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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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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但延续得并不久。
  摄影师很快把照片拍好了,募捐拍卖即将开始,章决走回父母身边,一起去了他们的座位。
  祝太太社交甚广,在场的人多是各界名流,捐出来拍卖的东西本身价值也都不低。
  陈泊桥捐了一套赛佛尔窑出产的古董瓷器,拍卖场面极为热烈,宾客们举出全场最高的价格,超出第二高的捐赠品一倍有余。
  章决不是没动想拍的心思,但陈泊桥在场,他不好意思,随即把刚萌芽的念头掐断了。
  三锤定音,北美某位商人将瓷器收入囊中。祝太太开玩笑,要陈泊桥上台说话,陈泊桥没有推拒,笑着上去了。他接过祝太太给他的写着对方姓名的小纸条,感谢了这位先生对救助濒危动物付出的努力,在鼓掌声中走下来。
  而章决与往常一样,一直在台下看。
  北美首府和新独立国有两小时时差,章决手术后一直容易疲惫,睡得早,陈泊桥的捐赠品拍出后,他就有些困了。
  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母亲发现了,问他:“要不要先回去睡了。”
  章决头昏脑涨地点点头,父亲按下了母亲,说:“我陪他去。”而后带章决和祝宏儒打了个招呼,走出晚宴现场,两人沉默不语地进了酒店主楼。
  送章决回房后,父亲没有立刻离开,他关上了门,示意章决坐下。
  章决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等父亲走近了,坐到茶几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章决。”父亲的嘴角很平,面色严肃地叫他,“我们谈谈。”
  章决脑袋还不太清醒,反问:“谈什么?”
  “陈泊桥。”父亲说。
  章决的困意即刻烟消云散,他后颈有些发冷,精神紧绷,看着父亲,紧紧闭着嘴,等父亲下一句话。
  等了一会儿,父亲方问:“你是不是因为他摘除alpha腺体的。”
  父亲的言语中没有愤怒,好似只是认真想要章决给他一个答案。
  而对视半晌后,章决承认了:“是的。”
  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不是,父亲也不会和他计较,可是他不想骗人。
  “他知道吗?”父亲又问。
  章决想了想,说:“应该知道。”但没有提过。
  把话说开了,父子俩似乎反而都轻松了一些。
  他们沉默地对坐着,没有立刻交谈。
  父亲沉思少顷,摘下了眼镜,放在茶几上,平稳地呼吸着,望着窗外,远处草坪上的灯火璀璨与衣香鬓影。
  章决西服内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拿,而是随着父亲的眼神看去。
  离远了,彩灯不再耀眼,一些隐在树影之中,有朦胧不清的美。
  他们看得并不久,但章决却觉得这一段时间长得无边无际。
  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父亲才开口,将他从恍惚和羞愧中拽出来。父亲说:“我看算了。”
  章决愣了愣,又听父亲问他:“换一个不行吗。”
  章决抬头看着父亲,他很想对父亲解释,陈泊桥其实对他还不错,没有不给他任何希望,也没那么高不可攀。
  他在信托金中、在爱和自由之中长大,没有什么大野心,过很散漫的生活,唯一追求过的只有陈泊桥。
  即使以后的确不会有什么明确的结果,得不到承诺,他也不是特别在意。
  但他父母在意,也无法接受。
  “我是想,”章决很慢也很轻地说,“万一——”
  “——不太现实。”父亲温和地打断了他。
  章决看着父亲的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缓缓地眨了一次眼睛。
  “你和陈泊桥,可能吗?”父亲平静地问他,像和他探讨外交议题。
  章决的呼吸变得很艰难,即将痊愈的伤口却一突一突地疼,如同有一颗很小的心脏,在他缝着蛋白线的地方跃动,顶着血肉间的裂缝,渴望破土而出。
  父亲好似也觉得章决的模样狼狈得可怜,不忍心再说重话,坐了几分钟,起身道:“我去陪你母亲了,你早点休息。”
  说罢便地离开了,替章决关上房门。
  章决坐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他拿出来看,陈泊桥发了他两条讯息,一条是“累了吗”,第二条问他住在哪间房。
  他看了许久都没有回,把手机放在一旁,去了浴室洗澡。
  章决将西服扔进洗衣篮里,很少有地对着镜子,细细看自己裸露的上半身。
  他抬手碰自己的面颊,锁骨,肋骨,将头发梳起来,给伤口贴上防水贴后,再放下,走进淋浴房,关上门。
  温水从头顶的圆形花洒向下淋,像一场热带午后的瓢泼大雨,雨水浸透他的头发,湿润他的脖颈,潺潺流经他的身体。
  他把自己冲洗得干净到不能再干净,才走出来,穿上浴袍,吹干了头发。
  摆在柜子上的手机屏幕是亮的,低头看,陈泊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接到。
  章决很迟钝地拿起来想回拨,陈泊桥又拨过来,他按了接听。
  “我刚洗完澡,”章决问他,“怎么了?”
  陈泊桥没出声。
  章决等了几秒,想再问问陈泊桥有什么事,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
  陈泊桥才开口对他说:“开个门。”


第四十一章 
  陈泊桥站在章决的房间门口,手搭在门铃上,听见章决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急匆匆说“你等等”。
  章决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在和其他人说话时带着一些天生的冷淡,与陈泊桥说话则多了小心和犹豫。他完全不会伪装,只要他和陈泊桥待在一起足够久,白痴都能看出来他喜欢陈泊桥。
  陈泊桥等了一会儿,门还没开,恶作剧的心理作祟,压着门铃的触钮又按了一下,手机那头传来很轻的铃音。
  再下一秒,门就开了,不过开得并不大。
  章决拿着手机在门后,头发披在肩头,还散着水汽,深色的绸质浴袍松垮地挂在身上,带子随意系起来,眼睛睁大了一些,问陈泊桥说:“等很久了吗?”
  方才穿着正装还不明显,他比陈泊桥离开邮轮前更瘦了,从正面看,可以看见他脖子上很短的一截医用胶带和防水贴。
  “不久。”陈泊桥抬手按着门,说。
  章决又将门拉开了一些,陈泊桥走进去,才发现章决连拖鞋都没穿,赤足踩在玄关纯白的大理石地砖上。
  看起来很冷,但章决好像毫不介意。他往前走了几步,踏上浅灰的地毯,然后回头看了陈泊桥一眼,有些慢地问:“宴会结束了么?”
  陈泊桥对他微微笑了笑,说“不知道”,又说:“我出来的时候,你父亲正好进场。”
  不知是灯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陈泊桥觉得章决眼睛有些肿。章决自己像并未察觉,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有些局促地左顾右盼,问陈泊桥要不要喝点什么。
  陈泊桥说水,章决就去拿了瓶装水,递给他。陈泊桥接过来,低头看着章决,又用空着的手搭章决的肩膀,说:“转过去,我看看手术的伤口。”
  章决温顺地背过身去,由陈泊桥把他的头发拨开。
  可能因为刚洗完澡,章决还没把防水贴摘掉,透明的防水薄膜附在他苍白细瘦的后颈,盖住了浅米色的医用胶带与纱布。
  陈泊桥抬起手,用指腹去触碰防水贴的边缘交界处,章决的皮肤温暖细软,而薄膜阻滞着手指的下滑。
  “防水膜要揭吗?”陈泊桥问章决。
  章决的肩膀微微动了动,低声说“好”,陈泊桥便慢慢将防水贴从后颈剥下。
  “是不是要换药。”陈泊桥又问。
  “不用了,”章决说,用征求意见的口味对陈泊桥说,“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章决外表不是那种会很听话的乖巧类型,老实听起话来显得可爱,陈泊桥笑了笑,说可以,章决才回转身。
  两人挨着房间的玻璃壁炉,站得很近,章决转身时,膝盖碰到了陈泊桥,他抬头看了陈泊桥一眼。陈泊桥把防水贴扔进垃圾桶,也看着他。
  章决衣冠不整,而陈泊桥西装革履,他们对视着,没有人先开口。
  过了少时,章决或许是终于蓄足了勇气,跨过了适应期,变得主动起来。
  他闭上眼睛,徐徐地贴近陈泊桥,将微颤着的柔软的嘴唇印在陈泊桥的下巴上,又缓缓往上移,很慢地含住了陈泊桥的唇。
  章决的右手握着陈泊桥的手臂,隔着西装和衬衫,没用什么力,用舌头讨好一般舔舐陈泊桥的唇齿,时隔一个多月,重新用笨拙的、缓慢而有效的索取性爱的暗示,把苦杏味染回了陈泊桥身上。
  陈泊桥低下头,回应章决的吻。
  他觉得可能没有任何人想过章决会有这样的一面。
  章决的外交官父亲,温柔可亲的母亲,在泰独立国开成人秀场的同窗好友Harrison,对他撒娇的艾嘉熙,宠物医院的接待。
  他们都不知道章决的这一面。
  比献身多纯真,比献祭多欲求,会用双手抱,用双唇亲吻,这么努力地对陈泊桥做一次艰涩的,无可救药的求欢。
  杏的芬芳和酒店香氛掺到一起,浴袍的带子无声地落在地毯上,一段搭住了陈泊桥的皮鞋,章决坐在酒店房间的木质办公桌上,腿张开一些,小腿垂下来,浴袍和西装贴在一起摩擦,发出细碎而暧昧的声音。
  忽然间,陈泊桥的手机震了起来,章决按在陈泊桥胸口的手动了一下。陈泊桥本不欲理会,但手机持续震着,章决把眼睛睁开了,睫毛很软地从陈泊桥的脸上刷过,他离开了陈泊桥少许,轻声地提醒:“电话。”
  陈泊桥看了章决少时,才把手机拿出来。是下属打来的,陈泊桥接了,下属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把行李送过来,陈泊桥便说:“明早。”
  挂下电话,陈泊桥把手机放到一旁,章决没有问他关于电话的事情,也没有再继续吻他。
  只是隔着很少的一点距离,抬起手轻轻地抓住了陈泊桥的手,说:“我明天下午走。”
  陈泊桥看着章决垂着的眼睛,对他说:“我最迟早上九点出发,去湾区。”
  “嗯。”章决说着,好像想松开手,陈泊桥就握紧了,没让他松。
  章决抬头看了陈泊桥一眼,停顿片刻,非常迟疑地问:“我今天过来,你有没有不高兴。”
  陈泊桥对他说:“没有。”陈泊桥觉得自己回答的够快够笃定了,但章决好像并未立刻开心起来。
  傍晚初见章决时陈泊桥想问他,为什么通电话时不说。现在想一想也明白过来,大概还是不敢。
  章决甚至不敢在短时间内连续亲吻陈泊桥两次。
  他们沉默着,直到章决很轻地说:“不是你说,想见我吗。”章决垂着头,丧气不安的样子,让陈泊桥想起从安全屋离开前,在卧室柜子里发现的放在防尘袋里的毛绒猫玩偶。
  章决把玩偶和心送给陈泊桥,但他觉得陈泊桥不喜欢,会四处丢,所以口头赠予后,自作主张地重新回收,自行保管。
  陈泊桥扯了章决一下,章决柔顺地挨过来,陈泊桥便很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章决是真的瘦了,他把脸颊枕在陈泊桥肩头,信息素的香气变了,变得更甜了一些,而苦味少了。
  “我是想。”陈泊桥到底还是说了。
  不过章决看不出来是否相信,他靠在陈泊桥身上,抱了很久,用很低也很闷的声音说:“我父亲知道了。”
  “他觉得……不好。”章决又说。
  他说着父亲反对的话,人却又往陈泊桥身上靠。
  陈泊桥的手按着章决的背,或许力气控制的不太好,章决发出了很轻的像被弄疼的抽气声,陈泊桥稍松开了一些,问章决:“觉得我不好吗?”
  章决轻轻笑了,陈泊桥从来没听过章决这么笑,好像觉得陈泊桥说了很荒谬的话。
  但他仍旧没有直接反驳,把下巴支在陈泊桥颈窝里,话语间没有太多感情的波动:“可能觉得……我们不搭。”
  “我也知道啊。”他闷闷地说。
  他按着陈泊桥的肩,把陈泊桥推开了一点点,很平静地看着陈泊桥。
  明明两个人刚接过吻,手和身体都碰在一起,章决却像朋友一样问:“你以前,说你要找喜欢的人。你觉得还要多久才会找到他呢?”
  “退役以后,你会开始找吗?”章决又问。
  他眼睛里有水光,但不像第一次做爱时,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只是盈在眼眶里,有时候眨一下眼会少一点,多看陈泊桥几秒,又蓄回一片。
  陈泊桥没有给过任何人关于未来的承诺,他曾经以为家庭离他还很遥远,认为和章决可以慢慢来。
  等亚联盟和新独立国的半断交状态结束,等他按部就班地到章决家拜访,一切以陈泊桥的步调为圆心,而章决配合。行动比空谈重要,海誓山盟不适合陈泊桥和章决。
  但计划再好,也有意外。
  “章决。”陈泊桥扣着章决的下巴,低声叫他名字。
  章决的脸很小,就像陈泊桥说过的,一手就能包住,他后颈还有摘除腺体的伤。章决是个很双重标准的人,愿意亲吻陈泊桥背上的烧伤,却不愿陈泊桥看他结好的痂。
  人也不聪明,把陈泊桥随口敷衍的一句话从情人旅馆记到现在,做这么多次爱打这么多通电话,都没想通,还要问。
  但陈泊桥不想再看见章决因为这些事而心烦意乱了,他看着章决的眼睛,耐心地说:“我不找了。”


第四十二章 
  陈泊桥在章决的浴室里洗澡。
  章决蜷着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一个新闻台,心不在焉地看,险些睡着。
  一直到了陈泊桥穿着浴袍走出来,看见他昏昏欲睡的样子,让他要是困了,就去床上睡,章决才意识到陈泊桥今晚好像是要住在他房间里。
  陈泊桥越走越近,走到章决身旁,章决仰起头看他,他也安静着看了章决几秒,摸了摸章决的脸颊,有看看表:“平时你在家两小时前就睡了。”
  章决抬手按了一下陈泊桥的手背,又立刻松开了。
  陈泊桥坐了下来,坐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陪他一块儿看北美新闻。章决也不知道陈泊桥想不想自己靠近,便倚在一旁,把声音稍稍调大了一点。
  看了一会儿,陈泊桥突然叫章决名字,章决转脸看过去,陈泊桥说:“坐过来。”
  沙发不大,章决磨磨蹭蹭地挨过去,陈泊桥按着章决的腰,让章决坐他腿上。
  房间里的顶灯关了,只剩昏暗的环灯,陈泊桥的手很热,包着章决的手背,他们看了五分钟北美大选,然后也忘了是谁先起的头,开始在幽暗的房中断断续续接吻。
  陈泊桥把章决重新系好的睡袍带子扯散了,睡袍皱软地挂在章决肘上,叠在腰间,内裤落在沙发上。
  章决摘掉alpha腺体后第一次的亲热,和以往有些不同,他被alpha的信息素味道蒸得手脚酸软,没吻多久,章决湿透了,无色微稠的体液沿着臀缝往下滴,弄脏了陈泊桥的睡袍,随着他的动作拖曳出少许暧昧痕迹。
  还来不及想要如何遮掩,陈泊桥就发现了。
  他按着章决的腿根,手指沿着臀线缓缓向上,在章决湿滑的地方找到了入口,边随意地啄吻着章决的下巴和锁骨,将食指和中指塞进章决体内,慢慢地进出,把流出来的水堵回去一些,又带出来更多。
  章决贴在陈泊桥身上,也伸出手,想碰陈泊桥腿间的东西。
  但陈泊桥很轻地捉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碰。
  章决愣了愣,问陈泊桥:“怎么了?”
  陈泊桥吻了吻章决的嘴唇,解释说:“你手术刚做完没多久,不适合剧烈运动。”
  章决就不再乱动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浑身更热了,又有些不知耻地追问:“那不激烈一点做,可以吗。”
  陈泊桥把手指抽出来,章决把他的手指浸得光亮,两指间有很细的丝线连着,他问章决:“很想做吗?”
  章决很慢地“嗯”了一声。
  陈泊桥便拉章决去碰自己。陈泊桥也硬了,硬得发烫,章决轻柔地拉下陈泊桥的内裤,跪上去,温驯地搭着陈泊桥的肩膀,慢慢往下坐,把撑满了他的东西吞到最底下,卡在结上。
  一个多月没做过,陈泊桥的尺寸太大,章决还是有些涨痛,适应了一会儿,开始幅度很小地摆腰。
  陈泊桥把手放在章决的腰臀之间,轻轻地来回抚摸,有一搭没一搭吻他。
  但动了一阵子,章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陈泊桥的顶端摩擦着他的生殖腔口,而腔口变得越来越软,自然地打开了一个小口,章决又动了一下,他纳在身体里的性器几乎挤进了一个头,渴求性爱、精液,标记的汁液源源不断地从生殖腔里淋出来。
  这一次生殖腔好像是正常打开的,因此不大疼痛,只是酸麻。陈泊桥也很快发现了,他把章决按住了,微微往上顶了顶,章决的生殖腔又滴下一片水。
  “章决,”陈泊桥扶着章决的臀,让他起来一些,“先让我出来。”
  章决迷惘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我带避孕套。”陈泊桥说。
  他扶着章决,很慢地往上推,生殖腔没有获得想要的东西,拼命地挤压挽留,陈泊桥好像也忍得很辛苦,但仍然坚持让章决坐起来。
  陈泊桥进得不深,没有费太大的劲,退了出来,带出很多水。
  他把章决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从床头柜里翻出了酒店送的避孕套,一寸寸戴上了,问章决,愿不愿意让他从背后进去。
  章决不太喜欢这样的姿势,不过还是同意了,背对着陈泊桥跪趴,手肘和膝盖支在床上,下一秒,陈泊桥就抓着他的胯骨顶了进来。
  和在邮轮上的几次相比,陈泊桥已经很克制,只是快速地进出,没用太大的力气。
  没多久,生殖腔又展了开来,把能给它带去生命的东西整根吞进去。
  被挤进生殖道的感觉并不好受,不是痛楚,但酸麻难当,肉壁紧紧地向内挤压收缩,如同一个很小的,又完全丰满成熟了的巢穴,独立于思维而存在,粗暴地渴望精液,渴望标记。
  在生殖腔里进出的东西像撑满章决的腹部的一群蝴蝶,煽动翅翼,搔刮各处,捣软腹腔,从正在结合的颤抖着的双腿之间,成群结队飞往到正在压抑呻吟的咽喉,蓄起眼泪的眼睛,被云雾笼罩的大脑,隔着薄薄的一层,为无后顾之忧的性交而制造出的橡胶制品,欺骗章决的身体。
  章决忍不住回头,去看陈泊桥的脸。
  陈泊桥见他转头,便俯下身,将微微汗湿的,肌肉紧实的胸膛贴在章决背上,亲了一下章决的脸。
  “疼吗,”陈泊桥放慢一些速度,温和地询问,又亲了亲章决湿润的眼角。
  章决张嘴呼吸,很轻地说不疼。陈泊桥“嗯”了一声,把章决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拢开了,露出纱布和胶带。
  “那手术呢?”他隔着纱布吻章决的腺体,缓缓地左移,垂着眼啄吻章决的颈窝和肩头。
  “手术疼吗?”
  章决的“不疼”没说出口,他看见陈泊桥低头吻他的样子,好像很珍惜,至少不厌烦,心中赧然,很想要把这一刻留下来,不敢发出声音破坏。
  陈泊桥这么英俊,这么温柔理智,章决恍惚地承受着陈泊桥的顶送,身体里的潮水缓缓上涨,没过他头顶,使他晕眩,发出难以自控的呻吟。
  他听见自己叫陈泊桥的名字,断续地,藏着渴望的,而陈泊桥吻他的后背,抓着他的胯骨,做激烈而不失控的爱。
  曾经章决叫陈泊桥名字陈泊桥永远听不到,他在赛艇队追上去叫,在对着镜子学习表白的时候叫,在新闻中播报员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跟着低声地念一遍。
  但陈泊桥听见任何人叫他的名字,都是同样的反应,陈泊桥永远喜爱他们,善待他们,但好像永远不爱。
  陈泊桥填满了他,钉入他的生殖腔,越来越用力地往里抵。
  “别叫了,”陈泊桥贴着章决耳朵说,“今天还不能标记你。”
  章决听话地咬住了嘴唇,陈泊桥又笑了,他用手指按在章决的唇上,撬开牙关,不让章决再咬自己,章决呜咽着,手肘软得撑不住,伏趴到床里,把脸埋在被褥中。
  陈泊桥终于还是按着章决翻了过来,他自上而下地操着章决,右手扶在章决颈后,在章决的伤口和被褥之间撑起一块安全的区域。
  章决也终于看到了陈泊桥的脸,看到他裸露的,布满伤痕肌肉分明的上半身。
  每一次动作,都联动肌肉的走向发生变化,陈泊桥有一张绅士但高傲的脸,薄汗从他的腹部往下淌,他和章决对视,发怔,然后俯身下来,吻章决的眼睛。
  章决闭起眼,陈泊桥用唇扫过他的睫毛,弄得很痒,章决忍不住睁开眼睛,陈泊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里有些许笑意。
  这晚陈泊桥隔着避孕套,在章决生殖腔里射精,结卡在结合的部位,做像野兽一样的事时,章决依旧觉得陈泊桥很像高悬在深蓝晚空的月球,而自己像海洋的潮汐。
  章决在几万公里外的地球上因他起伏,在漆黑的深夜,与暗淡的晨昏规律地涨、退,有时打在黑色的岩礁上,有时流经孤岛,等待到一个有月亮的夜晚,便将把他容进身体的每一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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