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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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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黑探了探,铁盘里有些药和纱布,还有水和干粮。大约是神女放的;这人罕见地一整天都没来,兴许是入夜后见他睡了;便放在这。
小行云爬起来,胡乱地吃了,接着自己给伤口上药;此时他已行动自如;只是伤口还不大好看,明天再养一养,估计第六天就能全须全尾地上烙铁台了。
夜浓而静;虫鸣幽远,雨后的凉风从小窗里吹进来,楚行云似乎又在这风里,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楼上传来沉闷的铃声。
隐隐约约,还有一些人声,像浸了水、闷在棉花里,似乎是近的,却又听不真切。
楚行云站起来,走到机关口,他不知道怎么开旋梯,只好奇地将耳附在石墙缝旁,谢流水跳到他头上,想将他拉回来。但毫无用处,谢松鼠本身就是小行云的臆造品,如何又能反抗他的意识,楚行云贴在那,贴了一会,听到一声沉闷的“咚——”
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地板……
只听“咯噔”一声,石墙一翻,机关开了,小行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忽然有一人从旋梯上滚下来,头一下一下敲到石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小行云措手不及,立刻就被那人撞倒了。
他抬眼一看,是神女!
她披头散发,赤身**,红纱裙被撕烂了,腰腿间戴了一副银蛇枷锁,身上青青紫紫,额头磕出了血,楚行云赶紧过去,要拉她起来,神女一手捂住自己的胸脯,一手扬起来,摔了他一巴掌。
石地湿滑,小行云被打得扑到地上,神女趁此,将一粒红药塞进他嘴里,小行云还要挣扎,那药已入口即化了。有一丝火光,从楼上漏下来,旋梯上,似乎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但小行云已昏睡过去,再无知觉。
四位长老走下来,涎笑地看着她。
她克制住发抖,自觉跪到神像前,脊背连成一条线,头颅低进尘埃里。
神女,从来不是神明之女,不过是神的妓`女。
全身全心,侍奉长老。
谢流水复了元身,转头隐进深厚的石墙中,听不见,也看不见。
青铜蛇神立着,静静地注视一切,其上悬了一把刀,反着雪一样的光。
天终破晓,楚行云醒来,四处已被清扫过,微风拂面,偶有一缕糜烂的腥臭味,挥之不去。昨夜的铁盘已被收走,过了一会儿,又听机关开,神女穿戴整齐,端着新铁盘走下来,脚腕上的银铃叮铃清脆。
她看到小行云已坐起,怔了怔神,两相无言。
但神女很快又恢复了无悲无喜的样子,将一碗白稀粥端给他,接着拿出用蒲叶纸包好的棕膏,准备上药,楚行云看了看她缠着纱布的额头,道:
“我自己来吧。”
神女将药递过去,转身欲走,小行云又拉住她:“姐姐,我还有些痛,那个泡什么陀罗的花酒,能不能再给我一杯?”
神女摇头。
“为什么?前几天敷绿膏的时候,姐姐都给我酒,为什么近两天不给了呢?”小行云睁着荔枝核般水灵黑溜的眼睛,望着她。神女本不想对一个死祭品多说什么,然而小行云可怜兮兮地拉住她手臂,不依不饶。
神女看着他,昨天摔了他一巴掌,现在红肿都没消退,祭祀当前,祭品不能再添伤了,最后只好开口道:“这两天给你的棕草生肌散,与曼陀罗花相克,你再痛也只能忍忍,喝花酒没用。”
“噢。”小行云低下头,悻悻地应了一声,神女抽回手,转身走了。等机关合上,旋梯收起,小行云拿起棕膏,笑了一下,将其掰成两半,一半敷药,一半包回蒲叶纸里,藏在身上。
午时,神女又送来饭菜,小行云一骨碌爬起来,笑道:“好丰盛啊,是因为我明天就要上祭台了吗?”
神女默认。
“你们最近又祭神了吗?我们还有几个人活着?”
神女还是沉默,等小行云吃完,她回道:“小羊还剩你,和另一只。”
“女的呢?都被拉进竹屋了?”
神女不答,低头收碗。
楚行云又拉住她,追问:“那你呢?”
“昨天,在祭你吗?”
“即使混到你这样的地位,也要被……”
神女抬头:“要我再摔你一巴掌?”
“哈!姐姐你只敢来摔我。”小行云凑过去,“敢不敢去摔一摔长老……”
“放肆!”神女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将小行云踢翻在地,楚行云往后一倒,装饭菜的陶碗碎了一地,神女过来拽他,小行云站起来就跑,一脚踩在破陶碗上,摔倒了。
神女抓住他,将他拖到神像前,跪好,厉声道:“四位长老皆是神定之人,乃蛇王在世化身,岂容你亵渎!”
小行云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摁下去,他跪在地上乱笑:“你这么敬爱你的神,可你的神昨夜里,就在这看着,这就是你的信仰?”
神女的无悲无喜碎了个透彻,她整张脸忽而狰狞起来,一脚踩上小行云的背,尖利地叫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懂什么!只有全身心地奉献给神,才能得到……”
“才能得到什么?得到一堆生不完的孩子?等他们成为神子,你熬成神婆,就可以向下一代施展自己的法力了,是吗?姐姐。”
神女气红了脸,她一把扭住小行云,手扬起来——
小行云抬头忤视她,目光相撞,神女终究没有打下去,她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转头飞快地离开了。不一会儿,有两个红短打的男人走下来,用红绳将小行云捆了,绑到盘子上,端到青铜神像前。
楚行云一言不发地躺在那,谢松鼠走过来,蹭了蹭,小行云将脑袋埋进他的大尾巴里,只有他们彼此知道,楚行云衣内,已藏了一块碎陶片。
下午时分,有一波人来地下旷地里搭红帐,宛如洞房一般,五张软床上,铺满了红扶桑,在潮热里,伸着萎烂的花瓣。神像台前、红帐四处,都燃起了香,他们跪地叩拜,又离开,徒留一屋子异香,替人虔诚祈愿。
黄昏时分,楚行云撕了一块蒲草纸,放于口内,从小窗中漏下的一格夕晖,被夜幕偷走了大半,只剩下小半格苟延残喘,待天边的霞光由橙变紫,神女踩着一抹残阳而来,她查了查四处布置,楚行云瞧着她的神情,大概无碍。查完,神女走来,不由分说,将一粒红药硬塞进楚行云嘴中。
小行云并不挣扎,舌尖一滚,将红药卷进蒲草纸里,压在舌根下,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神女也没仔细瞧他,她站在小窗下,看着日落,等最后一丝光被山吞没,才转身离开。
待月上梢头,四位长老一同下来,在这满室徐徐袅袅的异香中,吟诵、跪拜,紧接着神婆走出,她戴着鬼面,绕着长老蹿舞,活像跳蚤上身的猴子,然后将四只金蛇,戴在四位长老头上,最后叫道:“祈泰安——降神罚——”
只见旋梯的上端,神女戴着满身枷锁,三步一叩首,缓缓而下,最后跪在地上,匍匐到长老面前,四位长老拿起粗重的黑木杖,齐声一跺。
神女徐徐起身,戴着镣铐,跳舞,蛇腰蹁跹,但她每跳三步,身旁的木杖就落下来,将她打落,她生生地挨着,边跳舞边躲开,有时挨得狠了,便跌落在地,又不断站起,继续,脚上的铃铛和镣铐互相碰撞,刺耳又尖锐。
如此往复,她终于受不住了,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四根木杖纷纷落,杖责她的筋骨,青一块,紫一块,瞬时开出了花。
楚行云紧紧闭着眼睛,扼制自己的呼吸。
不知打了多少下,神婆终于喊道:“神罚终——”
过了一会儿,旋梯上,王村长拎着两只母羊,走下来,谄媚地献给四位长老。
楚行云偷眼去看,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最开始和他说话的女孩,岚珠,另一个他不太认得。王村长杵在一旁,偷眼看神婆,神婆拿出一只金蛇,戴在他头上,烂木头般的脸,几条沟壑挤作一处,似是一抹笑:
“今年村长也辛苦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神婆撩开红帐帘,堆笑道:
“请享祭——”
五名男人大笑起来,抓着她俩,走进红帐中……
今夜的月,清圆而亮,青铜蛇像矗立着,俯瞰一切,神像上,悬了一把刀,静默无言。
神女还趴着,爬不起来,她跪在地上,跪在一片尖叫哭喊声中,神婆看也没看她,径直走来神台,双手合十,燃香添烛,末了,凑上前,盯住小行云。
此时红帐帘被撩开,岚珠踉跄跳出,不出三步,又被抓回去……
楚行云躺在那,双手捏紧,牢牢地闭住眼。
终于,神婆离开,开机关,现旋梯,然而她刚上了三步台阶,忽然身斜斜一歪——
“咚”地一声沉闷,佝偻的身躯,倒在地上。
“神婆!神婆!”神女嚷起来,“长老!神婆她……”
红帐里了无反应,神女垂着头,神在享祭,无暇理她,她只好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向那爬去……
小行云躺在神像前,豁地睁开眼,他看见,蛇头之上,那一把刀,在月光下,反着雪一样的光。
楚行云站起来,轻松地抖开已断了的缚绳,将盛祭品的盘子,一把挥在地上——
“啪”地一声巨响,惊了浓沉的深夜,神女回过头,吃惊地望着他:
“你……”
小行云朝她微笑,从怀里拿出一片碎陶,随手抛着玩:“多谢姐姐给我送饭。”
他转身去爬青铜蛇像,神女扑过来拉住他的脚,压低声:“你想干什么!”
“姐姐天天摔我巴掌,我很生气,所以想抽神几耳光,耍耍。”
“……你疯了!这里五个男人,你一个孩子……”
“姐姐啊,你没发觉红帐里,太安静了吗?”
神女愣住,小行云回过头,说:“你送的曼陀罗花酒,我一滴也没喝。”
他挣开她的手,向上爬去:“我本来想直接倒掉,可想到神台前的燃香,就悄悄藏起来等着动手。正好今天下午你们布置完离开,我就解开绳子倒在你们燃香的烛台里,哎,可惜姐姐你不肯多给我一杯,否则哪需要熏这么久。”
小行云踩在蛇头上,跺了几脚,咧嘴笑起来:“我身上敷着棕膏,姐姐你常年带着草药,可惜挨了打,只能趴在地上,那么现在就是五个熏晕的人,加一个倒地的老太婆,对上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我,你觉得如何呢?”
神女看见他伸出手臂,要去够那一把刀,喊道:“没用的!别动!那把刀很重,四位长老合力都抬不动,它会砸死渎神的……”
楚行云手一勾,那刀便乖顺地落入掌心,他拎在手上,掂着玩,挑眉而笑:
“很重?”
这把刀极轻、极薄、极利,映月生辉。
它悬在这,悬了很多、很多年。
楚行云跳下来,提刀而立,向红帐走去,神女抱住他的腿:“不能去的……你会有报应的……神明既定一切,人就应当坦然接受……”
“哈哈哈,坦然接受什么?你被四个男人轮`奸?她们为全村人生孩子?而我活该要在祭台上叫烙铁烫死?”
“这是命,是神的……”
小行云止住她:“姐姐,你醒醒吧,没有什么神,从来也没有!”
神女低头,神色难堪,语无伦次:“有的……有的……哥哥姐姐他们就是渎神抗命,才会遭到……”
楚行云拉开她的手,向前走去,他撩开红帘,迎着月色,举起雪亮的刀刃,回:
“世上并没有这么淫邪的神,如果有,那么由我来杀死!
第二十六回 牡丹游1
第二十六回 牡丹游
点兵白云上春阁;
一贬再贬入惊秋。
血飙溅。
月下;轻纱红曼,五颗人头骨碌骨碌;滚在脚边。
楚行云一身浴血;走到神婆身边;手起,刀落;他第一次杀人,还干得不利索,切了好几下,才砍下来;最后提着六颗头,将它们摆到破裂的祭盘上,端到神女面前:
“祭给你吧,姐姐。”
银白的刀尖滴着血;在月下泽出红亮的光,神女一语不发地看着血淋淋的人头;浑身发抖,拦住他:“你……你杀了他们也没用,村里的人不会放过……”
“姐姐;长老死了;神婆死了,帮凶村长也死了,那么;神明伟大的法力将落在谁头上呢?”
颤抖止了,神女缓缓抬起头,小行云将村长和长老头上的金蛇都拿下来,一只一只,叠在神女头上,每放一只,就悠悠开口:“长老、神婆、村长,祭祀不当,一夜暴死,是谓神罚。”
他蹲下来,拉住神女的手臂,黑溜溜的眼睛又浮出了可怜的模样:“姐姐,你会放过我们的吧?”
神女伸手,摸了摸头上沉甸甸的金蛇,她紧紧抓住,随后,点下了头。
……
“谢流水,谢流水!”
谢流水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赖在楚行云的怀里,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竹青来送药了,起来。”
谢赖皮不起来,反而将头埋进楚行云的颈窝里。
楚行云叹了一口气:“别得寸进尺。”
“楚侠客,你这就不厚道了,你瞧瞧我,我是因为谁才变得这样?又痛又累瘫在这像个小废物,现在不过是借你靠一下,你就这样,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嘛……”
楚云魂心想,关系可大了,他一手隔开谢耍赖,将这小人扶起来。此时竹青端着一碗黑咕隆咚汁,徐徐逼近,谢流水无可奈何,只得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直皱眉。
待竹青走了,谢流水躺下,侧过来,和楚行云头抵头,道:“我嘴里好苦。”
楚行云看了他一眼,闭目养神,回:“我这没有糖,忍忍吧。”
谢流水又凑近了一点,说:“你明明有。”
“没有。”
“就有。”
“……”小谢在抬杠,小楚不想理,他眼也不抬,回:“成。那你说,哪有?”
“这。”谢流水忽然靠得极近,吐息袭人,楚行云一惊,就要睁开眼,被他单手蒙住,谢流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行云的唇,笑着说:
“嗯,甜的。”
楚行云翻了个白眼,竟也没再说什么,自己转过身去睡了。
谢流水魂躯一震,他偷香窃玉,本已做好双手抱头,蜷成一团拼命讨饶的准备,没想到楚行云就这么轻轻绕过去了,赶紧把小云魂扳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问:“楚侠客,你莫不是病了?”
楚行云没好气:“你又发什癫?”
“哎,我平常抱你一抱,你都要揍我,怎么今个儿亲都亲了,竟就这么放过我了?我心中惶恐,寝食难安啊。”
楚行云一时极无语:“我揍你,你就赖在地上,夸自己大有其用,要合力对外,不揍你,你又上赶着来讨打,谢流水,你是有什么毛病?”
“哈哈,没毛病没没病,就是会犯点贱。”谢流水一把搂过他,楚行云闭着眼,随他去。过了一会,谢流水贴着他道:
“你今天对我好温柔啊。”
楚行云直接转过身去,背对他,谢流水赶紧拦住:“别别别,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还不行吗!”
然而云头已转,躺在一边,默不作声。其实楚行云也不是不想修理谢流水,可实在是不知该往哪揍,此时谢小魂装在自己身体里,不管打哪,那打的都是自己的病体,想了想,只好发动木头功:有人近我、靠我、搂我、抱我、亲我、吻我,我且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我且看他。
谢流水偷听了云声,心中暗喜:照这木头功练下去,再过几年,你就该想死他了。
两人安安分分地躺了一会,小谢伸手,摸了摸云头,低声问:“转过来好不好?你背对着我,我睡不着。”
楚装聋听不见。
谢流水锲而不舍,连珠炮似的继续进攻,待这句话说了十九遍,楚行云终于转过来了,一脸无奈,瞪着他看。
小谢笑了笑,把身子蜷起来,想钻进楚行云怀抱。
他钻了一会,楚行云被折腾得无奈了,只好打开双臂,让流水溜进来,小谢在这怀抱里呆了好一会,又不甘心地开口,道:“嘿,你今天这么有求必应,是不是对我……”
楚行云冷不丁地浇灭他的自作多情:“只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比较顺眼。”
此时谢流水靠在他胸前,勉强也算作被楚行云抱着了,小谢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跟行云一模一样的眉眼,笑道:“楚侠客,你好自恋喔。”
楚行云一言不发,潜心修习木头功,谢流水趁机舒舒服服地窝进他怀里。
好温暖啊。
他听着行云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心想:
幸好,你活下来了。
“喂!楚行云——过几天就是牡丹游了,哥哥叫我们——喂——”
谢流水几乎是一闭眼,就被拽进梦里,回过身,迎面走来的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小行云,他长高了一些,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女孩,看模样,大概是当时作祭品的女羊,岚珠,她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我叫你呢!”
“啊?噢!抱歉,我没听见。”楚行云望着红墙外的一棵大树出神。
“你在看什么啊?”
楚行云朝那树上一指:“那里有个鸟巢,我想掏鸟蛋吃。”
“你想什么呢!那里可是勾栏区,那么高的红墙拦着,每年只有最最好看的人儿才能去那,我们过不去的!”
谢流水抬头,看见红墙的这边,挂着大大的三个字:猴栏区。
谢流水想了想,小行云呆的那村里,四处是十万大山,根本走不出去,所以他大概只能原路返回不夜城,这地方很少有人能逃出生天,倒不是这座城有多固若金汤,而是南蛮之地,大多地方从未开化,出城之后,再无人烟,满目崇山峻岭,无路可走,唯一一条大道,把守极严,除非被人光明正大地赎走卖身契,否则城里的妓`女小倌、猴羊猪狗之类,无故上大道,登时就会被身着绣虎银甲的护卫刺死。
出城是死,进城也活不长,谢流水忧心地看着小行云,这孩子现下估摸着十岁,离遇见自己的十三岁,还有三年要熬。
怎么熬的过去?
幸而楚行云已“官升一级”,做了“猴”,虽然时常遭到莫名其妙的殴打、训`诫,但好在有吃有穿,不会动不动就被推到鬼门关前遛一遛。此时岚珠抓着小行云,道:“哥哥给我们留了两块布,你去选选!做一件新衣裳!”
小行云满脸奇怪:“现在又不过年,为什么做新衣?”
“你傻啊!三年一度的牡丹游啊!勾栏院里的漂亮人儿会下到我们猴栏区,来点兵点将,以后当他们的使唤,还有鸨母,会来捡漏!毕竟给我们评级的那些家伙,他们也是人,难免看走眼。要是被选中了……”
楚行云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继续观望他的鸟蛋。
岚珠不满地叫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听了听了,猴栏区那么多人,反正也轮不到我,你跟你哥说,我不用新衣了,你拿我那块布去多做件裙子吧。”
小行云一手拢袖,一手摆一摆,抬脚就走,岚珠一把拦住他:“不成不成,你也得穿新衣服,你这样的,最容易被选中了!”
“哈?为什么?”
“你想啊,那些漂亮人儿下来点兵点将,首先肯定不会再选什么娇儿娇女了,选回去岂不是抢自己饭碗,但又不能选丑的,不然带回去看着也怪难受,长得好看,又要让客人提不起兴趣,这就只有长得高的了,客人一走进来,嗬,卖笑的长得比自己还高,谁还要嘛!而且长得高的站在身后一杵,也很派头,你赶快做件衣服,苟富贵,勿相忘!”
“狗什么?”此时的小行云大字不识,听不懂,岚珠白了他一眼,不由分说,拉住他就跑,快似一阵风,小行云被她拽得磕磕绊绊:“你别跑那么快啊!小心撞着人……”
只听“砰”地一下,岚珠没想撞人,人自来撞她,一下将她撞飞在地,小行云一惊,赶忙过去扶她,只见一虬髯大汉立在眼前,楚行云眼睛一转,鞠躬低头:“对不起,撞了您……”
大汉手一抬,将他扇飞,另一手提起岚珠,邪笑道:“小妮子,撞完人,不说点什么?”
岚珠瘪红了一张脸:“对……对不起!”
大汉大笑:“这就完事了?对不起要有用,还要王法干什么……啊!”
一块石子猛地击中大汉的虎口,疼得他手一松,岚珠顺势脱身,楚行云左手抛着小石头,右手拎一块砖,冷笑道:
“这地方,有王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黑暗都会过去,人终究向光而生。
小行云(拔花花):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白云光呢?
白月光小谢躲在幕后,探出个头:两回,再两回就能跟你见面了!呜呜,我恨后台待机——
第二十六回 牡丹游2
小行云一把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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