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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一十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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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是你很想参加的比赛,我知道它的重要性,我只是想帮帮你,帮你说句话,不是要放弃你,更不是要用我们换你去比赛的机会,我们谁都不能做牺牲,我会抓着你,你也要去比赛。我不放弃,不放弃你,不放弃我们,你要相信我,是我先喜欢你的,你还躲过我,你忘了?可我现在相信你,相信我们能熬过去,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不要怀疑我会放开你,我都没有怀疑这个当初不喜欢我的你,你怎么就要先怀疑我了?”
  张天乐还是不说话,我把他扳正过来面对我,这人果然是一副失落的模样,我悄悄笑了笑,第一次对他说了他经常对我说的那三个字:“我爱你。”
  爱对每个人的重量和意义可能不同,或许对张天乐来说,我爱你你爱我是可以轻易说出口的,但对我来说则有些难,艰难,也难为情,不是说我现在不爱他或者不够爱他,只是我想要更郑重地、严肃地、真挚地告诉他我对他的喜爱,不是随时随地随口就能说出来的那种“我爱你”。
  爱很珍贵,说多了或许就没那么珍贵了。
  张天乐没有正面回答我,喑喑哑哑地说:“我想你。”
  “我知道。”我很少听到张天乐这样的声音,上一次还是他失恋的时候,楼底下的光线太暗了,我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他的表情,“是不是我晚上跟你爸说的话让你误会了?”
  张天乐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别担心了,没事的,这次谈完学校这边肯定就结束了,没完没了揪着不放也没意思对吧,从明天开始你就专心训练,我也会好好复习,真的不在乎这最后一个月,你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起冲突了,你爸也好,老师也好,同学也罢,我们顺水推舟,就当演演戏,别人要说要问,你就当没听见,忍一忍就过去了,不难吧?”
  他撇撇嘴,似乎还是不情愿。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个道理嘛,战线很长,不要认死理,我们聪明一点、灵活一点,先把学校应付过去,就二十多天,考完我们就毕业滚蛋了,再也不听他们的教训了,到时候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
  “嗯。”张天乐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想理直气壮地在一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理解不了还管得宽,不要生气了,嗯?”
  张天乐终于点了点头,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得回去了,我趁我妈洗澡的功夫出来的,再不回去她就该发现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我转身回了楼道里,再回头看见张天乐果然还站在外面没走,便催促他:“快回去吧,很晚了。”
  “我看你上楼,过五分钟我就走。”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去。”我拿他没办法,冲他最后挥了挥手,转身跑上了楼。
  学校里贴了大字报,通报批评了一番这件事,语言用得恰到好处,没有描述任何细节,只点名批评我们两个人严重违反校规,却以宽大处理收尾,看在即将高考毕业的份上,“通报批评,以示警醒,不予以记过处分”。
  我妈开始每天接送我,要么住在这要么回我们家,总之不让我有独自待着的机会就是了,手机我是好多天没碰着了,怪不适应的,所幸提前跟张天乐打过招呼让他放心。
  我妈最终没有告诉我爸,可只有我跟她两个人的家里也满屋风雨家不像家。我就是块死榆木头,无论我妈说什么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软的硬的都不吃,我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这么苦大仇深的,她每天为这事烦扰我也觉得挺无奈。
  在学校又是另一副光景,我跟张天乐开始被严格监控,他被调到了前排讲台旁的位置,上课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什么小动作也做不了,化学课代表被老班委任成了公开的眼线,时不时得给她汇报我跟张天乐在班里的动向,课间老班偶尔也亲自来教室里转,中午我回家午休,张天乐在学校待着,下午田径队的训练他倒是不再去了,放了学也不常见他在操场上练习,不知道跑去了哪,晚自习下了课我妈就准时准点来学校接我,所以经常是一天下来,我跟张天乐一句话也说不上。
  班里还好些,但年级里的站队马上分出来了,男的是遇着了普遍刻意打量一番,原本正常聊着天的人,一旦靠近他们,声音就没了,好像这东西能传染似的,走过了又能听见几声议论。女生们倒是温和得多,没有什么太伤人的反应,班里面还有来宽慰我的。
  我其实不需要安慰,现在这不挺好的吗。
  有一回我去小卖部买吃的,遇见梁书韵了,反正顺道,就一起一路往回走,本来有一句没一句瞎聊着,她突然说:“原来是你啊。”
  “什么?”我不明所以。
  “跟张天乐在一起的人,原来是你。”
  我有些尴尬,想了想,也没应声。
  “怎么了,不是你吗?”梁书韵瞪着眼睛看我。
  我也回瞪她一眼,“明知故问。”
  “那你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好了,这有什么的。”她故意一扭头,甩了个脸色给我,自言自语地说:“那时候他说他不想谈恋爱,不想喜欢人,原来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她这话锋一转,我就更加尴尬了,她喜欢过的男生最后却跟我走到了一块去,怎么想都不是个事,可我也想说,张天乐拒绝她的时候,他并没有跟我在一起,那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我跟他就真的只是朋友,可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了,摆在眼前的事实确实是我,她要是有气,那我也得担着。
  “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会是男生,我还在想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不过算啦,其实我好好想想,与其张天乐喜欢别的女生,他喜欢你的话,好像让我觉得没那么不开心。”
  我心头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她说了这么多,没一句我能回答得了的,最后这话我尤其不知道怎么理解。
  梁书韵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歧义,掩嘴不好意思地笑,连忙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你挺好的,就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就没什么可比性了,他可能也不是不喜欢我,只不过是喜欢你罢了。”
  梁书韵这话的前后逻辑不对,他可能也不是不喜欢我,按常理来想,后面接的难道不应该是“只不过是喜欢男生罢了”吗?
  “你喜欢男生吗?”不等我回答,梁书韵接着问。
  这事从暴露以来就有无数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你喜欢男生吗,你喜欢男的啊,你是同性恋吗,你对男的有感觉啊。
  “不是。”
  “对不起啊,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问一问。”
  “我知道,没事。”
  “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像,张天乐也不像,不过你们在一起完全不奇怪。”
  “两个男的在一起不奇怪吗?”
  “不奇怪啊,我就很羡慕你,如果我是男的,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我笑出来,“你刚不是才说觉得张天乐不像喜欢男的的人吗,就算你是男的了,那他就能喜欢你啦?”
  “吴浩宇你很烦诶,知道他只喜欢你,行了吧?炫耀无耻!”
  我又吃瘪,没想到她是这么个思路,只好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随便啦,”梁书韵抢先说:“你想炫耀就炫耀呗,我也想跟一个这样全校有名的人谈恋爱,多有面子多拉风啊。”
  “噫——”我连连摆手,“不敢苟同不敢苟同。”
  梁书韵咯咯地笑,拍了我一下,“你可不要告诉张天乐啊,我就是觉得他很好,不跟你抢。”
  “嗯,他很好。”我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蜜糖。
  “不过有句话说得对,果然是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
  “什么意思?”
  “就你们谈个恋爱都轰轰烈烈的,别人都是掩人耳目偷偷来,只有张天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跟你在一起,搞得人尽皆知。”
  “……你这用的可都不是好词。”
  “哈哈哈我知道,但我都是表达褒义的意思,你听不出来吗?”
  “听得出来,没什么阴阳怪气的成分。”我无语地挑了挑眉,还是说破她:“你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才不是咧,也不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因为我不是喜欢他嘛……哈哈,你那什么表情!这都是相辅相成的好吧,我就是觉得他很好啊,超好,勇敢啊,什么都不怕,早恋我们学校管超严,被抓到的都很惨,尤其你们这种,被抓到只会惨绝人寰,但张天乐就超帅啊,他就敢啊。”
  “你不觉得其实很傻吗,本来掩人耳目偷偷来也就没事了。”
  “傻就傻呗,高中诶,十八岁诶,再不抓紧机会傻一下青春就没啦,现在傻叫青春,以后傻叫真蠢。”
  “服了你们这帮女生,哪来这么多酸了吧唧的理论。”
  “不对吗!藏着掖着就好啦?张天乐维护你的时候你不感动?本来说个‘没有’‘不是’就完了的事,他偏不,你不感动?真是的,知足吧!”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对。”感动归感动,但我还是会觉得他太冲动了,就像梁书韵说的,从一开始编个谎就能糊弄过去的事,他偏不,也不知道非要固执个什么劲。
  “不过到了这份上你也不要难过了,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谁管得着你们。”
  “我没有难过。”
  “切。”
  关于那个青春的理论,我莫名想问个究竟:“韵韵,你生日几月份来着?”
  “我生日早过了,二月份的,我成年啦。”
  “噢,那我也比你早,我去年十月份。”
  “那你都快十九岁了耶,张天乐呢?”
  “他啊,他现在还十七,他快了,就这个月底。”
  “哇,那你就是没错过他的未成年。”
  “又有什么讲究啊?”
  “没什么讲究,就一个心理感受呗,成年之后就是大人了,以后别人可见不到他十八岁以前的样子了,你是最后一个,所以就更让人羡慕啦,看一个人从未成年跨入成年,幼稚啊傻啊疯狂啊,都是长大啊。”
  “……听着怪怪的,我又不是他妈。”
  快回到教室了,梁书韵从前门进,我从后门进,离各自的座位都近一些,她说:“反正你加油咯浩宇。”
  嗯。
  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女孩子明白的情怀 阿宇他不懂啊

  ☆、第三十七章 By吴浩宇

  我是到了当天才知道,张天乐是全班高考前最后一个过生日的人。
  班长他们悄悄订了蛋糕,后半节晚自习偷溜出去拿了回来藏在讲台下的柜子里,全班人除了张天乐以外几乎都知道晚上要搞事情,默契十足地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晚自习放学前十分钟,张天乐身后第一排的同学负责跟他聊天转移注意力,两个班长负责躲到讲台下面去拆纸壳点蜡烛,靠门边最近的同学负责放风掐时间关灯。我放眼望去,班里人看似一个个都老实坐在位置上,实则东张西望交头接耳的不少。
  打铃的时候,教室里的灯随着铃声的响起同时熄灭了,只剩讲台底下发出的光亮,我们后排的人纷纷站起来凑到跟前去,男班长这时候也端着蛋糕从讲台后边缓缓升起,带头开始唱生日歌,大家渐渐附和上,最后两句几乎变成了全班大合唱。别班有早就收好书包就等着铃声一响飞奔放学的人,路过我们教室看一片漆黑,也探头进来凑热闹。
  张天乐被众人围在中间手足无措,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干嘛啊你们这是……”
  男班长端着蛋糕让他吹蜡烛,女班长这时候及时站出来,嫌弃道:“都没许愿吹什么蜡烛!但是许愿吹蜡烛之前呢,我借此机会说两句哈,今天张天乐过生日,我们班又多一个成年人啦,祝贺祝贺。”说着便带着大家一起鼓起了掌,“今天张天乐生日是我们班高考之前最后一个生日了,之前过生日的人我们没这么搞过也不要心里不平衡,因为班费还剩最后一点要在毕业之前花掉,不然就要被老班私吞啦,当然这句我是开玩笑,刚好是张天乐的生日落在了最后一个,然后这次蛋糕也经过了大家同意,所以等一下就大家平分吃掉,人人有份,垃圾记得集中一下今晚就扔掉,不要留到明天早上,卫生检查看到肯定会扣分,另外我再说一下……”
  “哎呀别说啦,我手都举累了。”男班长勇敢地打断了她,被瞪了一眼又立马闭嘴了。
  “这次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上课之外能聚这么齐了,以后当然也能聚,但是可能不会再这么齐了,所以大家今晚就一起过生日,然后也要珍惜这次的时光,最后剩下这几天每天也都珍惜一下,以后就……各奔东西啦,那就提前跟大家说句考试加油,毕业快乐!”
  女班长说完,全场静了好几秒钟,才有人出声说:“不是,非得把场面弄得这么伤感吗?”
  “对呀就是啊……”同学们纷纷赞同,气氛被调节了一些,“哎呀,许愿许愿,张天乐快许愿吹蜡烛,我们想吃蛋糕!”
  张天乐被大家起哄着推到了蛋糕跟前,我在围着他的人群里站着,他抬头看了一圈,男班长突然开口叫到我:“浩宇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周围人闻言主动往两边侧了侧,把我露了出来,张天乐的目光找到我,可人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我摇摇头,大家便继续催促张天乐许愿了,他把两手交握举在额前,不按常理地把愿望念了出来:“祝三班所有人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然后一口气把十八根蜡烛吹灭了。
  班里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起哄欢呼,有人还趁机损一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谁要是没考好记得找张天乐啊!”
  人群散开了些,有回位置上收书包的,有端了蛋糕分着吃的,而大部分人则是聚在讲台上排队领蛋糕去了,寿星也端了一小块过来找我,把叉子柄一头给我,问:“吃吗?”
  我接过叉子,挖了一口蛋糕,奶油又腻又甜。
  讲台上有人喊:“毕业旅行有没有人响应啊?”
  “有有有有有!”
  “去哪啊?”
  “西安怎么样?”“北京!”“想去四川!”
  “太热了吧,这些地方一放假到处都是人。”
  “那就云南啊,云南应该没那么热。”
  “可以!云南我可以!”
  “可是云南到时候人也很多吧?”
  “哎呀放了假哪哪人都多。”
  他们在热络地讨论毕业旅行,高考在这一刻仿佛被所有人抛之脑后,我只吃了一口蛋糕就把叉子放下,张天乐接过去,慢悠悠地把剩下的吃了。
  我从盘子里挖了一点奶油,抹到了张天乐鼻尖上,“生日快乐啊媳妇。”
  他愣了一秒,旋即反应过来警告性地杵了我一下,凶巴巴地说:“谁是谁媳妇。”
  “我是你媳妇,行了吧?”
  张天乐不自然地别过眼,假装擦鼻子去了,这句倒是没有反驳。
  “怎么不问我要礼物啊?”
  “你不是不爱过生日吗?”
  “我是不爱给自己过生日,不是不爱给别人过生日。”
  张天乐闻言一瞪我,又回到了凶巴巴的口吻:“那你都给哪些‘别人’过过生日啊?”
  我感觉他这是故意要开始来劲了,上手点了点他,“怎么回事啊你,还想翻旧账?”
  张天乐把我拍开,手伸到我面前,“有礼物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进他掌心,“喏,礼物在里面,回家自己打开看。”
  张天乐一高兴,笑开了,却还自言自语地损我两句:“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用u盘,这么麻烦。”
  “没办法,好几十G的东西,用u盘快啊。”
  这人反射性一声“啊”,脸上混杂着震惊和失望。
  我拍了拍他的背,“骗你的,别问那么多,回去看就知道了。”
  出校门跟我妈碰头时,比平时晚了将近二十分钟,果不其然她见着我第一句就是:“怎么又这么晚?”只不过没有像上次一样的夺命连环来电了。
  “今天天乐生日,班里买了蛋糕庆祝。”我如实说。
  “哦。”我妈估计没料到是这个情况,既然是生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妈,我跟没跟你说过,天乐参加了田径亚青赛?他跑100米短跑。”我边跟我妈往家走,边继续说了起来,我告诉过她的,不知道她有没有放在心上。
  “他跑进预赛了,过了这一轮就是决赛,他只要赢下这一场预赛,再不济也是全亚洲第八了,很厉害吧?”
  “可能是我夸大其词,但我就是觉得他可以。”
  “是我先喜欢天乐的,我知道孤立无援是什么感受,从我开始喜欢他的时候知道的,可我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他也是孤立无援的。”
  “现在比赛他去不了了,”说到这我想了想,换了一种对的措词:“他不去了,你说他傻不傻啊?”
  “妈妈,事情本来不是这样的,是我在帮倒忙。”
  “你不是问我那天为什么哭吗,因为我分明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感受,却一直在帮倒忙。”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叛逆乱来不听话啊?成熟了以后会好吗?但是放到以后去,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为我叛逆乱来不听话了。”
  “你别管我了,以后哪天他要是跟我分开了,我再回来听你教训。”
  我妈沉默着听完,还是说:“你这孩子真是执迷不悟,你俩现在在一块觉得开心,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接触到社会上的人……”
  “接触到社会上的人我也不会不开心,因为我跟他在一块。”
  “你要强词夺理那就永远说不通。”我们到了楼道里,我妈跺了跺脚点亮声控灯,“你现在反正是昏头,以后吃着苦头你就知道了,我现在也不想说你了,你反正自己心里衡量清楚,高考还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妈率先踏着步子上楼了,我在后头慢慢跟上。
  她是对我失望至极也好,无可奈何也罢,但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她应该终于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耗费心力了,这也不是松动,不代表她就接受了,可能改天我们又会进行下一次促膝长谈,但我觉得每一次都是一小步,不归为进步还是退步,只是积累的一步,不只有喜欢是一个来日方长的过程,沟通也是。
  等了一个晚上,张天乐没任何动静,第二天在学校见了面,也没任何反应,我暗自纳闷,难道他还没看我给他的u盘吗?
  那u盘里其实就一个文件,是一段视频,我用手机录的,特地导了出来拷到u盘里,以好有能送到他手上的实质感。我想的是反正我买东西是买不过他了,走心意挂总是可以的吧,结果等了一天也没收到任何反馈,不免就有点挫败,是不是这心意挂走得还是太敷衍了?
  录视频这招是后来不得已才用的,录的内容倒是一早就想好了。我在网上找好了谱子,没时间一点点学功底就只好托人帮我找了个现成的老师,音乐社乐队的现役吉他手是高二的学生,我死乞白赖地利用高三的身份仗势欺人,扣了他四个午休的时间,勉强带我学会了一首歌。我现在想想,我借的是音乐教室的场地,用的是人家自己的吉他,一分钱没花,全拿别人的人情垫上了,最后还没给张天乐现场弹成,搬了个凳子架着手机摆在面前就地录的,可不就是敷衍得很吗?
  我其实很少会有挫败感,但这次挺明显。我确实不喜欢过生日,也确实不喜欢给别人过生日,我妈就老说我:“你不能因为自己没关系就觉得别人也不介意,你这习惯非常不好,你真得改改我跟你说。”我现在好像有点知道后果了,就拿过生日这事来说,我以为我用了心,但结果我是跟我原来根本不过生日比用了心,达不到高高兴兴等着过生日的人的预期才是合情合理,然后我反过头来却有挫败感,这逻辑都不通。
  我也不是非要送张天乐个意想不到的惊喜,然后邀邀功罗列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在里面,我只是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会是他想要的,送礼物不就是应该送对方想要的吗?结果却似乎不是,所以我才挫败。但往好处想,张天乐虽然没说喜欢,可也没说不喜欢,大概是这份礼物恰好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无感位置上,回想录的内容,说实话除了挫败之外我还觉得有点丢人,所以他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反应也是再好不过了,要是反过来调侃我一番,那我可受不了。
  后面的几天过得很快,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5、4、3、2、1,坐在底下的人心不敢飘走,也安定不下来,不上不下的。
  最后一天没了什么课表可言,各科老师随性地去任课的班级上完他们的最后一堂课,连顺序都是商量着来的。虽说是上课,除了最笼统地回顾一下复习内容,其余时间全都用作了聊天,老师们在这一天亲和得不可思议,英语老师点破了我们上课总是死气沉沉的原因是她课讲得无聊,生物老师说她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我们想在底下做别科作业她也不会收走,虽然我们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作业要做了,物理老师说我们都学不会也正常,上一届比我们还学不会,大学考得也不错。老师们统一地没怎么提后两天的考试,也没留下嘱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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