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情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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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所谓的电脑小傻子。”

“咳咳。”

回去路上，经过一个卖电话卡的小摊，似乎正在搞优惠活动。谢南群突然想起刚才付款的时候，看到温览用着型号很老的手机，便开口问道：“你没想过换个新手机？”

温览挠挠头：“等我找个兼职，有钱就可以换了。”

以为差点触及对方的伤心事，谢南群很尴尬，急忙道歉：“对不起。”怕温览胡思乱想，他四处张望，眉头微拧，目光落在路旁一家凉茶店：“我们那边没有喝凉茶的习惯……好喝吗？”

“我觉得挺苦的。”温览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劝他不要轻易尝试。

谢南群摸摸下巴：“最近好像有点上火，嘴里起了个泡。”

温览听了立即紧张起来：“那，那待会经过超市，我买点煮糖水的材料。”

“糖水？”

“清热解毒，而且很好喝。”

此时有个女生正巧迎面看到了两人，惊喜地走上前：“谢南群……你也来逛街？”

女生五官周正，身材也好，如果是旁人早该欣喜地回话，可谢南群下意识把眉头皱得更紧，记起这似乎是隔壁班的人，礼貌性地说道：“嗯，陪舍友买东西。”

这才注意到温览的存在，女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却表情未变：“原来如此，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去玩啊。”她假装淡然，仿佛这是大学生之间很普通的邀请。

“没机会。”谢南群完全不给她面子，拉住温览的手腕绕路走开。他感觉敏锐，自然注意到女生刚才对温览的态度有所改变，登时觉得这是只黑心鸭，不光吵还多事。况且对方一双眼死死黏在他脸上，意图太明显，更引起他反感。






第6章　06

走开一段距离后，温览才小心翼翼开口：“你这样……会交不到女朋友的。”

“你没发现她讨厌你？”

谢南群的询问让他有些意外，弯弯嘴角：“我习惯了。”男生不喜欢他性子软，女生看不起他娘娘腔，一直如此。

“胡说八道，你就是脾气太好。”谢南群恨铁不成钢，“下回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告诉我。”

温览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盯着他：“你不能违反校规。”

被猜准了心中所想，谢南群啧了一声，伸手揉乱这家伙的头发：“我偷偷打，没人会发现。”

“那也不行。”

眼看前边不远就是超市，谢南群闭上了嘴，不再与对方争论。反正他亲和力强，花点手段就能熟悉班上其他人，打听消息不成问题。万一真有不长眼的欺负他小舍友，谢南群表示保证打到对方连亲妈都认不出，不管男女。

“清心汤……这名字好奇怪。”他被一排透明的柜子吸引了视线，立在一旁好奇地看温览熟练舀起一些像药材的东西。

将袋子口系好，温览解释道：“天热的时候，我们这边经常喝这个。里面有红绿豆、薏仁、莲子……”

谢南群摆摆手：“好吧，我记不住。宿舍是不是没买锅？顺路买了吧，以后还能煮火锅。”

“哎，这不是大功率的电器吗？”温览眨眨眼。原本他打算把材料扔电热壶里煮，没想到对方直接要买锅。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种乖宝没试过。”谢南群一时兴奋，显摆了起来，“只要不全开，电就不会出问题，宿管没空盯着你。到时候给你看看我的手艺，提前买点调料备着，我做这个最拿手了。”

没想到这家伙会吐出一句“乖宝”，只觉得耳朵痒痒，温览忍不住抬手去揉，嘴边挂上笑容：“好吧，我等着。现在先去买东西吧，晚上还要上理论课。”军训除了日常训练，还有比走正步之类更累的理论课，不仅不能打瞌睡，而且对坐姿、鼓掌都有要求，谢南群听过一次之后就受不了了。

“啧。”

这回不光买了煮糖水的材料，还有锅和电磁炉，用箱子装好了，不容易被宿管发现。谢南群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拎瓶瓶罐罐的调料，走起路来还一脸轻松。而身旁的温览只抱着很轻的药材，已经气喘吁吁。

众目睽睽之下，谢南群不好伸手搀他，怕被瞪，只是低声说道：“军训完和我去晨跑？不然你做兼职都撑不下去。”

“我不找那些……”温览很困窘，“我以前做的都是线上，写东西而已。”

谢南群不赞同地摇摇头：“坐得越久身体越差，你就得多运动。”走进宿舍楼，他禁不住伸手接过温览拿着的药材，还游刃有余，“就这么定了，你去找个能活动的兼职，我记得学校凉茶坊在招人。”

“我不行的。”

“为什么？”

温览抢不回来东西，唯有两手空空跟在对方身侧：“他们要面试，而且每天那么多客人，我怕算错账。”

“练习几次就好了。”谢南群停下脚步，等着他掏钥匙开门，“之后还有社团招新，你总不能什么也不参加吧？”对大学生而言，适度参加社团、活动有助于以后发展，这是谢南群的父母和姐姐千叮万嘱过的。尽管体谅温览爱独来独往，对着陌生人会害怕，但他还是选择直言。

道理很浅显，要做到很难。温览走入屋内，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面带不安：“我就是……算了，我会试试的。”他的眼神变得湿漉漉，幸亏低着头，没被发现——下一刻就被捏着下巴，唯有抬起头来，“你松手！”

“叫哥。”谢南群用指腹无意识地摩擦几次，感觉手底的肌肤很软，才猛然反应过来，假装镇定松开了对方，“我陪你练习，你和我去晨跑，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就当你答应了，撒谎不能吃棉花糖。”

温览又想把脑袋埋进地洞了，一句话也不想说。

原生家庭对他影响太大，母亲和奶奶之间的争吵、父亲的早逝与亲戚鄙夷的眼神，无一不消磨了他的自信心。加上天生性子软，温览对所谓的面试，也就是被陌生人肆意打量很不适应，只是碍于谢南群盛情难却。

其实他明白，不改变的话四年后很难找到工作，毕竟写小说、抄稿子不能活一辈子，迟早要找份更稳定的活。而社会对内向、胆怯的人，太过冷情。

尽管惴惴不安，可对上谢南群认真的神色，他舔舔嘴角，终究是应下了。







第7章　07

那晚的糖水得到了谢南群的好评，之后一有空闲，温览总是煮一锅放着。

进入九月下旬，天气愈发热了，温览练了几天正步，整个人像被晒干的豆芽，蔫了不少。谢南群体质好，即使在国旗班高强度的训练下，也留有余力，下课后等在一旁扶温览回宿舍。

这下传言更多了，只是男生们大多成了谢南群的好友，一些女生再多嘴，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讨论。

这天下起了暴雨，教官大手一挥让大家回去学理论，谢南群撑着一把大黑伞，把温览护在伞下。他手里还捏着过来时被强行塞过来的宣传单，几乎都与社团招新有关：“我挑了几个比较闲的社团，挺适合你的，反正军训完才开始正式面试。”又递过来凉茶坊的资料表，“兼职也差不多那个时候。”

见对方一板一眼说着，温览彻底认命了，打算到时候先去社团，能适应的话再去尝试兼职的面试。他抬手将伞柄往身侧推了推：“你肩膀都快湿了。”

“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识过群哥以前冒雨打篮球的英姿呢。”谢南群自卖自夸。

“你要去篮球社吗？”

被这么一问，谢南群愣住了，沉思片刻回答道：“不去，有空打两场还行，让我比赛太累了。”

温览失笑：“懒。”

聊了几句，忽然注意到身旁人走路时姿势有点奇怪，谢南群蹙起眉，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担心：“你不舒服？”

“不，不是。”温览脸一红，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被发现了。

“警告一次，没收草莓味的棉花糖。”

“真的没——”

“第二次警告，我知道你把糖藏柜子里。”谢南群手握把柄，自信非常。

见状，温览轻声嘀咕：“回去再说行不行……”

外头还在下雨，宿舍地板被两人的鞋印弄脏了，可谢南群无暇打扫，把门一锁，非要温览坦白是不是踢正步拉伤了。对方一脸窘迫，眼珠子转得厉害，非常不情愿地开口：“擦，擦伤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谢南群一想就明白了，神色间难得带上了一丝赧然，用咳嗽掩饰情绪：“你，你自己有药吗？”

“有……”这几天温览自己趁夜黑风高在被窝里涂，可军训不间断，大腿缝刚好没多久又磨红了。

“你简直是豌豆公主。”谢南群想起给外甥女讲的童话故事，不由得感慨。他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尴尬地说道，“你自己涂药，我去帮你请假。”

温览的脸颊更红，垂着头小声应了。

由于风很大，阳台靠外的半侧被雨水打湿了地板，谢南群只好靠在门后给辅导员打电话，很快搞定了温览的假条。每年因生病不能继续军训的人挺多，甚至有个专门的病号连，每天跟着队伍走走停停，不需要训练。温览现在的状况只能去那里——谢南群挂断电话，想了想，忍不住推开一丝门缝往里看。

“嗯，我就是怕他笨手笨脚。”

温览没注意到窥视的目光，换了睡衣，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抹药。他的睡裤是很可爱的糖果图案，耷拉在膝盖上，露出里头白皙又光滑的大腿。他还拿着棉签慢慢地从缝隙滑过，涂上一层淡红色的药水。

目睹这种景象，立在阳台的谢南群只觉鼻腔一热，狼狈地转身撑在洗手台旁。血丝随水慢慢流走，他定了定神，安慰自己年轻力壮，大热天上火是很正常的。

上好药的温览打开了阳台门，准备把手上的药水洗干净，结果发现谢南群满脸纠结，以为是请假失败了，急忙安慰道：“如果不能请假，我……”

“啊，不是，辅导员说到时候给你假条。”谢南群回过神来，视线轻飘飘避开了温览的脸，“你跟着病号连就好。”

温览没多想：“那就好，谢谢……群哥。”

“中午点外卖吧，我下楼拿，你好好休息。”谢南群觉得自己浑身不正常，匆匆绕过温览，回到宿舍里。






第8章　08

雨天只持续了一两天，军训继续。谢南群作为国旗班一员，需要以最饱满的精神参加高强度练习，因此暂时放下了心里的那丝悸动。而温览跟着病号连，每天抱着一壶糖水坐在路边，看其他方阵喊口号、踏步，时不时将目光移到不远处的国旗班。谢南群是当中最高的那个，很显眼，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说下一届可能变成冬训。”旁边的人在聊天。

“唉，真好。”

“你现在又不用训练。”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温览抱着水壶喝了一口，嗓子眼的干热减淡不少，心想道冬训还是夏训与他也没太大关系了。在病号连倒是有一个好处——汇报演出的时候可以待在观众席。要不要拍下谢南群的照片或者视频呢？

对此，谢南群表示震惊，过后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回道：“你喜欢就好。”

汇报演出当天，晴朗无云，天空蓝得过分。谢南群换上了国旗班的制服，身姿挺拔，气质撩人，与那些穿着简陋迷彩服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听着旁边几个女生疯狂尖叫，温览偏了偏头，有点害羞地用手机拍了几张，全是谢南群候场时的样子。其实他手机内存不大，删掉很多聊天用的表情包才留出空间。

观众席离跑道还有一段距离，温览不敢贸然跑下去，只好尽量凑近栏杆，探头去看什么时候轮到谢南群上场。周围不乏扛着单反给班级拍留念照的人，像温览这样只对一个人有兴趣的实在不多。

“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2018届新生组成的国旗班，他们步伐整齐，口号嘹亮，像壮志在怀的猛虎……”广播里突然传出主持人甜美的声音，正走神的温览猛地起身，眯着眼瞧从跑道另一侧走来的队伍。

谢南群是国旗班的领队，长腿一跨，观众席上的女生就是一阵骚动。温览头一回懂得活脱脱的制服诱惑原来是这种感觉，不自觉拿起手机连拍，从谢南群抿紧的唇角，到转头向领导问好时坚毅的面孔，差点把手机卡到自动关机。

似乎注意到他的存在，谢南群经过时，有意无意往这边抛了个眼神，很短的一瞬，但温览捕捉到了。

“我要是能长成这样……”他叹息道，心里冒起嫉妒的小火苗。

而看似一丝不苟踏正步的谢南群想的是：“他有没有觉得我很帅呢？”

汇演结束后，各班要与教官合影，中途就离开方阵的温览独自坐在观众席，眼底多了几分遗憾。谢南群匆匆与国旗班的几人拍了照，又拒绝了一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生，快步朝温览走来。

“有没有拍下你群哥的英姿？”他坐在对方身侧，调侃道。

温览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汗味，不难闻，反而令耳根染上一抹红：“拍了几张。”他大大方方地递过去，其实早就把一大堆照片存到了秘密模式里，不知道密码的话看不到。做出这种举动的温览认为是自己犯傻，怎么看舍友也能看得入迷，真是疯了。

谢南群随意翻了翻，照片像素不高，但效果居然很不错。他选了几张发送到自己的账号，兴致勃勃：“我爸妈看了肯定很高兴，哎，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算是给我庆功？”

“好。”

“你腿伤没事了吧？”

闻言，温览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大腿缝，随即对上身旁这人促狭的目光，低声回道：“都好了！不过我还是不吃辣。”

倒不觉得可惜，谢南群松了松领口，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唉，谁让我宽宏大量……清汤就清汤，舍命陪君子。不过吃完这顿，你就得乖乖听我的去练面试，嗯？”

“……随你。”温览侧过脸。

夏天吃火锅很容易一身汗，不过挺爽快，两个人腆着肚子走出餐馆，街上已经霓虹闪烁，行人如织。温览习惯独处，但也喜欢热闹的气氛，只要不逼他参与：“明，明天就开始吗？”他放轻了声音。

谢南群走得快一些，很自然地帮他避过人群：“啊，面试吗，当然是明天。社团招新很快开始了，你喜欢哪个？”

“天文社吧。”温览数着脚步，看谢南群高大的身影在前面，与他只有一两步的距离，“我喜欢看星星。”

“我也去。”眼看走到开阔的地方，谢南群放慢脚步，越想越觉得这种没事干的社团挺好，最重要是能护着小篮子不被人欺负。他性格外向，可以尝试外联部；至于温览这般内敛，去策划部应该很合适。他把打算和盘托出，温览愣了一瞬，很快答应了，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谢南群差点要抬手捂住跳动过快的心脏。

真要命啊。






第9章　09

华大的社团大约有四十个，覆盖各个方面，连专注研究方言的也有。招新时会由社团联合会牵线，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文化节，每个社团竭尽全力展示各自的特色，希望多多招揽新生。温览被兴致高涨的谢南群拖去，美其名曰带他“见世面”，不得不停下正在写的小说，哭笑不得。

这天多云，阳光不算灿烂，下沉广场上社团的帐篷犹如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蘑菇，底下是嘈杂的人群。

谢南群穿了一身清爽的T恤牛仔裤，耳朵上新戴的耳钉闪着微光，比谁都要亮眼，不知道多少女生试图拉拢他到自己的社团。只要他打路上经过，就必定被塞一堆招新传单。而温览换上略显正式的白衬衫，勾勒出比寻常男生更纤细一些的腰，紧张地跟在谢南群身后，手里同样拿了很多张五颜六色的纸。

然后被拉到了并肩的位置：“你也要了解社团，别躲着。”

“哦。”温览很怂地回了一句。

天文社在广场西侧的一排帐篷中央，装饰着各色星图，还有很专业的天文望远镜，摆在前面当吉祥物。社长是个戴眼镜的师兄，长相清秀，见温览他们靠近，高兴得亲自迎上来：“对天文感兴趣吗？”

温览眼神躲闪：“啊，我，我喜欢看星星。”

“那就得来我们天文社，每周固定时间有路边观测，你看这是社员拍的月球……”社长像是很久没见过新人，兴奋不已。

谢南群不耐烦地打断：“请问面试流程如何？我们很想加入。”

社长依然兴致高昂，没有计较他的不礼貌：“这里有流程单，你们不介意可以先交钱当会员，过后来参加面试，当选干事很简单的。”

“对啊，天文社男女比例失衡，急需帅哥加入！”旁边有个戴着外联部名牌的女生插嘴道。

“我不算帅哥吗？”

“副社长算，你勉强够得上半个。”

温览有点喜欢他们之间融洽的气氛，不自觉勾起嘴角。谢南群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松了口气，夺过名单把两人的名字写上，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交了钱：“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后悔也没用了。”

“新会员吗？”有个慵懒的男声突兀地响起，温览下意识转头，原来是个扎着马尾的男生，看起来像师兄，越过他俩走向了社长。社长与他似乎是认识的，关系还挺亲近，推了几把没推开对方摸上来的手，只好放任自己的脑袋变成玩具：“这是副社长，整个天文社就我们两个大三的老油条，其他都是大二的年轻人。”

外联部的女生抱着一箱明信片，给刚入会的两人发了几张：“也是我们唯二的男同胞。”明信片上是手绘的星空，据她介绍社团里的宣传用品都出自副社长之手，向来是社员争夺的好东西。

谢南群知道温览心动了，主动开口道：“我们考虑考虑，如果有机会，希望能成为天文社的一员。”

回去路上，温览还在端详手中的明信片，谢南群倒是回想着天文社那两个社长之间的亲昵，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或许是他多想了？他看向身侧这个眼底闪烁着小星星的人，发觉彼此的相处方式和那两人还挺相像。

他对他好，他对他好。






第10章　10


正式上课在周一，时间尚早，两人窝在宿舍无所事事，谢南群便提议要培训面试。温览早有所料，咽了咽口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活像个小学生。见状，谢南群强忍着笑意，凑近了些，小声安慰道：“待会我当你的面试官，不骂你，你不用那么严肃。”

“嗯，我，我没紧张。”温览放在膝盖上的手哆哆嗦嗦。

谢南群劝不动他，心想先破后立，没准怕到极点这家伙就胆大了，也就板着脸开始进入角色。他长相不凶，但身形高大，真要装严格很能唬人，没说几句温览的脑袋就越垂越低，生怕和他对上目光。

“温同学，你的自我介绍声音太小了。”谢南群模仿自家姐姐在下属面前的样子，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温览差点把头埋在大腿间，听了他不同寻常的语气，更恐惧地咬了咬牙，肩膀一抖一抖。

见他吓坏了，谢南群急忙放缓声音，伸手捧起对方的脸：“好了，我是你群哥，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就是……”温览眼圈红红，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无数被训斥的画面，“对不起。”

谢南群目光犀利，仿佛要透过他的恐惧看到一些别的、更深入的内容：“方便说说原因吗？”

温览深呼吸几次，才慢慢平稳了情绪，抬手捂住眼睛。过了一会，他像是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家里人……很不喜欢我，因为我从小就笨，性格又很……他们觉得我不像个男的，经常骂我……”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但真实情况确实差不多，在日复一日的言语打击中，再有自信的人都会怀疑自己。

闻言，谢南群的脸色更加冰冷，却不是针对面前这人，而是对他所说的东西感到愤怒。因为家庭环境很好，他不怎么能体会被家人嫌弃甚至厌恶是什么感觉，但通过温览的陈述，他克制不住生气。

“不是你的错。”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嘴笨得厉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对方，“你很好。打扫卫生、煮糖水、缝衣服……如果你是废物，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真的很好。”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温览破涕而笑，“像在说一个女孩子。”

谢南群反驳道：“男生就不能做家务了？百种米养百样人，你可别像我这么粗鲁。”他甚至用上自黑以及黑家人的手段，“女生可以帅气，男生也可以温柔文静，我姐还只有一米六呢，在会议室里头气势强得像个巨人。”

见温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挪了挪椅子，目光灼灼，“他们说你娘娘腔，说你像女生，是因为他们嫉妒。”

被这一通理论弄得脑子发懵，从没有人肯定过他的性格，温览的唇瓣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口，仿佛太多东西堵在了嗓子里。但他的情绪好了许多，有些局促地对谢南群一笑，丰润的嘴唇翘起来，显得很可爱。

犹如被什么烫着了，谢南群猛地直起身，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你，你好一点了，我们继续？”

“嗯。”

这回轮到谢南群掉链子，每当温览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他便忍不住心里一颤，差点就要松口。幸亏最后时刻记得自己扮演的是铁面无私面试官，堪堪保住了一丝威严。折腾了大半天，温览总算不会害怕和人对视了，也能自我介绍，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只要把偶尔结巴毛病改了就好。

谢南群感觉自己额头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