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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设不太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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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智恒拧了拧眉,关键时刻还是保持着难得的清醒:“哎不对啊?你喊他哥哥喊我叔叔,那我两啥辈分啊?”
  “滚!”顾礼洲回头吼了一声。
  钟未时只好抠着指甲盖改口:“顾叔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智恒拍腿爆笑。
  顾礼洲狠狠地戳着钟未时脑门,“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钟未时揉着脑袋:“你平常不还老让我喊你爸爸么,你就是那个辈分的人啊,难道我又错了!?”
  顾礼洲气得狂吼:“要么喊爸爸要么喊哥哥!你自己选一个!”
  曹智恒站在顾礼洲身后,用口型说道:“喊爸爸。”
  钟未时就像是新年被逼着叫亲戚的小孩,别别扭扭,最后什么都没喊,“天热,您多喝水降降火吧。”
  顾礼洲简直火冒三丈,最后只能狠狠地白了眼曹智恒:“曹叔叔,再去给我倒杯水。”
  “得嘞!”
  钟未时又低头看了遍视频,觉得好笑:“你怎么会觉得那人会是我啊?”
  “你早上就跟我说有事剧组,又没说什么事……”
  顾礼洲现在反复回看视频,觉得确实和真人有点差别,被炸飞时四肢有些僵硬。
  先入为主的观念太强,压根就没想到那不是个真人。
  他单手撑在大腿上,深吸一口气,“当时那视频我只是拐了一眼,看到’程越的替身‘这几个字我不就想到你了么。这些无良营销号为了点破点击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吓我一大跳,心脏病都出来了。”
  钟未时抿着唇,“你是不是以为我被炸死了呀?”
  顾礼洲不说话。
  曹智恒拍拍他肩,“行了行了行了,虚惊一场,人没事儿就好了,老顾你那胳膊上的伤赶紧处理一下,一会别再感染了。”
  钟未时歪头往顾礼洲胳膊上扫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从进屋开始就觉得他的一条胳膊一直以略微怪异的姿势垂着。
  足足半掌大的一片地方被蹭掉了皮,看伤口像是撑在地上磨破的,破皮的地方还沾着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顾礼洲的皮肤本来就白,那一滩血迹在他手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钟未时都不敢用力提他胳膊,生怕伤到骨头,“这怎么回事啊?”
  曹智恒扶着沙发解释:“他不是以为你出事了么,就上影视城附近的医院看看有没有接到急诊的,跑得太急,没留意一辆左拐弯的车子,就被撞了一下。”
  说实在的,钟未时在得知顾礼洲并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才回来的之后还是有一点点失望的,不过看到他这副狼狈样,既心疼又有点小窃喜。
  总之矛盾得很。
  顾礼洲见他脸色泛白,忙安慰道:“没大碍,就是磕破了点皮。”
  “这哪是磕破了一点啊,还能动吗?没伤到骨头吧?”钟未时赶紧回屋翻抽屉,“还好上回你给我买的那些药水还没用完。”
  曹智恒坐到小沙发上:“就说了没事吧,还不听我的,要上医院拍个片吗?你这骨头要是裂了可不是小事。”
  顾礼洲摇摇头,“不用,伤没伤到骨头我自己心里有数。”
  曹智恒回想起他被那辆越野车撞倒在地的画面,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好在是转弯口,对方降了点车速,顾礼洲浑身是伤地从地上爬起来,愣是一句话都没跟人理论,冲过马路直奔医院。
  那车主都懵了。
  他认识的顾礼洲,看着友好周到,跟谁都可以很快地熟悉起来,其实骨子里巨冷淡,恨不得一个人关在小黑屋里到发酵。
  除了写作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更别说为了谁气急败坏的骂人了。
  可是这阵却频频在他跟前提起小朋友的事情,帮着付房租,又到警局捞人,过个生日还费尽心思。
  他俩也算是从小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什么时候帮他过过生日啊?
  顶多就是发个红包。
  连口蛋糕都没吃上。
  今天这一出戏闹的,让他感觉顾礼洲的性子变了。
  但这种变化他也说不上到底是好是坏。
  曹智恒看了看房间撅着屁股找药的小朋友,勾过顾礼洲的脖子,小声道:“你觉不觉得,你对小弟弟的事情太上心了?”
  顾礼洲皱了皱眉,“你这叫什么话?今天换了是你我也肯定着急。”
  曹智恒笑了笑,不置可否。
  钟未时拎着一大袋东西走出来,里面是他四年来吃过的用过的所有药品,有的过期了有的是新买的。
  一股脑儿全倒在茶几上。
  “你说你急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我能出什么事。”钟未时拧开一盒棉花棒,沾了点碘伏,他这辈子还没给人上过药,手指抖得厉害,“要不然曹叔叔你给他擦吧?”
  曹智恒摆摆手,“我不擦,你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钟未时噘着嘴,“什么叫我惹的事情啊,我又没让他……”他抬眸对上顾礼洲的眼睛,“成吧,我惹的,都是我的错,你忍着点啊。”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嚎叫。
  战况无比惨烈。
  “钟未时!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我已经很轻了,就是这上面的皮还连着一丢丢,我想给你扯掉,我看着好难受,肠子都痒痒了,就跟看见了小痘痘似的。”
  “那你
  就难受着!别碰我的皮!”
  “那我给你吹吹吧。”
  “好吧。嗷嗷嗷嗷嗷——”
  皮被扯掉了。
  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顾礼洲手掌盖住眼睛,强忍眼泪,“你就是个骗子。”根本没有说好的吹吹。
  钟未时不紧不慢地给他缠纱布,心情很好的样子,“你衣服也脏了,要不要进屋洗个澡换一身?”
  曹智恒小口啃着冰箱里抠出来的可爱多,这才想起来什么,“哦对了,你行李箱呢?”
  “对哦!你机票呢!是不是赶不上飞机了!”钟未时顿时一机灵,“这得浪费多少钱啊?”
  “行李箱寄存在机场了,机票可以改签,就稍微赔点手续费,我一会上网看看怎么弄,老曹你把你笔记本借我用一下。”
  “成,一会你上我屋拿去呗,没开机密码。”
  曹智恒回了303,客厅一下安静下来,这会已经将近晚上六点,屋外天色渐暗,屋内气氛温和。
  顾礼洲试图吹干胳膊肘上的药水,钟未时低头翻找没过期的消炎药。
  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又闪过顾礼洲在慌乱间说出的那句话:“你别着急啊,我马上过来,天大的事儿我顶着……”
  钟未时是一个被至亲遗弃的小孩,从小没爹疼没妈爱,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感动到死,这种被人在乎被保护的感觉他根本无法忽视,也无法抗拒。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了十岁的男人,这个一次又一次在他心坎浇水施肥的男人,感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一点一点生根发芽了。
  顾礼洲的余光能感觉到小朋友越靠越近,偏过头,对上了一道清澈的视线。
  钟未时的眼睛生得好看,炯炯有神。眼睛大的好处就是看什么东西时都显得特别专注,像是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咪,老爱盯着鱼缸里的小金鱼。
  他经常在想,能生出这么俊俏的小孩,爸妈的基因也一定相当强大。
  两人不知道对视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三秒,时间就好像凝固了一样。
  钟未时看到了他藏在眉毛底下的那颗小痣,看到了他脸颊上沾到的一根睫毛,甚至还看到了他瞳孔里的那个倒影。
  他很想要再看清点什么,可很快就被那双眼睛盯得头晕目眩,心跳如雷,垂下了视线。
  气氛一阵微妙。
  顾礼洲拧上碘伏瓶的盖子说:“以后还是当心点,不管什么替,危险的事情给多少钱都别参加,知道吗?我也不是什么大罗神仙,能天天在你边上杵着,真出什么事情了后悔也来不及。”
  钟未时点点头,嗫嚅道:“我知道,今天谢谢你了。”
  顾礼洲笑了起来,“谢什么呀,一场大乌龙。”
  钟未时的两根食指纠缠在了一块,指尖捏得发白:“谢谢你关心我,我以前都没想过,原来我受伤了,离开了,会有人担心难受的,我挺高兴的……”
  小朋友说话时一直垂着脑袋,语气里有不太明显的呜咽声。
  他的这段话彻底戳中了顾礼洲的软肋。
  那颗饱经沧桑波澜不惊的心脏顿时又软成一团任人蹂躏的棉花。
  “泪点这么低呢?”他抬手一勾,将人揽进怀里,单手拍了拍他肩膀。
  钟未时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他:“我就是他妈的有点感动。”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礼洲:“把脏话去了重新说。”
  钟未时收紧胳膊:“老子有点感动!”
  顾礼洲挺艰难地憋着笑意,钟未时常年锻炼,胳膊上的肌肉蓬勃生长,结实又有弹性,就是勒得他快喘不上气了。
  那只悬空的右手搭在男孩的后背,轻轻抚过,摸到了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又摸到了紧实的肌理线条。
  闭眼都能描摹出大致的轮廓,肩宽腰窄,极具美感。
  他忽然想起了曹智恒说的那番话。
  此时此刻竟然觉得又有点道理。
  谁不想要拥抱一具健康阳光充满生命力的肉体呢?
  “认识你真好啊。”钟未时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汗味,更多的还是洗衣液的清香,他不满足地蹭了蹭顾礼洲的锁骨,贴紧他的耳朵根。
  胸口也密不透风地贴在一块。
  钟未时很快就脸红了。
  不仅脸红,心跳也快得藏不住。
  “我也觉得我很棒棒。”顾礼洲笑着揉揉他的后脑勺,“好了,一身臭汗都快发酵了,我先去洗个澡。”他试着推了推钟未时发现没能推开。
  “不臭,挺香的。”钟未时顺势往他脖子里嗅了嗅,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皮肤,这种陌生的,柔软的触感令他大脑缺氧,手足无措。
  顾礼洲在他腰上挠了一下,钟未时怕痒躲开,这才松了双手。
  “你是不是喷香水了,真骚包。”钟未时抿了抿唇,脸红如辣椒。
  顾礼洲笑着调侃:“被我迷得颠三倒四了啊?”
  “呿,真不要脸。”钟未时跟弹簧似的站起身,“我去帮你找身衣服。”
  “好。”
  顾礼洲看着他的背影闪进卧室后才抬手摸了摸脖子,一扭头,看见窗户边杵着个人,歪着脑袋只露出一只眼睛,吓得他耸了耸肩。
  “站那干嘛啊你?”
  曹智恒眯缝起眼睛,冲他勾了勾手指:“出来聊聊。”
  

第38章   …我也想你
  “聊什么啊?”顾礼洲不疾不徐地走出去。
  曹智恒:“聊你俩什么情况啊,光天化日……不是,日落西山,搂搂抱抱的,你俩这是在谈恋爱了?”
  “神经病,你是活在封建社会么,抱一下就是谈恋爱了,那接个吻岂不是要买块墓地合葬在一块儿了。”顾礼洲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给自己降降温。
  虽然没什么用。
  窗台边上有打火机和烟灰缸,都是钟未时准备的,小屁孩儿老嫌弃他把烟灰往花盆里抖,影响他仙人掌的茁壮生长。
  “都赖你一直这么抖抖抖的,把养分都给抖没了,这是大非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强子那也有一盆,他那盆都开花了。”
  “仙人掌不开花那是被你给气的,成天没事儿就坐在边上拔它刺,它想到开出来小花也会被你拔掉,就不想开了。”
  “反正你不准抖里边。”
  “成成成,我不抖,你看它开不开花。”
  神奇的是,有一片仙人掌上还真冒出来一个指甲盖大的小花骨朵。
  顾礼洲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以前也就在照片里看见过开花的仙人掌,颜色繁多,不知道这朵开出来会是什么颜色的。
  “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曹智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对他究竟什么想法啊?”
  “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顾礼洲点燃香烟,装傻。
  “哦,没想法,没想法你勾引人家小弟弟干嘛?”曹智恒指着卧室方向问。
  顾礼洲呛了一口,带上房门低吼道:“什么叫我勾引他啊!我怎么勾引他了?”他想起刚才那阵湿润的触感,整个人都理直气壮起来,“他主动贴上来的你没看见?”
  曹智恒瞪大眼睛,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就看到你主动把人搂到怀里,又摸又揉的。”
  又摸又揉。
  这话说的。
  怪不好意思的。
  有吗?
  有吧。
  至于那个吻,他倒不是很确定。
  “那个拥抱我可以解释,就是安慰性质的,没你想的那么龌龊。”顾礼洲不想无端被安上一个勾引无知小青年的罪名。
  “安慰性质?”曹智恒跟听见了笑话似的笑得夸张,又抬手勾住顾礼洲的脖子往怀里一带,双腿跟捆大闸蟹似的往人身上挂,“那你也来安慰安慰我啊。”
  顾礼洲跟触电一样疯狂挣扎,猛地将人推开,弹开老远,“哎哟你有病吧!恶不恶心。”说罢还心虚地往客厅瞄了一眼。
  曹智恒指着他的鼻尖说:“你还说你心里没鬼?”
  顾礼洲梗着脖子,“你跟他能一样吗!你看看你那啤酒肚!你什么身材他什么身材?搂着能是一个感觉吗?心里没点数?”
  “我这身材怎么了,我家静静就喜欢微胖的。”曹智恒感觉自己已经洞悉一切,一脸得意,“喜欢他又不好意思承认是吧?”
  顾礼洲嗤笑:“谁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
  “你别跟装傻,我说的是那种喜欢,”曹智恒眯缝眼睛,把两根食指缠在一块儿,“L,o,v,e的那种。”
  顾礼洲拾起架在烟灰缸边沿的香烟,吸了一口,没说话。
  他承认钟未时对他而言很特别,绝对超越了一般友谊的界限,但也没有曹智恒说的那么离谱,什么勾引不勾引的,他伸手的那一刻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他看钟未时的时候,就像是看一颗被石头压住的春笋,看他破土而出却在底层不停挣扎,就想帮着把那块石头搬开。
  他以前是不敢往其他方面多想,不过刚才在客厅那个似是而非的亲吻,让他彻底陷入了迷茫状态。
  不对,不止是迷茫……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感。
  期待抓住那一抹耀眼的光。
  曹智恒毕竟是过来人,看他一脸春光明媚又不反驳,就知道他一定是扭脚跌进爱河了。
  “跟谁谈不好非得是他,你还真是独树一帜。”曹智恒说。
  “他怎么了?”
  “怎么了?”曹智恒感到震惊,“他是男的啊!你跟他谈。”
  顾礼洲翻了他一眼,“男的怎么了,你不也是男的,你歧视他啊?”
  曹智恒逮住证据,指着他的鼻尖:“你还说对他没什么想法!?”
  “我现在对他的感觉,比较朦胧,我也不知道……”顾礼洲的话音未落,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他立马收音。
  “你们在聊什么啊?”钟未时手上抱着换洗的衣服,递向顾礼洲,“你胳膊不方便就别淋浴了,我给你放好了洗澡水,你泡着的时候当心别弄湿伤口,脏衣服搁着我帮你洗。”
  “真乖。”顾礼洲揉揉他脑袋,进门后一扭头,冲曹智恒一挑眉,就像是得意洋洋的花孔雀。
  曹智恒翻了个白眼。
  钟未时给仙人掌浇了一点水:“你们刚才是不是说我来着?”
  曹智恒:“是啊,聊你是个小可爱,将来肯定能大红大紫。”
  钟未时一撇嘴:“我是个成年男人,不是小可爱。”
  曹智恒赶紧把锅扔给兄弟:“是老顾他夸你可爱。”
  只见那位成年男人垂下脑袋咬着嘴角,指尖拨弄着一片仙人掌:“……他真这么说的吗?”
  “……”得,一老一小都没救了。
  “我瞎扯的。”曹智恒问,“你晚饭吃了吗?”
  钟未时摇摇头。
  曹智恒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去我那儿吃去吧,我刚下楼买了点熟菜,咱们下点面条吃。”
  “噢,那我等他洗……”
  “等什么等,你还想伺候那老畜生沐浴更衣不成?”曹智恒一把拽过他,“过来帮我煮面条!”
  钟未时只好点点头。
  “未时,我胳膊有点不太方便,你过来帮我搓一下后背。”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钟未时的大脑一阵晕眩,三魂六魄差点儿就这么被他喊散了,五感重新回归后,神情雀跃,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来了来了!”
  他刚跨出两步就感觉被人揪住了衣领,身体不由得向后倒去。
  “你煮面去!”曹智恒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王爷,把一老一小的歪念头都给震了回去。
  钟未时再一次品尝到了失落的滋味,就像顾礼洲说要离开那天喝的咖啡那么苦。
  他耷拉着脑袋晃到303。
  紧接着,浴室里的某人就拍水嚎叫:“滚滚滚滚滚!——我自己可以!”
  曹智恒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饭桌上,黑脸阎王依旧把两人阻隔开了。
  顾礼洲和钟未时面对面坐着,时不时地抬眸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曹智恒左看看,右看看,伸脚在桌子底下感受了一下,还好没有缠在一块儿。
  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吃过饭,钟未时乖顺地把碗洗了,顾礼洲拍拍沙发,“过来吃水果。”
  曹智恒原本在低头雕刻,抢在小麻雀扑过去之前挤到顾礼洲身侧,硬生生地化成了象棋中央的那条河。
  顾礼洲盘腿靠在沙发里,低头发微信。
  …甜吗?
  钟未时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消息,又瞄了一眼顾礼洲。
  …甜啊。
  …那你多吃点,把这些都吃光了,别给他留。
  钟未时又连插了好几块西瓜,两腮鼓鼓,像是一只大仓鼠。
  电视里放着最近最热的一部连续剧,然而三个心怀鬼胎的男人的心思都没在电视上。
  顾礼洲偷偷点开相机录仓鼠吃播视频。
  曹智恒在想这两人将来要是真在一起会是个什么场景,会接吻吗?那画面真是令他寒毛直竖。
  钟未时很想问问顾礼洲今晚上住哪儿,要不要跟他回301,但憋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你明天几点去机场?我送送你吧。
  …等我睡醒吧,不知道几点,别送了,你就负责接,我肯定会回来的。
  虽然同样是分别,可这次给的却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钟未时心里美得冒泡泡,偏过头刚巧对上了顾礼洲弯弯的眉眼。
  ——这世界上最心动的瞬间大概就是当你望向那个他时,他也刚好在看你。
  钟未时攥紧手机,感觉自己这回是真要栽在这小白脸手里了……
  事实证明,想法越多,胆子越小。
  ’今晚上我屋吗?‘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眼卡在喉咙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发射出去。
  凌晨一点,钟未时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他抿抿嘴唇,回味起某人皮肤的那个触感,有些意犹未尽。
  在遇到顾礼洲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性向没什么问题,爱情动作片也不是没看过,但最近只要冒出一点点邪恶的念头,脑海里立马会浮现出顾礼洲的脸。
  连续冲了好几次凉水澡强行泻火的他,精神极度崩溃。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从来没对谁有过这种感觉,顾礼洲就像是缠绕在他身边的小幽灵,走路会想到,吃饭会想到,洗澡会想到,每分每刻都会想到……
  老男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可他又摸不透这人的心底到底有没有藏着些别的情感。
  忍不住靠近又担心失去。
  惆怅。失眠。
  才二十多岁就开始失眠了!
  如何有效改善失眠困扰?
  他发完这条朋友圈时刚好是一点半,强子在网吧通宵,第一个留言。
  …打个飞机消耗消耗,要不要链接,发你百度云?
  …打你个头!
  …不识趣,多少人问我要我都不舍得给呢。
  顾礼洲看到信息,发了段语音过去:“睡不着?想不想听故事。”
  钟未时的小腿在空中骑了两圈自行车,沉声说:“想啊,讲什么?”
  顾礼洲拨通他电话的同时翻开了床头边的一本书,“给你讲个小王子的故事?”
  “好啊。”
  钟未时这辈子只听过两个人讲故事,一个是小时候照顾他的赵奶奶,为了哄他睡觉,讲大灰狼吃小白兔,结果吓得他老是担心自己不睡觉会被大灰狼吃掉。
  还有一个就是顾礼洲。
  “小王子居住在一个被称为B…612的星球上,他是那个星球上唯一的居民……”
  顾礼洲的音调偏低,讲故事时也没太大起伏,但是在寂静的夜里,透过无线传递,就显得特别专注温柔。
  明明隔着好几堵墙,却感觉那人就躺在自己身侧,钟未时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他垂眸说话的样子,也许还戴着眼镜。
  他喜欢顾礼洲戴眼镜的样子,像个知识渊博的学者,他很喜欢有文化有内涵的人。
  他深深地沉沦进去,仿佛置身一片汪洋,身体都被泡软了。
  没过多久,顾礼洲就听见对面均匀缱绻的呼吸声。
  翌日。
  顾礼洲坐飞机回了B市,钟未时那颗澎湃的小心脏终于消停下来,把心思重新放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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