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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在长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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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也一直是杨昊在跟沈长宁聊天,张擐默默地走着,耳朵却比雷达还要灵敏,沈长宁说得每一个字他都没放过,包括有些字词他习惯拖的那一点点长音。
张擐破天荒的觉得,杨昊今天真他妈帅。
虽然张擐暗恋沈长宁长达11年之久,但其实他对沈长宁的了解并不多,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胆小的暗恋者了,连探听爱慕对象的信息都不敢。沈长宁在他那儿好像就只是个骨架形象,而现在,似乎慢慢地被填充出血肉。
他发现沈长宁真的是个做事特别妥帖的人,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你的眼睛,眼带笑意,跟杨昊聊的热火朝天还不忘用公筷给他们俩夹菜,而且都是他们各自爱吃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观察到的。还怕张擐插不上话会尴尬,不时会扯上他说几句。
不过张擐从小在亲爹的暴力镇压下,早就养成了不爱开口的性子,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脑袋里弹幕刷得飞起,字却吐得比原来还少。
离开的时候杨昊已经喝了个半醉,嚷嚷着要去续摊。张擐死活把他拉回家,一路上杨昊动作特别多,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张擐觉得自己不喝酒真是太明智了,这简直是丑态百出。沈长宁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不时搭把手,因为11号楼都是五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小户型,到楼下的时候,沈长宁明显一滞,问:“你们俩一起住?”
张擐忙否认,“就我一个人,他最近过来找我有点事。”
“你住几楼?”
“四楼,402”
“哦,我住对面6号楼1101,”他帮张擐把杨昊弄到电梯里,然后道别:“那我先走了,以后常联系。”
以!后!常!联!系!
张擐觉得人生已经大圆满了,就算这一刻世界末日他也死而无憾,虽然这可能只是沈长宁的一句客套,虽然张擐也不会主动去联系他,但他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好美好啊!
杨昊到家也不消停,把张擐家里的所有酒精制品全部搜罗到茶几上,张擐叹口气,默默地把一瓶医用酒精放回柜子,然后陪杨昊坐着。
他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杨昊心里有事,找醉呢,他也不说什么,就那么陪杨昊待着。杨昊先一口气干了一瓶啤酒,过后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嗝,紧接着又把一瓶清酒准备往嘴里送。
张擐一把抢过来,“找醉也慢点喝”。
杨昊眼睛红红的,“我真没想到我跟吴帆能掰了,我是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的”。
杨昊跟吴帆是初中就在一块的,俩人绝对的模范情侣,十几年都不带痒痒儿一下,没想到最后居然直接就分了。
“我知道她想留在北京,我也想啊,可是北京房子那么贵,现在要结婚哪能买得起。”
杨昊停了一会又开口:“其实吧,也不是说买不起,但是就是让我爸妈把自己老本给掏出来给我买个房子,张擐,我特别不落忍,真的,实在干不出那事。”
“不能两家人先凑个首付你俩再慢慢还吗?”
“切,你不知道吴帆家那情况,她爹妈看她就跟她弟弟保姆似的,他们的钱都是儿子的,别想他们为吴帆花一分钱”,杨昊点了根烟,还递了一根给张擐,张擐接了放在手里拿着,也不点火。自从知道沈长宁不喜欢烟味开始,张擐已经好久没抽烟了,实在瘾犯了,就拿出来闻闻。
“就他们家这种情况,要不是我实在舍不得吴帆,我肯定一丁点都不想招惹,他弟就是个无底洞”,杨昊狠狠吐了口烟雾,“可指不住我稀罕她姐啊,真你妹操蛋!”
“那你俩分手的关键矛盾是,吴帆想要有房子了再结婚?”
“嗯,其实吧我也挺理解她的,她从小的那种生活环境,让她特别没有安全感,想要个自己的房子,这我都能理解,但是咱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帝都乌泱乌泱几百万人,哪有那么多可以一结婚就买房啊,再说,她就不能为了我,牺牲牺牲她那点安全感,我给她的安全感还不够安全?!”
到这儿张擐可总算听明白了,其实说白了都是些红尘俗世人间烟火的烦恼,类似的矛盾他不知道在单位办公室阿姨口中听说过多少,但就是这点烟火气息,让他羡慕得不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张擐也想当一个正常性向的男人,每天老婆孩子,为柴米油盐的事情过得闹闹嚷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父母约等于没有,爱人没有,儿女也没有,一个人赤条条无牵无挂,孤寡这一生。
“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个无性恋,都二十七八了,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睡觉去了啊,头疼。”说着歪歪扭扭地走到卧室,倒床就睡,连衣服、鞋也没脱。
杨昊可能真的是喝得有点多,没半分钟就打起了小呼噜,于是自然也就没听到张擐的那句回答。
“有啊,我有喜欢的人”。
第4章
张擐今天要去财政局开个会,带着小夏一块,财政局离他们单位差不多有快一个小时的车程。在路上的时候,小夏一反常态地一直沉默,张擐乐得耳根子清净。
但是,偏偏有那不开眼的,开车的张师看小夏这样子直接问了一句:“小夏,你今儿怎么不说话啊?”
小夏开始了长达十分钟不间断的诉说,大意就是最近有个女孩跟他表白,说已经暗恋他很久了,终于鼓起勇气表白,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不知道有人暗恋他这么久啊。
“她说她从大学就开始喜欢我,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觉得她喜欢我这么久很辛苦,但又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她,我还不喜欢她啊,拒绝她是不是又太残忍了,到底我该怎么办?”
张师明年就要退休了,老人家被这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逗得直发笑。
小夏见张师没反应就转过头来问张擐:“张主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张擐难得地没有无视小夏的问题,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特别讨厌的话,就跟她试试吧,万一你也觉得她不错呢”。
这可能是张擐除了布置工作以外跟小夏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小夏也没想到他会回答,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擐说完就闭上眼睛假寐,不再搭理小夏这个人来疯。
张擐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没有特别喜欢的书,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电影,他好像把自己所有的偏执都给了沈长宁一个人。以前他觉得有这么个人很幸福,像灯塔又像能源供应站,让张擐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
但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又大了一点,还是接触沈长宁多了生出了贪心,他开始偶尔觉得悲伤。
这个人,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有个叫张擐的煞笔喜欢他好久好久。
你看,就连像别人一样,站在他面前,大大方方说一句我喜欢你很久了都做不到。
这么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呢?
A市的冬天特别冷,风特别大,用小夏的话说就是“灵魂都被吹出来半截”。
张擐特别怕冷,每到冬天都提不起精神,除了上下班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跟小宁宁大眼瞪小眼。
他发现他之前给沈长宁下的那个“妥帖”的评语特别恰当,中秋、元旦他都给张擐送了礼物,每次都是放在1楼的物业那儿,然后再给张擐发短信。
张擐第一次收到沈长宁的短信的时候激动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电话存在手机里,为了把他的名字放在通讯录第一个还在沈长宁三个字前加了一个a,那条短信被他视奸了不知道多少遍。
等到第二次的元旦的时候,他隐隐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沈长宁的处事方式,过分的熨帖其实是种疏离。他再也提不起激动的心情,把沈长宁名字前的a去掉,让他安静地待在应在的位置,但是那两条短信,却怎么也舍不得删。
偶然的一个机会,张擐在知乎上看到一个问题“你暗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里边有一个回答是“他的一个标点,我读出千回百转的散文”,张擐感觉瞬间被击中,久久都喘不过气来。
年底沈长宁好像特别忙,好多次张擐都等到快12点他才回家,应酬也特别多,几次都是被人扶上楼的。
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张擐站在阳台上,楼下有小孩子已经开始放那种小烟花,一点着那帮小孩就开始又跳又笑,看得张擐都有了点暖意。从工作过后他就没有再回家过年,爸妈都有了新的家庭,自己硬插进去,不仅自己尴尬,别人也不自在。
前几年过年的时候,他有心情就自己包点饺子,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边吃,没心情就随便吃点速冻的,张擐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养个更活泼一点的宠物添点生气,猫啊狗之类的。
还没等张擐想明白到底应该养猫呢还是养狗,就看到沈长宁回来了,九点二十分,比前几天都要早。
可是他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焦灼。
跟沈长宁一块回家的还有一个女人,她挽着沈长宁的手臂,侧着头好像在跟他说些什么,两个人一起进了楼。”
那天晚上张擐一直在阳台上站到快三点才进屋,手脚都冻得冰凉;直到他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他没有开灯,能隐约听到小宁宁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声。”
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被遗忘在冬天的候鸟,不知道是被南飞的同类遗弃,还是忘记了迁徙的路途,只能在冬天里瑟瑟发抖,等不到下一个春天。
你们,有没有见过。
快过年的时候张擐得了一次重感冒,起初只是流鼻涕,后来渐渐发展到头痛、嗓子痛、咳嗽不止。
他已经快两年多没生过病了,所以这次的感冒来得尤其猛烈,咳嗽的时候简直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可偏偏年底忙得晕头转向,严主任有心放他回去休息,可是实在是撒不开手。
小夏每天都给他带家里熬的梨汤,可能是人生病了就会变得特别脆弱,他居然开始觉得这只小麻雀变得顺眼了不少。
大年二十九,外地同事还有大部分本市的同事都已经回家了,办公室只剩下张擐、小夏还有另外一个大姐值班。
小夏最近跟他亲近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张擐搭理他的频率变高了很多。
“张主任,原来你也是本地人啊?”
“不是,我是S市的。”
小夏同学被惊到了,“那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张擐可以回答他提出来的所有业务上的疑问,但这个问题,他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夏难得的一次学会了看眼色,很快把这个话题岔开了,“那你去我家过年呗,我家可热闹了!”
张擐再一次破天荒地觉得这小孩真是有点可爱,怕他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连忙回答:“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一起过年了,谢谢你!”
跟朋友约好一起过年?呵呵,当然是张擐胡说的。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他连速冻饺子也不想煮,在家里呆着太闷就出了门,路上几乎都没有人。
也对,现在正是吃团圆饭的时候。
张擐沿着小区外边那条路慢慢地走,平时这条路上全是开着的饭馆,每天都要热闹到深夜,而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中途他还接了杨昊一个电话,杨昊是知道他家的情况的,也没问别的,只是跟他说新年好,提醒他不要忘记吃饺子。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很远,走到了他从来没有来过的街道,路的尽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路的两侧是人间的万家灯火。
他又想到了沈长宁,他回家了吗?他现在,是不是也在跟家里人一块吃年夜饭?
那天过后他一直避免看到沈长宁,也不知道是在纠结个什么劲儿,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自我厌恶。
大学的时候张擐也曾听说起沈长宁交过女朋友,还不止一个,他也只是觉得些许低落而已,沈长宁是直的,他一直都知道,沈长宁总有一天会结婚,会生子。他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要做一个理智的暗恋者,只要还能远远地看他,就可以了。
可是,他不知道听说万遍比不上现实冲击的百万分之一,那天真真切切地看到沈长宁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难受得快要死了一样。
是不是真的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张擐活了一共二十七年,第一次想到死这个念头,他还认认真真想了想自己死后能不能进天堂,不对,这片儿是玉皇大帝的管辖范围,那有造人的神仙吗?如果有的话,自己是不是能求他捏个沈长宁给我,就跟女娲造人一样,反正那时候自己死都死了,也不用再顾虑那么多。
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那笑看起来怎么看怎么无奈。
走到一个公园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只小猫,瘦兮兮的,身上好多地方毛都没了,可能是冷一直缩在那里发抖,看到张擐就冲他小声地喵喵叫。
他都走过公园很远了,最后还是倒回来,把小猫抱回了家。
回到家在灯光下一看,才发现小猫身上还有很多别的伤口,不过还好不算虚弱,等过几天宠物店开门了就带它去看医生。
他找了一个小箱子,在里边垫了个小毯子,觉得不够软和又拿自己的羊绒衫再垫了一下,然后把小猫放进去,小猫轻轻舔他的手,舔得他心都要化了。
他在厨房温牛奶的时候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上一次通电话也是去年过年的时候,照常地问了几句“最近怎么样?”“身体好吗?”“吃饭了没?”之后就是一片尴尬沉默。
他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是怎样的,他只是有点纳闷,明明是这个世界上血缘最亲近的两个人,怎么还能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最后,好像是那边有人叫了一声,他妈妈抱歉地跟他说要挂了,他向来习惯等别人挂了电话自己再挂,因此,自然也就听到了对面挂电话前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张擐给那只小猫取名叫大宁宁。
很久之后,当他回想起这一天,都无比庆幸。幸亏捡到了大宁宁,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那天会做些什么,毕竟他一路上想了很久继续活着的意义,罗列了一个又一个,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大年初六,张擐带大宁宁去看兽医的时候碰到了沈长宁。
他当时正站在车边,考虑把猫放在哪里才好,突然听到几声喇叭。
转过头一看是沈长宁,还跟他打招呼:“你也回来得这么早啊?”
如果说实话又避免不了要解释几句,确实又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于是张擐简单回了个嗯。
“你待会出去别走新华路啊,那儿封路了。”
张擐本来打算走新华路的,幸亏沈长宁提前跟他说了,“知道了,谢谢你”。
“那成,我去洗个车,回见啊。”沈长宁利落地道了别。
张擐开车的时候都还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冷淡了。
又想,沈长宁回家一趟怎么还能瘦了?感觉还憔悴了一点。
第5章
时间又开始慢慢地往前走。
张擐又开始了每天晚上等沈长宁的日常活动,只不过心情就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总是绷得紧紧的。
不过还好,没再看到沈长宁再带什么人回家。”
那,那天那个女人是谁?难道不是女朋友?难不成是亲戚?
最近小夏同学出了件事儿,还算一个不小的事故。
政府那边要一个数据,正好那天严主任跟张擐都不在,电话也打不通,那边又催得急,小夏没辙了就把数据先提供给了对方,但一再强调要以单位最终报出的正式版本为准。
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把最后这句记在心上,把小夏提供的数据当正式数据上报了悲剧的是,这个数据其实并不是最终数据,其中有一块还是抽调的资金,单位的领导都还在纠结这个数字到底该怎么报。
不过,现在全玩完了。
二愣子小夏被各个领导狂风暴雨的轰炸了一轮,检查写了四五遍,现在每天都蔫蔫的。
张擐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把小夏叫进自己办公室。
“张主任,你找我啊?”连语气都从以前的升调变成了降调。
“你先坐”,张擐给他倒了杯水,“现在你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小夏眼圈一下子都红了,“我跟他说了这个数字是先给他个底,最终还是以正式版本为准的。”
小夏是个特别单纯的人,可能是家里保护得太好,总是把人想得很美好。张擐很喜欢他这点,实在不愿意破坏,可就让他一直这么懵懵懂懂,也不是办法。
话有点残忍,张擐还是说出了口:“他是为了完成领导的任务,又凭什么管你死活。”
话有点重,小夏瞬间急眼了:“可是我都跟他说了,他也答应得好好的。”
张擐觉得,真应该给他开几个疗程的法治在线或者第一线看看,让这个小天真认识下人间丑恶。
当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是一个说话就算数的人,但是你不能保证别人也跟你一样啊”,张擐顿了顿,“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有些不相关的事情,再热心也不要去碰,帮助别人之前要先看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小夏还是听得似懂非懂,那迷茫的眼神让张擐接下来的准备的话都讲不下去了。
最后他也没再说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最开始都是小夏,然后慢慢地被社会变成自己现在的样子。
“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事记得一定要来问我,如果我不在的话就问赵姐,知道了吗?”
小夏点点头,出去的时候还懂事地把张擐的水杯给接满了水。
张擐越来越觉得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好像刚刚才过完年,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又是下半年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这半年也确实发生了不少事,严主任喜获孙女天天合不拢嘴,办公室的大龄剩女小王在32岁这年把自己嫁出去了,小夏同学也开始学会了有些话不能听不能说。对了,张擐还涨了一百二十块钱工资,跟房东又续签了一年的合同。
不过,他跟沈长宁仍然止于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转眼张擐已经搬到这个小区一年多了。
小宁宁可能是知道它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宠物,再也不复以前的高冷,白天张擐要是在家的话也不睡觉了,一看到他就开始卖力地蹬他的小轮献媚,哼哧哼哧。
不过,卖萌这回事,猫天生无师自通,论技术,把小仓鼠可甩到天边去了。
大宁宁是只蓝猫,这还是宠物店的老板告诉张擐的,有主人以后被养得油光水滑,特别黏人,睡觉的时候就趴在他枕头边,晚上加班就在他腿上趴着,还动不动就舔舔他。
张擐觉得好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养只猫,有这么个小玩意儿在身边,你就是它的整个世界,感觉别提有多好了。
八月份的时候,张擐要下乡检查农村危房整治情况,得一个星期,没办法他只好把大小宁宁都寄放到宠物店。
这次是几个部门联合检查,机关里的大姐们好像人人都自带做媒的技能点,还是点到最高级的那种,车还没走到一半,张擐的老底就都被旁边坐着的大姐们给全部挖出来了。
大姐们把手里的资源轮番给张擐介绍了个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就不说话只是笑。
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下车的时候他呼吸了一口山里的新鲜空气,觉得简直就是再世为人。
张擐年轻力壮,不出所料的被分到了任务最重,距离最远的那一个组,组里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叫于剑。
俩人合计了一下,他们的这四个村子都特别分散,一会这个山头一会那个山头,要是俩人一块的话,估计怎么也得小半月,于是,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按照距离分了下,张擐主动选了最远和第三远的那两个村子,一起来的于剑虽然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但是没有职务,忙说:“张主任,那两个村子我去吧,我是农村来的,走山路厉害着呢!”
张擐死活不答应,他隐隐觉得不能让于剑去,具体怎么又说不上来。
说是山路,其实这两年通过政府投入,基本上都拓宽了,还铺了水泥,虽然不通车但也不是很难走。他工作进展得很顺利,知道他是政府派来检查危房是不是都修缮了,村领导领着他挨家挨户地看,乡亲们都很热情,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感谢政府。
虽然这个职业有很多害群之马,也被大多数人所误解,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张擐都觉得自己没选错,虽然自己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但他确实是在参与这个国家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好。
检查的第三天结束得比较早,张擐不到五点就从村里出发往据点赶,村里领导一再说要找个人送他出去,他坚决推辞,时间还早天也大亮着,没必要。
等到快六点半的时候他还没从山里转出去,心想歇菜了,好在天还没黑透,他打开地图准备导下航,可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压根就没定到位。
又走了半小时他发现他已经完全找不到路了,没办法只好给于剑打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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