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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有清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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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住嘴!”夏含章忿然作色,“你一定要在一大家子人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吗?没看见把奶奶都给气着了!”
  半天没开口的夏爷爷突然开了口:“逸群,你从小最听话,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说,是不是被什么人给拐上邪路了?我告诉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爷爷,是我自己要喜欢他,没人强迫我。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邪路。我一没偷二没抢,又不碍着别人。”夏逸群的语气依然平静。
  夏老爷子是军人出身,有一套固有的行事准则,自认戎马半生,行得正坐得端。他刚才那番话本是试图诱导夏逸群改口,谁知夏逸群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一腔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夏爷爷将碗往桌上一摔,吓得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爸!”“爸爸!”夏含章夫妇异口同声地劝阻道。
  “你们两个别插手。这孩子自小在我和你妈身边教养着,如今长歪了,是爸爸对不起你们,这孩子该由我来教训!”老爷子杵着拐杖,腾地站了起来,“小群,跟我到书房来!”
  见爷爷站了起来,其他人哪里还敢坐,赶忙也跟着站起来。
  这顿饭是没法好好吃了。
  夏逸群跟着爷爷进了书房,里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听到夏爷爷的怒骂、杯子摔碎的声音,又夹杂着敲击声。
  夏爷爷虽年逾七旬,但是精神矍铄,听这动静,夏逸群怕是挨了家法。打得时间一长,夏奶奶先坐不住了,将小孙子喜欢男人的事暂且搁在一边,拉过叶景凝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道:“小凝啊,我拦不住老夏,你让含章去给他送杯茶,劝着他一点,叫他别把我们小群打坏了啊。”
  夏含章此时双手叉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听母亲这么讲,立刻表示不予配合:“妈,你就让爸好好教训教训他。像这样顶撞长辈,也太没大没小了。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夏奶奶急了:“你跟你爸一个德行!”
  叶景凝瞪了夏含章一眼,警告他别火上浇油,转而柔声细语地对婆婆说道:“妈,要不我去劝劝吧。”
  “哎,小凝,你去,你去。”夏奶奶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倒开了。
  夏逸群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显然伤了腿。等他走到客厅,大家才发现他连脸上都挂了彩,额头上青紫了一片。
  夏爷爷跟在后面,脸上怒气犹在。夏逸群身上的伤,都是他拿紫檀拐棍生生打出来的。毕竟年纪大了,打了一会儿便觉体力不支,谁知这孩子全程只是跪在屋子中间,对打骂听之任之,挺直的脊背却连弯都不曾弯一下,硬气得要命,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搞得老爷子最后竟是七分生气,三分怜惜,干脆把拐杖一丢,叫夏逸群回房间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来说话。
  夏奶奶见孙子被打成了这个样子,立刻跳了脚:“你个糟老头子!把小群当成你手下的那些兵啊?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让含章他们怎么想!”
  叶景凝看到儿子挨打,自然是心疼的,但是还是赶紧把泡好的茶端给公公:“爸,您别气坏了身子。呐,这是含章专门给您带回来的新茶,您不是最喜欢了瓜片了吗?赶紧来品品。”
  “奶奶,别气了。” 夏逾辉看到夏逸群从书房出来,早把烟摁掉,从阳台进来,将烟灰缸放下,顺手想扶奶奶坐回沙发上。
  奶奶眼看夏逸群一脸一身的伤,哪里肯坐,赶紧把夏逸群拉到身边探看:“小群啊,疼吗?都伤着哪里啦?让奶奶看看。”
  夏逸群摇摇头。
  “还说不疼呢,你看,嘴角都破皮了。”夏奶奶直叹气,“真是个糊涂孩子!就听奶奶一句,找个小姑娘,等岁数到了就结婚,再生个孩子,多好啊。何苦要喜欢男孩子呢?到时候还不被别人戳脊梁骨啊?你就答应奶奶吧?啊?”
  夏逸群现在稍微动一动浑身上下都疼,龇牙咧嘴地对奶奶笑了笑:“奶奶,我不想找什么小姑娘。我只喜欢他,我不能没有他。”
  “那你就能为了一个外人,让爷爷奶奶这么难过,让全家人都为你担心?本末倒置!”夏含章从没对孩子发过火,即便是当下,也能保持风度和夏逸群讲道理,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满。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事我不同意!”爷爷喝了口茶,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
  “我……”
  本来以为刚才已经和爷爷解释得够清楚了,夏逸群还想争辩,抬眼却见到妈妈在旁向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
  好端端的假期,一家人被搅得不欢而散。夏逸群自觉在江北呆不下去,便改签了航班,第二天便返回上海。
  夏逾辉开车,和母亲一道去为夏逸群送行。到达机场,时间尚早,母子三人坐在咖啡厅里聊天。
  叶景凝语重心长地对小儿子说:“小群,我和你爸爸在国外这么多年,对于同|性|恋的事情,我们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支持你。你大可以举出一堆同|性|恋可以合法登记结婚的国家,但是你必须面对的是国内的这个大环境。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对同|性|恋的普遍认知是不足的,所以这是一条非常难走的道路。”
  夏逸群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恹恹地答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叶景凝十分肯定地说,“你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困难。爷爷揍了你一顿,你觉得很疼,对不对?当周围所有的人对你口诛笔伐,因为你喜欢男人而排斥你甚至侮辱你的时候,你才会知道,那些对你心灵上造成的伤害,比现在你身上的这些伤要痛千百倍,而且有可能会让你痛一辈子。到那个时候,你确定你还能承受得住吗?”
  “妈妈,你说的事情,我都想过,我有思想准备。”夏逸群恳切地说,“比起失去我所爱的人,你说的那些痛疼,真的不算什么。真的。”
  叶景凝继续晓之以理:“就算你有思想准备,那么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你确定他不会受伤害吗?他能够和你一样忍受这些伤害吗?如果他有一天忍不下去,为此抛弃了你,你要怎么办?”
  “妈妈,我爱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伤害,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他,最大限度地让他避免那些伤害。我不怕他抛弃我,但我不能放弃他。”夏逸群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事实上,当年是他抛弃了闻秋,他再也不想重新经历一遍那种痛彻心扉的后悔。如今有机会将林长清留在身边,夏逸群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被林长清以任何理由抛弃,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做主动放手的那个人了。
  听过夏逸群的肺腑之言,叶景凝直感叹时光荏苒,儿子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如此有担当的男人了。欣慰之余,终归有些于心不忍,便借口要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座位。
  夏逾辉目送母亲走远,转过头来问夏逸群:“弄成这样,就为了那个……叫什么来着……林长清是吧?你确定吗?”
  “我确定。”夏逸群没想到叶景凝那边告一段落,自己的孪生哥哥还要继续教育自己,精神更加萎靡了。
  夏逾辉仿佛跟夏逸群有心电感应似的,甩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迅速结束了这场兄弟对谈。但是他的心里还是不能理解这个弟弟:为了林长清和家里彻底闹僵,真的值得吗?
  抬眼再看夏逸群时,他正略带笑意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消息。从昨晚到现在,夏逾辉确实没有见到夏逸群能够有如此放松的时刻。他有些讶异,随口问道:“谁啊?林长清?”
  “嗯。”夏逸群草草地应了一声。
  早上出门之前,夏逸群发短信告诉林长清自己会提前返回上海,林长清回他:“这么快就回来?你不是说要回去三天的吗?”
  只是这么一句平平常常的问话,就让夏逸群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治愈。
  见夏逸群头也不抬,只顾着回短信,夏逾辉想,光是一条短信,都对夏逸群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在夏逸群心里,这个人的待遇只怕是快赶上闻秋了。
  闻秋吗?
  夏逾辉想,如果当真是这样的人,或许真的值得夏逸群做到这个地步吧?

  第31章

  吴榛因夏逸群的事着实消沉了好一阵子,持续逃课不说,连一日三餐都是拜托室友带给他。直至接到骆扬的电话时,他才惊觉,自己已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跨出过寝室的大门了。
  骆扬约吴榛出来见个面,地点就定在骆扬常带他去的一间日式餐厅,离A大南校门不远。在电话里,骆扬先斩后奏地说已经到餐厅等着了,不给吴榛半点商量的余地。
  吴榛挂上电话,就认定自己要完蛋了。
  事实上,自那天酒吧一别,吴榛就一直估摸着表哥会再找他兴师问罪。谁知第二天骆扬就接到通知,必须代刚离任的总编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北京出差,腾不出手来收拾表弟。吴榛不了解表哥的行踪,满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结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骆扬还是找上门了。
  吴榛被服务生领着,怀着万分忐忑的心情走向骆扬订好的包间。尚未掀开门帘走进去时,只听得一个清越的声音说道:“骆哥,我没怪你。你真的不必请我到这么贵的地方来吃饭。”
  骆扬的声音传来:“长清,我就是觉得这间餐厅还不错,所以带你来尝尝,顺便负荆请罪,仅此而已。你要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我会觉得你是真生我的气了。”
  因着对此前在酒吧里的所作所为心怀愧疚,吴榛刚听见林长清的声音时,比刚才来的路上更忐忑了三分。然而下一秒听到骆扬略显肉麻的对白,他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原来表哥平时都是这么哄人的。
  听骆扬的语气,吴榛觉得他这个表哥跟林长清还有戏。自己和夏老师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但是表哥如果能与林长清走到一起,倒也挺不错的。
  一想到此,吴榛就没那么不安了。他反而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去跟林长清赔礼道歉,免得林长清继续误会表哥是个会在酒里下药、心怀叵测的人。
  包间里的两人今天是一起下的班。在吴榛到达之前,骆扬就已经和林长清在车上聊了一路。
  骆扬多少有点护短,将吴榛隐去不提,只跟林长清说是开酒吧的朋友误会了自己和林长清的关系,开玩笑开得有点过分。话虽如此,骆扬还是极为诚恳地向林长清道了歉。
  既然骆扬把话都说开了,林长清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当即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叫骆扬不必为此专门请自己吃饭。
  骆扬笑了:“虽然做不成恋人,可是我们还是朋友吧?难道以朋友的立场请你吃顿饭都不可以吗?”
  林长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乖乖跟我走吧。”骆扬突然话锋一转,“你和那个夏老师是什么关系?”
  “哦……”林长清看着车窗外,有点走神,当他反应过来骆扬在说什么时,蓦然一惊,“啊?哪……哪有什么关系……他……他不就是我以前在物理系的老师吗?”
  骆扬看了看后视镜,变了一条车道:“我觉得他待你很不一般。”
  林长清窘迫极了:“怎么可能?骆哥,你一定是搞错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骆扬完全无视林长清的话,反而问,“那你喜欢他吗?”
  “我……”林长清顿了几秒钟,赶忙否认道,“我才不喜欢那种人呢。喜欢上他尽没好事!”
  骆扬从林长清的话语间琢磨出了一点异样,眯起眼睛,故意拉长了音调:“哦?果真如此?”
  林长清不吭气,骆扬瞟了一眼,发现这孩子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怕林长清下不来台,骆扬决定放他一码,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林长清不做声,骆扬最后那句话倒真是提醒了他,让他扪心自问:自己不喜欢夏逸群吗?
  果真不喜欢的话,直截了当地否认就好了,刚才又为何迟疑呢?
  林长清想,一定是夏逸群家里那一书架精挑细选又甚合他心意的书,才会令他产生了片刻的犹豫。
  但是,真的仅仅是因为那些书?
  不,并不止这些。还有每天几乎定时就会发来的短信,偶尔打过来的电话,以及见面时充满关切的眼神。
  不知不觉之中,夏逸群竟然再度融入了林长清的生活。
  林长清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夏逸群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为一点点收买,这可不太妙。再这样下去,那颗心恐怕就快要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自从和骆扬有了车里那番谈话,林长清就一直心不在焉。骆扬让他先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就随便点,林长清被那些菜的价格吓到,总算回过神来,难免又说起客气话:“骆哥,我没怪你。你真的不必请我到这么贵的地方来吃饭。”
  “长清,我就是觉得这间餐厅还不错,所以带你来尝尝,顺便负荆请罪,仅此而已。你要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我会觉得你是真生我的气了。”骆扬替林长清宽心,随即却换了个语气,对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哟,来啦?”
  林长清回过头,发现是吴榛到了,赶忙向一旁让了让:“吴榛,好久不见!快过来坐!”
  在骆扬的注视之下,吴榛无处可藏,赶忙紧挨着林长清这个挡箭牌坐下了。
  “你来得正好,我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才好,你快来给点意见。”林长清把菜单往吴榛面前推了推。
  吴榛满脑子只想着要赶紧向林长清道歉:“长清,那天晚上……”
  “嗯?”林长清将目光从菜单上移到吴榛身上,“哪天?”
  “嗨!就是咱们去酒吧那次!”吴榛提醒道。“那天我表哥……”
  还未等吴榛解释,林长清把话茬接了过去,一笔带过地说:“骆哥都跟我说过了,只是个误会而已。”
  吴榛大惑不解地看向骆扬,骆扬却只给了他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吴榛立刻会意,赶忙报以感激的眼神:看来神通广大的表哥这次又帮他把事情掩盖了过去,保全了他在林长清心中的印象。
  “你们俩都快把菜单盯出个窟窿来了。”骆扬笑笑,“怕你们饿着,还是我先点几个菜吧。等一下不够再添,行吗?”
  骆扬约吴榛一起吃饭时,总是拿主意点菜的那一个,因此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理会吴榛,只想征求林长清的意见。
  吴榛看表哥说话时只顾盯着林长清,未免又会错了意,加上他刚刚逃过一劫,那点促狭劲便又冒了头,在旁打趣道:“怕‘我们’饿着?表哥,你是怕长清饿着吧。”
  “你个小兔崽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改天我再收拾你。”骆扬一边浏览菜单一边说道。
  一听说还是免不了要被收拾一顿,吴榛立马闭上了嘴。
  林长清哪听得出他们兄弟俩的暗语,只当是他们斗嘴斗惯了,也不去搀和,只对骆扬说:“骆哥,那就你来决定吧。”
  骆扬按了服务铃,同服务生仔细讨论起菜肴,小心翼翼地避开林长清忌口的食材。
  反正也无事可做,吴榛拉着林长清说话:“哎,瞧我哥对你多体贴。”
  “别瞎说。”林长清正欲解释自己和骆扬的关系,免得吴榛总是在言谈间把他们俩往一处凑,谁知吴榛却触景生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榛自打一进门便有些无精打采,现在林长清又见他长吁短叹的,便止住了关于自己的话题,转而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有什么事啊?还不是因为夏老师……”吴榛的话语间难掩失落。
  林长清放在膝头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攥了攥裤子的布料:“夏老师怎么啦?”
  骆扬已经点好了菜,听得吴榛提到个“夏”字,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还能怎么着?肯定是表白被夏老师拒绝了呗!”
  “表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吴榛抗议。
  骆扬专注于给林长清的杯子里添茶,也不看吴榛:“哦?我说错啦?”
  “其实……也差不多吧……”吴榛郁闷地承认。
  林长清在心中松了口气的当儿,吴榛却转过头来抓住他的手:“长清,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张照片里的人?”
  “啊……就是夏……夏老师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对吧?”林长清思索片刻便悟了过来,哦,是顾之航的照片。
  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我也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吴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向好友和表哥这两个知情人倾诉,“非要让夏老师亲口承认他有多爱他那个青梅竹马。”
  “这下总算死心了吧?”骆扬给吴榛下了定论,见服务生将刺身拼盘端了上来,赶紧挑了一片黑鲔鱼放到林长清的盘内,“长清,你先试试这个。”
  吴榛向骆扬撒起娇来:“行了行了,我已经死心啦!表哥你还不赶紧安慰安慰我?”
  “喏,你也有份!”骆扬举箸给吴榛也夹上一片,“为了安慰你这个失恋的人,今天恩准你化悲痛为食量,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总行了吧?”
  林长清在旁不着一言,他只感叹自己真是容易被冲昏头脑。夏逸群这段时日里只不过对他稍微穷追猛打了些,他居然就差点忘记自己仍是顾之航的替代品的事实了。
  吴榛尚且懂得知难而退,自己却是这般模样,只要夏逸群给了一点甜头,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凑上去。
  林长清啊林长清,你还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要不是今天被吴榛一语惊醒,等过几日顾之航回国了,自己还不知道又要被羞辱到什么地步!
  这顿大餐,林长清吃得味同嚼蜡。
  只要提到夏逸群,林长清的情绪就会变得十分异常,关于这一点,全被骆扬看在了眼里。

  第32章

  夏逸群返回上海后,和家人又通过几次电话。爷爷奶奶还是坚决不同意他的事,父母虽然口头上表示不赞成也不反对,但是稍微多聊几句就知道,他们显然和二老站在统一战线上,还是反对得更多些。
  尽管如此,夏逸群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因此,每次通话都是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的。
  夏逸群不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甚至不愿意将其称之为战争,毕竟电话那端是他的亲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身上有伤,又兼心情郁卒,夏逸群晚上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在这段情绪低落的时间里,靠林长清和他之间稍微频繁了那么一点点的短信,心中才能稍微舒坦一些。
  谁知好景不长,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某日,林长清那边毫无预兆地就冷淡了下来。
  夏逸群起初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了话,于是将发给林长清的最后几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却茫无头绪。憋到第二天晚上,夏逸群觉得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了,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林长清的电话。
  电话里却传来一个女声,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过了半小时再拨回去,仍然是通话中。
  第三天早上又拨了一次,还是提示音。
  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这简直比之前两人关系最疏离的时候还要糟,完全是杳无音信了。
  夏逸群怕林长清出事,只好故伎重施,算准了林长清下课的时间,又跑到新闻学院去找人。
  林长清和几个同学一边聊天一边往外走,远远看见站在学院门口的夏逸群,脸色立刻就变得很不好看,直接掉头回楼里去了。
  林长清显然是在躲着他。夏逸群太熟悉这个套路了,直接绕到新闻院大楼的后门,果然再次堵住了林长清。
  再掉一次头未免太傻,林长清咬咬牙,干脆径直走向夏逸群,绕了过去。
  夏逸群提步想要跟上,林长清听到夏逸群的脚步声,反倒突然站住了。
  夏逸群也赶忙停下。
  林长清的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他转过身,眼神里都诉说着疲惫:“夏逸群,求你别这样了。”
  自从坦白自己的性取向之后,成日忙于应付家人的夏逸群又何尝不疲惫?每日于午夜被各式各样的噩梦惊醒,他都怀疑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尽管如此,夏逸群现在还是站在了林长清的面前。并非因为害怕孤军奋战而需要林长清尽快到他身边来,只是他们之间的误会太多太多,夏逸群害怕,如果再不将这两年来积累的所有愧疚与思念向林长清讲明,林长清是真的就要彻底远离他了。
  “你听我讲……”
  夏逸群刚起了个头,林长清就向后退了一步:“夏逸群,我不想听。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好吗?”
  夏逸群并不想就此罢休,但是一对上林长清的眼神,又令他无所适从。
  艳阳高照,他们在参天的橡树下,相视而立。
  他们都说不出话,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以及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林长清打破了沉默:“你的额头……”
  被爷爷打出来的淤青尚未完全褪去,夏逸群摸了摸头,解释道:“不小心磕了一下,不要紧。”
  见林长清盯着自己的伤处,夏逸群颇有些尴尬地又强调了一遍:“不要紧的。你不回短信,也不接电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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