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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浪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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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天,宋栖然也在台下。而且是作为学生代表,被老师一早安排在最靠近主席台的前排,拿着话筒对他提过问题。
  他们曾有过简短的对话,甚至还很有可能发生过眼神的接触。
  赵孟无法想象当时宋栖然的心情。
  “老师一共安排了六个学生代表提问。”宋栖然告诉他,“提问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你猜我准备了多少个问题?”
  “多少个?”赵孟垂着眼眸望着宋栖然的侧脸问。他的眼里全是宋栖然沉静的面目,像被余晖镀上一层油彩,将倒映在眼中的面容都变得柔和而深邃,就像是要整个被吸进瞳仁里一样。
  “我准备了二十多个,还给每个问题都试着推测了官方答案,好看一看问哪个问题你能回答得比较久一点。”宋栖然说完,自己都笑了,“结果轮到我提问的时候你一下子看过来,我太紧张了,把准备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最后连自己问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是挺幼稚的,从结果来看,也确实是做了无用功。赵孟当初哪怕是对他留了那么一点印象,今天他们两个都不会坐在这儿发生这段对话。
  他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泄气。转回头在赵孟手臂上戳了一下。
  “我就那么不讨人喜欢吗?”
  赵孟捉住了宋栖然的手腕。
  “乱说什么。就没见过比你更可爱的。”
  宋栖然一脸不信。
  “可爱也没见你认出我来。”
  赵孟笑了。
  “你那时候才多大点?对我来说那就是个孩子,我对一个孩子要能有想法,那还是人吗,不是注意不到你,是压根就没敢去多注意。”
  “那时候?那时候你比我大几岁,现在也还比我大几岁,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赵孟严肃地说,“我三十六的时候你二十八,我二十六的时候你才十八,那要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就遇到你,你才八岁,要是八岁的你跳到我面前说想嫁给我我说不定还能回答你一句好啊哥哥娶你啊逗你开心,可就算我真那么说,你能信吗?。”
  宋栖然想象了一下赵孟描述里的那个场景,十六岁的赵孟是什么样子,赵冬说过大哥总是凶巴巴的,而宋栖然作为在温言软语的包围下长大的孩子,别说被人动手教训,身边的人连句重话也很少对他说,八岁的宋栖然要真看见凶神恶煞的赵孟,可能会直接躲到大人的背后吧。
  “那如果上高中那时候我真的跑去找你,直接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会答应吗?”他又问。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赵孟摸着下巴回答。
  “我什么话都不听。”宋栖然抢先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回答我,你估计会被我吓一跳,还反过来教训我说我不懂什么叫喜欢。”
  赵孟听了,笑眯了一双眼睛看着宋栖然。
  “你还真明白,”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宋栖然的头发,不管什么时候,他总喜欢那么干,宋栖然的头发是软软的,瘙着手心,发痒,“你到底观察我观察得多仔细啊,小家伙。”
  宋栖然没回答。
  “所以八岁不行,十八岁也不行,反而只有拖到二十八岁,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他总结说,“你知道我刚在想些什么吗?”
  “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一点也不后悔这中间窜出来了这么多事。我不怪自己,也不会怪别人,有了康复中心那段经历,我才能在最合适的时间遇到你。别的什么我现在都不关心。”
  赵孟愣住了。他看向宋栖然的眼神忽然湿热起来,眼眶背面的酸痛感逐渐也蔓延到了鼻子,赵孟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子对宋栖然说:
  “是我太迟钝了。谢谢你,愿意等我这么久。”
  宋栖然抿嘴一笑。
  其实他提出要回六中来时,自己都不确定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他人在这了,坐在水泥台阶上望着发白的橡胶跑道,眼前浮现出旧日里少年站在那儿执着地抬头仰视台上的画面,他仿佛感觉到那种被太阳晒到汗流浃背的热度又回来了,他越热,就越脸红心跳,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曾经离自己那么近,却没有一个理由能要求对方将目光认认真真地投向自己。
  “是啊,谢谢我。”宋栖然喃喃重复说。
  那句话他是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一直这么努力,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能让赵孟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两个人共同错失过的十年就像一条履带,它坚牢、纠缠,足以将他们的余生都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也许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现在的宋栖然,的确觉得自己很幸运。
  和康复中心里待过的其他人比起来,他不知道要幸福多少,他的家人始终觉得歉疚于他,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温柔包容,他的父母甚至大度到愿意在法律意义上将他未来的伴侣接纳成为家庭的一份子,他的二叔疼爱他,将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派来另一个城市操心自己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赵孟怜惜他,疼爱他,不着痕迹地处处关怀着他,甚至为了他去直面来自家人的不理解,即便那样也从未离开过他身侧哪怕一刻。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吃苦耐劳共同奋斗的员工,有合作多年默契深厚也大方接受自己性取向的合伙人,就连困扰多年的后遗症,也在医生的悉心照料下逐渐有了恢复的趋势。
  眼下的自己,生活中仿佛只剩下圆满,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指摘的苦处。
  但不该是那样的。得到好结果的人不应仅仅只有他一个。
  宋栖然忽然握紧了赵孟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赵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朝他投去问询的目光。而宋栖然回以了一个温柔坚定的眼神。
  “我决定好了。”他对赵孟说,“岳岚说的那个集体诉讼,我想要帮忙。”
  作者有话说
  进入集体诉讼阶段就意味着要收尾了,谢谢你们陪他俩撑过最难过的阶段


第五十三章 
  受理集体诉讼案的法院在清河。从风波中抽身,安顿好公司的一切运转,又陪赵孟请下年假以后,宋栖然就带着赵孟回了自己出生、成长的城市。
  宋家在清河置有数处产业,原本宋栖然碍于成行的突然,还打算带赵孟先回单独的公寓过渡一晚,第二天一早再正式回祖宅看望父母。可也不知道宋父宋母是哪里来的灵通消息,派了家里的老管家和司机,直接在城际高速入口就把宋栖然和赵孟截下,一路跟车回了宋家别墅。
  赵孟的心情别提有多微妙了。
  他一个三十岁眼看着都过去一半多了的人,还是第一次跟丑媳妇回家见公婆似的坐在后座上等着被领进门,他既窘迫又紧张,和宋家父母的会面实在是神来一笔,他完全没有准备,宋栖然同他回家的时候是提前做了好久功课准备了整整一行李箱的礼物,可他现在,两手空空连基本的礼数都做不周全,更不要提一会儿在两老面前还得心平气和地自我介绍和说明同宋栖然之间的关系了。
  他根本开不了那个口。
  不管怎么看,他都像个心怀不轨的拐带犯,骗走了人家天真可爱寄予厚望的掌上明珠。
  宋栖然当然察觉到了赵孟的局促,他想安慰身边的人,奈何自己由于多年独居省城不常回家,与父母多少有些生分,对于他们见到赵孟的反应,连他自己都那不太准。其实他的紧张丝毫也不比赵孟少多少,可他担忧的东西却是父母可能会把持不住的过度热情。
  他们因为十年前的事,对唯一的儿子有所亏欠,之前催促他谈恋爱的时候,宋父就已经夸张到想让他和伴侣以兄弟相称,甚至还同他商量起了公司股份的归属问题。宋栖然理解他们想要补偿自己的心情,可这样不合常规的热烈,往往比冰冷的拒绝还更让人退缩。
  赵孟不算个脸皮多么厚的人,又没有多少恋爱经验,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其实情感模式上还像个纯情的大男孩,宋栖然担心父母实在太过直白,会吓坏了他。
  赵孟突然在身侧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宋栖然捏了捏他的手掌。
  “你说一会儿要是丈母娘问起我在省城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我该怎么回答?”
  宋栖然笑出了声。
  “我妈才不会问你这种问题。”
  他轻轻推了赵孟一把,但是放柔了声线小声告诉他:
  “那你就告诉我妈,你有我就够了。”
  赵孟难以置信看他一眼。
  “我在你眼里是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话的人吗?”
  “你眉飞色舞带着表情说这种话也没关系啊。”
  赵孟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在宋栖然的家门口叫忽然调皮一回的小家伙给狠狠噎了一下。他吃瘪的模样特别有意思,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狼狈,又有想生气却气不起来的无可奈何,就连赵孟自己都没察觉,那个已经举起手来到捏宋栖然又最终改成把人揽在怀里的动作有多宠溺。
  宋栖然的心头一片温热。他想其实赵孟什么都不必说,自己的父母都是久经世故眼光透彻的人,赵孟只要人出现在那儿,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就没有看错过这个人。
  无关出身背景和个人成就,赵孟有一颗全世界对宋栖然最温柔包容的心,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只要有他这个人在,就远远足够了。
  车子停了下来,透过车窗,宋栖然已经看见了自家别墅的大门,在门前站着不少人,但宋栖然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对着将自己拦在大门口的人叫了一声“二叔”。
  宋新诚满脸愠色,看到赵孟也紧跟着宋栖然下了车,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不满了。
  “大哥大嫂在里边等你。”那句话,他是只对侄儿一个人说的,“你许久不回家了,一会进去记得多陪他们说说话。”
  至于赵孟,他对宋栖然挥了挥手。
  “我和你父母商量过了,你先去。赵警官我先借走一会,我有话,想先和他谈谈。谈完我亲自送他回来。”
  宋栖然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二叔,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吗?”
  “你也还记得这里是宋家吗?”
  宋新诚忽如其来的那句话让宋栖然一愣,而后低下头去。他很少有这样直接严厉的时候,从来都只会把侄儿当亲生的孩子那样捧在手心里,可当他真拿出平日里官场上那气势逼人的做派,便会营造出一种旁人谁也不容置喙的氛围。
  赵孟推测,此时此地不曾现身的宋新民,一定也是默许了弟弟这种半道上来拉人的做法的。
  宋栖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为难,尽管原因不尽相同,赵孟却还是联想起在沂城老家时自己面对父母时内心的沉重难堪,他不愿叫小家伙为难,便率先对宋新诚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他说,“但你得告诉栖然我们一会要去哪,你不告诉他他不会放心的,你也不想让他难得回趟家还老是心神不宁吧。”
  宋新诚紧皱起眉,很是不快。但眼看着侄儿一脸恳切又向前一步,终于没有绷住紧咬的嘴角,声色低沉地答了一句“去我的办公室。”
  在宋栖然关切的注视下,赵孟跟着宋新诚上了另一辆车。宋新诚的办公室并不远,不过三十分钟的车程也就到了。赵孟注意到,司机在途中改了道,并没有按照导航指示的直接经过市政府前的那条大路。
  “你们来的时机不对,”似乎是猜到了赵孟的想法,宋新诚率先开口,“这段时间政府办公楼门前不定时会有市民静坐声援。”
  “静坐?”赵孟诧异。
  “岳岚的寻找计划提前一步在网上发布声明了。”宋新诚很不高兴地说,“集体诉讼的事现在已经提上了日程,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志愿者,这两天正陆陆续续从外地抵达清河,市委下了通知要稳住治安,各大长途汽车站、火车站、机场都要增派人员执勤,连我手上的人手都不太够用。”
  宋新诚说完,突然很严厉地看了赵孟一眼。
  “他们这个干,就因为我扣留了岳岚手里的一部分材料。你现在明白了吗?那群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我甚至已经对岳岚本人都网开一面,他们却坚持要打那场可笑的官司,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媒体的注意,你却这时候让栖然回清河来,赵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赵孟一瞬就明白了宋新诚语气中那些隐怒的来处。他犹豫了片刻,也还是告诉了他:
  “宋书记,其实……栖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诉讼的事,他是要参与的。”
  “你当我猜不出来?”宋新诚反问,“他不成熟,你也跟着疯?”
  他教训完赵孟那句便不再说话,须臾,车子停进了机关大院停车场。赵孟跟随宋新诚的脚步穿过层层叠叠的安保,进入他的办公小楼。
  在那儿,宋新诚第一次向赵孟展示了那些被他扣留在手中的资料。
  很多都是直接与宋栖然相关的。
  心理咨询师的诊断记录和谈话录音、康复中心特殊治疗室的电击视频、宋栖然在院期间上交的读书笔记、早课时发言的录像、还有出院之前最后一次身体检查的检查报告。
  宋新诚将一整个文件袋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在赵孟鼻子底下震荡出波纹,洒了一些在桌上。
  “知道这些叫什么吗?”宋新诚问。
  “这些……都是栖然的资料。”
  “这叫证物!”宋新诚吼道,“集体诉讼是针对公共事业单位和政府部门的诉讼,所有的庭审过程都是公开的!是没有隐私保密协议的!你懂这都意味着什么吗!”
  他气得将手里的文件袋直接甩在了赵孟胸前。
  “栖然花了十年才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你现在要他出庭作证?做什么?好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曾经有过精神疾病史?知道他的性取向?还是知道他吃过多少苦?我告诉过你,这场官司是不可能打赢的!有没有栖然结果都是一样,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放着他去掺和那群人的事?”
  “我不想。”赵孟出乎宋新诚意料地回答,他的语气坚定,不像强词夺理,“如果我有的选,我只想让他离所有这些远远的,我恨不得他永远别想起那段记忆,就算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我也没关系。但我不是当事人,栖然才是。我们所有人,包括栖然的父母,都没有权利去左右他的决定,宋书记,他是个成年人,是我见过最聪明、善良、坚强、勇敢的成年人。我除了支持他的决定,别的什么也不会做。”
  “混账!”宋新诚忽而骂道,“赵孟,你少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和你谈论的,不仅仅只有集体诉讼这一件事!你以为这一切都只和康复中心的案件有关吗?你仔细想想源头到底在谁的身上?你怎么好意思跟着栖然回宋家,你怎么好意思面对他的父母。栖然要不是因为你,他现在过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生?他有宋家,有我,会过得有一丁点的不幸福?”
  赵孟的脸在宋新诚的责难面前变得有些发白。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回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新诚讥笑说,“你在想你并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是无辜的。但你想过栖然的父母没有?大哥和大嫂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如果栖然参加诉讼,他们甚至还会以一种最痛苦最难堪的方式得知所有事。你想让他们日后怎么面对你?是把你当做一家人,安心地把栖然交到你的手上,还是一看见你就想起唯一的儿子为你吃过的那些苦,受过的那些折磨?可怜天下父母心,赵孟,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能面对他们吗!”
  赵孟的目光一瞬震荡开来,他捏紧拳头,显出挣扎的样子。
  宋新诚冷眼注视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谁知道赵孟却笑了。宋新诚的话的确刺痛了他,但那点痛楚在现在的赵孟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只是回答,“但如果我因为这一点东西就动摇,还怎么照顾小家伙下半辈子?你不用说服我了,我是不会劝栖然改变主意的。”
  宋新诚定睛望着他,望了很久,直到他自己也没忍住,一低头笑了起来。
  宋新诚的笑容里有不甘心的恼火,但到底还是在笑的。
  “可以啊,”他指着赵孟说,“没读过多少书,但起码还有点骨气。”
  赵孟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他想。
  “其实你不用试我的。”赵孟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以后有多少困难,我永远都不会做逃兵,也不会丢下栖然,让他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放屁,谁稀罕试你。”宋新诚骂了一句,“我只是单纯地不想把这么好的孩子交到你的手里。但凡栖然不是这么有主意,这么倔强的孩子,我早让你离他远远的了。”
  可惜他不是,赵孟笑着想,他只喜欢我。
  “书记,我会保护好他的。”赵孟再一次向宋新诚保证道。
  宋新诚摇了摇头。
  “别叫书记了,下周开始我就不是什么书记了。”
  赵孟愕然。
  “我早说过,如果诉讼官司一定要打,出于避嫌,我会立刻辞去公职。”宋新诚眼看着赵孟想开口说点什么,抬手阻止了他,“这是我的决定,和栖然没有关系。宋家养不出做事优柔寡断的孩子,我们都只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你们用不着觉得连累了我。”
  他说道这儿,同时话锋一转,第一次洗去平时那副威严的样貌,心平气和地注视赵孟。
  赵孟想起宋栖然从前对宋新诚的评价,说他原本是个性格体贴豁达的人。
  此刻的宋新诚看着赵孟的眼神中就充满了令人熨帖的温和,不像长辈,反而像个亲切的兄长。
  “既然不叫书记了,那就改口叫声二叔吧。”


第五十四章 
  宋家的条件很简单,庭审结束后,宋栖然就要回到省城去,至少待满一年,等到清河的事态平息后才能回来。在这期间,他的父母和二叔都会动用人手尽可能地保护他的私生活不受影响,赵孟的任务也是一样,他必须留在宋栖然的身边,代替父母家人好好照顾他。那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条件,赵孟能感觉到,现下并不是个好好与宋栖然探讨未来生活的时机,几乎每个人都提着一颗心,没人知道庭审的事经过媒体的报道能发酵成什么样子。
  宋栖然的父母通过儿子传达了自己的歉意。他们很想好好与赵孟相互认识,很想好好感谢他给了儿子其他人无法带去的安全感,但内心的纷乱让他们无法平静地面对面梳理眼下的情况。即便想念儿子,他们最大的希望也只是让宋栖然尽可能远离事件的漩涡中心,平静的生活。
  赵孟没有机会与宋家父母进行过多的对话,但他完全体会了二位老人的心情。在等待传唤的整个阶段,他们都住在清河市中心一幢单独的房产里,每天根据寻找计划的微博主页获悉庭审最新的动向。
  宋新诚如他所说的那样辞去了公职,他将此前扣在手上的所有资料提供给了岳岚,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赵孟注意到,在媒体第一批公布的影像里,有许多当年康复中心清查时据说已经被销毁过的资料。
  最后,在正式开庭的前一周,他们见到了岳岚本人。
  岳岚剪短了头发。一连几天,她都忙于接待从外地赶到清河的支持者,同时还要整理材料、联络媒体和组织抗议活动,她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只有在超负荷的运转中才得以平复内心各种激烈的情感碰撞,才能压抑汹涌澎湃的感情来专心对付眼前仅剩的这唯一一件事。
  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仍然不能准确地定义自己的行动。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何而来的执着支撑着这样庞大复杂的民间组织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多人,包括媒体的采访都问到过这个问题,她既不是康复中心的病人,也并非亲属,总是很难让人相信她做所有一切的出发点仅仅只是因为一种路见不平的道义作祟。
  当然,她没有告诉他们那个关于刘能斌的故事。那个故事同样不会出现在庭审的证词中,它真的成为了一个秘密,最后止于宋栖然回忆的结尾。
  毕竟,逝者总该得到安歇。
  在最后沟通出庭日期的时刻,岳岚问过宋栖然一句,问他愿不愿意去看一看小斌。宋栖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拒绝了。
  “他想见的人肯定不是我。”他很肯定地告诉岳岚,“我知道他那么多糗事,运气又太好,他见了我一定会想揍我一顿的。”
  宋栖然的话让岳岚找不到词语去反驳。他始终以一种谈论朋友的平常语气说起刘能斌,从不把那个字挂上嘴边,反倒让岳岚无法站在刘能斌的角度去代替他赎罪。
  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好像都没有存在过,亦无须什么清算与偿还。为此,岳岚很感激宋栖然。
  “开庭之前我会再去看小斌一次,”她告诉宋栖然,“那之后,我应该就不会再去了。集体诉讼已经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从今往后,无论是我还是那些愿意出庭作证的病友,他们都应该往前看,去过新的生活,就算是我也没有权利拖住所有人一直耗在这件事上。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诉讼只是为了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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