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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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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只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季安和推了推眼前堵门人的肩头,提醒着:“尝完了。宋老板,走吧。”
  宋郁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才牵过季安和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离开了客栈。


第二十四章 讨吻
  客栈外的那条路一边对着的是东门玉洱,另一边则通向古城最繁华的那条复兴路。
  复兴路上开着各种小店,游人如织,商品更是琳琅满目,不少美食小店或特色小摊也错落其间。
  宋郁领着季安和挑了些他的那些外地客人能接受的白族小吃来吃。
  季安和大概从来没试过这样的生活,他看着宋郁在喧嚣与油烟里穿行着,左右手上都端着纸碗,回头将纸碗递到了季安和眼前,问他尝不尝。
  等着季安和把手里那双才夹过一碗小吃的筷子拿起来,尝完一口,他才向季安和张了张嘴。
  “我也尝尝?”
  季安和抿了抿嘴,顺着他的意愿,用筷子夹了纸碗里的饵块,喂到了宋郁张开的嘴里。
  等他把嘴里的咀嚼完了才问道:“好吃吗?”
  “嗯。”季安和轻轻地应了一声,跟着宋郁一人端着一个纸碗,一路往前走。
  这条路上的小吃大多是卖给游人的,分量算不上多,对于两个男人来说,一两份小吃也就是吃个新鲜,不管饱的,但宋郁还是选择了这里,他说:“这里人多,吃着热闹。”
  季安和看着前面忙碌于觅食的宋郁,突然好像在这片热闹里找到了一个要来这里的理由。
  他的宋郁在这里,像是沾惹了烟火,像是有了那个在Bad Monkey唱歌的人的影子,更像是那个宋郁了。
  但他没发现的是,宋郁是在他面前时,才更像那个自己了。
  自在,不羁,随性。
  是越来越吸引他的那种人。
  季安和停在原地注视着那个人,端着纸碗的手不小心被走过来的游客碰了一下,掌心里放着纸碗瞬间落地。
  不过好在碗里的东西早在刚才被他和宋郁一人一口分完了,所以也无伤大雅。
  分神的季安和被这个小插曲唤回了神,他冲那个一脸歉意的游客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才跟着追上了宋郁的脚步。
  宋郁看着他手上的碗和筷子都没了,好奇地问了句。
  “你把东西丢了?”
  “嗯,随手丢了。”季安和没把小插曲说给宋郁听,只是问道,“你又买了什么?”
  “卷粉,漾濞卷粉。”宋郁转身跟老板娘要了一双筷子,然后献宝似的递上去,“尝尝?”
  季安和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又夹了另外一块要喂给宋郁,但宋郁的目光却投向人流旁边的那个小巷,没有注意到他递过来的这块吃食。
  季安和跟着看过去,视线里是一个看着比较简陋的招牌,招牌上写着:烤乳扇
  这个名字,他们一路走过来,季安和见了不少,但宋郁的目光都没有停留过。只有这一个小摊不太一样。
  季安和把手上的卷粉还给了宋郁:“你等等。”
  “嗯?要去哪儿?”宋郁看着那个从中截断了人流,走进小巷的季安和,他的那颗心不知道怎么地竟然变了节奏,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他跟着刚才季安和的步伐,横穿过去,走到那家招牌下。老板看见了来人,笑着跟宋郁寒暄了两句,问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宋郁的目光眄向季安和,意有所指。
  “因为喜欢的人叫我出来吃。”
  季安和为宋郁递过来的眼神皱了皱眉头,宋郁可以这样大方的表露,但他却做不到。
  他睨了一眼宋郁,宋郁眼里却多了几分得意。
  老板低头翻转着手下的凝固的乳制品,没有注意到两人交流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问道:“那她能吃的惯这东西吗?我看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爱吃了,觉得腥。”
  “那就得看他了,他要不喜欢,我可以吃。”宋郁等老板将烤好的乳扇装进纸袋里,一边拿了零钱出来,指了指季安和,说,“收我的钱,刚够。来,给他拿着吧。”
  老板看了看季安和,不好意思地抬手接过了宋郁的钱。季安和无奈地将手上的整钱放回了钱包,收好钱包接过了那份烤乳扇。
  宋郁又端回那个纸碗,和季安和走回人群里,他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这家乳扇店开了挺久的了,我小时候皮,爱在他们家凑热闹,就是那个烤乳扇的网格,之前都烫了我好多次。”
  说着宋郁抬手翻腕给季安和看他右手手腕上的一道伤疤。
  季安和对他这个举动挑了眉头,打趣道:“宋老板,要我给你吹吹?”
  宋郁疑惑地看着季安和。
  季安和低头轻轻地向那旧疤吹了吹,又好笑地解释道:“吹吹就不疼了。”
  宋郁被季安和这句好气又好笑的话给哽住了,他附到耳季安和耳边心情颇好地小声揶揄道:“我还以为季先生,突然想给我吹吹……”
  宋郁的目光别有深意地往下移了些,季安和听完,神色明显僵了僵,抬手推了宋郁一下,推得宋郁配合地退了半步,他才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纸袋,说:“就该让你多烫几个疤,长长记性。”
  他气闷地咬了一口在纸袋里装着露出半截来的乳扇,乳香在嘴里化开来,但转瞬一股牛奶的腥味在他鼻间徘徊起来,他的眉拧在了一处。
  但在发现宋郁的眼睛仍然盯着他的时候,他眉头才稍微舒开了一点。
  宋郁问:“好吃吗?”
  季安和细嚼慢咽完,将乳扇递到了他嘴边,诚实地说:“不太好吃。”
  宋郁凑头沿着季安和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下去,和他之前吃的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多了一点大概是错觉的回甜,毕竟这是季安和要买给他吃的。
  “外面的人不太吃的来这个,”宋郁接话道,“季先生怎么想买这个?”
  季安和抬手想接过那个宋郁给他买的合他口味的卷粉:“我以为,你喜欢吃。”
  宋郁不放手里的,也不接季安和的,他只摇了摇头:“回来之后,就不太喜欢了,总觉得有点腥。”
  “那……”季安和提议道,“别吃了,丢了吧。”
  “季先生,你掰一点下来,”宋郁是肯定舍不得丢的,他叫住了拿着乳扇要收手的季安和,等着季安和掰下一小块乳白色,往他嘴里递来,他眼里的笑都透着坏,低头张嘴将乳扇和季安和的手一与×希×独×家。起含进了嘴里。
  季安和不好意思地迅速抽手,听着宋郁含糊地品评道:“这样吃起来,还是挺好吃的。”
  而季安和却对这话充耳不闻,敷衍应了声“嗯”,就将乳扇整个推给了宋郁。
  宋郁讪讪地凑近了些,将卷粉递给季安和:“这个还吃吗?”
  季安和接过卷粉,却迟迟动筷,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宋郁皱着眉头将那带着很重的奶腥味的乳扇吃完。
  他那心里的一点愧疚好像也起了作用,他问道:“你还有想吃的吗?”
  宋郁想了想:“有。”
  “什么?”季安和问,“去哪儿买啊?”
  “买不到,我想……”宋郁顶着季安和的目光,做了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道,“吃、你。”
  宋郁没想到的事,他这话并没引来季安和什么太大的反应,连耳朵根都没红一下。
  季安和把碗里的卷粉吃完了,才答:“哦。”
  “季先生的‘哦’是什么意思?”宋郁将乳扇的纸袋连着季安和手里的纸碗一起丢掉了,回头问道。
  季安和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宋郁,平静地说道:“你想吧。”
  宋郁听完眉毛微耷,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句:“不是昨天还说我讨到了?今天手都没牵一下。”
  季安和把宋郁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话听得真切,他停下了脚步,和宋郁突然委屈的目光对峙了两秒,然后伸手牵住了宋郁。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现在,你讨到了。”
  季安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这句宋郁在游鱼里向他讨吻时说的话。
  宋郁也重复了那晚的动作,他们藏匿在拥挤的人流中,双唇轻轻相贴,宛如偷香,而后宋郁道。
  “这才算,讨到了。”
  季安和嘴角微微上扬着,笑过之后同时沉默的两个人将牵住的手彼此握得更紧了些,往人流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不会甜的腻吧 QWQ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啊 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二十五章 摇铃
  “铃铃铃——”
  清风走过青石巷子,清脆的风铃声被这巷子里的风裹挟着渐渐地在斜斜落下的日光里散漫开来。
  季安和的目光因为这传来的风铃声而变得恍惚,但眨眼间又多了点急切。他急切地探寻着声音的源头,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巷口的一家装修古朴的店门口。
  他又回头看了眼不远处买水的宋郁,这时的宋郁还在和店面老板搭着话,并没有回头往季安和这边看来。
  季安和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Ji】:我去巷口看看。
  在确定了消息转出去以后,他才径直往那风铃轻响的铺子走去。
  他本想走进店里,但步子却停在了店门的门槛前。屋里顶上挂着样式不一的风铃,流苏垂得长短不一。
  季安和怕走进去,头会碰着那些流苏,便就站在门口,仰头逡巡过那些风铃。
  一位女店员大概是看到来了客人,从店里往外走来,她个子不高,但过来时特意伸手拂过那些风铃流苏,展示着店里的风铃。
  但这一串高低不一的清脆铃响,把季安和特意要寻找的铃声盖过了。
  店员友好地问道:“先生,您,找什么?”
  季安和却不太友好,他只是足够客气地回应:“没什么。”
  在逡巡了不知道几遍后,终于等自讨没趣的店员回到了店里,而那被店员带起的铃声都消散了,那道风铃独有的脆响又传回到季安和耳边。
  他逡巡的目光才终于定下来,定在门边特意开的那扇窗的窗口。
  窗框上方的墙里大概是钉了一个钉子,钉子上挂着一串老式风铃,风铃长长的流苏坠下来,正好露在窗口。
  季安和站在窗口,微微仰头看着这串风铃。
  风动,铃响。
  听铃儿的人目光也愈渐远了。
  …
  记忆里一个模糊人影冲他招了招手。
  “小季,过来。”
  “老季!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不给我过生日了。”
  记忆里的孩子奔到了那人怀里撒娇。
  “不会的,我还给你带了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铃铃铃——”
  ……
  “铃铃铃——”
  季安和抬手伸向了那窗前挂着的风铃坠儿,像寻回了一份遗失的礼物一般,迫不及待地靠近又小心翼翼地触摸。
  但季安和的手并没碰上那风铃,他只是不自觉地伸了手,手却悬在了空中,迫切中又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安和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他刚刚过来前还特意给他发了微信,告诉了那人一声。
  季安和堪堪收回手,抿了抿嘴,眼底里的那点恍惚也还缱绻着。他微微侧头,看向宋郁:“没事。这风铃是个老物件了?”
  “或许是吧。”宋郁将手上水的瓶盖拧开了,递给季安和,“这家风铃店开了十多年了吧。我记得是在我出去以前开的。这风铃之前就挂着了,应该也有十多年了。”
  季安和接过水瓶,心不在焉地听着宋郁说话,手在没有瓶盖的瓶口拧了半天,才发现宋郁替他开了瓶盖。
  他抬眼瞟了一眼宋郁,见宋郁没有在意他这个动作,才若无其事地喝了两口。
  “季先生喜欢这风铃?”宋郁替季安和伸了这个手,他抬手碰了风铃上坠着的那几根引线,清脆的声音一时更甚。
  “没有,”季安和却抽开目光转身迈了脚往巷外走,边走边说,“我们……”
  季安和说着话,蓦地发现宋郁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着那个人还站在那个窗口,细细地打量着那串风铃,好像要将那风铃看穿了一样。
  “走吗?”季安和又往回走两步,唤着宋郁。
  “等等。”宋郁又轻轻摇了一下那风铃,才笑着冲季安和走过来,他脚步轻快,两三步凑到了季安和面前,吞吞吐吐,“那风铃……”
  季安和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宋郁的下半句,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宋郁想了想,最后还是开着玩笑,问道:“那风铃刚刚是不是要了你的魂?”
  季安和睨了他一眼,解释着:“它和我小时候家里的一串风铃很像。不过后来……后来我家里的那串不在了。”
  “很重要吗?”宋郁插兜跟着季安和沿着青石板路走下去,“我是说那串不在了的风铃。”
  “不是很重要,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季安和低了头,看着脚下自己走过的青石板,末了,还补了句,“我父亲送的。后来他去世了,那东西也跟着不在了。”
  宋郁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向了季安和,他伸手轻轻地牵过季安和的手,在季安和因为他的小动作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紧追上了季安和的眼睛。
  那双眼里多了点哀,也多了点愤。
  但这些情绪在撞进宋郁那双眼里时,都像落进了深潭的小石子,渐渐地沉了底,没了踪影。
  “我知道。”宋郁守着那双眼,轻轻地回应,回应着季安和,回应着季安和藏在眼底里没说出来的话。
  “你知道什么?”季安和不以为然,苦笑着问道。
  “没什么。”宋郁笑起来,眼睛弯作一处,慢慢地感染着身边那个心情微沉的人。他仍然一手紧握着那个人,又牵着那个人往巷外走去:“对了,带你去个地方。”
  季安和点了点头,没问去哪儿,只是跟着宋郁走到了一幢楼下。
  “这原来是我小时候和我姐一起住的地方。之前在这里学自行车,我那时候野得很,不好好骑,还摔过不少跟头呢。”宋郁开着楼下那道门,还回头看了不远处的那块空地,给季安和指了指。
  季安和站在那儿,回头看了眼宋郁指的那块空地,好像听着他说着童年,好像每个男孩子都有过那个疯野不知愁的年纪。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回来了,他又退了两步,仰头看向了这幢不高的楼。
  古城没有高楼。
  所以他的目光在天空与这矮楼间徘徊着,而一排飞鸟骤然闯入了他的眼。它们匆匆而来,又匆匆地往楼后的天空飞离。
  就像这些年岁里,在他的成长与忙碌中,偷偷流失掉的记忆。
  “这自行车是我们俩的,季先生……”
  宋郁从这楼下门内的楼梯边陆续推着自行车出来,摆开在季安和面前,他看着季安和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什么,他也跟着抬了头,却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天幕。
  “嗯?”季安和收回目光,看着宋郁推出来的两辆自行车。
  “季先生会骑吗?”宋郁拍了拍其中一辆自行车的前座,问道。
  季安和觑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跨上了另一辆自行车,脚踩着踏板,说着:“走吧。”
  宋郁点了点头,骑了自行车走在季安和前面,他照顾着季安和的速度,骑得并不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季安和,问道:“季先生不问我去哪儿?”
  “反正是和你一起,哪儿……”季安和说,“都一样。”
  “哪儿都一样?”宋郁慢下来,等着季安和和他并行,反问道,“不应该是‘哪儿都好’吗?”
  季安和沉默了一阵,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才侧目看着宋郁,点头:“临初嗯。”
  反正是和你一起,
  哪儿,都好。


第二十六章 近海
  潮推沙起,云堆霞生。
  青苍绵延的远山下是一泓碧波微漾的高原海子,像点缀在青山里的一粒翡玉;又像倒映着云端的眼眸。
  它默然于此,看着月落日升,观着云卷云舒,阅着人世百态,听着岸边情人的絮絮低语。
  宋郁从自行车的车兜里拎着刚才在来路上买的啤酒和烧烤,他们是从玉洱门出来,沿着路一直骑到了才村,穿过村庄里的白族屋檐,一路到了这儿。
  “坐吧。”宋郁说完,就在这个金乌西坠而给岸边沙地铺上的一层金垫上席地坐下来。
  “这就是,”季安和仍站在沙地上,潮声起落,他的话语也夹杂其间,“洱海?”
  “嗯。”宋郁跟着那站着的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水平面,他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的洱海,在今天却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风将吹得夕阳里的洱海波光粼粼;也吹得宋郁那半长的发纷乱起来,更将蓦然回首的有些人心头的那潭平湖,吹得起了涟漪。
  “宋郁。”
  “嗯?”宋郁抬手将自己被风撩起的碎发别在耳后,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自顾自地开了一罐啤酒。
  季安和看着那个低头忙碌的人,突然有感而发起来,眼里是宋郁突然抬头看过去时理解不了的羡慕:“也只有这里,才能养出这样的你。”
  宋郁有些疑惑地看了两眼季安和,但他没多问,只是晃了晃手腕,示意走过来的季安和直接拿自己手上的啤酒。
  季安和走过来坐在了宋郁的左手边,一样的方向,看着霞光垂暮,看着青山下的村落升起了炊烟袅袅,又转眼看回了身边的人。
  宋郁重新从手边的塑料袋里拿了一罐啤酒,他闷声喝下了一口,才开头。
  “季先生,也只有这里,才能让我遇见你。”
  季安和对着这样的话,眼里起不了什么波澜。哪怕他明知宋郁说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真心实意。
  只是他三十岁了,没有那种对情爱热烈的心境,就像这一面平湖一样,可以因为风里的情话涟漪泛泛,却到底掀不起波澜。
  他可以大方地承认他对某些时刻的宋郁动了心,却也只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大概也是当初宋郁可以对他交浅言深,而他做不到对宋郁交浅言深的原因吧。
  宋郁将易拉罐放在手边,看着远山云烟,看了好一阵,突然开口,却问得轻飘飘:“它……不是不在了吧?”
  “嗯?”季安和仰头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再侧目时,对上了一双不算明亮却别有深意的眼,只那一瞬间,他像是已经被那双眼钉在了木板上一样,甚至忘了动弹。
  宋郁答:“那串风铃。”
  “你既然知都知道了,”季安和苦笑着,“又问什么呢?”
  宋郁倏尔将膝盖放平,手往后撑在沙地上,表情惬意,让了人一种他不过是当睡前故事听听醒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错觉。
  他懒懒地说:“只是想听季先生说。”
  季安和却叹了口气,回望着宋郁,仍然坚持着什么:“要听我说,那就是没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
  宋郁点了点头,他没逼问下去。
  “那我说吧,其实我真的,有时候很羡慕季同。”宋郁的眼光也瞥向了别处,“他离你这么近。”
  还被你护着宠着……
  宋郁的笑容添了点苦:“而且他之前也在今天那个巷口听到了那个风铃声。”
  …
  那时正值季夏,道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了半个巷子的天光。
  路过巷口的季同回头望了一眼,没听清这风铃声到底来自何处,就转身牵着自己的女朋友追上前面领路的宋郁,略显兴奋地说。
  “这里竟然有一家风铃店。”
  “嗯,开了十多年了。”宋郁答话。
  季同随口说道:“我家里之前也有一串风铃,跟刚刚巷口的风铃声挺像的。你不知道,那串风铃原来是我哥的,什么模样的我都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我哥挺喜欢在窗口摇那风铃。”
  “嗯,是之前说的那个季安和吗?”
  “对,我哥。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就他喜欢什么,我也就跟着喜欢什么,后来可能我妈也看出来我想要那风铃,就帮我跟我哥说了。”
  季同仍然说的不以为意:“我哥那时候还挺不舍得的,眼泪都跟着掉,我就不敢要了。但后来他还是送我了,不过也可能是我妈跟他要来的。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串风铃给放哪儿了,大概我哥也忘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时的宋郁和现在一样抿了抿嘴,目光冰冷。
  但突然间他眼前那跟着冰冷下去的一川烟水,都被一手遮了去。
  是季安和没来得及犹豫,便先抬了手挡在宋郁冰冷的一双眼前,像那天在风棚下给他遮天光一样,遮去了他眼底里的某些该称之为愤懑的情绪。
  “与季同无关。”季安和平和地解释道,“我也不怨什么。”
  宋郁合了眼,听着季安和最后那句过于平淡的话,心头却因这过分的温柔萌生了悸动。
  “你一定很爱你父亲吧。”宋郁改了刚才的冰冷,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手覆上季安和的手,他拙劣地换了话题
  “怎么这么说?”季安和问。
  “因为那一个声音,你还会回头去找那个风铃。而且不是说是父亲送你的吗?”
  “是,但我也只记得声音了,我现在都已经快忘了我父亲的模样了。”季安和自嘲地笑了笑,他举起了酒罐,邀着宋郁和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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