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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三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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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漠然地说道:“不就是大人教训奴才么?大哥这都要去听墙角?”

周子琰这才明白是这少年一心只爱之乎者也和刀刀枪枪,对其他的事都没有好奇心,才装着跟没听见一样。

周子琰拉过苏寒的袖子,如沐春风地道:“我倒是听过京城民风开放,很多当官的不好红颜那一口,倒是对生得娇滴滴的男子独独倾心,常有当官的家里不养妻妾,倒养一群男客的。我看那常青侍卫生得比女子还好看,说不定还真是沈大人的金屋藏娇。哈哈哈”

苏寒明白男女情爱,却不明白周子琰现在口中所讲的另一种情爱,心中是讶异的。

周子琰却是满脸的好奇,苏寒认为听人墙角这事实在不是君子所为,白了周子琰一眼,回房去了,还扔下一句:“要听你自个听去。”

第二日,周府的管家第一个急匆匆敲开了周以存的房门,哆哆嗦嗦地:“将军,不好了,常青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墙角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好好学习,以后才用得着啊





第4章 借刀杀人(1)

周以存匆匆穿整好衣服,跟着老管家到了常青住的屋子。

周以存眼见了那常青的尸体不免也干呕个几下,碍于礼节只好匆匆隐过去了。

前几天还芝兰玉树般的一个人,这时候眼睛、鼻子、嘴巴里一条条白蛆不停地往外冒,那白蛆不过半截手指长度,散发着一阵一阵的腐臭味,它们正在不停地啃噬常青的血肉,屏息静听仿佛还能听见它们啃噬骨头时发出的响声,让人毛骨悚然。

奇怪的是死人都是倒地而亡,这常青虽然面目狰狞,却是端坐在椅子上,桌上还放着半蛊未喝完的茶,若不是不断往外冒的一群群白蛆,跟个活人没两样。

周子琰和苏寒第一个赶到,周子琰还没开口,苏寒便上前自顾自地查看起常青的尸体。旁边后脚赶到的冯大人还在一旁死命地吐个没完,周子琰拍了拍冯飞的虎背,笑着道:“我说,冯大人,你还不抵一个孩子,你看我们家小寒,镇定自若地替我在验着尸呢!” 

周以存斥责道:“周子琰,还不快请仵作来,你让个半大的孩子在这里验尸,你还有没有脸。”

周子琰咋了咋嘴道:“老头,您可别冤枉我,又不是我让苏寒去看的,是那小子自己熊胆子,我拦都拦不住他。”

苏寒正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银镊子,夹着那大拇指长短的一条白蛆,目不转睛的看着,说道:“周叔叔,没必要请仵作了,苏寒自幼生在南疆之地,懂些羌国的巫蛊虫草之术,请让我试一试。”

冯大人问道:“你说的是我们南疆的领国羌瓦国么?”

周子琰斜了冯飞一眼:“不然还会是哪个羌国?冯大人呐!”

周以存问道:“可我近日没收到有羌国人入内的军报啊?”

周子琰垂着眼看着认真检查尸体的苏寒,接着道:“老头,谁说会巫蛊之术的便是番邦人,难道我们中原没有个偷师学艺的么?”

苏寒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茶杯大小的小竹筒,将那条小白蛆放了进去,盖好盖子收进了袖子中,才开口道:“现在岑北正直三伏天,按说尸体会有腐化实属正常现象,可这白蛆分明不是因正常腐化生出来的。我听闻羌国有一巫蛊之术,先以死人之血寄养普通的幼蛆,再用赤焰草泡过的热水给被下蛊人洗上个三次,最后取三滴活人之血,献祭给养大的幼蛆,这虫便会只往那被下蛊的人身体里钻。”

周子琰这次却按捺不住,第一个开口问了:“什么是赤焰草?”

苏寒站起身,瞧了瞧房间四周,回答道:“哟,刚才还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怎么这下区区赤焰草就把咱们大哥难住了。”
末了,斗嘴归斗嘴,苏寒还是耐心解释起来:“赤焰草只生在羌国,这种药草天性娇贵,别的地方难以养活,只有羌国独有的红黑泥,正是孕育这种药草的好地方。本来赤焰草是救人救命的神草,但一旦和这蛊蛆放在一起,就成了杀人的“凶手”。”

苏寒又拿起桌上的半蛊茶,刚放在嘴边,周子琰一把扫过那茶杯,杯响脆地,厉声呵责道:“小崽子,你不要命了么,死人的东西也敢往嘴里送,让你出风头你还出上瘾了,还不老老实实给我在旁边待着。冯飞,你还在吐什么吐,还不快给我请个仵作过来验尸。”

冯飞本就吐得晕头转向的了,被周子琰这一声大喝,吓得腿都软得走不动了,在原地傻傻地呆站着。

一旁的周以存解围道:“小寒,你大哥说得对,你都说了常大人是中毒而亡,你还碰那茶,万一有毒,怎么办?周叔不是信不过你,只是验尸这事咱们还是得请个专门的仵作过来。”

苏寒笑了笑,开口道:“我不过是闻一闻,是大哥他自己要大惊小怪,我能怎么办?”

周子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开口道:“那你凑那么近干嘛?”

苏寒拍了拍周子琰的手臂,哂笑道:“鼻子就长在嘴巴上边,我不凑到嘴边怎么闻?”

周以存看着这两人掐架的模样,简直头都要大了,摇了摇头,对老管家开口道:“王叔,没瞧见冯大人腿软么,还不去请个仵作过来!”

王叔将要出门叫仵作过来验尸,撞上了一脸死了丈夫泪如雨下的沈安之,只见沈安之悲痛欲绝地哭着道:“常青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世,还有什么意思。”

苏寒悄悄地戳了一下周子琰的腰,悄声道:“他这是死了下属么?倒像是死了丈夫!”
周子琰回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谁教你这些乌七八糟的?”
苏寒心道不是你么?

那边周以存和冯大人安慰沈安之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
沈安之擦了擦眼泪,握紧了周以存的双手道:“周老将军,这人死在周家,您可要为下官查明真凶啊,不能让我的好常青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还没等周以存开口;周子琰先作了声道:“沈大人,不如将此事交给我,我保证给大人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以存本想借以犬子愚笨,不足担起如此重任推辞这件差事。但沈安之却先点头亲口同意了,周以存也心想那就破罐子破摔吧,指不定这好吃懒做的混小子真有点本事呢。

几个时辰后,王叔请来的仵作和苏寒验尸的结果如出一辙。周子琰觉得这小子有点本领,便让苏寒也跟着自己一起探查常青被杀一案。周以存是不同意周子琰让个才过十三的少年去做查案这种危险事的,但苏寒自己也恳求周以存,说是想要借此磨练一下自己。周以存总是拗不过年轻人,终是答应了他。
周子琰却觉得这孩子想要跟着自己查案的理由莫名其妙,胳膊腿子还没长结实的孩子要磨练什么呢?

三伏天下的岑北,入了夜,竟让人觉得有一丝微凉,周子琰一身淡青色长衣,绣着考究而繁复的银丝领口,半倚着那竹子编的藤椅上,露出他那雪白的锁骨,让人看人真是□□迷人。
这几日因查常大人被杀一案,的确是伤了神,于是趁着这回功夫,撇下苏寒,来自己的风月楼解解乏。

这时汀兰和清欢敲门进来,两人俯首下跪道:“主人让我两姐妹查的苏寒身份一事,我们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他的确就是南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老将军从狼口中救下的,这事有岑北的郭大娘亲眼为证。”

周子琰从周以存领回苏寒的第一天,对苏寒的身份本就存疑,但因这孩子着实讨自己喜爱,便没多心了。可是前几日,亲眼看到苏寒给常青验尸后,心里又生了几分疑虑,便派汀兰和清欢去查一查。

周子琰这才睁开了眼,慵懒开口道:“你们两退下吧!”
汀兰和清欢走后,周子琰从藤椅上起了身,拿起桌子上一壶清酒,慢慢潜啜起来,他那幽邃硬朗的眉目间隐隐浮上一丝笑意。他想上天眷顾自己,真的派了一个惹人疼的弟弟给他了。








第5章 借刀杀人(2)
黄沙之天露出一点鱼白之色,此谓破晓,正是一天当中最凉爽的时辰,让人想要好好睡上一通懒觉来,风月楼的雅间内,清欢连门还都来不及敲,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俯首跪下:“主,主,主人,大,大,大事不好了…”

昨夜周子琰就这样喝着酒在藤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这时周子琰缓慢地睁开眼,眉眼间带着些许氤氲水汽,不急不慌地伸了个懒腰:“清欢,大清早的你就结巴了?站起来,好好说话!”

清欢哪里顾得上自己是站着还是跪着,口中迭声道:“周府出事了,沈大人一早带着一队人马闯进二公子房间,口口声声咬定二公子是杀害常大人的凶手,非得把二公子关押起来,说是要稍后再审!汀兰姐姐已经前去暗中看着“二公子”去了。”

清欢口中的二公子正是苏寒,因着风月楼上下都瞧明白自家主人心眼里认了这个便宜弟弟,众姐妹都争先恐后地拍着自家主人的马屁,人人尊称苏寒一声“二公子”,周子琰觉得叫得自己倍有面,便也默许了这声“二公子”。

周府苏寒房内,人挨人的热闹非凡。
沈安之一大早,便带着自己手下的一队人马,招呼都不打,闯入苏寒的房内,一口咬定苏寒是杀害自己侍卫常青的凶手。
急匆匆赶来的周以存帮着苏寒从天南解释到地北,而一旁的苏寒却镇定自如,问道:“沈大人说我是凶手,可有证据?”
沈安之淡定自若道:“来人呀,将那青囊堂的学徒给我带上来!”
那学徒一上来就指着苏寒开口道:“大人,就是他,上月十五来我们青囊堂买赤焰草的就是他,我们学药理的都是过目不忘的,放心,小人绝对不会认错。”
苏寒一哂反问道:“沈大人,恐怕您记错了吧,您这月十七才到岑北镇,按照我们大梁巡查的规矩,朝廷钦差重臣的行程需得提前二十天上报到当地驿站,这怎么算,上月十五都是在二十天前吧,难道我未卜先知,知道您要来,提前去青囊堂买好赤焰草备着?”

肥头大脑袋的冯大人却不着四六地插上一句:“上次苏少爷不是说这赤焰草只生在羌国的么?什么时候岑北的青囊药堂还卖这玩意了?”

那生得贼头贼脑的证人小学徒接着冯飞的话,从善如流地答道:“大人不知道吧,咱们青囊堂的掌柜是个再世神农,自己就能培育出珍贵的赤焰草,不过咱们堂的赤焰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除非有我们掌柜亲自见过买药人同意后,柜台师傅才给开药的。”

一旁的沈安之却不耐烦起来,听着这几人一直叽叽歪歪的,简直就是在耗着自己抓人的时间,下令道:“来人,先给我把这嫌犯捆起来!”

那两人高马大的侍卫刚准备拿人,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话音未落,周子琰已经走进来,他身上淡青长袍还未穿戴好,胸前裸露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加上他那深邃的锁骨,又是一番情|色|欲|人。

苏寒在一旁先干咳道:“咳咳咳,那个,大哥,你先把衣服穿好!”
周子琰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心系苏寒,都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番,慌里慌张出了风月楼的邋遢样。

沈安之怒道:“周子琰,你好大的胆子,敢威胁朝廷钦差重臣,来人,将反贼周子琰给我拿下!”

一直想要和气解决此事的周以存上前挡在周子琰的身前,低沉地开口道:“本帅倒要看看谁敢?”

沈安之清楚周老将军的为人做事,从来都是自谦为居,若真是开口自称“本帅”了,一是在敌军阵前,二恐怕就是此时一位父亲对儿子的爱子心切了。沈安之微微动了动脖子,态度瞬间谦和了许多道:“这小学徒的证词摆在这,还请周老将军明察此事。”

周子琰胸有成竹开口道:“沈大人将这小学徒交给我,不用半天,我保证给沈大人问个清清楚楚,到时候请沈大人可记得还我们家弟弟一个清白。”
沈安之心里计谋着,自己已经提前打点了小学徒,咬定了买药的是苏寒,量周子琰也不敢大白天打死一个活人,让他问也好,便点头答应了。

周以存大概猜到了自己儿子要玩什么花样,想来苏寒的险境可让这混小子一试,说不定有些转机,也默认了周子琰将那小学徒带走。

周子琰是让周府两个下人“端茶送水”的把小学徒请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吩咐那两个下人先退下。一关房门,汀兰和清欢从后面的屏风现身,这小学徒看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姑娘,愣是傻住了眼,以为是周子琰私藏的金娇。

汀兰和清欢上前问道:“主人,怎么做?”
周子琰淡淡的开口道:“用刑,改口。”
那小学徒一听,吓得想要张嘴喊救命,清欢见势,上前一刀割下了小学徒的舌头,上一刹还为美色而咽口水的小学徒,下一刹成了个因疼痛面目扭曲的小哑巴。

周子琰往那椅子上一坐,皮笑肉不笑对那小学徒道:“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能摇头,听到了么?”
周子琰话音刚落,那小学徒连忙跟个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周子琰开口问道:“你见过周家的二公子苏寒么?”
小学徒连忙摇头。
周子琰接着第二个问题:“周家的二公子苏寒有去过青囊堂么?”
小学徒紧接着摇头。
周子琰最后一个问题:“是本少爷割的你舌头么?”
小学徒脑袋一刻不停地接着摇头。
周子琰懒懒地站起身来:“待会你出去,在沈大人面前,这样听话,我身边的两位姑娘便不会要了你的小命,否则,我也不知道二位姑娘下一次割的是你身上的哪一处了。

周子琰叫来刚才那两位下人,把小哑巴学徒领出去了,随后,吩咐清欢和汀兰道:“派个可靠的人,多带点银子,去青囊堂走一趟,把他们家的掌柜请过来,就说是来看病的。”

周子琰创办的风月楼,或许是全大梁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知道那青囊堂的掌柜是何许人也,这样一来赤焰草能够出现在南疆境内便解释的通了,硬朗的眉目间浮上一丝无人察觉的若有若无悲戚之色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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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借刀杀人(3)
周府的两个下人将原先还侈侈不休,这刻却只能吱吱呀呀的哑巴小学徒带到了正厅,只见正厅正中位置坐着的是愁眉难平的周以存和惴惴不安的沈安之,旁边的苏寒倒是悠哉地吃着芙蓉糕,喝着热茶,一点事都没有。

周以存想过周子琰定会用些小手段审问小学徒,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如此大胆,当着朝廷命官的面,私自用了酷刑,这不摆明了是屈打成招么?周以存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心道:“这可怎么是好?”

沈安之一见那只能摇头晃脑的哑巴小学徒,当下怒拍桌案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自动刑。屈打成招,目无王法呐!周老将军,您看看您护着的好儿子!”

大梁开国,伏尸百万,皇帝祁渊为镇百万战死亡灵,便立下以礼治国的法道,因而大梁朝一直都没有“严刑逼供”一说,就是掌管六部的军机处,都不敢对任何犯人私自用刑。

周子琰这招,让所有人都成了丈二的和尚。

沈安之的语音刚落下,周子琰长腿入室道:“哟,沈大人,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是为哪一桩呐?”

沈安之指着周子琰“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气急攻心地舌头都打不清了。

周子琰不慌不忙,往苏寒旁边那椅子上一坐,拿起茶蛊,浅啜一口,悠悠地开口道:“沈大人别急呀,听我把话说完呐。这青囊堂的小学徒好色得狠呀,盯着我家丫鬟不移眼。我家那丫鬟人小脾气倒是大得狠,上去便割了他的舌头,还好我拦下来了,不然我家那丫鬟剜得可就是这双小眼睛了。我家丫鬟也就十三四岁,跟我家弟弟一样,被我宠惯了,在周家便无法无天起来。刚在院子里我已经狠狠责罚她了,还请沈大人不要跟个孩子计较了。若是沈大人不相信我说的话,你问问那小学徒便知。”

紧接着,周子琰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小学徒的面前,温柔轻语道:“小学徒,我问你,刚才我跟沈大人说的可有半句假话?”那哑巴小学徒,忙不迭摇了摇头。

沈安之惊嘘不已,这周子琰的手段真是又狠又高,屈打成招在他这变成了有理有据的正当防卫,想必就是这上过无数战场,杀过无数敌人的周以存老将军也未必能做到如此果断。古有慈不掌兵,这周子琰日后必定是个心狠手辣之徒。

苏寒却认为这是周子琰耍无赖的一种低劣手法而已,也就能吓吓沈安之这种冤大头了。

这时门口王叔带进来一个驼着背的白发老头,开口道:“少爷,这是青囊堂的药大夫,说是您请他来周府看病的。”

周子琰瞅了瞅药不理,指给沈安之看道道:“沈大人呐,您瞧瞧这是谁,您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药不理那小驼背仿佛背着一个小山丘,压着老头好像随时要倒地一般,这样苍老的身形,开口说话却是一种出奇的沉稳有力:“沈大人,您还记得小人么,十天前您以一千两从青囊堂买走了三株赤焰草,说是要救人,小人看着大人救人心切,又诚心诚意,便应允了这桩买卖。”

沈安之惶然道:“你这老头,分明是在血口喷人!”

一旁的苏寒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沈大人,今早您带人要来抓我的时候,可也是听得那青囊堂小学徒的片面之词,怎么现在这证词落您头上了,您就不认了呢?”

药不理老头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像账本一样的蓝本子,将这本写着“赤焰草”的蓝本子双手呈上,并开口道:“周老将军请过目,这是我青囊堂所有买过赤焰草的名单,上面详细记载了买药人的姓名、购买时间、出价金额以及数量。”

周子琰拿上那蓝本子,递给了自己的父亲周以存。对沈安之哂笑道:“沈大人,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您不能不认了吧?”

沈安之捏紧了自己手,眉头紧锁,心里明白恐怕这事今天是兜不住了。

周以存将那蓝本子重力往桌案上一拍,问道:“沈大人,这可怎么说?你是亲自认罪,还是让我命人动手呐?”

苏寒却上前一步,拱手道:“慢着,周叔叔。这赤焰草的确是沈大人买的,但是人不是沈大人杀的?”

周子琰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扯了下,上前开口道:“老头,我同意苏寒的说法,您让苏寒说下去。”

周子琰早就将这件事通过风月楼的眼线查得一清二楚,现在却把这解开迷局的事交给了苏寒,究竟是相信他和苏寒所想的凶手是同一人,还是对苏寒的一种考验呢?

苏寒暗自瞟了一眼周子琰,心里觉得有几分说不口的奇异感觉,接着开口道:“我想沈大人买的赤焰草是真的用来救常大人的吧,如果没有虫蛊之术,这赤焰草本就是救人一命的神药。”

周以存不明所以地开口问道:“常大人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呢?”

苏寒接着道:“周叔叔,这几日您一直身在军营之中,没有听到每晚从沈大人房里传来的声响。我想那声音便是沈大人在用赤焰草泡过的药水,给常大人疗伤。赤焰草药草五行属火,用它疗伤,会让人如赤焰烧心一般疼痒难耐,对么?药掌柜?”

药不理点了点头道:“这位公子说得对,赤焰草其实也不是什么救命的神草,不过是人们虚化了,这草最重要的功效只是能让受过利刃的伤口,尽快恢复如初,不留下任何疤痕。”

苏寒笑了笑:“要是这世上真有能救人一命的药草,还会有人死么?岂不是乱了道。不如苏寒给大家讲个故事,我想所有的人都会明白沈大人和常青侍卫之间为何有倾盖如故的感情。”

周子琰挑眉玩味地看了一眼苏寒,张嘴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话本了。”

苏寒不理周子琰接着自己的上面的话:“有一对羌瓦国的好兄弟,一个叫高个子,一个叫矮个子。他们二人密谋要杀害来岑北的朝廷钦差大人,然后嫁祸给周家,引起大梁皇帝对大梁将军的再度猜忌。兄弟两人成功杀了真钦差大人后,那高个子装成假钦差大人,还威胁下面所有的人马,必须跟着他老老实实去周府演这场戏。到了周府,他们二人打算杀了原本跟在钦差大人身边的小侍卫,嫁祸给周家。可怎料这大个子看上了这细皮嫩肉的小侍卫,不忍心下手了。那矮个子却不干了,要砍死那小白脸侍卫,高个子救下小侍卫,心疼这细皮嫩肉的小侍卫留一点儿疤,不惜以一千两还可能暴露身份从青囊堂买走了三株赤焰草。”

苏寒说完这个故事,看向一旁面如菜色的沈安之问道:“沈大人,您说我这个故事讲得精彩么?不对,是高个子兄弟。”

周子琰低头笑了笑,心道:“这小子,说个凶手还玩起故弄玄虚。心眼真多!”

苏寒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倒觉得这高个子太笨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兄弟,早已经用先前那真钦差大人的尸血养了虫蛊,没想到最后正是自己的爱之心切,赤焰草成了这巫蛊虫术至关重要的一节。”

一旁的周子琰对身侧的下人,招手耳语几句,立马一队兵马进来拿下了沈安之,还有那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瘦弱矮小的一位男子。此人正是那养虫蛊的矮个子。

周子琰起身拱手道:“父亲,您看怎么处置这两位羌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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