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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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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赶巧,圣诞节这天进进出出的人多,司南混在人群里就进校了,他想着反正都是等,不如进校去接陈森下课。
  六点半陈森准时下课,两人一路往宿舍走,陈森打算拿件换洗衣服,晚上直接就住外面了。寝室里没有别人,一进门两人就抱在了一起,嬉闹间差点擦枪走火,就在这当口,李子文推门进来了。
  一时间画面相当的尴尬,司南把陈森压在身下,手都摸进他衣服里了,那姿势怎么看都会让人浮想联翩,司南当场就愣住了,还是陈森推了推他,他才猛地醒过来,尴尬的站起身来。
  却没想到,李子文就跟没看见似的,朝陈森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道:“我放个东西就走。”
  陈森也有点尴尬,不过倒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还对李子文交代了一句:“我晚上不回来,明天早上早课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
  李子文点头应了,随后淡定的退出了房间。
  陈森重新把门锁好后走到司南面前,笑吟吟的想要去抱他,司南却避开了,问:“他知道?”
  陈森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道:“我跟他说过咱俩是一对。”
  司南眼神古怪:“他不介意?”
  陈森笑了:“他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也是。”
  他也是什么?这句话司南没问。
  陈森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司南压下心里的狂躁摇了摇头,陈森也就没再多问。
  当天夜里,司南抱着陈森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陈森已经睡着了,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魔音入耳似的耳边反复回响着陈森那句“他也是”。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李子文时心里那一瞬间产生的不安和敌意为何而来,那是察觉到同类企图踏进自己领地时的警醒。
  即便李子文已经知道他和陈森才是一对,但这丝毫没有减轻他心里的不安。
  有道是,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注】
  他心有挂碍,自然惶惶不安。
  司南看着陈森安静的睡颜,半年来心里压抑着的所有孤独、愧疚、和自厌搅的他夜不能寐,他几乎有些惶惑的想,要是有一天自己抱不住这个人了这么办?
  这种想法就像一簇火,烧的司南夜以继日的难以平静下来,他艰难的忍耐着,忍耐着,终于,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到了,他们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出自心经。
兄弟们,收藏走一波如何?(求凑整…………orz

  ☆、第四十五章

  
  寒假的到来终于使得司南心里轻松了许多,他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假期。离放假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关雁打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刚巧那时司南和陈森正好在一起,大家就合计了一下各自学校的放假时间,然后商量着买好了车票。
  陈森比司南提前结束考试,他们学校放假的时候,司南还剩下两门课,都是一天考一科,陈森说要过来陪考,司南欢欢喜喜的打包好行李,都准备订酒店了,结果陈森突然又打来电话说,李子文的妈妈来学校了,说他们家在郊区有个度假山庄,邀请他们整个宿舍的人一起去他家里做客玩两天。
  陈森本来想拒绝,结果王斌那个二货非说他成天到晚上赶着凑女朋友面前去不好,说什么距离才能产生美,不能太惯着了,愣是把他也拖着去了。
  司南听见这事的时候,心里只是小小的“咯噔”了一声,然后他也没说什么。
  陈森在电话里虽然看不见他表情,但司南一沉默,他就知道,他肯定生气了。
  陈森也没再多说,当天晚上就打车从李家走了,半夜的时候赶到了司南学校附近,想着司南第二天还有考试,他也没给他打电话,打算第二天早点起来去给男朋友送个爱心早餐,哄哄他好了。
  然而就是这一晚半夜,陈森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接到关雁打过来的电话,一开口就说他妈现在正在医院。
  陈森听得背上冷汗都下来了,连夜退了房打车去机场买了次日一早的机票回阜城。
  “病人在四年前发现右乳肿块,确诊右乳腺癌,行右乳改良根治术。术后病理示:右乳浸润性导管癌Ⅱ级,肿瘤大小为3×2。5×1。3cm,未累及乳|头与胸肌筋膜……选择了保乳手术,术后采取放疗……”
  陈森拿着病历本,白纸黑字每一个都钻进他眼睛里了,但就是连不成词句。病人姓名那一栏写着的“李念琴”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一呼一吸间都好像撕扯着心脏瓣膜。
  医生轻缓的叹了口气,拍了拍男生的肩:“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你母亲这四年来一直在坚持治疗,这次复查对于癌细胞的转移发现的也比较及时,且仅为锁骨上淋巴结转移,肿瘤的负荷比较小,我们可以采取局部放疗,争取先控制区域病灶……”
  ……
  为什么?
  四年前他在干吗?
  陈森魂不守舍的回想着。
  哦,对了,四年前他中考结束考上七中,关雁虽然落榜,但最后他爸想方设法把他也送进了七中,两人高兴坏了,就决定趁着漫长的暑假一起结伴去了藏地旅行,在外边足足疯跑了一个月。之后刚回到阜城,就被老爷子传唤回了乡下,直到开学才回了家。
  那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一个人。
  李念琴癌症复发这事关雁也就比陈森早两天知道,要不是他觉得他妈行踪神神秘秘,跟到医院来一看,他现在也还蒙在鼓里。就为这,他愁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双眼下一片青黑,胡茬乱冒,额头正中心还顶了颗大红痘痘,跟观音似的。
  “李姨瞒着你肯定也是怕你担心,我……唉……”关雁看他那样,愁的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但他还是不后悔把这事告诉陈森。那可是癌症啊!万一一个不小心人没了,老陈将来要知道他知情不报,得恨死他。
  “谢了,我看看我妈去。”陈森拍拍关雁,转身朝着病房去了。
  小时候陈森还没转到阜城读书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放寒暑假,因为这个时候母亲就会回来接他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开学再送他回乡下。
  李念琴要强,坚持不肯动陈森父亲的抚恤金。一个人在阜城辛辛苦苦打拼多年才攒下一点家底,从朋友手里买了个二手房,然后开了家相亲介绍所,之后就把陈森接回了城里。
  二手房不大,也不新,但好歹母子俩从此以后在阜城也算是有了个落脚地。
  “妈现在有地方给你住了。”这是母亲接他回城里的时候跟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就像复读机一样,说着说着就抱着他哭了。陈森记得母亲的眼泪不是咸的,是苦的。
  几年前他闹出黑皮那件事,最后家里拿出的那十万块钱,就是父亲留下来的所有积蓄,包括抚恤金在内。那件事从头到尾母亲就扇了他一巴掌,之后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回家后,正正经经的让他写了个借条给周家送过去,让他记得这笔债。
  “欠人家的,要记着还,不然这辈子日子都难过。”母亲说。
  陈森看着病床上苍白瘦弱的女人。她整个瘦了一圈,脸上的皮肉都缩紧了,黯淡无光,憔悴的像一朵迅疾枯萎的花。
  陈森忍不住质问自己,她又欠了你什么?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难过?
  司南在第三天一早乘飞机抵达了阜城。他拖着行李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在护士台问了房间号码后匆匆赶了过去,然而病房里却不见陈森的身影。
  印象中温柔可亲的女人此时悄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简直让人分不清她是生是死。司南心里狠狠震动,到底没敢走近,只是在门外走廊坐了下来,没一会儿,看见陈森和医生远远地走了过来。
  医生离开后,陈森才像是泄了气似的,肩膀塌下来,看着他虚虚的笑了一下。
  司南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抱住了,随之感觉到搁在他腰上的两条胳膊一寸寸收紧。
  “没事,别怕,有病咱就治,慢慢治,一定能治好的。”司南有些手足无措的说。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司南抱着陈森,心里既难受又心疼,不知道怎么能才帮到他,怎么才能让他好受点。
  “不怕,天大的事我都陪你顶着,阿姨的病,咱俩一起努力。”
  陈森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瓮声瓮气的说:“我想睡一会儿。”
  “好。”
  司南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陈森靠着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在陈森睡觉的这段时间,司南飞快的算了一下自己现目前所有的存款数额,不多不少,刚好能凑个一万整,就这点钱,还是他省吃俭用外加做了一个学期兼职攒下来的所有。
  司南倒是不知道给阿姨治病一共需要多少钱,不过回来的路上他听关雁大概讲了一下,癌症,听着就不是他跟陈森两个人能承担的起的。他想着等陈森醒了得问问他们家还有多少积蓄,给阿姨治病够不够,如果不够,那他恐怕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跟他妈借一下钱了。
  正想到这,司南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陈森被震醒了,坐起来的同时顺手帮他把手机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司南接过来一看,心里不禁打了个突,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说曹操,曹操到,电话竟然是司蓁打过来的!
  去外地读书的这半年,他妈就他生日那天跟他在电话里说了两句,那电话还是常健打过来的。结果这会儿他刚想着要问她借钱,她电话就打过来了。
  司南头一次接电话这么心虚,寥寥几句,三分钟没有,一通电话结束了。
  陈森看他:“你妈让你回家?”
  司南点点头,有点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陈森起身拉过他的行李箱,说:“那你先回去,反正这两天我跟关雁都在这,你空了再过来吧。”
  司南想到借钱的事,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家一趟,我妈她……说有点事要跟我讲,我明天再过来,给你带早饭。”
  “嗯。”
  司南回到家先洗漱收拾了一番,吃过午饭,他把几张银行卡里的钱归整了一下,给自己留了个零头,剩下一万都转给陈森了。
  司南估摸着这治病的钱早晚都得开口问他妈借,他就是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张这个口,又该用什么理由。
  “常叔,您找我?”司南推门进去。
  “嗯,你过来看看。”常健招呼他,“这我刚收的一幅画,超现实主义画派的风格,看看,觉得怎么样?”
  司南仔细看了看,不太能欣赏这幅在他看来色彩搭配简直堪称诡异的画:“还,行吧。”
  常健笑笑不做评价,把画挂了起来。
  常健又问了他一些学校的事,司南挑挑拣拣,报喜不报忧的说了些,并没有提及自己兼职打工的事。
  然而——
  “你打工的事我听你妈妈说了,你想要独立自主,这很好,不过可不能顾此失彼,耽误了学习啊!”常健语重心长。
  司南只听前半截就觉得不太对劲,司蓁怎么会知道他打工的事?不过他也没来得及再往深了想,因为常健突然从旁边拿了一份文件夹递给他,司南打开一看,全是些英文文件。
  “这是什么?”
  “是我替你接的私活。”常健说,“这些文件需要你翻译成中文,时间两个礼拜,当然,翻译的报酬我们按市价算。”
  司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的推脱道:“我,我不行的,我英语烂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正好当练习了。”常健说,然后大概给司南报了一个薪酬。
  司南原本推拒的手顿时就收回来了,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巴:“行,那我试试,要您看了觉得不行这份差事我再还给您。”
  常健自然不会有意见,只是鼓励他大胆去做,尽情尝试。
  司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喜欢过英语,除了去医院,他假期所有的时间基本都泡在翻译这份兼职上了,天天忙的一个头两个大,做梦都在参加英语演讲。
  那一万块钱后来陈森又给他全部转回来了,司南知道他心思,也不想为了这么点钱跟他推过来推过去,就把那一万块钱和自己做翻译挣得钱全部挪到了一张银行卡上,准备什么时候寻个时机,直接交给李念琴,就说是陈森打工存在他这儿的钱。
  这个寒假大家过的异常艰难,司南都记不清陈森靠在他肩膀上睡着过多少次了。期间李念琴的病情反反复复,陈森基本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她一起瘦了下去,司南急的没法,只能每天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只是他做的再色香味美,陈森也没有胃口,往往只吃一半就吃不下了。
  整个假期,司南医院家里两头跑,医院里的护士们都笑说李念琴有福气,两个儿子长得又帅又孝顺,旁人眼里尚且如此,更遑论自己家里人。
  即便是玩的再好的朋友,也没有这么周到的,倒像是小媳妇儿似的。
  护士们说这话只是顺嘴开了个玩笑,然而李念琴捧着司南给她煲的汤却突然有点喝不下去了。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俩孩子……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
  司蓁又一次推开司南的卧室门,平整的床铺显示着卧室主人昨夜又是一夜未归,她合上门退出来,手握着门把却没松开。
  她在犹豫。
  视线落到右手腕的镯子上,司蓁眉心皱起几道深深的皱纹,片刻后,她毅然转身,像是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闻到完结的味道?真香……

  ☆、第四十六章

  
  夜里凌晨一点,陈森裹着大衣到市医院对面的超市买烟。这是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收银的姑娘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找钱的时候还少给他找了一块钱。
  隆冬时节,老北风刮得人脸刺痛,五官都像是被冻在了一起。
  陈森裹紧衣服,一路逆着风走回了住院部楼下。
  市医院绿化做的挺好,不过就是没几棵能挡风的大树。陈森点了半天的火也没点着,冬夜里的寒气把他心里那一点点的火气也给冻住了,他泄气的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只把烟叼嘴上过了过干瘾。
  休学申请书他已经写好了,不过还压在电脑里没发。
  他在愁,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母亲同意。
  李子文晚上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不过当时他正在跟医生说事就没接。
  陈森给他回了条短信,在寒风中跺跺脚,一路跑回了病房。
  这是一间中等病房,一共住了三个病人。一个看上去老的快要行将就木了,一个在床上从早躺到晚,他至今连对方正脸都没看清楚过,只知道也是个女人,没有任何家属探望的女人。
  陈森压着声推门进去,病房里一片黑,他在母亲病床对面支了张行军床。
  “小森,你回来了?”
  陈森正在抖被子的手一顿,转身走到病床跟前。
  “嗯,出去买了点东西。你怎么还没睡着?”陈森问,顺手把被子给她往上搂了搂。
  黑暗中,只听见李念琴百般无奈似的叹了口长气,瘦骨嶙峋的手摸过去握住他的,冰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手怎么这么凉?”陈森双手捂住她的,搓了搓,低头呵出一口热气,再搓。如此十几遍下来,那双寒铁似的手终于有了点温度。
  “睡不着吗?要不我哄你睡?”陈森笑着问。
  李念琴也跟着笑了:“我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小姑娘,还要你哄着睡觉?”说完一愣,眼神茫然的向上盯着虚空,“除了你刚生下来那会儿,我倒是好多年都没哄过你睡觉了,你从小就懂事,三岁就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李念琴絮絮叨叨的回忆着往事,陈森侧耳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她。
  母亲声音轻缓温柔,说起他幼时的糗事时还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森见她心情蛮好,绷了许多天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下来。
  “妈是不是对你不好?”李念琴说着说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怀疑自己听岔了,陈森愣了一下。
  他诧异的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病房里虽然很黑,但窗外尚有月光照进来,足够他看清母亲面上的哭色。
  他压下心头不安,紧了紧她的手,故意笑道:“李念琴同志,不要胡思乱想,你对我不好那谁对我好?咱俩可是相依为命的革命战友!”
  一滴眼泪顺着眼眶边滚出来。
  陈森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不甚明显的笑容摇摇欲坠:“是不是药太苦了,你吃的心里难受了?”
  李念琴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眼泪越擦越多,倒像是再也守不住了似的。
  “妈……”
  “那司南对你好吗”李念琴突然开口问。
  陈森抬起的右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李念琴敏感的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神经质的抽了一下,心里顿时就空了,一下没了底。
  “儿子,这么多年,你怎么没给妈领个儿媳妇回来瞧一瞧?”
  “是你还惦记着周家那个姑娘?还是……”她勉强压抑住哭声,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还是说,你打算领回来的,是个男人?”
  悬在头顶的那口铡刀终于决定此时落下,只一刀,就将他身首异处,连带着三魂七魄都斩了个干干净净。
  陈森僵硬的收回手,煞白着脸起身,犹豫了两秒,而后左错一步跪了下来。
  “对不起。”
  李念琴痛苦的闭上眼睛。
  一句“对不起”听在耳里简直比把她千刀万剐了还难受。
  陈森心里在颤抖。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心绞痛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妈,我和司南……我们俩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行吗?你现在……医生说你这病不能动气。你病好了,怎么着我都行,现在……”他说不下去了,心里的难受翻江倒海快将他没顶。
  时间总是在磨人心的时候才显得异常缓慢,陈森被母亲的沉默压制着,只恨不能一头撞死,那也比现在这样来的轻松。
  “你起来。”李念琴说完这句话嘴唇抿的死紧,心里的痛苦蚕食鲸吞让她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还没死呢,你跪的太早了!”
  一句话,就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地上。
  如果说突然被迫出柜让陈森觉得措手不及,糟糕透顶,那么接下来母亲的态度就让他觉得几乎快要走不下去了。
  那晚过后,李念琴开始拒绝跟他讲话,后续病情的治疗也远不如之前来的有疗效。医生为此数次向他告诫,照这个情况下去,这病还不如不治的好。
  他也有试过跟母亲沟通,可在母亲眼里,她就认为他是生病了,因为她是决计不肯承认自己儿子不正常,是个神经病,同性恋的。
  陈森没办法,只能找借口暂时让司南别来医院。他心里很坚定,这事他们都没错,没有谁需要认错,但眼下的情况实在太棘手了,他不得不做出一部分的让步。
  陈森拼了命的想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着急上火的嘴里长了一圈溃疡,喝水都疼的难受。最后还是护士站的一个小姑娘看不过去了,给他吃了点药。
  开学日期迫在眉睫,陈森打电话向院里请了假,但还没决定好是要休学,还是带母亲北上治病。
  就在这当口,又出了一件事。
  中国人爱说,坏事总是接踵而至。
  而西方世界亦有墨菲定律道,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偏偏是他最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的时候,出事了。
  接到司南母亲的电话时,陈森很意外,但意外之余,他好像又早有心理准备。
  两人约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司南的母亲,陈森是见过的。
  那是一个很漂亮,举止格外优雅得体的女人。
  如今面对面坐着,这种感受更加强烈了。
  陈森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好一个开场白。
  倒是司蓁先开了口,问:“你母亲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陈森道:“还在做后续的治疗,病情一直反反复复,不过好在癌细胞暂时没有转移迹象。”
  两人的谈话过程中,司蓁像是下意识的,一直在抚摸右手腕上的那个鸡血藤镯子。
  陈森也注意到了,并且觉得这个木镯子的存在很是突兀。毕竟相比较女人今天这一身的打扮,它实在显得有点过于廉价了。
  司蓁似乎是在犹豫,这对她来说很少见。
  一般她下定决心之后就绝不会再动摇,可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心里却忽地有些不落忍。
  不过这点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司蓁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你和司南的事。”顿一下,“准确来说,是为了你们俩谈恋爱的事。”
  陈森对她的直接倒像是早有准备,心里短暂的震惊过后,他面色沉着,向女人开口道歉:“对不起。”
  司蓁摇摇头:“没有,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司南也不需要。我没怎么照顾过他,自然也没资格承担你们这份歉意。”
  陈森虽然对司南的家事略有耳闻,但还是被她这个语气平淡的回答给惊了一下,瞬间有点把不准她今天的来意了。
  司蓁又道:“你觉得你们的感情是认真的吗?两个人能好好过一辈子吗?”
  陈森心脏跳的飞快,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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