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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回到1993-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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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峰整个人都在发抖!
夏天急忙摸了下他的手,十个指尖冰凉凉的,这是要发热的前兆啊,夏天心里一紧,俯下身轻声唤他,试图叫醒人。
高建峰被连推了两下,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只觉得头很沉,身上酸酸楚楚,使不出半点力气,他勉强回头,眼神透出一丝虚弱迷离。
“天哥,我有点冷………”他低低地说着,伴随了一声闷闷的呻吟。
第66章
冷过之后; 高建峰很快就发起热来,人昏昏沉沉的。夏天握着他的手; 只觉滚烫; 活像握着一只暖炉。
高建峰很少感冒发烧,在夏天印象里几乎从未有过,除了腰上那点老伤; 这人身体好得堪比孙大圣。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发烧,夏天简直心乱如麻,看着高建峰在昏睡中难受得皱起眉,一副睡也睡不踏实的模样,他知道肯定是不能再把人挪回家去了。
那就寄希望于尽快退烧吧; 夏天找了酒店的人去买退烧药、抗生素、酒精、棉签、体温计,每隔四十分钟就把高建峰扶起来灌下一杯水; 体温飙升至39度的时候; 又赶紧用酒精给他擦拭降温。
成年人不比小孩子,烧到38度以上体感就会很难受了。高建峰神智还算清明,知道夏天一直在自己身边,一会儿擦汗; 一会儿擦身,喂水又喂药; 心想自己烧成这么个蔫茄子样; 夏天这回得担心坏了吧。
高建峰强打精神睁开眼,在夏天第N次用酒精给他降温的时候,挤出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天哥; 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都把我干晕了。”
夏天:“………”
不错,还有心情胡说八道!可惜说完这句,高建峰很快就真的晕了过去。
夏天只能清醒地面对高烧不退的人,这会儿已顾不上自责或难过了,他不清楚高建峰到底是不是感染了SARS,首先得排除这个可能,本指望尽快退烧,现在事与愿违了,高烧始终反反复复,温度降下去又再度升起来,他连着两个晚上没合眼,而最可怕的是,高建峰竟然开始咳嗽上了。
夏天此时深恨自己对SARS没认真研究过,这个时候网络上也没有相关内容,倒是第三天的时候,圈里有人发了条信息给他,说南方有人因发热致死,疑似是感染了一种致命的新型病毒。
夏天坐不住了,起初他抱有幻想,选择的都是常规退烧药和抗生素,现在高建峰的状况越来越不好,连睡都睡不安稳——平躺着咳个不停,话也说不出来。可都这么难受了,夏天还能看出他明显在强忍,有时候为忍咳,直憋得身体一阵阵发抖,其实咳嗽又哪里是能忍得住的!
必须冷静,夏天强迫自己做最坏的打算。他早就致电过老彭,告知他得有十天半月不能去公司,至于具体原因则没说,紧跟着,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向老彭要一种名为甲泼尼龙琥珀酸钠的进口药,要的数量非常惊人。
“我说弟弟,这是干嘛啊?”老彭纳闷地问,“这也算不上畅销药,咱不用囤货吧?”
夏天没空多解释:“你就当我扔着玩,别问了,总之我要得急,越快越好。”
这是后来证实,治疗SARS最有效的一款救命药,除此之外,夏天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退一万步说,只要保住性命,其他都无所谓了,他如是宽慰自己,好像这样就能暂时忘记大剂量使用该药可能会出现的后遗症。
骨坏死、肺纤维化,因为这两者导致生命质量严重下降,从而引发抑郁,这些都是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可再看看床上辗转反侧的人,夏天直觉自己的胸膛都像是被掏空了。
好在高建峰什么都不知道,夏天也不能忍受送他去隔离,那种生死未卜的困境他没法面对,甚至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和高建峰分开。
老彭行动迅速,很快搞来了注射用药,那药是纯进口的,价格昂贵,夏天当然不心疼前,只是他知道,等到SARS全面爆发的时候,政府将会大批量采购该药,到时候再想弄到可就难了。
停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但偶尔,还是会有电话打进来,也幸亏这个时候有手机,为了不吵高建峰,夏天接电话时会暂时离开房间。但有些事注定成也是它,败也是它。几天过去,有关于SARS的新闻已经能在电视上看到了,夏天不想让高建峰知道,把遥控器都藏了起来,然而他忽略了扔在床头抽屉里的,高建峰的手机。
高建峰咳得根本睡不着,夏天帮他跟公司管理层沟通过了,公司的事他不至于不放心,但总觉得自己被与世隔绝了,趁夏天出去,他打开了手机,还没等查看信息呢,一条本地新闻便跳了出来。
是一则寻人通知,寻找某日从某地飞往西京的一架航班上的全体乘客,虽然那并不是高建峰回程乘坐的航班,但寻找乘客的原因、目的,他看得清楚分明。
他回想自己,接连四天发热不退,咳嗽不断,指症似乎已经很明显了,连政府都要大张旗鼓地寻人,足见该病的传染性………
高建峰手指在抖,手机有一瞬险些滑落出去,原来自己也会害怕,确切地说,应该是恐慌、恐惧。且夏天还贴身照顾了他那么久,万一被感染……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夏天的这通电话耗时有些长,财务总监说有份文件必须他签字生效,他只好去了酒店的商务中心等传真,待一切办妥,他想着如果高建峰今晚再烧起来,那他干脆直接用药,一路心神不定地走回去,推开门的一瞬,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床上没人,行李也不见了,连床头柜里的手机也被拿走了,屋里干干净净,除了床单上还有被汗塌湿的一片潮气。
夏天疯了一样地冲下楼,停车场里车还在,他又跑出酒店大门,可哪还能看得见高建峰的身影?折返回来问前台,每个服务人员都被他问得面露茫然——高建峰倘若成心不让人发现,铁定有的是办法。
一时间,夏天肠子险些悔断了,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眼睁睁看着这个满脸胡茬,英俊而又落拓的男人双臂抖得一塌糊涂,身子一点点矮下去,最后半跪在地上,半天都没能再站起来。
其后,夏天发疯般开始了寻人,恨不得把西京各大医院全找了一遍,甚至连军区医院都找了,差点惊动李亚男。可夏天知道,高建峰突然出走,必然是想要瞒住家里人,所以绝不会去军区医院,他于是把市里的小医院也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两天时间,却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夏天已状若疯癫了,现在要是谁给他把刀子,他立马就能扮演活的杀人犯,这幅报复社会的模样彻底惊吓住了闻讯赶来的老彭。
“不是,你说他能跑哪儿去啊?这是成心躲你不让你找见?我说弟弟,你跟他联系过了么?”
夏天一脸阴郁:“电话关机了,就是开着他也不会回我,他是故意的。”
老彭叹气:“你也是的,既然疑似,就该早点送他去医院……”
“隔离么?”夏天抬起头,“让他像犯人一样被关起来?不可能,我接受不了。”
干他们这行的,生离死别虽说没医生看得多,可也是经常听闻的一种常态,学医学药的人要没点子冷情,还真是不好自处。道理谁都明白,现在摊到自己身上了,却原来根本冷静不下来,夏天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垂着头一径沉默,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无声无息,直看得老彭愈发惊悚,好像被动陷入了一种天塌地陷般悲凉的无助中。
好在,夏天没流两行泪,直接呼噜了一把脸,镇定地说了声接着找,老彭赶紧问:“你说他会不会为躲你,去了外地的医院?”
这事倒像高建峰能干出来的,夏天沉下心思量,这人之所以不声不响地溜走,肯定是知道了SARS疫情的严重性。高建峰和他不一样,并不是那种只关心在意自己人的精乖自私鬼,明知道会传染,他多半不会选择再乘坐交通工具,也会避免和陌生人再有接触。
突然间,一道灵光涌现,高建峰肯定连出租车都不会坐,而以他高烧咳喘、浑身酸疼的孱弱身子骨,再拖着个箱子,步行距离势必非常有限,夏天当即一拍大腿,怎么就忽略了酒店周边的那些小医院!
想明白了,他像风一样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头黑线,自觉操碎了心也还是无计可施的老彭,继续在原地摇头唏嘘。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夏天在民航医院找到了高建峰。机场附近属于偏远地区,医院无论硬件软件都不怎么样,甚至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隔离措施,不过高建峰颇有先见之明,自己把自己隔离了,花点钱住了个单间,还管护士要了一打口罩。
看见夏天推门进来的一刹那,高建峰除了面露惊讶,更反射性地直接把挂在耳边的口罩给戴上了。
夏天看得又气又恨,差点没当场犯心绞痛,关上门不禁气涌如山,脸色黑得活像一尊煞神。
“你来干嘛?”高建峰眼里写满无奈。
夏天说不出话,伸手指着他,示意他闭嘴的同时径直往他跟前走。
高建峰立刻往后退,隔着口罩,他的声音显得很闷:“你是不是专业人士啊?知不知道这病传染啊?我这儿正隔离呢,你赶紧出去行么?”
“少废话,我都伺候你多少天了,要传染早传染了,病毒都有潜伏期,说不定我现在就携带着呢。”夏天一口气不停地反驳,“甭跟我装大瓣蒜,我比你懂,就来了怎么着?我不光来了,还不走了!”
高建峰眼里冒火:“胡搅蛮缠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夏天顺势撸袖子,“来啊!打一架吧。”
高建峰没动弹,摇了摇头,喘气的声断断续续:“天哥,你打不过我。”
“是么?”夏天哼笑,“那怎么还让我压在床上连反抗的劲儿都没有啊?”
“我让着你呗。”高建峰咬牙看着他。
这是大实话吧,夏天想,自己练过拳,不过是半路出家的练法,纵然一般人打不过他,纵然他肌肉比高建峰的显得厚实,可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卵用。高建峰打架科班出身,从小经老高系统传授,走的是正规格斗路数,加上部队四年,练就出一身野战兵、特种兵技能,真打起来,撂倒自己绝对不在话下,哪怕现在人没劲,打架的技巧也不容小觑。
所以他一直都在让着我,夏天想,鼻子里蓦地涌上一股酸涩,下颌抑制不住地轻颤,眼泪转了两转,忍了两秒,到底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高建峰顿时慌了:“你……”
他迈了两步,又倒退着坐回到床上,喉结动了动,长叹出一口气,“你、你别这样,我还没死呢,都快被你吓死了。”
就这么着,人是赶不走了,夏天也没再继续哭,态度坚决地留下来陪高建峰一起隔离了。目前现有的医疗水平,夏天很清楚,除了等待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就连转院的意义都不大,他干脆弄了张小床来,继续着之前贴身照料的状态。
几天过去,痊愈的奇迹没能发生,但按肺炎治疗过后,高建峰的高烧渐渐转成了低烧,只是仍然不能完全排除被感染的可能。
“你还真挺了解我的,我都躲得这么偏了,居然还是让你给找着了。”高建峰接过夏天削好的苹果,侧头笑看着他说。
夏天白他一眼:“多新鲜啊,孙猴子必然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
高建峰听过笑笑,没说话,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夏天叹口气:“明明不舒服还不说,那天非得纵容我,话说你这是在风月场被传染的吧?”
高建峰立马摇头:“不是,我问过了,南方的友人们迄今为止都没事,所以我觉得我不一定就是。”
“那你还躲我?”夏天抬眸瞪着他。
高建峰微微顿了下:“那万一是呢?”
“操………”夏天一口气没提上来,觉得此时此刻,除了这个字,他已经想不出任何表达心情的词汇了。
高建峰笑了:“天哥,现在不行。”
“什么?”夏天心烦意乱地拧了下眉。
“你不是想操么……我现在不行啊,没劲儿………”高建峰笑眯眯地,语气极尽温柔地调侃。
“你大爷的。”夏天干瞪眼没词了,望着那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鼻子又不争气的酸了一酸。
沉默片刻,高建峰看看表,才下午三点,他自觉好了不少,继续啃着苹果提出建议,“要不,你回去干点正经事吧。”
夏天不为所动,懒得接他的话茬。
“我死不了,”高建峰假装看不见夏天听完这句立马瞪圆了的双眸,“真的,死之前我一定要求见你一面。”
夏天一阵窒息,眼见高建峰吃完苹果又挂上了口罩,鼻子嘴巴都被遮挡住了,愈发显得眼仁漆黑发亮,病了有一个多礼拜,人也瘦了一圈,脸部轮廓倒是更为精致了。当然,现在并不是琢磨一晌贪欢的时候,何况那张脸看得他心里难受,简直像是死了一样的难受。
“高建峰,”夏天咬了咬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这回你死不了,但我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要敢死,我就敢不活,说到做到,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这么威胁人的吗?高建峰直觉肺里的氧气有点不大够用,刚想说两句插科打诨的话挤兑挤兑这人,又突然不忍心了,只好无声腹诽,心说谁想死啊,可这事也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多大事啊。”高建峰沉默良久,总算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跟着轻快地耸了耸肩,“都说除死无大事嘛,其实真死了,也就彻底没事了。”
“我就说说,没那么脆弱。”他笑笑,又找补了一句。
跟着,不脆弱的人脸色微微一变,一偏头,视线落在虚掩着的病房门外。
高克艰站在那儿,眼神有点复杂,正凝视着用毛巾为高建峰擦手的夏天。
第67章
夏天顺着高建峰的目光回望过去; 也微微怔忡了一下。
高克艰可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连这么个偏僻的小医院都能找得见。夏天回头的功夫; 满腹肚肠又弯弯绕了好几圈——值此良机; 是不是应该刷新一下老高对自己的好感度?
按说照他一贯的风格,早该想到悄悄放消息给高克艰,好教他亲眼来见识一下什么叫不离不弃; 什么叫死生契阔。但这些天来他一颗心全扑在高建峰到底得的是肺炎,还是非典型性肺炎上头,根本就没工夫再去思量其他。
现在人找上门了,夏天瞥一眼高建峰欲言又止的形容儿,立刻全明白了; 把自己手机往高建峰怀里一塞,一个箭步跃到门口; 啪地关上房门; 跟着咔哒一响,直接上锁了。
门外的高克艰:“………”
合着老子专程赶来看儿子,还没等说上句话呢,就被这小子给拒之门外了?这是要造反吧!
高克艰瞬间怒气上头; 直想一个电话叫他的兵来把病房给连锅端了,恰在此时; 电话就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劈头就问:“怎么回事?”
说话的人却不是高建峰,而是他此刻正十分懒得搭理的“那小子”。
“叔叔; 建峰需要隔离观察,现在不适合探视。”夏天不紧不慢地解释,“为了您自身安全考虑,还是暂时别进来了。有什么话,您和他电话里说吧,他目前情况稳定,我已经把他的病历给专家看过了,十有八九应该只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您不用太担心。”
说完,夏天没给高克艰开口质问的机会,把电话递还给了高建峰。
他很知情识趣地挪到了靠窗的地方,当然了,房间没多大,在哪儿都能听得清,何况高克艰那嗓门,一听就是典型的高血压患者,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多大人了,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简直混账!刚才那家伙说的是真的?还有,等会你跟我办转院………”
听语气是有点急了,大约还是上岁数了,难得这么絮叨,高建峰笑了一声,打断他:“我没事,烧退差不多了,咳嗽也快好多了,死不了。”
夏天在一边站着听着,挑了挑眉。他有点不大满意高建峰成天把生死挂在嘴边,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至于就活够了吗?甭管是洒脱装也好,为掩饰也罢,反正这么吓唬亲爹可是够没溜儿的。
高建峰倒不是没遛,敢“大放厥词”主要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感觉明显好转,他主观判断应该已无大碍,而除此之外,还因为他是经历和直面过死亡的人。
当年那一场洪水,他亲眼目睹许多失去家园流离失所的人,也亲眼见过幼小的孩童被漩涡吞噬,更亲眼见证了以血肉之躯筑起堤坝,待到洪水退去,自己却倒在满目疮痍下的战友牺牲的全过程。
死去意味着什么,在那之前他还真没有概念,他无法想象头天晚上还和他开着玩笑的憨厚青年,几个小时之后突然间没有了言语,安静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白布。
在纯洁无暇的遮盖之下,是今生今生,彼此再也不相见。
那段时间,他曾无数次地想起过母亲留给他的信,也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无愧于心是一件多么不容易做到的事——不甘也是一种愧。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对夏天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可他何尝不知道生命原本就是脆弱的,面对脆弱,除了用嘲讽轻蔑的态度,他实在想不出更能给自己增添勇气的办法了。
高克艰被他的无所顾忌弄得气血上涌:“好好的,弄成这样,你让那家伙开门,我要进去看看。”
高建峰气定神闲:“爸,你是医生么?不是的话你看有用么?你要实在想看,这是一楼,你绕道窗根底下看一眼得了,我真没事。你年纪不小了,免疫力已经不能和年轻人比,万一被传染上呢,不是害了阿姨和小远?行了,你早点回吧,我从现在起,保证每天一早一晚给你电话短信晨昏定省……”
“混蛋!”高克艰发现儿子铁了心不开门,禁不住一声怒喝。
高建峰颇有先见之明,早在他爸开吼之前,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点,一面想老高骂人可真够实诚,每次都得把自己也一块骂进去才舒坦,耳听着高克艰喘了有五秒钟气,忽然说:“你把电话给那小子。”
儿子谈不拢,儿子的“情人”只能更加谈不拢,夏天态度也很坚决:“叔叔,您能得对家人负责吧,新闻您也看了,现在凡是发热都要先隔离观察,这家医院还能把您给放进来,已经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了,您赶紧回去,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外人隔着一扇门,说会照顾好自己的儿子,他却连面都见不上,高克艰心里憋屈得慌,可又不得不承认,姓夏的那小子说的都对,他有妻子、有小儿子,所有这些都成了他的顾忌,让他丧失了原本该有的魄力。
“你不怕吗?”高克艰冷静下来,波澜不兴地问夏天。
夏天之前一直在等这句话,只觉得胸中有无数可歌可泣的句式正排着队的等候被脱口道出,然而真被问及的一刹那,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心如止水般的平静。
“我只有他,所以不怕。”
高克艰:“…………”
这是被挑衅了?他做父亲的,的确不止有高建峰这一个儿子,且因为寄予厚望,他潜意识里总觉得高建峰就是自己的翻版,可以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来时的路上,他仍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寸,高建峰就算染病也一定能扛得过去。可事到如今,却是他自己先怯了。
那道门真能挡得住他么?如果他想,一脚就能踹开。但面对里头那对生死与共的“情侣”,他觉得自己已经失了先机,彻底完败。
高克艰沉默良久,缓慢地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吧。”
说完这句关怀,他即刻收线了,高克艰仓促地来,又仓促地离开。儿子的病容,他本能的不想多看,还是等到痊愈吧,他再为高建峰接风洗尘。或许自己从前做得太少,或许往后可以多点时间父子交流,至于那个叫夏天的人,高克艰摇了摇头,虽有一点动容,但并不足以让他接纳,如果儿子能顺利度过一这关,他可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夏天看着老高走出住院部,回首一顾,和床上的病人相视笑了笑。其实关起门来挺不错,就像二人世界似的,而他刚对老高说的那句话,高建峰听见了,知道那是一点不花哨的大实话。
之后的白天黑夜,两个人在隔离的单间病房里,过出了一种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感觉,再从手机里的短信新闻中,获取所有有关于非典的最新进展。
又过了两周,高建峰的烧彻底退了,不靠谱医院判定他得的是肺炎,拍过片子,炎症还没全清掉,得继续留院再输液。确定虚惊一场,夏天比病患本人更兴奋,一把扯脱高建峰的口罩,玩命似的啃了上去。
高建峰被弄得一嘴湿乎乎,不过鉴于夏天一个多月来鞍前马后的伺候,他也就不忍心推开了。可亲着亲着还没完了,夏某人的手爪子越来不安分,他脑中顿时警铃大振,心想这要是勾起火可不得了。
“天哥,”高建峰笑着推他,“松嘴了,我可是肺炎患者啊,你注意点。”
“别废话。”夏天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口中含糊不清。
高建峰笑笑:“回家再亲吧,就快解禁了,这一个多月辛苦你陪着我。”
“还废话呢?”夏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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