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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深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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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阑得意地哼了一声。
“小顾,小杜,小冯,你们几个都过来。”苗导在机器前召唤他们,顾延章放下剧本跑了过去。
谢文俊台词背好了,那场戏拍了几遍才过了。
这一天拖拖拉拉的,晚上回屋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延章躺炕上累得直哼哼。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顾延章得了一颗“完工烟”,眯眼享受,“什么?”
“我说谢文俊。” 商阑盯着顾延章那双有些干燥的嘴唇,因为风吹冰冻,已经破皮裂口。
“他啊,”顾延章吐了一口长长的烟雾,舔了下嘴唇,声音有些沙哑,道:“那小子瞬间记忆特别厉害,从来都是现场背台词。可惜啊那小子居心不良,差点把你害了,骂他两句便宜他了。”
商阑一时间觉得心里特别暖,从心里暖到了指尖。
顾延章眯着眼看了商阑一会儿,突然说:“我给你报仇了,你不表示表示啊?”
商阑面无表情地说:“除了烟一切好说。”
顾延章猛地坐起来,“嘿”了一声:“怎么回事你?”
商阑把药酒拿来擦手肘,“衣服脱了,你后背肯定青了,我给你擦擦,这药还挺管用,我手肘昨天还青一片呢,今天已经消了很多了。”
顾延章坐起来,把衣服脱了,其实他后背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在外面人多硬撑着,回屋就起不来了,他把外衣脱了,衬衫举到肩膀就举不上去了,商阑帮他把衬衫脱下来,然后把褥子铺好,不然炕太热,顾延章面冲下躺好,卧在枕头上。
商阑站在地上,把手心在炕上捂热了,把药酒倒手心里,揉在顾延章淤青的肩膀上。两人正抹药呢,门帘就被掀开了。
严福晟探进来个头。
“爹啊,这大晚上的你还没睡啊?坐。”顾延章抬起上半身。
“来晚一步啊,我听说你拍完了就过来了,呐,自家酿的药酒,祖传秘方,今天把你摔挺狠,给颗糖吃啊。”
顾延章笑嘻嘻地:“不用给糖,给根烟就行。”商阑在他肩膀上狠狠按了一下。
商阑把严福晟手里的药酒接过来,一看,“蛇皮啊,这药好,”商阑说完下意识看了顾延章一眼,顾延章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还跟严福晟说话呢。
“你躺着吧,你们屋挺小啊。”严福晟转眼看了看屋里。
“这么说你屋挺大啊?”
严福晟呵呵一笑:“是啊,十米大炕。”
顾延章一拍炕:“凭什么我的炕这么小啊。”
严福晟又呵呵一笑:“大通铺,挤十个人。”
顾延章顿时就气弱了,“还是我家好。”扭头问:“你刚说什么蛇皮啊?”
商阑抿下嘴唇,把药酒揉在顾延章肩上。严福晟说:“我这药主料蛇皮,所以就叫蛇皮。”
“你怎么知道?”
商阑说:“药瓶上写了我又不是不认识字。”
顾延章将脸埋在枕头里,“这怎么火辣辣地疼啊?”
“这酒就这样,疼说明有用,你们慢慢擦吧,我回了。”
“哎我送你啊爹。”顾延章一口一个爹叫得特别顺口,娱乐圈里认了一群爹,严福晟掀开帘子:“不用了,躺着吧。”
“商阑送送我爹。”
商阑跟出去,送出门,门外严福晟的助理在等着,严福晟低声问他:“顾小子不认识你啊?”
“他怎么会认识我,整个剧组除了您也没人认识我,我刚开始还以为您认不出来我呢,就没主动跟您打招呼。”
严福晟“哦”了一声,呵呵一笑,摆手道:“你回吧,也没穿外套挺冷的,别冻着了。”
“谢了严伯伯。”
严福晟的助理打着手电带他走了,商阑才扭头回去,顾延章正研究那透明的一个字都没有的玻璃药瓶,看见商阑进来,问:“哪写蛇皮二字了?”
商阑探头看看,说:“我刚给撕了还给严老师了,上头有配方。”
顾延章瞅着他:“你逗我呢?”
商阑把药瓶抢下来,道:“赶紧躺下,我给你抹完,洗洗睡觉了。”
顾延章趴在枕头上疼得直哼哼:“明天不用早起,导演说了,明天不下雪的话就拍我的室外戏,下雪了的话就拍室内,我的室内戏就不拍了,先紧着老范头和严老师的戏拍完,他俩年纪大,早拍完早走人。”
第二天一早并没下雪,但是天阴沉沉的,看样子肯定会下雪。上午顾延章拍一场扒墙头的戏,为了勘探对头寨子环境和守卫,结果被一个女人发现了,这个女人就是魏钦演的,两人还有一场在雪地里的打戏,顾延章独自戏份拍完,偏偏到和魏钦拍打戏的时候下雪了。
导演没喊停,两人在雪地里滚了一身雪,拍了几条效果都不好,苗导寻思寻思想要放弃,正好雪又停了,于是又继续拍,魏钦冻够呛,身体哆嗦成一团,衣服又笨拙,又不是武打演员,和一个替身轮番上阵,费了很大劲才把这段打戏拍完。
导演一喊OK,商阑立刻拿着大衣,冲上来把顾延章围住,把人带走坐下,凳子上放了热水袋,捂得很热,热水袋往怀里一塞,温水倒好递到嘴边来。
顾延章想着不错不错,商阑一人比魏钦三个助理强多了,看他们三个人伺候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商阑是不是从哪偷师了。
坐了一会儿天上又飘雪了,众人往寨子里搬东西,副导找过来告诉顾延章,今天和明天都没他的戏了,后天有没有再通知,可以先休息休息了。
顾延章激动地一声大叫,像狼嚎似的。
商阑瞥他一眼跟着笑,低头把暖水瓶塞包里,突然感觉后背有东西砸过来,他一回头,一个大雪团就砸他脸上了。
顾延章顶着漫天飘雪,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商阑把雪拍下来,他在室外口罩不离嘴,雪团正好砸他下巴上了,“无聊不无聊,”商阑说了一声,回头继续装东西,随后自己后背的雪团就没停下来过。
商阑把背包拉锁拉好,猛地从地上捞了捧雪砸顾延章身上,顾延章嗷嗷叫起来,周围迅速围了一圈人,雪花满天飞,打雪仗打得不亦乐乎。
最后苗导看不过去,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赶紧回来工作!闲杂人等赶紧下山!”
闲杂人等不怕死地往苗导身上砸了一雪团,苗导举着喇叭一声令下:“来啊来啊,把那小子挖坑埋了!”
顾延章闻言就跑,敌军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扑倒,挖坑埋了,最后只剩下个脑袋露在雪地外头,敌军挖坑埋完迅速撤退。
摄影师跑过来给顾延章拍了个特写,顾延章对着镜头做了个死到伸舌头的表情。
商阑等摄影师走了才过去把顾延章从雪堆里扒出来,顾延章养死带活地说:“这帮人、这帮人都是我方敌军。”
“该不该,让你挑头。”
顾延章盯着他的脸,商阑的口罩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露出一只冻得通红的鼻子和脸,他说:“第一次看你笑啊。”
商阑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说:“我以前也笑啊。”
顾延章嗤笑一声,站起来拍拍貂皮大衣上的雪,说:“你算了吧,弯嘴角谁不会啊,那叫笑吗?多笑一笑啊,二十出头别深沉地像老头似的,啊,你看看你一笑多好看啊。”
商阑绷着脸离开,把不知道被谁撞倒的背包捡起来。顾延章跟过来,大雪地靴踩在地上步伐很笨重。
下了山,顾延章去服装室把衣服换了,然后跟着商阑一起回王大妈家。
进门之后顾延章先点了根烟,第二件事把桌子上搓好的花生仁喂几个给松鼠。
商阑坐在炕边照镜子,镜子是后来王大妈给他们找的,他的脸,尤其颧骨上已经全是血丝了,顾延章比他还厉害,嘴唇皲裂,皮肤冻破出血,却连一点身为明星的自觉都没有,毫不在意。
所以顾延章看见商阑又在照镜子的时候说:“你还是回去吧,我还得在这冻一个月呢。”
商阑立刻把镜子收起来不再照了。
“把东西收拾收拾,我跟老魏借辆车,一会儿带你去县城好好浪一圈。”
商阑在两人的背包里装了一套备用衣服,然后把值钱的东西都给带上,告别王大妈,跟剧组报备之后,开着老魏给他们提的车离开了这个拥挤的小山村。
车里有导航,但是只显示了大片的山,根本没有路。好在商阑记得地方,本来出来的时候商阑打算开车的,但是看着羊肠似的山路不敢开,所以就是顾延章开着了。商阑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个助理简直太不靠谱了,还得让顾延章自己开车。
顾延章带了一个黑色针织帽,显得眉眼优势越发突出,但是因为连日暴露在寒风下,脸颊上已经生了一小块冻疮。他开了一会儿车就忍不住了,说:“帮我点根烟。”
商阑坐着没动。
“快点,我困了,提提神。”
商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自己裤子兜里掏出烟盒给他点了一根。
顾延章把窗户开了个缝,顺着山路一直走下去,出了山路,导航才显示出来。
“你上次出去开了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多二十分钟吧。”
顾延章哦了一声,“还行。”
“你撑不住了换我开,真困了别硬撑着。”
“知道了,咱俩先去找个宾馆,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去吃饭,行吧?你想吃什么?”
商阑嗤笑一声:“顾哥,你别畅想了,那地方根本没什么馆子,充其量就是大点的农家菜馆,偶尔有个烤肉店。”
“行,就烤肉了。”
“还烤肉?咱天天睡那热炕,你不流鼻血是吧?”
顾延章啧了一声,眯着眼瞥了商阑一眼,“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改善改善伙食,回去吃牛黄解毒片,对了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带点药,剧组里药物紧缺,咱俩自己补充补充,回头找剧组报销。”
“改善什么伙食,剧组天天大鱼大肉,冬天只有肉能放住,剧组租那厨房全是冷冻肉,你还没吃够啊,”最近商阑吃饭都是可着青菜吃,肉都剩下了。
顾延章怒了:“那你说吃什么!”
结果商阑说了一个:“随便。”
顾延章顿时就笑了,道:“还是先去那地方看看再说吧。”
商阑坐了一会儿车睡着了,睡之前还想着自己先睡十分钟,然后和顾延章换班开车,顾延章累了一上午了。于是就睡了一下,结果后来猛地惊醒,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县城了。
“你怎么不叫我啊?”
顾延章看他笑:“你睡着了叫你干嘛?没事,不用愧疚,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来开。”
“好吧。”商阑揉了揉太阳穴,往外面看了看。
“宾馆在哪?”
商阑摇头:“我上次来可没发现。”小县城里道路非常窄,而且很多汽车都停在了路边,显得路更加狭窄,再加上有不少路人,车开得非常慢。
“好歹一个县城,不能连宾馆都没有吧。”
事实证明,他还真就没有宾馆。
顾延章开着车,从县城绕了一圈,只发现了两家旅店。两人无奈看了一下旅店的环境,选了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两个床的房间,当然不是住不起,小旅店每人才8元,而是顾延章一再强调,房间里连个电脑都没有,电视一个台都看不见,WiFi只有一个格,我再一个人住一个屋,我有病啊我!于是硬拉着商阑选了个双人房。
旅店老板给二人指了对门一家挂着浴池牌子的小平房,让他们去那里洗,地方大宽敞。于是两人把车停在旅店外面,先去洗澡了。
浴池大开间,一屋二十多个喷头,商阑走到浴池门口就不想进去了。
被顾延章看了好几眼,最后硬着头皮进去了。浴池里人很多,根本找不到连在一起的两个喷头,商阑慢吞吞地等顾延章麻利地脱了衣服走进里间,才把衣服脱干净,然后拎着毛巾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一抬眼,白白的一片雾气,商阑迅速低下眼,正好门口墙角有一个没人用的喷头,商阑就站在这里了。浴池里雾气太大,呼吸都很压抑。
他看了看左右,都不认识,顾延章不知道在哪呢,于是放松地洗了起来。
到剧组快近一个月硬是连个热水澡都没洗过,简直了,瞬间感觉这个热水澡实在是太奢侈了。顾延章每天晚上回家都用盆接了热水,用毛巾擦擦身体,毫无顾忌,商阑只能捂着自己的加厚法兰绒睡衣默默看手机。
热水一浇,热气一蒸,商阑终于全身放松,享受这个来之不易的热水澡,将脸上热水抹净,一睁眼睛,瞬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顾延章站在商阑身前,一脸诧异,手还在半空举着。
“没、一睁眼睛突然出来一个人,吓我一跳。”商阑悄悄低下眼睛,眼睛落在顾延章蔓延着白色蒸汽的小腿上。
顾延章伸手把商阑旁边墙上的镜子抹掉水蒸气,好好看了看自己那张被东北的冷风摧残的一张脸。
“我刮胡刀带了吗?刮刮胡子,好几天没刮了。”
顾延章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从镜子里发现商阑看着地面发呆,他回手在商阑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把商阑吓一哆嗦,“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顾延章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商阑连忙把箱子钥匙递上去。
等顾延章开门出去,商阑迅速转移位置,结果进去转了一圈回来发现,竟然连一个空喷头都没有了,唯一一个空位的喷头还是坏的。他赶紧走了回来,害怕自己的喷头也被占用了。
顾延章拎着刮胡刀回来,问:“没带泡沫吗?”
“好像忘记了。”
“洗面奶给我。”
商阑把洗面奶从袋子里翻出来交给顾延章,顾延章挤了点搓出泡沫抹在脸上,就站在这里的镜子前面开始刮胡子。商阑咬死了牙根,脸色通红,面对着墙壁站着,可是身边人的存在他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商阑焦迫地扭头,赫然发现对面墙角的男人拎着东西离开,他迅速跟顾延章说了一声,拎着毛巾跑去抢占了墙角。
顾延章转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商阑一眼,扭过头继续刮胡子。
商阑迅速把自己洗完,拎着毛巾跑出去,水珠都来不及擦干就匆匆忙忙把衣服穿好,这才松了口气。
顾延章接着在浴池里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地走出来,看见商阑已经整装待发,特别不可思议:“好不容易洗个热水澡,你洗了能有十分钟吗?”
商阑把眼睛从某个位置移开,说:“我洗了挺长时间呢。”
顾延章凑到墙面的大镜子上从上照到下,毫不介意被看。
商阑退到镜子侧面,离开镜面。
顾延章细细把脸涂了一层护肤品,还问商阑抹没抹,商阑早忘了,刚要伸手自己拿,顾延章沾着乳液的手已经贴到了他脸上。
第9章
商阑僵硬地站着,让顾延章将乳液涂满了他全脸。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去,管浴池老板要吹风筒,那个黑胖的老板看了二人一眼,说没有,后来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大概是老板的女儿,看两人实在太帅了,于是无私奉献了自己的吹风筒。
商阑出来晾了许久,短发已经半干了,吹一会儿就干了,顾延章那一头还没手指甲长的头发更是吹了两下就干透了。
两人戴上帽子离开浴池,顾延章心里画魂地回头看了眼浴池大门:“刚那女孩儿看我俩笑什么?笑得我直发毛。”
商阑一笑说:“大概看出来你是谁了。”
“胡说,她是看我俩一起笑的,不是光看我自己笑的。”
两人走回旅店,跟老板要了几个衣挂,把毛巾什么的挂在屋里的门上。顾延章趁商阑在屋里挂毛巾的时候,跑出去管旅店老板要了根烟,商阑出来一看牙一咬,回头把顾延章带来的烟送了老板一包,给老板乐的眉开眼笑的。
顾延章看着自己被送出去的烟,颇有些肉疼的感觉,无奈地跟着商阑出门找地方吃饭。
“口罩。”
顾延章摆手道:“这地方戴什么口罩?又没人认识我。”
“怎么没有,家家都有电视机,肯定能认出你,万一有人拍视频上传了,外界立马就知道我们在哪拍摄了。”
“就算知道在这,也不可能找到山里去啊。你就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商阑拿着口罩又说:“你看你的脸,都破了,赶紧把口罩戴上,一会儿找药店买个冻疮膏,你还明星呢,还影帝呢?你那是脸啊。”
顾延章投降,把口罩戴上了。
两人顺着荒凉的小县城的街道走,路边的当地人纷纷回头看他俩,可能是觉得两人气质不俗,打眼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人,尽管商阑和顾延章两人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两人从头走到尾,路过药店买了一些药,又转回来进了一家农家菜馆。菜馆不大,大堂里只有四张大圆桌子。
其实这县城还真有一家烧烤店,但是两人路过的时候看见门上锁了,难道是经营不下去了?
农家菜馆的老板娘白胖白胖的,脸上画着很浓的状,将两人从上看到下,一眼就把顾延章看出来了,立马掏出手机求合影。
两人在老板娘极力推荐之下,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两个人坐在带有玻璃转盘的大桌子上吃的。
顾延章吃饭的时候还跟老板娘打听:“这附近有什么玩的地方啊?”
老板娘说:“我们这里大大小小的娱乐商店都有,打电玩的,网吧,台球社,你们慢慢找,都有牌子的,能看见。”
顾延章一一记下,跟商阑说:“一会儿我们吃完,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旅店。”
两人很快吃完饭,离开了餐馆,商阑回头看着店里拿着手机笑得嘴都合不上的老板娘说:“你等着吧,不出一个礼拜,这家店肯定火。”
“是吗,哈哈,走,玩去。”顾延章搂着商阑的肩膀走,商阑看了眼肩膀上那只不是很白却很修长的手,悄悄抿住了嘴唇。
两人差点把街道两侧的娱乐场所全逛了一个遍,进去玩一圈就出来了,网吧空气憋闷,还乌烟瘴气的,电玩城里的机器一摸一手灰,连当地的小孩子都不光顾。最后进了台球社,两人才站住脚。
台球社里八张台球桌,只有三两个年轻人在玩。台球桌的台布一摸一手灰,但是顾延章看着台球眼睛都发亮了,根本不介意脏不脏,拿着球杆玩起来。
他先开了个球,然后让给商阑先打。
商阑进了两个球,第三个球落空了。顾延章接连打进了三个球,商阑问他:“你很喜欢玩台球吗?”
顾延章嗯了一声,俯身找好角度,说:“我家人都喜欢玩,我妈也喜欢玩,你知道她玩台球多变态吗?拿着尺进去,算角度,算完角度算力度,然后一杆进洞。”顾延章刚说完,第四个球就没进去,“手生了,来根烟。”
商阑俯身打球,好像就没听见。
“你给我一根!”
“你刚才来的路上都抽一根了,这才多长时间。”
顾延章看了眼头顶的石英钟,怒道:“多长时间?都过了三个小时了!”
“再过半个小时。”
顾延章看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来抢了,“你给我,差这半个小时?”
“你那么长时间都挺过来了,这点时间不行啊?”商阑扭头走。
顾延章从后背一把抱住他,手往他裤兜摸去,商阑一挣扎,手就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商阑顿时恼羞成怒:“顾延章!”
顾延章一愣,松开手,抓抓后脖颈,注意到店里其他人都在看他们,无奈地一摆手:“行行行,我不跟你要。”他往柜台走去,“老板有没有烟卖啊?”
老板说:“我不卖烟。”
“我刚才还看你抽呢!”
老板说:“这是我自己的,不卖。”
顾延章无奈地往后看了一眼,商阑站在台球桌边上看着他,他又回头说:“老板,打一局啊?你赢了,我输你一百块钱,我输了,你把烟给我。”
老板看他一眼,“行啊。”于是站起来从柜台走出去,从墙边拿了把杆子。
大概因为老板亲自上阵,所以店里那几个年轻人都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人给他们开了个球,两人开始你来我往,两三次,顾延章就赢了。
老板哈哈大笑,拍着顾延章肩膀说:“兄弟,你想抽烟就跟我要一根,一根烟我还能舍不得吗,来给你。”
顾延章一看,烟盒里还真就剩下一根了。
得,一根也行了。顾延章就着老板的火点着,眯起眼朝商阑看过去。商阑把攥了很久的球杆一扔,扭头就走了。
“老板,走了啊,再会。”顾延章戴好帽子和口罩,急急忙忙地跟出去。
商阑走得很快,顾延章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出好远了。顾延章跑了几步跟上去,伸手搂住肩膀,商阑把他手臂往下一挥,一声不吭继续走。
顾延章把烟背到背后,笑了:“我说,你至于吗,我不就抽根烟嘛,你生什么气啊。”
商阑怒气冲冲走回旅店一路都没说话,旅店老板刚要跟他打招呼,房门咣一声合上了。
顾延章迟了几步走回来,老板看着他问:“那位小兄弟怎么啦?生那么大气。”
顾延章苦笑了几声,说:“被惹生气了,没事啊老板。”
顾延章走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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