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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世家欲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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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安私立中学门口。几个零零散散的小团体各占据一角,无聊地四处张望,多是一些等人的,或是别有目的,或是打发时闲的高年级学生。在大门左边,靠着墙而立的角落里,围着四五个女生,打扮时髦入时,无一例外,都穿着最时兴的名牌衣物。里面一个裙子穿的最短的女孩赫然是小团体的头目。她旁边的女伴手持着小巧的化妆镜,涂抹着口红说:“敏柔你裙子可是穿得越来越清凉,还没到夏天吧!”
又一个女生□□来,嘻嘻笑:“她是恨不得越穿越短,不是别人揩她的油,而是,那些小学弟害怕自己要被揩了。”被围在中心的女生神情懒懒的,不作声。
“安叔叔也不说你吗?”
“他个大明星,他管的着我?”
“那你爸也不管?”
“你烦不烦,他们俩整天腻歪的很,哪有闲工夫管我?”
被顶的女生们也不生气,都知道霍家大小姐的脾性,有钱还大方,学校的许多女生都喜欢和她玩。
“听说你最近在钓一个小学弟,还没上手?”
“嗯。”
“都大半年了吧?你也够坚持的。”
“谁让对方颜太好。”
站在中间的女生被说得不耐烦,推了外/围的女生一把,走出来。她望见一个女生走过来。那个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黑发目测到了及腰的长度,穿着细细的浅绿色高跟鞋,穿着一条及膝纯白色雪纺裙,飘飖轻盈。眼睛很大很黑,似其间汪着一眼幽碧的泉水,唇色合宜,肤色雪白。
那个女生在学校门口张望了几分钟,慢慢地朝霍敏柔走来。她大方地微笑道:“现在是放学了吗?”
“嗯。你在等男票?”
“不,不是,我来找一个同学。”
“不用解释了,我们懂得。”另外几个女生也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插舌。
“你男票叫什么?”
“闵良泽。”
“哇,敏柔,你听听,你的新晋情敌哟!”
霍敏柔轻笑,“你瞎说什么,人家正牌女友都现身了,我可不敢卖弄。嗯,你在这边等一会儿。我开始看他去书局那边了。”
那个女孩脸渐渐变红了,头微垂。她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声呆不住,逃离出来,进了最近的一家书局。刚在一排书架前站定,就看见良泽在收银台付款。她匆匆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嘿,闵良泽!”
“咦,夏碧云?你也来了这边。”
“嗯。随便逛逛,看有没有新书。”
“学霸耶,这么爱学习。”
“哪里。”“那你有发现爱看的书吗?”
“呃,有啊。”
“是什么书?”
“呐,你看。”
“七里香,嗳,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青年。不过这本诗集很老了吧。”
“好书是不分时间的。不是说只有历经时间的淘洗,经典才能留存。”
良泽看着夏碧云手上的装裱素淡的诗集,心里一动。等他们闲谈完,天色很快阴沉下来,浓云急速地聚合,不一会儿,天空就飘起了细细雨丝,不很重,却沾湿行人的衣襟。良泽和夏碧云在檐下躲雨,边散漫地碎语。后来,看外边的雨愈下愈大,良泽就向熟识的书店老板借一把伞。
他们匆匆间撑伞到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避雨,叙旧。良泽低声询问她,“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香芋味的。”
“麻烦拿一杯香芋奶茶,一杯柠檬汁,谢谢。”
两个人在奶茶店里打发着下雨的时光,店内很安静,没有放音乐,雨水流在玻璃上,淌落在水泥窗台上。窗台上的一盆鲜绿的芦荟,紧挨着一摞薄荷叶子。良泽看她望着那两盆绿色植株,问她:“你在家喜欢养花草吗?”
“嗯,挺喜欢的。我最喜欢养仙人球。”她转头看着良泽,微微抿了抿嘴角。
“我就不喜欢,嫌麻烦。”
“你们男孩子大多数是这样。不过我记得你养过仙人球。”
“哈。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良泽搔了搔头,有点困惑。
“你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在桌上摆了盆仙人球。你不知道,每当你下课出去了,经过你桌边的调皮的男生总要拔下几根刺下来。”
“嗨,你也不替我说说他们?”
“我偏不说。”夏碧云才祛除羞涩,面容上露出清丽的微笑。
“还有一次,你的水杯倒了,洒在我书上,你把一整盒纸巾递给我。”
“哪里,怎么可能”
“你后来都没向我要回。”
“谁会记得这样的小事?”
他们俩临窗坐着,学校周围都没人。良泽看腕上的表,上课时间快到了,就和夏碧云道别:“我去上课了。外面雨还有点大,等雨住了,你再走,记得将伞还给书店的老板。”
“嗯。”
良泽那时候已经走到奶茶店的玻璃门口,又转身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道:“你以后也可以到这边找我玩。”
“好。”
她也回以微笑,看良泽走远了,她略低着头。视线掠过已收拢的瘪瘪的黑色雨伞,伞面上的水珠倏忽汇合交融,又“呼噜”一下滚动散开,沿着不锈钢伞柄淌到地上,在磁砖上形成一小块晶莹。有雨水那种浑浊的气息,生腥。
她恍惚间似乎又嗅到那时的气味,馥郁的香水气息,听到家长考生的喧嚷声,外面世界一切都是模糊的,她的心思很笃定,跟在那个人身后,就似乎蔽除了世间的一切,人物,地点,语句,她统统忘记了,却还记得时间——二〇一二年六月十七日。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听王菲的你在终点等我。好听。
第32章 迎新
高一下学期是过得极快的。良泽和闵修夜的关系仍维持在原初的状态,波澜不兴。而温雅安由于辅导良泽效果明显,成功地得到了以赵凝晴为首的闵家诸人的喜爱。他表现得谦谦知礼,为人温和,不卑不亢,闵修夜对他也多有赏识。尤其是闵焱与他交好的程度,超过了良泽。
这一个学期,良泽的社交上无甚长进,只是在微信里聊得火热,却也产生不了实际的效用。“打败蜗牛的象”成功晋级为特别关注。良泽发现与这个学妹拥有许多的共同爱好,并且对方说话幽默,语言风趣,无不吸引他。他耐心替她解答课本上的难题,教她如何发好纯正的美音,讲述他在美国见闻的轶事。他有时自己都吃惊,自己如此耐心。
温和有礼这种面具太廉价了,他随手一捞,极易敷在脸上;而时间则是最奢侈的物品,他从来不轻易让渡。
他在这个学期花了太多的时间,与那个学妹在微信聊天,连彭博真都问他是否陷入恋情,他摇头否认。恋慕决然称不上,仅是认为对方特别,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比友情侬密,比爱情稀薄。
他在这半年里轻松了许多,不是学业的缘故,而是闵修夜对他情感上的压迫无声地削弱,他能够一点点察觉到,捕捉到。他甚至有点庆幸。他想,原来,闵修夜为他发的疯,发过的癫,只似一束最短暂的烟火,天空中,并无痕迹留下。因而,他度过了一个最为平静的暑假,漫长,平淡无奇。
闵修夜不再莫名其妙地发怒,回到了原初的状态,沉默,寡言笑,但是从容。良泽盯着窗前的梧桐树,花坛里的木槿花,心里想:“对于一个四十岁,社会地位已到很高的状态,相貌不赖的男人,情爱,实际上是唾手可得,亦唾手可弃。”一阵极茫然的松快袭上良泽心头。他手托着下颌,仰头观天,怕是夏天要来了。
夏天真的来了!九月份的校园甬道,热气腾腾,空气里似乎烧了个热水炉,蒸得你要发疯。但这些气候上的炎热抵挡不住学生家长的热情攻势。绅安私立中学又迎进了新的活泼的面孔。在花坛荫凉处,搭了个摊子,用两张书桌拼成,上面铺满了□□传单。良泽被霍敏柔强力拉住,良泽发现,不讲理这种怪癖,无论男女,都可能拥有沾染,比如,现下的霍会长。
“学姐,你饶了我吧?这么热的天,我得回去歇歇,我都接待了十个学妹,四个学弟了。您仙女下凡,慈悲心肠,放我走呗!”
霍敏柔不为所动,神情似乎很严肃,带点笑意,“良泽同/志,这是上级给你的光荣任务,大大的光荣呀!我保证你们汉服社的赞助费下次多一半。”
“我实在不行了。”
“你听好,下午就剩一个学妹了,你去接。你看你上午多受鲜花绿草的欢迎。再接再厉。最后一个了。放心,这个学妹同样很可爱。”说完,她将信息卡塞进良泽的上衣口袋里,若有似无地擦过良泽的胸口,良泽面上丝毫不动,心里像吃进了苍蝇。
中午良泽在休息室午休,等一点五十的闹钟响了,又不情不愿地迎新。不是他不热于助人,实在是气温擢发难数。三十九度,无风,晴朗。他在学校门口望眼欲穿,路过的几个学长都一一慰问他的奉献精神,为他点赞。
良泽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雪白晃眼的牙齿,以抵挡外界的超过一万点的伤害。心里实际上已经哔了狗,都想搞清楚将要接的学妹的祖宗八代,以好好准备祭品,慰问体恤对方的五脏庙。原谅他是一条忘祖的,缺乏同理心的热狗。盼星星盼月亮,对方如女王般地腾云驾雾般飘来,因为那姿势实在太美。
回到现场。那学妹穿着紧身的牛仔裤,看得出身材很好。她矫健的双手上挂着一个大麻袋,那种打包行李的。硕大无朋。良泽根笨看不清脸。行李袋太高,遮住了她的上半身。良泽虚伪地温和地问:“要不要我帮忙提?”对方摇了摇身子。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良泽客气地从上衣口袋里捞出揉成团的信息卡,匆匆地递给对方好不容易空出的右手。他头也不回地直接回了午休室。那个举重小能手看学长走远了,才长吁一口气。她转身在宿舍楼下台阶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瘦高的女生从道路旁的树木间浮现。
“何文君,你好慢。我都要热死了。”
“大小姐,你就不把我当人吧!没有你这么利用榨取闺蜜的劳动力的。”
“好了,待会我请你吃刨冰,给你多加点西瓜。”
两个人哼哼哧哧,喘着气将行李袋扛上了六楼,学校的顶楼,女舍617。江雪丽在宿舍床上铺竹席,搭蚊帐,何文君在下铺坐着喝水。
“雪丽,你们迎新的学长呢?你不叫他搭把手?毕竟六楼耶!他看了你的信息卡,就应该主动帮你搬。”
“你别胡说,学长人很好的。”
“嘿,是学长人品好,还是他长得俊?”江雪丽忍不住笑了。
“雪丽,你说绅安就是花拳绣腿,迎新的学姐学长可劲地挑那些级草,级花,校草,校花啊,先给人家上饕餮大餐,以后三年在学校看见那些歪瓜裂枣的,怎么承受得来?心好痛!”
“你不是来学习的吗?又不是来找男朋友的?”
“雪丽,这就是你见识短了。你知道不,绅安又号啥?”
“贵族学校。”
“还有呢?”
“精英教育。”这些都是招生手册上烂熟的信息。
“嘿嘿,我就不想作精英了。我得找个有望成为大牛的潜力股。不能比我家高太多。”
“想太多了,文君。何阿姨都要发笑了。”
“这可是我审慎的思考之后的结果。话说,某人还不是一挑头热的为亲爱的学长报考了绅安。我的爱情的对象是未来的大牛,而你的爱情确是某张面目模糊不清的脸。”
“他很英俊的。”
“谁?哎呀,你大声点?”
“他就是接我的学长。”
“啊?天哪,这么巧。爱的初体验。这是命中注定啊!”
“你想多了!”
“那你不想他送你上楼?”
“他没认出我来。”
“我猜你是故意的。你不说,别人能知道?快快坦白哦!”
“我看他那么好看,觉得自己有点拿不出手。”
“你多虑了。雪丽,你现在瘦下来了,绝对一枚萌妹子。好多男生就喜欢你们萌萌哒的长相,多可爱,多无邪。”
何文君话音刚落下,两个穿着洋气,化了淡妆的苗条的少女敲门进来了。她们神色淡淡的,视线掠过江雪丽她们,表情更冷了几度。
只听到那两个女生抱怨:“为什么不是校草接我们?难道我们够不上级花的标准?”何文君无声地张开嘴巴,眼里闪过讥笑。的确,这样的愚蠢无道理的言论出自这些富家女口中,一点都不让人吃惊。她们大多数是一直在绅安上学,从幼稚园,初中部,一直念到高中部,连碧城大学也会降分录取。
第33章 盛夏
良泽一个礼拜忙忙碌碌的迎新终于圆满落幕。汉服社的经费预计增加一半,社里的元老语重心长地规劝他,“你要继续与霍会长打好关系。听说你上次推拒了她举办的舞会,年轻人,不要意气,忍过这一年就好了,老霍念完高三,据说,要被送去英国深造。媳妇熬成婆。这绅安未来总有你的一杯羹分。”
良泽脸上布满黑线。学长在会议室里又拍拍他的肩,“我听说你找了个超靓的女票。不要瞒人了!哪天社里聚餐,你把她带来,开个见面会。”
良泽笑得腮帮子都僵了。回教室问同桌,彭博真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我和学长学姐们侃大山的时候,不经意讲了你和夏碧云初中的事。”
良泽笑得阴恻恻地,反问:“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清楚,怎么不知道我还和她有一腿?”
彭博真弱弱地说:“本来你和她,没谁联想到一起。我记得传得最凶的是中考那阵,鬼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被绯闻’了?你想碧城就这么大地儿,在一中念过书的同学可能转学到这边,您老的事迹不就发扬光大了吗?”
“真事儿多!我们部长说把夏碧云领给他看看。且不说我知道他们/骚/得饥/渴,再说我上哪找个女朋友啊?”
“嘿。长得好看的人屁/事就多,你看,哥多潇洒,爱调戏谁就调戏谁,愿勾搭谁就勾搭谁。反正他们就是爱着老子的钱,给他们买包包,买化妆品,买鞋子,老子乐意。就怕姑娘小伙爱你的一张脸。脸多稀罕,这年头,动不动就可以升华成爱情的地步。所以不怕对方爱你的钱,就怕他爱你的脸。他明明爱你的一张玉脸,还自我陶醉,自己是碰着了真爱。”
“去去去,尽讲些没用的。”
彭博真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叨叨:“你也不要怪我们这些吃瓜群众。这人啊,总有点看戏的心态。众人看你们两个人,男的有钱有貌,这女的又美成绩又佳,没什么大毛病,简直偶像剧教科书标准。没什么事还好,一旦有点事,那绯闻满天飞。所以呀,长得好,更要谨言慎行。”
良泽被他漫无边际的絮语说得心里的烦躁平静些。
周末,温雅安给他补习。这时节已到盛夏,温雅安,闵焱,闵修夜三个人刚打完球,温雅安穿了白色球服,背被汗渍浸湿,那体味可以熏得死一整条街的耗子。温雅安在浴室里洗澡。花园里,闵焱和闵修夜背对着窗子,站在那里交谈。良泽从背后看着他们两个,闵焱竟比他父亲高了。良泽记得,两年前,闵焱还只是到闵修夜的肩部。
空气里传来花木繁殖盛开至结果的丰腴腐烂的汁水气味。这是夏天里花木甜甜的味道,单一,热闹。闵焱像察觉了什么,倏忽转身,向良泽挥了挥手,他的眼睛黑黑的,似有光,笑容竟比夏天里高悬的明晃晃的太阳来得耀目。
而闵修夜立在闵焱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良泽。他穿着月白色的球服,头是那种简单的板寸,额前没有蓄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时间,褪去西装的闵修夜似乎年轻了许多岁,恍惚间,时光扑面而来,又席卷而去,光阴深处的闵修夜变成了一张少年的脸孔。
良泽可以想象,年轻时候的闵修夜一定精力充沛,充满野望,但或许如同许多年后的现在,一样沉默少言。倘若一个人说话多或不擅于言谈,命运总会寻觅一个地方使他安身立命,只须他有决心,有行动。
一个男子,健全的男子,应有强壮的体格,充沛的热情,有独身奋战的一腔孤勇。他的一生中可以没有爱,可以没有温柔,却不能缺乏最基本的情感—对人心的明悟和洞察,即“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样的一个夏天,是盛夏,与它最相宜的似乎是喧闹的摇滚,间或一曲谱调简单的吉他歌谣,它轻轻地哼啊,哼啊,哼。整个夏天就怀着一种惆怅的感伤,傻乎乎地将自己交付给了秋季。
此后很多年,在寂寥阔大的庭院里,午夜梦回,良泽的记忆里动辄反复着这一年盛夏闵焱和闵修夜在花园下仰头望他的场景,被岁月和心情斑驳,背景竟然徙变成惨淡的黑白色,盛夏的热烈不复存在。那以后许多年,良泽才品嚼到一点岁月浮泛的渣滓的忧伤,那一年的盛夏,那样迅疾,又那般波澜不兴。
许多年后回首,才明白是暗潮涌动,才惊觉那时候的三个年岁正优裕的人,不知散落飘零于何处。
第34章 礼物
初秋静悄悄地来了。草木逐渐呈现干涩的样子。但他们的叶片的颜色却愈加绚烂,这是濒死的绽放。清凉的夏装很快被褪下,换上了长袖的秋装。
那天周六傍晚,温雅安给良泽补习完数学,天空中一道绚烂的晚霞,良泽挽留他,让他在家吃饭,反正天色已不早。温雅安匆匆间拒绝,说是家里有事先走。
良泽看到自己挂在椅背上的赭色薄外套,想起穿了两天,需要洗一洗,就拿到洗浴间的衣篮子里,准备手洗。他甩了甩外套,取出几个零星的纸团。手在探进右边口袋时,手指触到了一张纸壳般硬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心里一惊,眉头微皱。是一封情书。没有署名,没有收信人。是由那种普通的信纸写就的。白色页面,红色分隔线。
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初遇时,只觉心头慌乱。其后,方知一见钟情。我最喜欢你的眼睛,里面藏着无数的月光,似幽泉,似深海。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良泽放下外套,走出淋浴间,将信件塞在抽屉里。他隐隐猜到是谁写的情书,字里行间有一种纯情,一种痴气,还有些许真心。书法很漂亮,心情也很美丽,只是终究是无望的结局。以后,良泽注意与温雅安保持距离。
生活逐渐平静无涟漪。闵修夜和良泽不知怎得陷入一种尴尬,或许对方对他起初热烈得紧,逼迫得紧,一旦这种感觉萎枯,那种二人关系上生硬的转圜就异常明显。
良泽期中考试完,夏碧云找他玩,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良泽,我表弟过生日,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就想到来问你作参考。”他们一起去了市里面最大的嘉佰丽购物广场,良泽问:“你表弟多大?”
“十二。”
他们一起看中了一款最新的玩具枪,良泽还买了一些膨化食品,软糖,夏碧云买了一瓶护手霜和一管润唇膏。最后还替良泽买了一管芦荟味的润唇膏,说是秋季干燥,要记得擦,小心唇裂。
他们两个人在收银的地方排队,良泽站在前面。夏碧云看到身后的几个小姑娘偷偷瞄了他们几眼。良泽大手一捞,从购物篮里几下拿出货品,等收银员扫描。良泽付完帐,夏碧云分好两个袋子装买的东西。在出口处,夏碧云把自己该付的钱拿给良泽,他自然推拒。
夏碧云很坚持地说:“本来挑礼物的事,就是我麻烦你,还能让你付账吗?记得,唇膏要记得擦,你的嘴唇比较干。”他们二人正往外走,在购物广场大门口被喊住,“良泽!”。
他转身看到赵凝晴走过来,身边跟着个小丫头。“妈,呃,这是?”
“哦,我的干闺女,雪丽。来来来,你们还没见过罢!雪丽,这是我大儿子良泽。”
“哥哥好。”
夏碧云仍然安静地立在一旁,适时地喊了句:“阿姨好。”
赵凝晴似乎恍然大悟,问良泽:“这位是?”
“我的同学。”
“嗯。有空上阿姨家来玩。”
“好的,阿姨。”
“妈,那我们先走了。”
赵凝晴望着两个同样高瘦同样皎美的背影并肩离去,隐忧浮聚在了眉间。她和江雪丽一道往外走上车,她们边说话。
“阿姨说了,我这个儿子是大帅哥,雪丽,你总相信了吧?”江雪丽点点头。
“那刚才那个女生是良泽哥的女朋友吗?”
“应该是吧。不过也没听他和我们说过。这孩子什么都是藏在心里。”
赵凝晴自己也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雪丽越垂越低的头,越咬越紧的嘴唇。良泽送夏碧云到她家楼下,天已经黑了,两个人站在冷清白亮的路灯下告别,“谢谢你啦,良泽。”夏碧云轻轻地说。
“没事,只要你表弟喜欢这个礼物就好了。呃,记得替我和他说声生日快乐。”
“好的。”
良泽先看到夏碧云进了小区大门,自己才慢吞吞地抄手在袴袋里,转身往前走。夏碧云匆匆喘着气小跑进自己西面的卧室,趴在窗台上,而那个人早已不见身影。她的纤巧可爱的鼻头沁出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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