也没在脑海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宋郁,是他贫瘠生命里陡然出现的沃土。
而他和他的那点感情,就像一粒种,渐渐地生根,发芽……却又在要扎根时,撞进了沃土外贫瘠的土地里。
季安和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待这嫩芽浅根,倒是宋郁给了他一条明路。
也是宋郁一早安慰自己的退路。
“是艳遇?”宋郁替季安和回答自己,他低头看着季安和,看着季安和攀附到他手上的手,看着自己在季安和手的牵引下,放开了钳住他下颔的力道。
季安和却猛然揽过宋郁的脖颈,唇抵在宋郁的唇上,吻也一改往日的浅尝轻啄,变成了毫无章法的进攻,倒更像透露着几分迫切与猴急。
但要说是猴急,又不如说是讨好。
他张着嘴,吮吻着宋郁的唇,即便是灵巧的舌尖也只是在探开了宋郁的唇后,就再无动作。
宋郁这时垂下来的手却蓦地在握紧成拳和松开来交替着。
他也在矛盾着。
他想拥有这份艳遇,又不甘于只算作是艳遇。
他贪婪却想做得洒脱,他自私却想劝服自己……
他不是只想简单地拥有季安和。
…
他还想求个朝朝暮暮,月月年年。
他还想与季安和一起,风轻云淡,岁月安好。
……
但这些想法直到季安和的手扶上宋郁的脑勺,直到季安和的吻从宋郁的唇角滑到了宋郁的耳根,直到季安和低哑的声线再次响起,直到那两个字瓦解了宋郁的最后一点矛盾的那一刻,都荡然无存了。
季安和埋首在他肩颈间,哑声唤他:“宋老板。”
“嗯?”宋郁一手捧着季安和的脸,一手在季安和的腰间徘徊。
季安和的手却突然覆在了宋郁的手背上,他引着他的手背一路往下,落到自己的大腿间。季安和用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低哑的嗓音再次蛊惑着宋郁。
“cao我。”
季安和言简意赅的邀请让宋郁灵魂深处藏着的那点念头像被突然点燃的干柴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季先生。”宋郁的声音也跟被传染了一样,他哑着嗓子确认道,“你……”
“我在邀请你,宋老板。”
季安和含住宋郁的耳垂,湿濡声里掺杂进了季安和含糊的邀请,他再次重申着,话音却不如他之前的那般温润。
这话里带着颤,他也在忐忑不安。他在宋郁陡然的沉默里,皱起了眉头,声音在宋郁耳畔听着轻飘飘的。
“操。。我,宋郁。”
这四个字对宋郁来说,不言而喻,就是致命的。
宋郁的眼里升腾起来的欲望压过了院外的潮涨潮落。他一把搂住了那个向他发出盛情邀请的男人。
吻难以抑制地从唇落到了耳根又从耳根滑到了脖颈。酒杯被宋郁忘情的动作翻到了桌下,梅酒浇了花红,酒气蔓延到了花间,醉了花木,醉了蝉虫,醉了这方院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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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交尾
澄净的海,蔚蓝的天,偶有两三作伴的家禽嬉戏在这片天地里。
游船被离开双廊回程船夫撑向了靠近东升的月亮的另一边河岸,鸥鸟和粼粼的波光又将月光送回了双廊。
它们扑扇着翅膀落在小院的绿植上,落在院里吊脚楼的屋檐上,落在二楼的落地窗外。
宋郁给身边累坏了的人捻了被角。
季安和自从那天和他回了这方小院,他们就再没离开过。两人一连几天浑噩而颓靡的日子——饿了就吃,吃完就做,做累了就睡。
两人都不提要分开的事,他们只提做。爱。
他们在院子里的花下做过,在一楼的扎染布上做过,在楼梯上做过,在二楼的大床上做过,在浴室里做过,甚至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在餐桌上都做过……
宋郁看着沉浸在睡梦里的人因为月光照进屋里打过来晃眼而微微皱起来的眉头,他抬手遮在季安和的眼前,像许多天前季安和给枕在他腿上的自己遮光一般。
他顺势吻在季安和的眉心。
“季先生,好梦啊。”
最好是一场关于他们俩的好梦,就像今天这样一样。
…
宋郁翻身下了床,走到了落地窗前,抬手想将两边的窗帘合拢来。浑身赤裸着的他脖子上那点吻痕和后背的抓痕都叫月光镀上了一层浪漫的滋味,更显出了几分暧昧。
“宋……咳咳。”季安和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起来。
宋郁刚拉了半边窗帘,正站在窗帘后,听见动静回头看过去。
“醒了?”
季安和点了点头,撑着床边,皱着眉头坐了起来。宋郁凑到床边去扶了一把,看着那半边月光落在因为被子滑下去而显露出来的胸膛上的青紫痕迹,他咽了咽唾沫,移开了目光,没话找话地问。
“要喝水吗?”
“嗯。”
“要吃点什么吗?”宋郁突然忙碌起来,他走到窗前的矮几上弯腰,又殷勤地把水给季安和端过来,看着季安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盯着他目不转睛的模样,疑惑起来,“是我,有什么不一样了?”
季安和喝了水,将水杯还给了宋郁,说道:“没有……又有。”
“嗯?”
明明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可他总觉得宋郁好像哪儿都不一样了。就像他看着宋郁身上他留下的那些痕迹,明明该是两心相贴了,他却莫名觉得是在渐行渐远了。
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就掀开了被角下床,双脚在落地之后,失力地打了个颤,让季安和趔趄了一下。宋郁连忙一手抓住了季安和的腕,一手绕过季安和的腰撑住了那人。
“你……要不在床上坐会儿?要什么,我可以去拿。”
“你去把衣服穿上。”季安和轻轻推了推宋郁,目光往下瞟了瞟,意有所指。
宋郁努了努嘴,无奈地表达了一下这是一个正常男人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就情不自禁的正常反应。
季安和睨了眼前耍滑的人,才给自己找了一条浴巾围在腰间,然后踩着他们之前造就的这一片狼藉往放纵过的地方走去,宋郁从一边捞了条浴巾草草地围住了那隐隐抬头暴露欲望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你找什么呢?”宋郁问道。
季安和扶着二楼楼边的扶手,迈步下了一层阶梯。大概因为吊脚楼的楼梯比一般的楼梯要高些,季安和没防备地下了一层牵扯到了身下后面因为宋郁猴急惹出的伤口,他猝不及防地动作过大被牵扯出一声。
“嘶——”
宋郁连忙走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就要将人打横抱起来,人蹲下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季安和抵在他的肩头的手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他抬头看着季安和不太好看的脸色,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我没事,宋老板。”季安和坚持着。
宋郁从季安和眼里得到了执拗的答案,他起身拍了拍手,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你在找什么,季先生?”
“我的外套。”季安和的目光仍旧四处搜索着。
“你的外套?”宋郁沿着楼梯走下去,目光扫过楼梯下他的牛仔裤,一楼地毯上季安和的T恤……最后在院子里的碎酒杯上找到了那件在兴致来时被遗忘的外套。
他带着那件外套出现在季安和的面前:“是这件吧。”
“嗯。”
季安和应着,从宋郁手中接过外套,从外套的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玩意,他摊开手,掌心的小玩意呈现在宋郁的眼里。
——一粒刻着东西的红色的豆子。
“这……”
“之前去酒馆接你那天,在夜市看到了这个小玩意。那个小姑娘说上面刻着苍洱之间的山头雪和海中月,就买了。”季安和去牵宋郁的手,将这豆子硬塞到了宋郁的手上,“你不是送了我风铃?我想总该还你点什么。既然之前你说……”
季安和想,既然宋郁说说没法上船,没法许他一场雪月情事,那就由他——
来许宋郁一个雪月,一场情事。
来成就彼此之间的一场风花雪月。
“算我还你的。”季安和补充,“你也得记得。”
记得我在有雪和月的地方爱过你。
宋郁将掌心的这粒豆子捻在手中,他借着月光看了看,眼尾突然扬了扬,他将这粒豆子抛向了空中,又将落下来的豆子稳稳地抓在掌心。
“风花……雪月……”宋郁咀嚼着这两个被他们两个拆开来的词,也同样体会着这两个词背后他们互相说给对方的那句话。
——“我曾在有风和花的地方吻过你。”
——“我也在有雪和月的地方爱过你。”
季安和看着站在楼梯下的宋郁,但宋郁将情绪掩藏得很好,甚至让季安和都有些惴惴不安了,但他的动作却还是泄露了他那要喷涌而出的爱意。
他两步并做一步跨木……木……整……理……上了楼梯,将季安和抱了起来,他的手自然地托着季安和的臀部,季安和从脚离地开始,就下意识地搂紧了宋郁的脖颈。
宋郁抱着他回到了二楼的落地窗前,他将季安和放下来,就将季安和禁锢在这半面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前,迫着季安和看出去。
宋郁的吊脚楼就建在洱海边,他为了那醒时见海的风光特意安了落地窗。
月光映在远处山巅头的雪色莹白里,也笼在洱海的烟波里,最后洒进了季安和的眼里。
宋郁贴着季安和的颈项舔舐着,慢慢回到了季安和的耳根,轻声说道:“季先生说的雪,”他的手指停在落地窗的上方,指着远山峦的雪,点了点,又指着洱海烟波里高出山巅升上夜空的月的倒影,“与月,都在这里,而我,也在这里啊。”
“宋郁……”季安和的目光陡然深邃,宋郁话里有话地邀请他听得清楚,宋郁贴在他身后的那处的变化,他也感受得一清二楚。
“季安和。”宋郁又一次改了称谓,他的轻唤也渐渐由热烈变得绵长,就像这些天他对季安和的感情一样。
“嗯。”
“季安和……”
“季安和……”
初见时热烈,钟情时绵长。
…
“季安和。”
“嗯。”背对着宋郁的人一身赤裸地站在落地窗前。
“可不可以……”
“宋郁。”宋郁那半句始终没有问出来,季安和打断了他,他的十指被宋郁从后覆上来扣住,牢牢地抵在了落地窗的玻璃后。
宋郁顺势扣紧了季安和的十指,吮吻的力道渐渐加重,在季安和身下来回的次数也猛然加快了起来。
他站在季安和身后,他侧着头一口从侧面的肩颈那儿咬住了季安和,带着或愤怒或悲伤或有些歇斯底里的力道咬住了季安和。
季安和眼前的雾气也渐渐加重起来,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眼里的水汽,还是因为落地窗前的水汽。
他唯一能分清的,好像就只有窗外那模糊的月光、模糊的雪色和身后扣着他双手,想问他可不可以留下的那个宋郁。
“宋郁。”
“嗯。”宋郁应道。
“还记得你阿姐说的鱼吻吗?让我讨一个鱼吻吧。”季安和提醒道。
宋郁扣着季安和的手僵了一阵后松开来,跟着他埋在季安和体内的东西也退了出来,他转身进了厕所,将厕所的门用力地摔上了。
季安和看着那道为他关上的门,目光骤然变得苦涩起来,他失力地向后靠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他眼角的水汽更重了,嘴唇跟着打了两下颤。
“宋郁……”他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
季安和念得漫不经心,可这两个字却是他心头最割舍不去的。
夜深人静,虫声窸窣,月光被洱海里沉沉的夜色吸了过去。
暧昧少了,不具名的凄清却多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宋郁解释过 姐姐诠释的鱼吻 最后宋郁生气那里看不懂又等不及的小姐妹 可以回头看看 指路 说鱼那一章如果愿意等 下一章会写哈
第四十四章 惶惑
——“鱼吻,是我阿姐取的。她之前说,鱼有七秒记忆,这七秒就应该留给最美好的时候,而她在这里见识过的情爱最美的时候都是两人相吻时,等到吻过了,或许就该各归江河。”
记忆中的那些他和季安和才开始的日子还历历在目,他说给季安和听的这句鱼吻,也还犹言在耳。
他将门摔上走进来时,匆忙瞥了眼镜子前那个浑身赤裸的自己,那些脖颈间的吻痕,那个仍然在兴头上的东西,无一不是在嘲笑着宋郁突然而然的贪心,也无一不在提醒着宋郁季安和说给他的那句话。
“还记得你阿姐说的鱼吻吗?让我讨一个鱼吻吧。”
宋郁的嘴角嗫嚅着,把季安和的这句话复述出来,嘴边却跟了声苦笑:“阿姐的鱼吻,是一个吻后,各归江湖。季安和啊……”
这就是季安和给他的答案。
是他左右不了的答案。
他站在花洒下,冷水汩汩地从花洒里流出,他被冷水浇头,那处的热烈被浇回平静了,他的嘴唇却不停打着颤,渐渐地,这颤动从嘴角传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肩膀跟着颤了颤。
“季安和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压抑着某些呼之欲出的难过,他仰起了头,仍花洒里的冷水将自己的哭腔压下,将泪水混杂。
…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下来。宋郁回到了镜子前,这次他注视起了镜子里的自己,遍布全身的吻痕将这几日的靡乱夸大,肩头浅浅的牙印将宋郁和季安和那点情侣间的荒唐曝于眼前。
宋郁的手指指腹摸上了肩头浅浅的牙印,嘴上弥漫着宠溺的笑意。
那是他今天上午跟季安和讨来的。
“宋郁,别咬我,你属狗吗?”那时季安和推了下埋在自己肩颈张嘴咬在肩头的宋郁。
宋郁微微偏头,躲过季安和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行。万一季先生把我忘了,我要咬深一点,留个印子在你肩上,让你一直记得你肩上还担了个我,汪汪汪。”
“……”
“你不说话,就算默认了。不然,我让你也咬一下。”
宋郁假意递了肩膀过去,他没想到一言不发的季安和竟然真的张了嘴,咬过去。
“你还真咬呀,季先生。”
“嗯。”季安和当时是应了一声。
他是真的咬在了宋郁肩头,只是力道不大。或许只是想意思意思,又或许是心疼了。
宋郁不知道季安和当时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他的想法就像他说给季安和听的一样,幼稚却诚实。
他就想季安和记得他,记得这里,记得鱼吻,记得属于他们的风花雪月。
而那想季安和留下来的贪心反而好像被刚刚浇头而来冰冷的水冲刷掉了。
他重新拉开了厕所的门,那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却在门开之后一落千丈。
那本该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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