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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一十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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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真的是想亲他的,嘴对嘴的那种。
  其实也有尴尬的时候,比如,我们再也没去过实验楼了。
  我怎么想怎么怂,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时候。吴浩宇不是时候脱衣服,观音也不是时候长翅膀,天还没那么热呢,他红着嘴唇红着脸当然更不是时候,认识别人家的猫也不是时候,认错和嬉笑都轻浮得不是时候。我那么努力克制的时候,他干什么都这么不是时候。
  气死我了,怎么到不了生气的份上,当然到了!
  下午放学,我趁他去器材室帮我还起跑器的时候,自己先溜了。我跑到实验楼顶层待着看风景,自己一个人来,比跟吴浩宇两个人来难度小多了。
  那傻子跟我果然也没什么心灵感应,我猫在走廊护栏后头,看他回到跑道上四周围瞎看瞎转悠,最后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给我打电话。
  “你又上哪去啦?”吴浩宇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抱怨我耽误他吃饭的意思,只是颇为无奈。
  我没吱声,对方做作地叹了口气,问:“你又咋了?不吃饭了?”
  “我不愿意跟你吃饭。”
  “行,不吃就不吃,饿死拉倒。”
  “我在实验楼,你敢来吗?”
  吴浩宇说,敢,怎么不敢。
  然后他握着手机吊儿郎当地出现在走廊另一头,慢悠悠地向我走来;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表情,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欠揍模样。
  我靠着墙坐在地上,抬头看他在我面前站定,弯下腰来对我说:“怎么啦又,不高兴啦?”
  “哪能啊,高兴坏了。”说罢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双手互相扣好了却不使劲,看他是被我拽下来,还是顺势把我拉起来。
  吴浩宇看了我一会,没动,然后蹲下来,手也伸到颈后覆上我的手,“现在没人。”
  我一滞,问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他就冲我笑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在耳边飞:“别怂啊。”
  然后我就先行撞了上去,距离好像没把握好,牙齿把他嘴给磕了,吴浩宇咧着嘴“嘶”了一声,想躲开,但我扣着他的脖子,没让。
  据以往的经验,跟人接吻总还是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不能上来就咬就伸舌头,多不礼貌。
  但吴浩宇真让人不是个东西。
  我觉得我跟他接吻就像是我单方面在欺负他,我可能来势太汹,把他倾轧得堪堪要往后倒,但我又及时把他搂住,吴浩宇就着这个难受的姿势跟我嘴对嘴打仗,分了不少心,但最后也把我咬疼了一口。
  没在一块的时候我跟他亲过很多次嘴,但接吻这还是第一次。
  “操,跟你接个吻怎么这么暴力呢。”吴浩宇用手扯着自己的下唇,舌头不老实地在嘴里顶,嚷道:“你看看你看看,破了没有。”
  破了,流了点血,殷殷红。
  我把他碍事的手拿开,就着他微张的嘴继续亲上去,这次总算温柔了些,含着他的下唇克制住了没再舍得使劲咬,我都佩服我自己。
  吴浩宇也探着舌尖一下一下地细细亲吻我,像个绅士,相比之下我像个流氓。
  后来他及时收了手,站起身后也拉我起来,“差不多得了,一会该来人了。”
  我四下望了望,又走到护栏跟前往下看,校园里人来人往,实验楼顶层就我们两个。
  我回头看他,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转过来让我也瞅一眼,“得,这回真没饭吃了,饿死得了。”
  这会离上晚自习已经不到十分钟了,我自认理亏,一把搭上他的肩,“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吴浩宇斜眼看我一眼,“高兴了?”
  “就那样吧。”高兴是挺高兴的,但被看穿还是比较难为情,尤其我别别扭扭几天,跟他亲了几口一下子就好了,多丢人。
  好在吴浩宇也没继续戳破我,他只“嘁”了一声,一手自然地扣上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松松握着下了楼。
  晚自习后半段我们又熟练地逃了,吴浩宇大概是真的饿,我在他身后听他肚子叫了大半个晚上,笑得快背过气去。
  吴浩宇这回彻底没考虑我,径自挑了家自选麻辣烫就抱着盆去捡食材了,我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挑看起来没那么糟糕的食材夹。吴浩宇要中辣,我要白煮,店员再三确认了一番,才给我把单下了。
  这人胡闹起来挺让人招架不住的,他趁我不注意,把自己碗里的辣油给我舀了一勺过来。
  “哎,存心报复啊你这是。”
  “可不是吗。”
  “我怎么你了?”
  “你说呢?”吴浩宇高高夹起的粉皮从中间扯断了,下半截弹回碗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他赶忙拿起纸擦衣服,我也拿纸等着给他擦脸。
  “我没什么可说的。”
  “嚯,拔屌无情,太狠了。”
  我手一抖,纸还没碰上他的脸就差点落得跟刚才的粉皮一样的下场,“信不信我现在把这纸给你扔碗里头。”说罢又觉得落了下风,我脑子一热,不甘心地补一句:“插都没插进去哪来的拔。”
  接下来能有十几秒我们都没再出声,吴浩宇把头埋在碗里吃饭,越埋越低,我左看右看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盯了会他的碗沿,他抬头偷瞄我一眼,视线刚好对上。
  吴浩宇又赶忙埋头吃饭,眼睛刚逃开却又看过来,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地问:“你想往哪插啊?”
  这场对话实在是糟糕至极,我觉得脸上似乎有火在烧,但又觉得他好玩,尴尬到头反而笑了出来,掩着发热的半张脸不忍心看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吴浩宇是一副想死的表情,举起手想扶脑袋却又要扶不扶的,挣扎无果就也笑了起来,摇着手向我投降,“我不太知道,我疯了,忘了吧忘了吧。”
  其实我有点想跟吴浩宇继续扯扯这个闲天,我见过他跟同学熟练地开黄腔,下流段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我跟朋友在一块时聊天的内容也猛,相比起来眼下这才哪到哪,但我跟他就是不行,由始至终就没有过。说来挺奇怪,我跟吴浩宇的相熟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涉及这个领域,也不是因为哪一方矜持或者开不起玩笑,这要是换了别人,我们嘴上肯定都不带把关的,但是一旦我们单独在一块,谈论的东西就正直得不得了,互相尊重的程度到了并排上厕所都不往旁边瞟的那种。
  我现在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冥冥之中我就是要喜欢他,所以没法对他像对别的朋友那样随便,我也不希望自己在他印象里是个随便的形象。我从一开始认出他、只能先跟他做朋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想把自己摆正了,似乎吴浩宇就是以“我喜欢的人”的设定出现的,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正人君子,即便我开窍开得晚了,但那么久以来的装模作样都为如今铺了路,看,我在真心地、单纯地喜欢你,绝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确实那时候也没什么值得我想入非非的,现在我也依旧是真心地、单纯地喜欢他,可有时候难免想点别的。
  我以前觉得恋爱关系无非就是那样,分该做的和能做的,时间一长或者次数一多该做的和能做的也就没什么界限了。我以为纯情恋爱我肯定是谈不来的,但吴浩宇老让我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一对着他什么非分之想都不敢有,可他又时常不轻不重地在我心上挠一把,一回头自己又跟没事人似的光着膀子在屋里走来走去,什么都不自知。
  吴浩宇吃完了之后就开始专心刷手机,嘴巴一抿一抿的,似乎在咬嘴上的皮,看到有趣的东西间或一挑眉,乐呵呵地转过来给我也看一眼。我们应该是已经完全跳脱出刚才的尴尬了,吴浩宇看手机,我就看他,反正来来回回眼神就是对不上,他伸手用指头按了按眼皮,接着不自觉地扯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玩。
  唉,要命。
  晚上回家开门的时候,门没落锁,一进去就见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跟他打了声招呼,正要往里屋走,却被他喊住:“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比赛?”
  我知道比赛这事是迟早要被发现的,我也没打算瞒太久,到了后期涉及到出国的事宜肯定得坦白,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间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这场突发状况,嘴巴却下意识地先说:“没有啊。”
  “还说谎是不是?”
  我爸没喊我过去,我定了定神,转身主动朝客厅走,他的脸色看不出有多生气,我摸不准眼下的情况,只好在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先坐下,静观其变。
  “问你呢,说话。”他粗声粗气地又出声,瞪着我的眼神不善,比我以为的要不耐烦许多。
  我爸态度不好,我也就没了好脸,干脆破罐子破摔,说:“你反正觉得是,那就是咯。”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从来都不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去!”
  我抬头看他一眼,压着心里的火,反问道:“什么是正事啊。”
  “你想跑步,当运动员吗?”我爸伸手凭空一指,“你去拿个世界冠军,否则我永远不同意。”
  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原来想要得到他同意的前提是拿到世界冠军,而不是有了家人的同意才有可能拿世界冠军。
  从小到大因为这个事我已经跟爸妈吵过无数次了,他们的道理我倒背如流,现在一听到甚至从生理上都会厌烦,我从来都听不懂他们,他们也听不懂我,这只是个互相听不懂的死循环,来来去去都是这样。
  “想想你是那块料吗,不是不让你跑步,但是你一心扑到那上面有什么用?小时候你要跑就跑了,现在都要高中毕业上大学了,怎么还是分不清主次?”
  我惊奇地笑了一下,对他说:“爸,你别提小时候了,我小时候的处境也不比现在好多少。”
  “你现在到底是逆反心理还是什么?是不是怎么跟你说你就是要对着干?”
  我的脾气随我爸,但跟吴浩宇待久了,多少也变好了一些,如今我也知道要避免跟我爸的正面冲突,我只是觉得累,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真的不指望他,早就不指望了。
  “我没想对着干,我就是想试试。”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爸冲我摆手,我的反驳在他耳中无非就是顶嘴,他根本不听,“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去比赛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让你妈来跟你说。”
  “谁说都一样,这件事上你们反正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你再顶嘴!你喜欢跑步以后机会也多得是,现在不是好多民众也去参加马拉松吗,为什么不能当做业余爱好非要往专业运动员上发展?够你吃几年饭?比大学文凭还有用?”
  我就坐在那低着头听他的教训,我现在的模样一定是让我爸气坏了,觉得我叛逆到家,烂泥扶不上墙。一时间我想起很多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面过,中学一年级的时候赶上香港地区少年联赛,可是跟学业有冲突,他们不让我去我也就不去了,教练的俱乐部他们觉得不正规不入流,只准我周末去玩一玩,进入高中之后我就再也没参加过正式的比赛,去年暑假跟教练去集训的时候还跟我爸吵了很大一架。但他们也是夸过我的,得了第一名他们也会高兴,小时候我妈去看过我几次无足轻重的校园比赛,可那时候太小了,还不足以让她看好我。
  一直很可惜,小时候取得的成绩在爸妈眼里像闹着玩,长大了他们又觉得不该继续闹着玩了,家人作为后盾的感受我是真不知道。
  我不觉得以后机会多得是,运动员吃的也是青春饭,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爸,我过初赛了。”我盯着茶几角,低着头出声,虽然这样跟爸爸说话显得不太礼貌,但我真的没法看着他说话,“下次就是去日本,预赛,然后决赛,有电视转播。不是港队,但也是作为香港地区选手参赛,离世界冠军还差很远,我知道。”
  “但我想试试,我想好了,小时候放弃过的够多了,这个比赛比以往加起来的都重要,我不放弃了,现在我跟你坦白,不是想跟你商量,只告诉你,我会去比赛,你就算把我锁在家里,我砸门也要去,跳窗户也要去,你要是把我的证件都拿走,我就去挂失,去补办,我跟教练的团队出去,总会有办法的,我不需要父母委托,比赛前我就成年了,我可以自己签协议。我现在确实在训练,自训,但我也在上学。”
  后来仍旧是我单向被骂,我爸挺好的一点是他从不动手打人,可语言攻击不比物理攻击弱多少,我说完那番话后就再也没吱声,他说什么我都听着,闷葫芦一样。
  结果还是不了了之,我爸不同意,我也不让步,我猜这个消息转头就要传到我妈那,今后我要面临的一定又是混合攻击,但现在距离比赛还有时间,说不定还有软化他们的机会,只要其中一方松了口,一切就能顺利许多。
  吴浩宇跟我说过,我就是一直没有下过决心,才老被各种各样的因素拖着,没有什么阻力是不可抗的,我自己没勇气去争取才最致命,他说我只要坚定了目标,埋头往前努力就是了,什么都别怕。
  我房间的桌子上散落着上次初赛参赛通知的复件,我一看到就明白了过来,怪我收得不小心,我爸平时也不进我房间,这次可能是他要找别的东西意外给翻了出来,也幸好是以往的复件,如果是什么正式文件,被他找到了肯定就没戏了。
  昨天教练那边得到了我晋级预赛的正式通知,我早上才把消息告诉吴浩宇,晚上就被我爸发现了,也不知是究竟是好事更好还是坏事更坏一些。
  是好是坏都没关系,我的梦想终于是一个具体的目标了,很大很难,但我想试试,我有决心,也有给我信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预备开始新一波艰难

  ☆、第三十一章 By吴浩宇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张天乐从后头传上来一张纸条,歪七扭八的字写着:我爸发现了。
  我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在纸条上画了个俩问号后才突然明白过来,把问号划了,回了个“惨”,传回给张天乐后就也没再传过来。
  课间他又提了一嘴这个事,问我:“你不惊讶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迟早的事。”
  张天乐点点头,说:“我本来想再过段时间就主动跟他说,也不至于搞得他这么生气。”
  听他这么说,我一抬眉,故意打量他,调侃道:“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呗,他发现都发现了,我该训练训练咯,他到时候总不至于真的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去……”张天乐说到这突然眼睛一亮,拍着我胳膊说:“哎阿宇阿宇,到时候那几天我把我门卡和密码都给你,如果我爸真把我锁起来了,你就及时来救我!”
  “拉倒吧,这什么剧情。”
  “然后结局是我一举夺冠,凯旋归来,最好考试成绩也不错,被一众大学纷纷录取,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我边听他描述边笑,白日梦里全是大话,但张天乐是真实的。
  我原来稍微担心过,等到张天乐的父母不得不知道他参加比赛的事时,他会怎么办,我最怕他消极,经历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又或者是跟父母硬碰硬,落得两方都伤心。
  我其实是有些吃惊的,不是吃惊比赛的事被他爸爸突然发现了,而是吃惊他今天跟平日里一样的状态,丝毫看不出受了什么影响。
  “我爸不就是觉得我不务正业吗,但我又不是真的一心只有跑步,我也知道什么时候要读书什么时候要考试啊,但时间总要安排一下吧,考试那几天我确实就在专心考试,那考完了现在就可以专心训练了,对吧?”
  这种要备赛的训练一旦停下来,哪怕只有一天,对后面训练效果的影响也很大,他们考试时间线拉得长,张天乐花了断断续续前后两个多星期才考完,其间训练肯定得放缓,他回来之后为了尽快恢复到先前的训练水平,所有项目都加了额外负重,午休时间最热的时候也拿来做腰腹手臂的协调训练和呼吸训练,天道会不会酬勤我不知道,但他爸爸不能因为对他努力的领域不满意就说他不努力,这样没道理。
  “而且我真觉得我考得还可以,三到四级总会有吧,再差也不至于低过三级啊。”
  张天乐现在比我想象得要自信,起码比去年我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要自信。这可能就是十七八岁的人所能成长的速度吧,转变潜移默化,张天乐感觉不到,但在我看来他进步真的特别大,方方面面的,信心从来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别人帮不了忙。
  张天乐伸了个懒腰,仰头长长地吁气,“算了,我现在只要一想到过了六月就全部结束了,就觉得有盼头,随便他好事坏事,全都快点来吧,我还要去蜜月呢……”
  “什么?”张天乐后面的话说得越来越小声,我听到了,又好像没太听清楚。
  他重重地垂下脑袋,又抬起头来看我,绷着个脸没什么表情,就是耳朵有点红,“没什么。”
  春困秋乏,课上眼皮直打架。我强撑着度过了后半个上午,午休的时候躲到了教室后头的角落里,搬了几张空凳子并在一起,打算凑合着躺下眯一会。
  张天乐没有午睡的习惯,这段时间他人在操场练习,午休结束了才会回来。
  凳子硬邦邦的,硌得我怎么躺都难受,没一会就得换个姿势,还不如平时趴在桌子上来得舒服。我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挡着光,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伸手把我后脑勺轻轻一托,再躺下就似乎枕在了那人腿上,我移开胳膊,懵地睁眼,眯着向上看,是张天乐回来了。
  留校午休的同学大都趴下休息了,教室里这会应该是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我刚想询问出声便及时止住,张天乐手里举着本书,翻开刚好替我遮了一部分光线,他低头看我,另一只手松松环抱着我的头,默声说:“睡吧。”
  我把脸一偏,埋进他手心,下一秒就跌入梦乡。
  午休结束铃响把我猛地一惊醒,张天乐仍是维持着姿势,我依然躺在他腿上,意识却还没回到脑子里,只觉得自己怎么刚睡了一分钟就又被迫醒来,于是我重新闭上眼等待铃声结束,想再回到睡梦里去。
  这时候我鼻子上突然一凉,像是被扔了个钥匙扣。张天乐把什么东西砸我脸上了,我这么想了一会,才缓慢地伸手去摸,摸着了一个圆环,就套在我鼻尖上。
  我睁眼看了看,才发现是枚戒指。
  我把它举到眼前转了一圈,就是基础的一个环,没有任何图案,外环磨砂里环光滑,银色,简简单单。
  张天乐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
  我把戒指一挪开,对上了顶上的人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你的啊。”
  张天乐动了动腿,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教室里多得是跟我一样不愿意醒来的人,此时仍是静悄悄的,张天乐压低了声音说:“什么我的,你要气死我,你的,给你的!”
  “噢……贵吗?”
  “便宜,便宜死了。”说罢,张天乐大约是见我没动静,于是接过戒指,抓起我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试,那戒指卡在的我左手的中指指节上就再也下不去了,套在无名指上又略显松垮,却能将将戴在食指上,“我操,这到底是大了还是小了啊,戴在食指上算个什么事啊。”
  我举着手手心手背地看,好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小了,能戴在大拇指上就好了,扳指。”说完我把手揣到怀里朝张天乐侧了个身,又埋进他衣服里,继续迷糊去了。
  后来张天乐废了老劲把我的手又抽出来,把戒指撸下来,又把我脖子里戴的观音拽出来,总之到了上课的时候,那戒指已经跟观音一块不伦不类地被挂在了同一根红绳上,贴在我心口产生反应,暗自发热。
  我把红绳悄悄地扯出来,动作很小,肩头也不自觉地缩了缩,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就怕被张天乐从后头发现了我手臂的运动轨迹。
  绳子够长,坠子刚好落在课桌水平面以下,我把面前的课本立起来,掏起坠子举到了课桌上。
  观音还是那个观音,刚离开皮肤还带着点温度,边上的金属环歪歪斜斜地砸在观音头上,摸起来也是暖的。银色的指环彻底破坏了青白色的玉和红色的挂绳之间的平衡,感觉像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冲撞,我一时觉得不太妥,就用拇指把戒指顶开,半套在第一个指节上,手里则是握着观音,把观音象的边沿对准掌心的纹路,稍一用力就像要嵌进掌纹里。
  戒指这种东西在我的印象中,是结婚时才会使用的道具,而现在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跟生老病死一样遥远,我想不出未来我会在什么样的场景里去给一个女孩送戒指,如果我再大个十岁,或许能好好了解其中的浪漫和感动,无论是来自结婚,还是戒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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