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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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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骂得咬牙切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高考化学得了零分呢。但丁嘉心中很歉疚,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云烟是真生气了,手劲很大,丁嘉的面颊被抽得通红,香蕉的皮都被打烂了。陈雄在一旁看呆了,连劝架都忘记了。直到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进来的人是周肃正,手里拎着一个西瓜,一提卫生纸,六盒牙膏,一长挂的牙刷。
“干什么呢?”周肃正问。
见到自己挨打,寝室长不说给自己做主,反倒表情愉悦,丁嘉有点郁闷。
云烟哼了一声,将脚收回,将那根打烂的香蕉丢给丁嘉,恶狠狠地说:“吃了。”
丁嘉十分心虚,只得将那根惨死的香蕉吃了下去。
云烟说:“你帮他买这些药干什么?你没看新闻吗,有人买一大堆感冒药去提炼冰毒,到时候你进去了,没人给你送牢饭。”
周肃正说:“什么药?我看看。”
丁嘉只能眼巴巴看着手机被递到了周肃正手里,周肃正一见这些字,神色疑惑,望向丁嘉:“这些药是买给刘迪明用的?”
丁嘉点点头,周肃正轻轻叹了口气,说:“自作孽,不可活。”
云烟一听,眉开眼笑:“哈哈哈,他得了啥病,癌症吗?”
周肃正不再言语,云烟立即打开电脑,输入了这几种药物进去,一百度,云烟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陈雄觉得很恐怖,颤抖着问:“怎么了?”
云烟皮笑肉不笑地说:“刘迪明拉皮条,把他自己搭进去了,这都整成肛裂了。”
第十六章(上)
云烟说完后,肉也开始笑了起来。这一笑山川失色,长烟一空,花落纷纷,犹如云开日现,三千世界一片大光明。说不出的明媚动人,令在场众人一片恍惚,可谁又能想到他开心的缘由竟是这样缺德呢?
丁嘉心想,能博他一笑,自己挨一顿香蕉抽,也是值得的。
对于肛裂,由于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不同,四人的认知也不一样。
陈雄的观念十分初级,在小学三年级时,班上有个男同学为了摘取知了蜕卖钱,从树上跌下来了,屁股着地,落地开花。那段时间,该男生睡觉都只能趴着,上课也只能站着,一日三餐只能吃粥,拉屎都不敢用力,饱受讥笑,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人世的沧桑,生活的艰辛。
拜外公的老年痔疮所赐,丁嘉比陈雄懂得略多。丁教授虽然注重养生,打太极,练气功,但有些地方是注定锻炼不到的。武侠小说中,魔教教主们通常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但那隐秘之处却是他们的罩门。在攻打魔教的过程中,正派人士往往付出血的代价,却毫无头绪,不得其门而入,但在该片快完结的四分之三处时,一筹莫展的大侠们会因偶得的线索而出现转机。最后,教主们的那处受到正派大侠的猛烈而无情的攻击之后,真气泄漏,心神混乱,最终邪不胜正,坠落山崖……
云烟笑完了之后,趁着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就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出门了。
周肃正买的西瓜很大,那把削皮的小水果刀有点不够用,让丁嘉去隔壁借刀。
陈雄慷慨而骄傲地说:“借个毛,我有。”说着,从床板下抽出了一把白刃超过40厘米长的西瓜刀。
丁嘉大惊失色,眼睛瞪得大如云烟,一把抢过刀来递给周肃正,质问道:“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们把凶器都扔了吗,怎么还有?!”
陈雄不承认,狡辩说:“这把刀是刘迪明的,他搬走的时候忘带了。”
丁嘉洗了西瓜,周肃正杀好之后,依然迟迟不见云烟回来,陈雄说:“掉茅坑里了吧。”
丁嘉在走廊,冲着厕所叫了一声:“云烟,回来吃瓜——”
这一喊,云烟没喊回来,隔壁302寝室的人潮水一般涌过来,三下五除二将西瓜劫掠去了一半,其中张龙吃得最凶,他说云烟骂他秃逼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要连吃三块西瓜才能重拾对人生的信心。
好在西瓜够大,剩下的半个依然够四个人吃。然而遥知兄弟登高处,遍吃西瓜少一人,独食是吃不香的。隔壁有人边啃边说,云烟刚才兴高采烈地往楼上跑了。
众人心叫不好,以云烟的秉性,在得知刘迪明倒了这样的血霉之后,一定会趁他病要他命,来泄心头之恨。
周肃正说:“丁嘉,那些药买得不对,你再买点红霉素软膏和阿莫西林回来。”
然后,周肃正和陈雄去了609寝室。
果不其然,云烟正耷拉着凉拖鞋,背着手,在不宽敞的寝室里踱来踱去,得意洋洋,各种羞辱,而一边的刘迪明裹在被子里一声不吭,牙都咬碎了。
周肃正进来后,对云烟说:“西瓜切好了,回去吧。”
云烟意犹未尽,不愿就这么回去。他一边嫌弃,充满了恶心,一边又想掀开被子看一看刘迪明那稀烂的屁股,嘲讽一番。
连陈雄都觉得,云哥小小年纪,貌美无瑕,却做人太绝。
听到了周肃正的声音,刘迪明终于忍不住了,冷笑着说:“这还真是你们的作风,恨人有,笑人无。丁嘉跟着你们混,真是瞎了眼。”
陈雄见他都躺平快死了,居然还敢还嘴,怒道:“你的腚要是有你的嘴一半硬,就不会烂成四瓣了!”
说者无意,却正中红心,这话勾起了刘迪明某些恶心的回忆,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咬着牙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
云烟冷笑着说:“你这皮条拉得国法校规都犯了,你还觉得自己很正义?”
刘迪明抬高了声音说:“上次误伤丁嘉,是我不对。但我一不偷二不抢,三没有组织卖淫,也不逼良为娼,只是看准了市场上的新商机,做同性婚介,按劳分配,收取佣金,你们凭什么说我犯法?!我成全了几十对爱人,他们都十分满意,同性恋虽然恶心,但他们也有幸福的权利,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哪里不对?”
这厮居然说得头头是道,云烟都有些懵了,半晌才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他妈尽和一群变态打交道,现在是活该!”
刘迪明虽是躺着,病着,对方是站着,健康着,却傲然说:“做哪一行都有风险,凡事都有意外,就算去做销售,也可能被人劫杀,钱哪有那么好赚。我宁可跑着去找死,也不会躺下来等死。”
云烟一时语塞,气焰在躺着的刘迪明面前居然矮了半截。
听到这里,周肃正终于开口了:“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这只是一个偶然?”
刘迪明不吭声了。
周肃正说:“这并非什么市场新商机,你现在做的这个,叫淫媒。全国各地,每个城市都有。”
周肃正声音平静,不疾不徐,但另外三人都没有打断,他继续说:“这么肥的油水,为什么别人不去捞?并非你别具慧眼,而是你无知者无畏,要钱不要命,敢与黑社会抢生意。”
“介绍大学生给富商,无论男女,都是高级会所的业务,他们有自己的山头,自己的猎头,自己的客户群。你好好回忆一下,事发之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刘迪明这才静静梳理那些事来,他刚介绍了一个外语系的大一男生给了一个日本人,日本人对那少年一见倾心,十分满意,出手大方,一次就给了他五万块的报酬。刘迪明从未尝到这样的甜头,一时之间十分兴奋。
当晚,在酒吧里,有人过来请他喝酒,说小伙子年轻有为,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干?
刘迪明一来不想在念书时将摊子做得过大,太惹人注意;二来不想与人分羹,因此他想也没想,便一口拒绝了。
再接下来,他接到了一笔大单,对方是一群人,需要好几个年轻的学生。那天晚上,他带人过去后,对方很高兴,对他带来的人十分满意,便请他喝酒。刘迪明还算是警醒的,在知道有应酬之前,都会事先吃一片海王金樽解酒。但是那天,那酒水之中还有些别的东西。
等醒来之后,刘迪明浑身疼痛,仿佛挨了一顿毒打,衣不蔽体,后穴疼得几乎令他再次昏迷。腮帮酸胀,口腔中弥漫着一股雄性的气息。他身边的沙发上散着二十多张鲜红的纸币,有人笑着对他说,小兄弟你做中介太浪费了,自己出来卖肯定能成头牌……
想到这里,刘迪明的脸一阵红白交替,屈辱和仇恨一起涌上心头,牙关紧咬,一阵颤抖。
周肃正又淡淡地说:“以你这心性,想穷都很难,何必拿命换。”
刘迪明颤抖着说:“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
周肃正又说:“那你想一想臧梦,你这样,她怎么做人。”
提到臧梦,刘迪明终于眼泪下来了。
这时,丁嘉气喘吁吁跑进来了,手里拿着新买的药,还拎着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丁嘉举着那柄明晃晃的西瓜刀,问:“刘迪明,这是你的刀吗?”
刘迪明一阵纳闷,陈雄瞬间变了脸,大叫一声:“卧槽,丁嘉你他妈太过分了!”
丁嘉愤愤然:“是你先说谎的!”
云烟立马明白陈雄又在私藏冷兵器,顿时火起,骂道:“放旧社会,你他妈九颗脑壳都不够砍的。”
三人一片混乱。周肃正在一边静静看着,不阻拦,不参与,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但那个温柔注视的眼神,却让谁都知道他们是一体的。那是看护者的姿势。
这四人其乐融融,嬉笑怒骂,刘迪明一边瞧着,喃喃道:“我刘迪明一不蠢二不庸,你们怎么就容不下我?”
这话问得很有意义。云烟停下行刑,认真思索起来。确实在很多方面,刘迪明比丁嘉和陈雄这两个笨蛋聪明百倍,比周肃正这样的人有勇气,更执着,有担当,比自己……也稍微强了那么一指甲。
云烟挠了挠头,略一思忖,居高临下地冲着床榻上的刘迪明嫣然一笑:“大概是因为,你心术不正吧。”
第十六章(中)
周肃正又交代了几句用药事宜,便带着三人下楼回寝。
丁嘉提着刀,惆怅地说:“真希望他能回头是岸。”
周肃正却一句话扑灭了他的希望:“很难。他要是能听劝,臧梦也不至于去死。”
陈雄说:“我奶说过,人要是做成了三桩媒,下辈子就能投猫胎。刘迪明这样的,够当几十辈子的猫了。当猫好啊,吃了睡,睡了吃,享猪的福,不用受猪的苦。”
云烟突然捂住嘴,拼命向最左边的方向跑去,陈雄喊:“喂,这是四楼——”
云烟并未认错,他只是冲向了洗手间。众人听到了呕吐的声音。
云烟胃里翻江倒海,泣涕直下、今天从清晨到傍晚,因为一直郁闷,只抽了两包烟,没有吃饭,空荡荡的胃里一阵抽搐,却只吐出了一点清水。又干呕了几分钟,云烟才喘息着直起身子,去水龙头边冲洗。
云烟双眼湿漉漉的,睫毛上的泪水像露珠一样挂在上面。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个人,此刻却变得十分颓丧。
“卧槽你怀孕了吗?”陈雄见他突然就吐得天昏地暗,十分震惊。
已经洗干净了,但云烟依然开着水龙头,不停用手捧着水往脸上,往口腔中浇,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这死刘迪明脸皮真厚,拉个皮条,还当自己伟大的像个月老,同性恋还得敲锣打鼓去感谢他。我都被他说懵逼了。”
陈雄说:“你也没亏啊,他最后不也被你笑懵逼了?”
云烟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刚才刘迪明的一番话,搞得他乾坤错乱,差点撑不下去。
云烟和刘迪明虽不对付,但在许多地方,二人相似点不少,总想着发家致富就是其中一条。在赚钱这方面,刘迪明无疑比他更成功。看着自己的梦想在他人身上实现,云烟心中滋味难言,但是,他好歹能安慰自己,刘迪明干这种事是无耻之极的,违法乱纪的,抓到了毁一生;可现在,却似乎只是一个法律的擦边球。这让云烟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要想积累一笔原始财富,可能真需要像刘迪明这样豁出去。所有的利润,都在法律之外——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但他云烟,却凡事先想着安全,妥当。一直像这样下去,稳稳妥妥,无惊无险,将来能有什么出息?铤而走险,才能丰饶。
这是经济上的打击,另一桩打击,却是道德层面的。
云烟虽然恶心同性恋,但他又隐隐觉得,这些人并不该被斩尽杀绝,应该保留一点恋爱的权利。他们的世道很艰辛,他们恋爱不易,有那么一瞬间,云烟觉得刘迪明能成仙成佛,而狭隘、偏见的自己该下十八层地狱。
而刘迪明的倒霉,丝毫没能让云烟彻底高兴起来,因为刘迪明看起来更像是扮演了一个苦行僧一样的角色。本该被唾弃的皮条客,却摇身一变,变得美好而神圣起来,成为一个为同性解放而奔走的先驱,而他呢,讨厌刘迪明的他自己呢,不就成了电视中的那种阻碍主角行事的封建愚昧的绊脚石吗?
真是马勒戈壁。
就这么短暂的功夫,云烟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自我怀疑之中,心情十分烦躁。
周肃正叹了口气,说:“人活着需要信念。为恶之人,更需要一个正义的理由来支持自己。他是为了说服他自己,觉得他这钱来得不那么脏,怎么还说服了你?”
人类没有强大到明知是错,却还为之的地步。至少刘迪明没有。他有正常人的是非观,为了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不死于羞愧,不受制于良知,他搜肠刮肚地找到了这些的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行为,让他能够干下去。
而这些理由,不仅成功地安慰了刘迪明自己,还狠狠地恶心、刺激了一把云烟。
按理说,云烟并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人。周肃正知道,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还是会害怕,一旦动摇,比丁嘉和陈雄更容易受到影响。
周肃正叹了口气,说:“你要是出过庭,听到律师为杀人犯的辩护,更该崩溃了。但这是犯人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撒谎也好,狡辩也好,任何人都有为自己找理由开脱的权利,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原谅。刘迪明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冠冕堂皇,但凭他几乎害死丁嘉一条,在我这里就是死刑。”
云烟听得心惊,心中暗自羞愧。
丁嘉喊大家一起下去吃宵夜,云烟恹恹摇头,虽然一天没吃饭,但是到现在依然没有食欲。然而陈雄、丁嘉已经饿得嗷嗷待哺,云烟只得随他们下楼。
云烟是个高瞻远瞩的人,他能预见到在周肃正走后,陈雄死于乱刀之下,丁嘉一步步落入刘迪明的陷阱中的情形。
这一天不会太远,而他无能为力。
那个刘迪明比他厉害,比他凶残,比他“正义”,比他不要命,比他敢作敢为,比他对丁嘉的影响力更大。
而对周肃正的潜意识中的依赖感,也让云烟分外挫败,自己没有能力挑起这个担子,自己也不能去拯救另外的人。周肃正要是不走就好了。云烟心想。陈雄和丁嘉还对此一无所知,吃得下,睡的香,无知者最幸福。
周肃正点了干贝砂锅粥,蜜汁鸡翅,烤虾球,虎皮青椒。人在吃饱之后,脑子里也安宁了许多。一直以来,遇上事情,周肃正都与云烟商量,这让云烟一直心中平衡。但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周肃正的家长身份,而他自己,也一直属于被看护的对象。
等烧烤的时候,周肃正说:“后天我生日,我叔叔也会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聚个餐。”
丁嘉心中一热,啊,寝室长主动介绍家人给大家认识!
这个消息同样让云烟好受了一点,如果周肃正一直以来,都愿意让大家多了解他一点,他的不安也不会这么强烈。
后天的生日……寝室长是巨蟹座啊,难怪这么贤惠。
吃完饭后,四个人回寝,隔壁302见他们回来了,说:“堃哥在算命,你们也过来看看。”
还有一门就考完了,大家都比较放松,开始提前享受暑假的氛围了。
302是机械的寝室,一个叫谢堃的男生醉心于占卜,无论是东方的后天八卦,还是西方的塔罗牌,都有一定的研究,听说他成绩并不出众,能考上本校,就是因为高考压中了作文和理科卷的大题。大家背后都叫他神棍堃。
301的人都觉得302不讲卫生,较少过去玩和坐,周肃正更是极少串寝,但是302吃了他们的西瓜,知恩图报,极力邀请大家过去,以谢堃的神力送人情。周肃正也希望能转移一下云烟的注意力,便同意了。
302的寝室大灯关着,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应急灯,灯前飞舞着几只蛾子,也凑了许多人头。
四人进去后,发现大桌子破天荒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些锅碗瓢盆都转移到了窗台上,或者下铺的床上,给谢大师腾出地方做法。
看着桌上的碟子,云烟说:“这不是女孩子常玩的请碟仙吗?”
谢堃说:“不是,碟子里的是供品。”
谢堃问了云烟的生辰八字,云烟只说了一个大概,他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也不准确。谢堃拿出笔,像解方程一样计算了起来,屋子里十个人均凝神静气,云烟看着他圆珠笔下的一串数字,突然也变得紧张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谢堃说:“云烟施主,五行缺德。”
众人哄笑,云烟这才知道被骗,揪住了他T恤的领子。谢堃这才说:“你这一生要注意水呀,一溺二溺尚能跑,三溺四溺不能活。”
云烟听了这话,手渐渐松开了,露出惊异的神色。
丁嘉和陈雄也要算,云烟却连忙阻止了,说:“你俩不用算都知道,五行缺脑。”
丁嘉有点郁闷,陈雄却不生气,揉了揉丁嘉的头,乐呵呵地说:“老天爱笨小孩,我只怕五行缺钱。”
谢堃突然见到了一旁的周肃正,笑嘻嘻地说:“吃了你的西瓜,帮你算一卦啊。”
周肃正一愣,算命是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了自己的命门,本不该在这种公开场合论及的。但见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他便微微一笑,说了一声“好”。
丁嘉的心跳加速起来,寝室长的命运啊,他能提前知道。
问了生辰数据之后,谢堃又开始算了起来。屋子里的人很配合,一旦他开始验算,大家就保持了寂静。大概过了三分钟,谢堃“咦”了一声,问周肃正:“确定生日没错?”
周肃正说,没错。
谢堃说,那我再算一次。
又过了三分多钟,谢堃终于停了笔,还未开口,自己就噗嗤一声先笑了:“不对啊,你怎么算的是五行缺妻呀?”
众人都纷纷说不准不准,若是周肃正这样的还娶不到媳妇,那天下男人都只能打光棍了。
谢堃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不算了不算了,看来今天灵力用光啦。”
周肃正没说话,云烟也一言不发地瞧着。谢堃送完仙之后,众人便回到了301寝室,丁嘉很遗憾地说:“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命运。”
云烟慈祥地对他说:“那个不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雄对这话十分不满:“云烟忒霸道了,自己都算过了,凭啥不准我和丁嘉算啊?”
云烟心想,我他妈是怕他算出你明天就横尸街头。
第十六章(下)
丁嘉本来想好好安慰一下寝室长,大丈夫何患无妻,但是他一转身,却已经见不到周肃正的人影了,想必是又回了丽人岛。
丁嘉心情有点惆怅。自从有了丽人岛,这个寝室于周肃正而言,就只是一个驿站,偶尔停留。现在他就像旧社会的外室,天天盼着老爷回家,一旦得到点风吹草动的消息,就开始拼命搞卫生,对镜贴花黄。
现在周肃正偶一回寝,丁嘉都有种中奖的惊喜感。虽然他也能与陈雄、云烟一起去丽人岛看寝室长,但那意义不一样。就如同你愿意跋涉千万里去看一个人,但还是希望那人主动向前走上一两步的。
三人一起去水房占了三个水龙头冲了个凉水澡,回来后丁嘉没找到那件他宝贝的301的寝服,只得套上了一件白色的老头衫。去年夏天的衣服,现在已经很宽松了。这种老头衫是全棉的,质地亲肤,可惜一下水便没了型,皱皱巴巴的,白得也不纯净,像豆腐幔子一样的苍白色。但这破布一上丁嘉的身,衬得他周身白净如玉,仿佛一个六月的雪人,堆坐在床沿上,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云烟换完衣服后,就将丁嘉扑倒在床上,将脸贴在丁嘉的肚皮上,半晌不吭声。
丁嘉以为他还记恨着自己在丽人岛污蔑他抽烟一事,便有些愧疚地摸了摸云烟的头发,说:“早上错怪你了,寝室长变小气了,他自己抽烟怎么不给你一支?”
云烟就知道丁嘉压根儿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便伸手在丁嘉胸前掐了一把,丁嘉疼得“哇”了一声,迅速缩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胸部。
丁嘉有些虚伪地说:“你好多心,你和寝室长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云烟原本已忘记这回事,一提就冒火,说:“那刘迪明呢?”
提起这个人,丁嘉的口气十分失望,他望着周肃正的床板说:“他不好。”
云烟酸溜溜地说:“人家奔走在为同性说媒的光荣大道上,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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