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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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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安心?”
“你把你白月光想的那么好,我可没照你的想象生长,你求不得了十年,乍一得手;自然满心欢喜。等过几个月,发现我诸多不好来,就要对我弃如敝履了。”
楚小云抗议:“我们现在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你怎么净想这些不七不八的东西。”
“我这叫居安思危。你住在我家萧闲洞时;你的另一面出来,我问他;要是我和白月光掉进水里,你要救谁?你竟然想都不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救白月光!”
“我……我真这么说的?”
“当然。”
“可……我白月光不就是你嘛?你应该高兴啊。”
小谢又委屈又不平:“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念念不忘的又不是真的我,是活在你心里,你自己想象的假我。”
“……”楚行云沉默;他还真没想过这么细腻的问题,他仔细琢磨了一番,真不真假不假,越琢磨越头大,索性揉成一团掷开,他抱住小谢,给他盖好被子,道:“跟你结婚前,我就想了三个问题。”
谢流水抬起头看他,好奇:“哪三个?”
“第一,可不可以坐视谢流水被别人欺负?”
“不可以。”
“第二,看到谢流水跟别人在一起会怎么想?”
“会气死。”
“第三嘛,喜不喜欢跟谢流水天天呆在一块?”
“喜欢、好喜欢。”
楚行云凑过来,亲了小谢一口,“这下放心了吧?”
小谢缩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楚拿住他,凶巴巴地逼问:“还想要思什么危吗?”
谢流水从被子里钻出,一把将楚行云拽进去,搂住:“不思危了,云云,以后只思你,好不好?”
“好。”
两人在被窝里闹了一会,谢流水起来要做午饭,去了一趟厨房,又回到屋中:“好云云,借我穿一下你的衣服吧?”
“你要去哪儿?”
“我去买点菜,家里没存粮了。”
“喔。”楚行云从床头翻出一个小荷包,抛给谢流水,“接着,里面有钱,你去城里看看你喜欢什么,就买。”
“这么好!我来数数这里边有几个铜板?哇,全是银子啊!”
楚行云躺在床上,闭眼小憩。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瞧谢流水穿了一件银丝云纹对襟袍,雪白靴、玉腰带,脸上用一些鲛银细细地遮了刀疤,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蛾眉秀挺,眼中含笑。楚行云见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跳起来:
“你要去哪儿!”
小谢显得很奇怪:“我方才不是说了,要去买菜吗?”
“你打扮成这样出去买菜?脱了,全脱了!”
“……”谢流水只好依言招办,他也不害臊,一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小云云,一边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脱。
“好了,脱光光了,那你要我穿什么?”
楚行云移开目光,不敢看他,指了指凳子上叠好的黑麻衣:“你就穿你自己原来的。”
小谢嘟囔了一句:“云云可真小气,不过穿你衣服一小下,你都不肯。”
楚小云抿嘴不语,谢流水不打扮时,脸颊有刀疤,外人见了,就知道,此非良人,再看他那破抹布的衣服,便更知道,此为穷人,自是不会多瞧他一眼。而且谢流水多年混局,天天不知窝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人人自危,算阴谋都来不及,哪有空风花雪月?
谢流水长得像他娘,如今,遮了刀疤,打扮成这个白衣翩翩的样子,出去招摇过市,那还了得!楚行云跳下床,拦着他,信口道:“你别出去买菜了,我去临水城找家店打包回来吃。”
“为什么?我都想好今天中午给你做糖醋排骨。”
楚行云连连摇头:“外面坏人很多的,你穿成那个样子,会被人拐走。”
谢流水听了,一怔,接着笑道:“这么说来,楚行云,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坏人。”
“为何?”
小谢凑到他面前,鼻尖的,外面有许许多多的坏人,可他们哪一个都没有拐走我,就你这朵小坏云,把我拐走了。足见你是天下第一大坏!”
“歪理。”
小谢侧过头,啄了一下小云的脸颊:“菜馆子里的菜不干净,让我出去吧,给你做好吃的。”
“好……吧。但你不许这样出去。”
“我都换回我自己的破衣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行云仔仔细细打量着谢流水,越看越觉得,这人的眼睛鼻子嘴巴,怎么哪一官都好看?哪一官都不想被别人看了去!他从谢流水的易容匣子里找出一些黄粉,往他脸上拍了拍,拍得谢流水面黄肌瘦,像害痨病的鬼,这才有些满意。
谢流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叹了一口气:“现在可以了吧?我走咯!”
楚行云点点头。
谢流水转身离去,楚行云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风骨,惊觉道,虽然衣着丑、脸也变丑了,可这高挑的身量没遮住啊!看看,这腰、这腿……
楚行云立刻叫道:“谢流水——回来!”
“哎呀,我的祖宗,你又怎么了?”
楚小云找了些布条布袋,往谢流水的腰上缠绑。
谢流水无语的看了一会儿,再道:“我这回真的走了啊。”
“嗯,再见。”
楚行云看着谢流水的背影,大肚便便,身形壮硕,心中感到无比的满意。
中午时分,楚小云和楚妹妹果真吃到了小谢的糖醋排骨,兄妹俩像两只小馋猫,吃的眼冒精光。
不一会儿,神医决明子照例上门看病,算来,今日是第三天了,楚燕已喝了不少药,决明子诊脉,凝眉不语。
楚行云见他神色如此,料想不太好,于是将他请到另一间屋,正要开口问,忽听——
“砰啪!”一声响,水壶砸在地上……
“妹妹!妹妹!楚燕!”楚行云冲出来一看,楚燕高举着左手倒在地上,筋脉异突,她痛苦地抽搐着……
“愣着干什么!快!帮忙——”
楚行云忙过来帮神医,决明子施了几根针,楚燕昏过去了。
楚行云问:“神医,我妹妹……”
“唉——”决明子摇摇头,“三天前,令妹来我医馆号脉,那脉象……异于常人,我那时希望是我想错了,可如今啊,板上钉钉了。”
楚行云急死了:“神医,有话请讲。”
决明子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大匣子,道:“不知……楚侠客有没有看过一组石画?”
匣子打开,里面有七幅拓片。
楚行云周身一寒,这七幅画,正是人头窟里水道的石刻画!
决明子将这七幅拓片一字排开:“楚侠客既与这掌中目沾边,想来是入了局,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指了指拓片,“见过吗?”
楚行云如实点了头。
“那……楚侠客知道这七幅画在画什么吗?”
当时在人头窟中,楚行云和展连有过一番猜测,不过他不想说,便摇头装傻:“这画……看着很奇怪,我也……弄不懂。”
决明子拾起其中一片:“你看这张石刻画,像不像令妹方才的情形?”
“像。”
这张拓片印的正是他在人头窟水道见到的第一幅画,有一个人高举着左手倒在地上,碰掉了水壶,掌心中,长了一个眼睛。
神医又接连摆上了三张拓片,掌中生目的人在海上划船,划到一个小岛,进了一座山洞。
决明子一手举着第五片,一手举着第六片,道:“这个人发现自己长了奇怪的眼睛,于是四处寻医问药,最后找到了这个山洞,洞中壁画刻了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这个人把生有掌中目的手放上去——
“接着,是最诡异的第七片,什么也没刻,空白虚无。”
神医又将这七张拓片连成一个圈:“但其实,这组七连画不能单按顺序看,要循环着看,像这样摆成一个圆……楚侠客,若第一幅画是这块空白,整个倒过来看,又是什么故事?”
楚行云听得寒毛卓竖,他神情怔怔,张口道:“有人从虚无中来,将手摁在……洞中的人蛇上,长出了掌中目,划船离开小岛,结果……有一天,高举着手倒在地上……”
“楚侠客以为……这虚无空白,是何意?”
楚行云几乎猜到了,他抬头,惊恐地看向神医,希冀他摇头说不。
决明子冷静地将拓片一一收起:“楚侠客,这七幅画是循环看着的,人从虚无中来,在人蛇的恩赐下,长出了掌中目,回到人间,接着,又发病倒在地上,划船回到岛上,回到虚无……这空白虚无,便象征着死亡。生而可以死,死而可以生,从生向死,由死复生,衍衍不息。”
“不可能……不可能……”楚行云整个人微微发抖,“世间……怎么可能有死而复生的事,神医,你是医道之人,怎可开这玩笑,这不是……”
决明子缓住他:“楚侠客,请冷静一些,有没有,我不知道,但令妹的脉象……是回天无力、濒死的脉象,这种脉象的人,最多最多撑三个时辰罢了,令妹到第三天了,还这般活泼……您不觉得不正常吗?
“恕我直言,楚侠客,你妹妹很可能……就是那虚无中归来的……
“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记忆指路标:人头窟水道里的七幅石刻画第十一回人头窟4;第十二回七杀画1和2。
第五十一回 拓片说3
楚行云当场愣住;当日他在人头窟与展连也有一番推测;那时,石刻画上还有小小的刻痕;第七幅空白画上刻着一横;第一幅有人举着手倒在地上;则刻着七道横,故而;那时他想,这壁画故事应是从空白而起,以人倒地为终。
空白是虚无,是死亡;死亡,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而那画中人,自然就是死人,是幽鬼。
他在人头窟与展连随口推测;心中虽有些惧怕,但终究并不关己;可当这画中人、这死人,变成了自己的妹妹……
楚行云难以置信,他抓住神医:“决明子;我妹妹有呼吸有心跳;一举一动也跟寻常人无异,怎么就会……像这画中人?死人怎么可能复生?我也……接触过人蛇,我就不是虚无中归来的死人了?”
决明子挣开他的束制:“死生有别;死人求的掌中目,死而复生,生人求的掌中目,人变蛇怪。楚侠客,你求掌中目的时候,还活着吧。”
“你的意思是……我妹妹曾经……死过?靠着人蛇的掌中目才……这怎么可能呢?人死了,五脏皆凉,四肢不动,神医你倒说说,如何能让我妹妹像这样……若死也能像这样活着,那死何谓死,生何谓生?”
神医面色微冷,背起拓片包袱,叹了一口气:“真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若不是你付的诊金高昂,我断不会跟你讲一个字,且让你自个儿去查破脑袋!楚侠客,世间万事都有个程度,死而复生,也分怎么死,怎么活。”
“此话怎讲?”
“人,五脏六体,各司其职,其实就像一个精妙的机器,我们医者,算是修匠,哪里坏了,给你补补。可机器也有齿轮,有关要,若是关键之处坏了,那就回天无力,只能等死。想要活,那就要找一个新齿轮来换上。可是,还有一些器具,老旧到只换部件都不行了,你得整个儿把它撤了。”
楚行云皱眉,觉得匪夷所思:“如何撤?”
“变通变通,有的器具是水驱动、有的是风驱动,你给它换一个新的驱动,改修造建,这机器不就又能用了?你想想,人活多久?龟活多久?古树又活多久?若能给人换上古树的年龄,岂不妙哉?”
“真有这么好的事,古今帝王岂不是早就长生不老了。”
决明子扶了扶金丝琉璃镜,高深莫测地笑道:“当然是没那么好的事。你求人蛇,求的不就是长生不老吗?好,给你,而且加倍地给你,不仅叫你长生,还叫你永生。”
“永生,永生……再也……不能死了?”
“是,楚侠客所言极是,无论怎么杀,都不会死,而且每隔一段时日,掌中目定会发作,左手不能碰水,一碰必会手臂僵直,筋脉暴突,倒在地上,痛苦难当。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回去那个小岛,归虚,之后再出来,永远轮回重复,永远不会死。活一百年,长寿开心,活两百年,可能也开心,活三四五六百年?赐你永远不死,还开心吗?这可就说不清楚了。”
“怎么杀……也杀不死吗?人怎会变得如此……”
“楚侠客,难道,你还把经过人蛇复生的鬼,当成人吗?”
楚行云抬眼看他。
“那已经不是人了,没有人的脉象,没有人的经息,五脏肺腑,都不是人该有的样子,楚侠客,您还管这叫‘人’吗?恕我说一句您不爱听的。”决明子道:
“这叫怪物。”
不是、不是!
乖静可爱的妹妹楚燕,乖巧温柔的嫁衣小谢,怎么会是怪物!
反驳的话在喉咙口搁浅,楚行云想起,牢狱中,谢流水有些得意地朝他举起齐全的左手,张开五指:
看啊,我长出了一个新的小指头!
死了的,能复生,砍掉的,又能再生……楚行云深吸一口气:“神医,请问,这永生,能破除吗?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能让不正常的,都变回正常人?”
“楚侠客,瞧你说的,若真能再变回正常人,那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古今帝王,早成长生不老了!”
“神医,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我可不敢这么讲,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决明子哪敢绝人之路。只是……恐怕九死一生。人蛇、血虫、红蜥,此局由此三物生出,想要破,还得追源溯本。”
“神医,这源头……”
决明子摇了摇头,笑道:“楚侠客真是拿着金饭碗要饭,你难道不知道,局中,想要再去一次秘境吗?你赢了斗花会,秘境出口的那幅绣锦山河画,不就落在你手中吗?”
楚行云自知,斗花会的绣锦画早拿去跟顾雪堂交换妹妹了,此时他手中筹码全无,一听到这话,心中微动,忽而对这神医有了些戒备。决明子似是瞧出来,摆摆手:“我不过是个医师,不是哪个家族的人,也没什么能耐,搅不出大风浪。别人都说我是神医,神医神不在我,神在我的药。我一开始入局,不过是想收一些稀奇药物,结果越了解,就越好奇,渐渐地,越查越多,查了不该查的……”
决明子把金丝琉璃镜摘下来,苦笑:“后来,我就被绑到薛王府上,还遇上了宋府的竹青,本来我俩难逃一死,所幸,那日在杏花湖楚侠客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楚侠客也不是爱钱之人,省你诊金,恐怕你也不需要,我想,楚侠客或许更需要一些消息,你若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先谢谢你。我确实所知甚少,我倒是认识一个所知甚多的人,可……他恐怕不愿与我说真话。”
“局中人说谎乃常情,要么有阴谋诡计,要么有难言之隐,楚侠客不必介怀。”
楚行云在心中暗想,局中有三物,人蛇、红蜥、血虫。传言人蛇长寿,故化出永生一说,既如此,那定然还有一物能化出再生一说……
人头窟间前后种种浮上心头,那时他和谢流水刚灵魂同体,被顾晏廷的无脸人、黑面怪追杀,打到跳崖,结果跳进血虫林里……
血虫、血虫。
楚行云猛地想起,那晚,李府出了一具会爬动的尸体,宋长风一伙人大惊失色,血虫从尸体的肚中爬出来,爬的满院都是,那时,宋长风用剑一削,让他看——
那只血虫被砍为两半,接着却似活了,化为两只较短的虫,仍在爬动……
“神医!请问,人蛇有永生一说,那血虫化一为二,是否有再生一说?”
“再生,我想想……有,有!血虫是再生没错……”
“那么,人蛇有掌中目这样的壁画,血虫是不是也有相关的……”
决明子:“有,但……血虫壁画的拓片,我没有全的,只有这么零星的三四片。”
楚行云赶紧接过,细细地看起来。
拓片第一幅,有许多人被推入坑中,坑里养着万蛊。
第二幅,满目断肢残臂,只剩一个人,躺在坑里,供万蛊啃噬,
接着,这个人从坑里爬出来,虽是爬,可画中人手脚尽断,身体扭曲奇怪,竟是像软虫蠕动一般,硬挪出来的。
中间似乎缺了一些画,最后一片,只看到此人半蹲在一个圆平处,地上绘着一只神兽,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无面目。
混沌。
“神医,我记得四凶之一混沌……是顾家的象征吧,这个祭坛,和掌中目的小岛,都在哪儿?”
“楚侠客,你说,还能是哪儿?”
秘境。
楚行云心知肚明了,难怪局中那么多人要去秘境,有些人,是想去,有些人,则是不得不去。
“请教神医,这拓片是从哪得的?可否得到全部?”
“血虫是顾家之物,真画自然在顾家势力中,不过,你若只是想看拓片,那么去找赵家也使得。医药不分家,赵家在局中制药多年,我同他们交往颇深,这几片就是从他们那里印来的。”
“多谢相助!不知……神医这些拓片……可否留给我?”
“楚侠客想要?当然可以。我早些年因为好奇,当宝贝一样收着这些玩意,可自从被薛王爷抓过之后,我可就安分多了。这次收了你的诊金,却治不好令妹的病,也治不好令夫人的症疾,惭愧惭愧。拓片你小心保管,不过,若是……”
决明子犹豫片刻,还是道:“楚侠客救妹心切,自是想进那秘境,可秘境凶险非常……”
“多谢神医提醒,楚某自会小心,妹妹是我的至亲,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不不不,楚侠客,我不是想说这个,只是……你看看这些画,画中早有预知,这些变得奇怪的人,无一例外,最终都回到秘境,回到本源……看似是离开了人世,是不好的,可,归于秘境,与留在世间,究竟孰好孰坏,还需仔细斟酌。”
楚行云微微蹙眉:“这话是……何意?”
“楚侠客,有些事物,是没法回头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改不了,不可逆。若最终……算我乌鸦嘴,令妹无法恢复,也请不要妄自伤心,即使令妹正常活着,也会有生老病死的……”
“神医先前所说,死人获这掌中目,当永生不死。”
“是。”
“刺杀不死,我还可以理解,难道火烧,也不会死吗?”
“不会,皮肉无法成灰……只会,烧成血糊糊的焦人,继续活着……不过,秘境中似乎有一味奇药,叫白魄磷,磷火活焚,据说可以化为灰烬。楚侠客最终若不能让令妹恢复,那至少找来这一味药,百年之后,楚侠客走了,也带着令妹一起走吧,别让她一个人……永生在人间。”
磷火活焚……楚行云心中一抖,然而想到他死了,楚燕无依无靠,在这世间要永生永世活上数百年,心中更恸。
决明子见他神色有难,劝道:“楚侠客尽人事听天命吧,至于其他,别太强求了。”
楚行云点点头,又问:“那血虫拓片,是在赵家谁手中?”
“现在应该在赵家家主,赵霖婷手上。楚侠客,令妹的人蛇掌中目,就够你想的了,何苦还要招惹什么血虫?七年前,穆家灭门之后,人蛇的秘密就由薛家掌控,而血虫是顾家的,薛顾乃局中两大巨头,楚侠客,小心为妙啊。人生而有命,且看淡些吧,秘境是世间之诡,毕竟不是什么善地。”
楚行云想起谢流水手脚尽断,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点头,道:
“我知道。世间有些事,已成定局,各人有命,命运难改,不过,若连改都不愿为他去改,那也太寒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记忆指路标:李家出了一具会爬的尸体,血虫从破肚口钻出第九回鬼肚玉4;
混沌是顾家象征第十七回局中客3。
第五十二回 狐仙庙1
第五十二回 狐仙庙
霜花临门人情债;
拜君同寿画先知。
楚行云送走决明子;一人立在门前,看庭院木叶花盛;静静地思。
谢流水开门迎道:“你妹妹中途一直说痛;我给她喝了决明子留的药;现在睡下了……楚行云,你怎么了?神医说什么了?”
楚行云看着他;看他穿凿过的琵琶骨、挑断过的手脚筋,原本极深的疤痕现如今只剩浅浅的一圈印记。千问万疑似风卷尘土,在心中盘旋飞扬,几欲脱口而出;却忽而想起谢流水在牢房里跟他说:
“我能不能……不要交代的……这么清楚?”
千言万语,终是尘埃落定,一语未发。楚行云开口道:“局中是不是……准备再去一次秘境?”
“是。”
“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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