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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一十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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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真的,你唱歌这么好听,这次艺术节完全可以去啊,反正你们不是没节目出吗?”
我看着他,冷静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像会去参加艺术节的人吗?”
张天乐被噎得没话说,话锋一转提议道:“那周末去唱歌啊?我想听听你唱歌。”
我赶忙摇摇头,“不去,我不唱歌,不会唱歌。”
“啧,”张天乐一皱眉,凑上来抓着我的胳膊,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你怎么这么小气,那么多人都听过你唱歌,就我没听过。”
“哪那么多人听过我唱歌,没看结果我被刷下来了吗。”我掰扯着他的手,他松了我胳膊,却反手将我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是评委耳朵聋了,你唱得真的挺好听的。”张天乐手不松,真挚地盯着我,眼神灼灼,看得我怪不自在。
我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莫名的气氛,我掰不动他的手,便去扯他套在头上的卫衣帽子,往前扯直到遮住了他的眼睛,伴随着上课铃,我抽出胳膊,沉声说:“以后唱给你听,有机会。”
因为住得近,平时我都会回家午休,张天乐转来之后,慢慢地我就很少回了。
至于为什么,其实我心里隐约明白,但我也没打算自寻烦恼,张天乐不是个需要人陪的人,我也不是,只是我想要这么做,跟他待在一块的话,趴在硬邦邦的课桌上对付一中午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回家的午间,张天乐会跑来我旁边的座位,由于教室里的座位布局都是单组单桌,这时候他会把桌子移过来跟我的并到一块,看书做题闲聊,有时候睡觉,有时候也偷偷玩手机。
这天也是一样,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我跟张天乐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午休到了后半段,我双手一抱,侧头枕在胳膊上,眼睛悄摸睁开一条缝,就看见隔壁的张天乐也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脑袋枕着一本课本,跟我面对面,我重新合上眼准备休息,过了一会,就听见对面一声声故意拖长的气音:“吴——浩——宇——”
我睁眼,对面的人仍旧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嘴上却不消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又似乎带着笑意。
我抿着嘴,不着痕迹地笑,高兴什么我自己知道,于是心满意足地再次闭上眼,“神经病。”
张天乐从桌子底下伸手过来轻轻捏我的腿,悄声说:“宇哥,我预定你,晚自习翘了吧,出去玩会?”
张天乐总是换着花样叫我,正常的时候叫阿宇,犯贫的时候喊宇哥,兴致一来小宇大宇老吴轮番叫,他在我耳边窸窸窣窣没话找话,我也不理他,攥住他乱动的手,低声道:“别闹,睡觉。”
张天乐也听话,任我抓着手,安安分分闭眼睡觉再没出声,我不着痕迹地松开他,就这么在桌底下抓着也实在是怪异。
张天乐不闹了,我却反而睡不着。
教室里大部分留下来午休的同学都趴下午睡了,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鼾声。我说以后有机会再去唱歌,却突然现在就想唱给他听。
渐渐要入冬了,透过紧闭的窗户也能听见风吹过的沙沙声,幸而今天阳光还不错,教室里挺暖和的。
我盯着张天乐睡着的脸,只觉得他在下一秒会突然醒来。
从那场比赛之后我再没唱过当时唱的那首歌,每每听到也觉得浑身难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声音,对着他默声唱出其中一句:
“我意识到,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其实不会有什么好不容易,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第八章 By张天乐
方佳颖最近有个三天的假,说想过来玩。其实我挺担心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独自过来的,我倒是不怕麻烦,她如果真想来的话我就去香港接她过来,到时候再陪她回去,不然她到了这边人生地不熟,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可在我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原来一天到晚要黏着我的小女孩似乎长大了不少,说什么都不需要我回去接,让我在这边放心等着就好。
而我本来也应该说些让她乖乖待在香港,等圣诞节的时候我再回去看她之类的大义凛然的话,可我私心也是希望她能来的,虽然不久前才见过面,但毕竟小女孩不是每天都能在身边,我会想她。
学校里什么都管得严,我跟吴浩宇商量了两天,才编出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请假理由,还模仿出了我爸的签名。
我爸这几天又回香港办事了,他不在,刚好能让方佳颖住在家里。
她来玩的这三天两夜我不用上学,乐得清闲,每天陪她睡觉叫她起床,给她做早餐,带她出去吃好吃的,陪她逛街看电影,听她讲学校里的事。
我是真的很开心,用我跟吴浩宇形容的话来说就是:好想快点高中毕业上大学啊,到时候就自己搬出去租房子住,等她也读大学之后就可以一起住,每天生活在一起了。
方佳颖回去的下午我陪她去机场,她还是坚持不用我送她回去,我只好跟她说让她一路注意安全,回到香港乖乖等我,圣诞就可以再见面了。
她问我有没有想要的圣诞礼物,我扯着我的左耳朵说,情侣耳钉就可以啊。
吴浩宇说得没错,耳洞确实能长上,现在我耳垂上重新戴回的这个耳钉,还是方佳颖来之前他费了好半天劲才帮我穿过去的,后来给我用盐水清洗消毒的时候还阴阳怪气地骂我:“疼死你得了。”
方佳颖回去后的第二天,我意气风发地回学校上课,按吴浩宇说的摘了耳钉,没想到却在课间操时因为另一件仪容仪表上的问题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但说到底她还是护了我一回,没把我送去给级主任,只让我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留下一句:“不要试图带什么风气。”
我拿着外套一路回到教室,翻过来才发现颈后的领子下方写了一排英文字母——YING’s。
我无语,谁画的不言而喻。再见到老班的时候我主动上前认了错,保证一定洗干净,可是这用马克笔涂上去的,洗得干净就怪了。
中午我跟吴浩宇回了他那,就着热水和洗衣粉搓洗领子那一块,却没什么太大变化,吴浩宇靠在水池边上调侃我:“你俩天天在一块你都没发现校服被画了,真行。”
“她肯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捣蛋啊,我平时哪能注意到这种地方。”
在尝试了洗衣粉肥皂洗洁精却还是怎么洗都洗不掉后,我泄气地把校服搭在水池沿上,撒手不想管了。
吴浩宇从里屋拿了一件他的外套出来扔到我身上,说:“你这两天先穿我的吧,你这件拿去外面洗衣店洗好了,说不定能给弄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里全是考试,我顾不上送洗校服,穿着吴浩宇的外套也没什么问题,这事就暂且搁置了。周末我去奶奶家吃饭,下午突然记起这事来,想了想也懒得折腾,就去卖校服的地方买了件新的外套。
我把借吴浩宇的外套洗干净,周一上学给他带了过去,吴浩宇看见我却愣了愣,兀自问道:“买新的了?”
我低头看了看,意识到他是在说我身上的这件新外套,“嗯,那件不想洗了,新的也不贵,省得麻烦,你回头帮我把我那件带过来?我拿回去。”
“呃……”吴浩宇像是反应了一会,才慢慢应了声,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顺势问道:“怎么了?”
“我昨天去打球,穿了你那件外套,出汗之后脱到场边,走的时候忘了拿,想起来再去找已经没了……”
“靠,这就丢了?”我佯怒,语气带了指责:“那你让我怎么交代?”
跟谁交代,交代什么,根本都是没有的事,但我随口一说,似乎就把吴浩宇唬住了,他神情不自然地沉默了一会,然后竟然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料到他会因为这种事跟我道歉,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你别说对不起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怪你,这有什么啊,衣服丢了就丢了,再买就是了,就算你告诉我你是故意丢的也完全没问题,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是愿意丢,我身上这件你现在就拿去丢,回头我再买上十件二十件让你丢,我真没怪你,真没生气,阿宇,阿宇?”
我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对不起”这三个字太重了,从他口中一出来砸得我心都疼。
吴浩宇微低着头,视线落向别处,反常地没有回怼我,只依旧沉声说:“那就好。”
我摸摸鼻子,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我生硬地换了话题,指着他手里的袋子问他:“你带的什么?”
“噢,”说着他把袋子挂在了课桌一侧的挂钩上,“没什么,买的书。”
整个上午我良心不安地上着课,在后面偷偷观察吴浩宇的举动,总觉得并没什么异常,中午放学后,他也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问我:“去吃饭吗?”
“你没生气吧?”我试探性地问。
吴浩宇瞥我一眼,伸手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额头,“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哪那么脆弱。”
我才总算放下心来。
吴浩宇温吞又慢热。
我刚回来那阵,于他就是点头之交的同班同学,仿佛才刚刚认识,我就是个转校生,而他是学校里高三在读,对话仅限于礼貌或是给予新学生的一些引导和帮助。我原先以为他冷淡清高,不屑与我为伍,后来发现其实他对大家都挺好的,打诨嬉闹,完完全全是个凡人,于是我就想,我跟别人到底是差在了哪里,让吴浩宇独独对我冷淡清高,我们就算是失联过那么长时间,实打实算也认识了有十二年,可相处中他处处透露着勉为其难,一点往年的情分都没有。
那种“你越不理睬我,就越吸引我,你越不喜欢我,我就越对你有兴趣”的戏码,我亲身证明并不会发生,起码没发生在我跟吴浩宇身上,他不愿意搭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他,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搞不好我们又得打架。在旁人眼里似乎确实是我老缠着吴浩宇,才把他缠烦了,把他缠到不得不跟我绑定在一块了,但我感觉得出来吴浩宇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冷漠,也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不喜欢我。
我始终相信,任何交情的发展都是相互的,我跟吴浩宇能发展到如今勾肩搭背嬉笑怒骂的程度,绝对不是我一方努力的成果,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吴浩宇这人,干啥都特没劲,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早上起不来床,平时上课走神犯困,被老师骂不见他恼火,考得好也不见他高兴,懒会偷,空子会钻,学业有在顾,游戏有在打,人际关系也处得不错,看起来就像是高三在读十年了,枯燥乏味的日常练就了他随和没脾气,人人渲染的无比昏暗的高三,在他这仿佛就是得过且过,没觉得他有多沉的负担。
吴浩宇这样的性格,反倒让我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性格。但他这样也挺好的,一天到晚没心没肺,遇到事不着急,也没什么得失心,我挺羡慕的。
吴浩宇又扒在走廊上跟六班那群人混在一块了。
明明班里这么多人,男生也不少,明明我们班跟六班还隔了两个班的距离,可吴浩宇似乎总是更喜欢跟他们玩在一起,下了课大老远地跑到他们那头去,也不嫌费劲。
我朝那头望了望,吴浩宇融在他们一群人中间,抱臂站着,肖俊磊在一旁搭着他的肩,一群人不知在说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
我回到座位上坐下,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桌子腿,周围人闻声看了我一眼,却也没人吱声。
因为是自习课,打了铃后吴浩宇才慢腾腾地回来,大概是见我面色不善,他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了?”
碍于周围同学都在,我没好发作,瞪他一眼,语气要多冲有多冲:“关你屁事。”
吴浩宇也不在意,拉开凳子自顾自地坐下,嘴里嘀咕道:“又发什么神经……”
是啊,我在发什么神经。
放学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还没主动拉吴浩宇过来发泄不满,他就先行转了过来,温声说道:“现在说吧,你怎么了?”
吴浩宇突如其来的默契和关心让我无所适从,心中憋的一股气一下子消了大半,我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你怎么老是跟那个大蛇在一块,他有什么好的?”
吴浩宇深深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
既然说了出来,我就有底气,“我就看不惯了,你明知道我跟他关系不怎么样,你还老跟他玩,你这不是故意让我不爽吗?”
“大蛇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正正戳中我的爆点,没消下去几秒钟的火气就又上来了,“我想的,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行,那就算是我想错了,可我跟他合不来你是知道的吧,你两边都是朋友,那我怎么理解?你是两边都不耽误,还是两边都得罪?”
吴浩宇皱了皱眉,“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我被他气笑了,冷哼一声,“我发神经?对,我神经,我有病,你要是愿意跟他玩你就找他去吧,以后可别来烦老子了。”
说完我就揣上手机径自往外走,路过他时狠狠撞开了他的肩,出了教室还使劲甩上门,走廊里来往的人看着我面面相觑,而此时我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痛快。
我独自在小吃店里坐着,狠命往嘴里扒饭,心中愤愤,想到吴浩宇就来气。我对他掏心掏肺的,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可这人倒好,一视同仁也就罢了,明明知道我跟肖俊磊不对付,还三天两头跟他们那帮人腻歪,我说两句他还给我维护起他们来了,他但凡过过脑子也该知道我不高兴的是什么,肖俊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管得着吗,我在乎的是他吴浩宇,不是他妈的肖俊磊。
撂狠话容易,下台阶难,我虽然一肚子火,但也没真想让吴浩宇怎么着。
吃完饭回到教室,吴浩宇没事人似的坐在座位上跟隔壁桌聊着天,见他这副样子我又气不打一处来,心头累积的一点内疚立马烟消云散。我走过去,在他伸到过道上的腿前站定,冷冷地说:“让一让谢谢。”
吴浩宇一点没有我想象中吃瘪的反应,待我坐下后反倒凑过来,甩了两张票在我桌子上,笑盈盈地对我说:“翘晚自习吗?看电影去。”
电影院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吴浩宇买了爆米花,没对号入座,拉着我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一场要放的是最近口碑极差的一部爱情喜剧片,此时又是上映末期,来看的人寥寥无几。
我知道吴浩宇是什么意思。
影厅里已经黑了下来,我抓了几颗爆米花放进嘴里,不冷不热地说:“想跟我说话就直说,看什么垃圾电影,浪费老子时间。”
“没想跟你说话,你不是嫌我冷落了你吗,这不赶紧就来看场电影补偿你了。”
“你他妈的……说句好听的能死?”
“好听的是吧,这是我第一次翘晚自习。”
“骗谁呢,你以前没去抽过烟啊?”
吴浩宇侧过头来,似乎是瞪了我一眼,“那叫翘吗?包都还留在教室里,今天可牛逼大了,无故旷晚自习,还得想明天怎么跟老班解释。”
“你就往我身上推呗,反正我当靶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哎,我俩这是第一次出来看电影吧,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留个好点的回忆?”
“就这破电影你还想留下好回忆?这大概会是我几年内看过最烂的片子了。”
吴浩宇没理我,过了一会突然说起了别的:“高二校运会接力赛的时候,刚开始前几棒距离都很近,交接的地方围观的人多,大家都拼命往前挤,推推搡搡的就把最内道那个班的队员给挤开了一步,然后你懂的,多米诺骨牌,虽然大家接棒的点不在同一处,但那么紧张的时刻一个班乱了,内道的几个班就都跟着乱了,他们外道的班没怎么受影响,马上就反超了,最后小组前三也是他们。大家觉得不公平,可比赛结果不可能更改,裁判根本不管你场外干扰犯规,10×200米那么老长,想管也无从管起,哪个班先到终点哪个班就是第一。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口一个流传出来的说法渐渐都统一到六班头上,说是他们班的人先推的人。”
“大蛇这个人吧,说他校霸也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就是中二到家了,比你病得还厉害。这一盆脏水泼到他们班身上,他当然是忍不了,可听说后来六班自己人也承认了推人,大蛇就找了个下午,带着他们班十名接力队员,一个一个班地来给我们道歉,最后六班人还主动签名申请取消排名资格,虽然已经是马后炮没什么实际意义了,但从那之后六班的口碑一直就很好。我跟大蛇呢,没什么别的故事,但也是因为那次校运会才认识的,合得来,平时就一块玩,他那一群人里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朋友,没有什么谁罩着谁的说法。他仗义,人也有意思,经常还傻乎乎的,他没有不喜欢你,只不过你一来就把他风头给抢了,他得给你个下马威,让你搞清楚谁才是这学校里老大,你看后来他这不也没再找过你麻烦吗。”
“你说完了?”我问。
“怎么,没说到你爱听的?”
“平时怎么不见你跟我说这么多话,说起他倒是停不下来。”
“你来劲是吧。”
“吴浩宇,”我吸口气,清清嗓子,“你别把我当女的哄。”
“我哪敢啊,姑娘。”
吴浩宇截住我要掐上他脖子的手,赶忙分散我注意力,“哎,小时候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打我?”
“我不记得了。”
“好好说话。”
“我真不记得了,那么久远的事谁还记得,你记得你为什么喜欢打我?”
“我喜欢打你吗?”
“这是一个巴掌的问题,你要是不喜欢打我,我能喜欢打你?”
“真能扯,那我就应该光挨揍不还手是吗?”
“是。”
“是个屁。”
……
散场后我们又去夜市吃了宵夜,各自回家时已经很晚了。而那部烂到家的电影究竟讲了什么,我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吴浩宇影影绰绰的侧脸,和剩下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
☆、第九章 By吴浩宇
艺术节汇报演出当天,我在舞台后台打杂,透过帷幕看台下,整个大厅满满当当坐满了全校师生,根本看不清我们班在哪个位置。
高三级入选的五个节目里,其中就有我们班精心准备的歌曲演唱节目,虽然我如愿以偿地不用参与,但作为班干部也得来后台负责节目的后勤事宜,足够让我叫苦不迭。
把演出同学顺利送上台迎下台,我终于可以回到观众席了。张天乐给我占了个位置,我猫着腰来到他旁边坐下,见他在玩游戏,便问:“节目都不好看吗?”
张天乐把程序退到后台,稍微伸了个懒腰,“无聊死了,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我对了一下节目单,安抚他道:“快了,还有四个,结束之后直接去吃饭吧。”
张天乐把手机握在手里,时不时按亮又放下,说话也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小面馆里吃饭时,张天乐终于接到了他等的电话。
这个电话打了有十多分钟,张天乐说的是粤语,我也无从分辨他们谈的是什么事情,其间似乎还争辩了几句,张天乐声音大了些,周围一时间投来打量的目光,这个时间点面馆里吃饭的大多都是学生,他们知道学校里转来了一个香港生,此时张天乐嘴里说着大家不常听过的语言,大家人名对上号,难免多打量几眼。
待他挂了电话,我试着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张天乐仍旧心不在焉地低头搅着面,听到我问,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没事。”
我便没有再问下去,只挑了些有的没的瞎聊,结了账走出面馆的时候,我才对着张天乐的背影再次开口:“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听的。”
他转身看我一眼,叹了口气,“有个比赛……”
明年的亚洲青年田径锦标赛,将在春季于各个国家和地区展开短跑资格赛了,张天乐的训练队可以推举两个人作为香港地区选手参赛,刚才是他的教练打电话来确认他的意向,被张天乐回绝了。
我看向张天乐没什么表情的脸,猜不准他是怎么想的,“你不想去吗?”
“我不能去。”
“为什么?”
他视线飘忽不定,若有似无地摇摇头,似是无奈又不耐地说:“我不会走运动员这条路的。”
从他的话里我多少能捕捉到一些信息,于是换了个问法:“那,我们撇开一切不谈,单从你的能力来讲,你觉得你能坚持到哪个阶段?”
“……我不知道,去年集训的时候百米跑进过10秒8,但训练已经中断了这么久,就算现在重新抓起来,效果也很难说。”
“进初赛的可能性有多大?”
“五十五十吧,所以与其让我占一个名额,还不如推个更有把握的人去。”
“嗯,有道理,那你确实是不该去。”
我说完这话,张天乐表情五彩缤纷,说得夸张些,我甚至能看见他脑袋上冒出的一圈问号,“你在说啥呢?你这时候不鼓励鼓励我,还在这火上浇油?”
他的反应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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