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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见狂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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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跋眨俊�
“大冒险,君子坦荡荡,我就偏不信邪了。”
他伸手朝着大冒险的那一堆牌摸了一张:“亲吻你左边的第三个人……这什么牌,要是个妹子那得多吃亏?”
“玩得起,放得下嘛。”何景燃云淡风轻,他在游戏之前就已经给诸位讲好了规则,不愿意的大可以退出,牌里面过分的卡都被拿出来了,性质最恶劣的,程度也莫过于这一张。
左边第三个人……不就是江存吗?
有意思了。
大家等着看好戏,方子衿却是很为难——好歹是有对象的人了,自己这么搞,估计林敛能把他弄成火锅底料,可自己又对酒精过敏,这半杯下去得要他的命……
林敛的目光沉了沉,看向何景燃:“可以换一张吗?”
“可以啊,那你说说你和他的关系?”
“你他妈就非得跟我抬杠?”
“不好意思哎,我们很熟吗兄弟?”
眼看着原本就尴尬的气氛越来越僵,方子衿只得悲愤地捏了捏拳头,视死如归地端起酒杯:“喝,都给我喝,老子好久没喝酒了,真开心哦。”
挺巧的,这回转笔,林敛恰好成为了被支配者,支配者是秦则殆。林敛原本对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戴着发箍穿着校服,潜意识里觉得她应该是个乖乖女,没想到今天听他一开口,却觉得带了好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莫名其妙的敌意。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敛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却还是不得不作出选择:“真心话。”
“好吧,还以为你会选大冒险呢,没想到这么无趣,”她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既然玩游戏呢,大家都是秉着一颗真诚的心,要是说了假话哪天被车撞死了,也怨不得我们,是吧?”
“你什么意思?”
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的江存抬起头来,眼神冷得可以瞬间凝结气氛。他平时基本不生气,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就是见不得别人嘲讽林敛,哪怕林敛拥有轻松反杀的力量,他也仍然忍不住要出声。
他放在心上喜欢的人,就是容不得别人一丝一毫的挑衅。
“别这样,我开玩笑。真心话——你和江存现在是什么关系?”
“敛哥……”
话没说完,林敛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下巴轻扬,神情不屑:“这是我男朋友,怎么了?我知道,你们在猜,所以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江存,是我林敛的男朋友,交往三个月。你们满意了?”
大部分人都挺震惊,瞠目结舌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秦则殆笑得更灿烂了:“我说呢,你们这群天才,一个二个性格都那么变态。”
“秦则殆,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明彻原本一直在打瞌睡,现在也完完全全地醒了过来,他一向知道尊重别人是做人的基本准则之一,这回却也不禁朝着秦则殆开火。
他承认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傻逼,喜欢过她一段时间,还把她惹哭过,心有歉意,但他怎么现在才发觉呢,原来这个女孩子,根本不是自己所喜欢的那种性格。
“愿赌服输嘛,我没那个力气跟你们打架,就是让我说几句也不行了?”
“都他妈说了那件事不是我唆使的,你是真的神经病?”
“我猜你和十五班那个男孩关系也挺好的。”
“我真的懒得跟你废话,”温明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你有脑子吗?嗯?”
桌上的局势逆转了好几番,话题越偏越远,温明彻不想再跟她扯,又拉上衣服拉链闭上了眼睛。
何景燃和方子衿沦为配角,一点也没想到,这次的线下撕逼大赛变成了友好的会晤,甚至还酿就了五中史上的一次巨大悲剧。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我都重复多少次了,这次的主角是我,啊,是我!”何景燃使出全身力气来调节气氛,深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在座的全是傻逼,怎么能跟这么优秀的我进行交流!
“对啊对啊,狂拽霸道王子殿下,那时候我还往你写的小说里打赏呢,主角真厉害!”
方子衿挤眉弄眼,整个人笑成一堆颤抖的脂肪,一想到何景燃的那些中二期黑历史就止不住地笑,那些令人羞耻感Max的文字他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下水道塞进去。”

林敛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这场荒谬的游戏了,翻了个白眼,拉着江存离开;温明彻见状也赶紧跟上去,还没走出几步,手机里突然传来某个同学发来的消息,当即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日……”
他手速飞快地打字。
“敛哥,杨岐程死了……
“好像是被附近的邻居发现的……
“这事,好像是真的……“
林敛愣了一下,没回过神来。
他和杨岐程不算是朋友,关系不算融洽,对于他的最后一次回忆还是两个人坐在一起骂骂咧咧……
他对于死亡和离别根本没有概念,刚才在游戏桌上的不痛快通通烟消云散,只是觉得心里突然有股难受劲儿憋着,怎么都无法挥发掉。
其实要不是因为莫名其妙地站在敌对的阵营,他挺欣赏杨岐程的性子的——至少敢作敢为,绝不耍阴招。
他只是不能接受,一下子,怎么人就没了?
那老子下半辈子的架找谁打去?
温明彻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鲠在喉。
“好像说,他本来可以逃走的……
“但是为了救他母亲,他才从房间冲出来……”







第29章 埋泉销骨
杨岐程去世的消息一下子在楚州县的各所学校传开,听说他其实只是长得凶了点、成绩烂了点,当校霸去打架都是走投无路被逼出来的。
听他们班的不少女生说,杨岐程虽然性格比较冷,但是遇到运动会他也会主动搬桌子,教室里的纯净水和书籍搬运工作基本都由他一个人承担,甚至还会在晚自习下课后送胆小的女生回家——不是因为想泡人家,只是无意中听见了“最近又出了好多事啊,我回家都有点害怕了”这样的话。
是不是一旦一个人走了之后,我们脑子里能记起的,就只有他的好了?
“听说……是他小姨要和她男的离婚,那男的平时也喜欢喝酒打人,喝没喝醉都打得特别凶。男的去找他妈,说是不想离婚,去开导开导他小姨。骚扰了很多次,她母亲都不愿意,那天不小心在他家打起来了,那个男的手里有刀……”
母亲惊慌地把他推到房间里,不让那个男的靠近自己的儿子——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不知道自己被捅了多少刀,不知道血液将地板染成了什么样子,也听不见自己有没有尖叫求救。
他们都说,杨岐程,是可以免于灾难的。
但是没有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仅隔着一扇门,被一个狠戾的男人伤害。
所以他撞开门。
他双目猩红,跑进厨房拿起了菜刀。
最后也只落得一个悲惨的、没有句号的结尾。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可悲之处,谁都没有想到过,那些宛若天方夜谭一般的故事,很多,其实都是真的。
笔者默然落泪,不语,听者垂泪涕泣,不言。
星星落在沼泽里,落在极夜里,落在黑暗无垠的宇宙里,找不到踪迹,发不出声音。
那些唤人清醒的真话越来越少,令人振聋发聩的文章越来越少,大家满心欢喜地借着一缕火柴光,想象着壁炉、烤鹅、奶奶的怀抱……
可仅仅是一丁点的光线,能照亮这个世界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敛双手冰凉,紧紧地与江存十指相扣,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魔幻之处,实在是太难令人接受了:“那,杨岐程他爸呢?”
“不知道……可能在外地打工吧……”
“我要缓缓,我就是觉得……觉得……”
“觉得”了半天,林敛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难过——是因为自己的死对头真的死了吗?是因为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没得缓冲吗?是因为一想到两条鲜活的生命从此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今后再也没办法见到了吗?
仅仅只是是这些吗?
不是吧。
还有好多令人觉得难过的地方,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日复一日,酿成苦涩、无奈与失望的酒。
浅酌一口,只有令人痛苦的味道。

自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林敛的脑子里就一直有点闷,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江存也没开口,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谁也不提这事,依然照旧。
早上想带着江存去自己童年时最爱的包子店吃早点,却发现那家店早就闭门歇业了,心里一下子又是遗憾;又冷风又大,这地儿也没有好玩的地方,回家路过楼下书店买了几只笔,也听书店的新主人说之前那位阿姨和她丈夫离婚了,开了家新的蛋糕店。
走在路上再也没有东翘起来西飞溅泥水的烂砖,林敛这才意识到,好多东西变了,自己却全然不知;好多东西甚至倒退了,却未必有人敢察觉。
能掩盖伤疤的,永远都不是治愈,而是时间。
时间久了,那些疼痛也就习惯了,被淡忘了,没有人记得了。
一整个寒假都很平静,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接二连三地出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着老天爷了。
“宝贝,说点幼稚的话,我真的觉得,上天太不公平了。”
他把头埋在江存毛茸茸的帽檐里,坐到沙发上抱着他。
“敛哥,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老舍先生也说过,雨并不公道,因为下落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上,”江存将他抱紧了些,“不愿意接受也没办法改变的话,就把那些东西记住,然后努力地锻炼自己——至少,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有时候我就想得特别多,对啊,谁不死啊……”
江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听着林敛有一句没一句地讲着,轻轻回应。
“嗯。”
事实上,杨岐程在林敛的人生剧本中,确实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角色,以后的人生还很长,只是便宜了这小子,随随便便就退出了舞台,连道别都来不及一声。
“宝贝,我要好好加油了,”林敛深吸了一口气,仰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妈的,世界上我喜欢的东西还有这么多,我怎么能难过啊。”
我怎么能为了一个和我见面就打架的人难过,我怎么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难过,我怎么能为了那些统统和我无关的事情难过。
我怎么能不难过。
“嗯。”
“当然啦,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还是你。”
“嗯。”
 “男朋友,一起加油啊。”
“一起朝有光的地方奔去,把能力所及之处,都变得明亮起来。”
“宝贝你好中二哦。”
江存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不看他。
谁都知道这些事,可谁都无能为力。
林敛只是偶尔那么几次想起杨岐程,想起他干净利落地寸头,想起他打架不要命的劲头,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虚幻了,总想说点什么,嘴却仿佛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吐不出半个字。
无关爱情,只是心中发凉。
这件事好像一个突兀的来访者,不管林敛知道与否,都无法对他的生活产生巨大影响,却偏偏跟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直到好多年以后,林敛早就毕业了,不再打架了,回忆少年时光的时候倏忽间想起杨岐程,才真真实实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二月二十九,开学之日。
江存帮着林敛半夜奋笔疾书,总算是哈欠连天地赶完了作业,两人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校,突然发现还少做了几样,幸亏课代表大恩大德才放他一马,林敛笑着朝人高马大的班长夸张作揖,乐呵呵地跟江存出校门玩去了。
先前染的粉毛基本也该掉的都掉光了,去理发店花十块钱剪短了些,本来还想染,又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做人,在理发阿姨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理发店。
“这个终于学生想开啦?终于不染头啦?哎哟我就说嘛,好好的头发,干嘛弄得花里胡哨的!”
林敛眼角抽搐了一下,瞧见江存背对着他,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冲过去就朝着他的屁股打了一下。
“你干嘛呢!”
“谁让你笑我的!”
“你幼不幼稚?”
林敛又是一爪子拍过去,放肆地笑了起来,不小心被灌进喉咙的冷风呛到,又猛地弯腰咳嗽。
江存还以为,原来这种男孩子之间喜欢玩的游戏,林敛是不会做的呢。
初中也好高中也罢,每到下课,总会有一群男生叠罗汉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坐在别人腿上,不停抖抖抖,一边抖还一边□□;但凡有谁弯个腰捡支笔什么的,一定会有另外的男生双手十指相贴,去戳那人的屁股……
江存从来都是远观,绝不参与。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他讨厌和别人有太多身体接触,而且这种游戏对他来说,实在太危险,他也没有权利选择。
“宝贝,再让你敛哥摸摸,你穿得好厚哦。”
林敛笑嘻嘻地从后面环住他,抱了好久才松手,跑去附近某家奶茶店买饮料。这家店叫世外桃源,应该是刚开张不久,可能是因为有买一送一的活动,人还不少,他和江存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久都还没排到他们的号。
“宝贝,咱们是几号来着?”
“九十九,数字很吉利。现在才排到八十五。”
“后悔了,为什么选了这家店。”
“坐着吹空调也行,反正外面也冷。”
“寂寞敛哥空虚无助,需要宝贝亲一下才能好起来。”林敛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江存的小腿,露出招牌坏笑。
“你小点声!”江存低下头,不好意思面对周围人莫名的眼神,“敛哥,你是真的很不可爱。”
“我不介意呀,我可只惹了你的喜爱,”林敛托腮,笑眯眯的,顷刻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对不起,江存同学,我以后会很严肃的,你得相信我。嗳……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谁啊?”
“顾燎原。之前我不是给你点歌嘛,你记得吗?”
“嗯。”
“当时广播站那妹子,就是她,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认识他的。”
沉默了一会儿,林敛忽然又想起什么:“我记得她好像说她是你小学同学来着,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江存摇了摇头:“没有。”
这事也不怪江存,他原本就极度厌恶那一段时光,而顾燎原只读完三年级就因为生病而休学了一年,不记得也很正常。
路过林敛他们这张桌子的时候,他发现她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勉强把嘴角上扬:“是你呀学长,你也在这里买东西?”
“你是不是不舒服?”林敛蹙眉,看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理期。而如果真的是因为生理期而不舒服的话,他作为男生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这样问。
“我没什么,只是想喝奶茶啦,”她点了一杯最普通的招牌奶茶,指着他们旁边的空位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我去江存那里坐,你坐我这里吧。”
“谢谢。”
气氛有点尴尬,平心而论林敛对顾燎原的好感还不错,喜欢这种像小太阳一样的女生,热情却很有分寸,她们的笑容似乎可以把一切事物都变得温暖——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她伤心到这种程度。
顾燎原看起来心情不好,林敛也没继续拉着江存撒泼,两个人戴着耳机听歌,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发呆,看着对方,等待饮料。
林敛对着他眨眨眼睛,他对着林敛轻轻一笑。
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好像就是由这些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一点一点地填补缺失的爱。
林敛拎着包装袋,收好小票和零钱,转头对顾燎原道:“我们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给我说说也行。”
“嗯,谢谢你。”
顾燎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发呆,一直到奶茶店的小哥把饮料端到他面前才回过神,习惯性地把奶茶底端起来看,却发现牌子还是这个牌子,而下面早就没有印字了。
这是她活了十六岁以来,觉得最难喝的一杯奶茶。







第30章 被发现了
正式开学,一切好像照常进行——枯燥冗长的开学典礼、班主任老师对于他们给予的厚望、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课本和教辅……
明明才耍了没几天的假期,一下子回到学习状态下来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挺意外的,今天天气还不错,林敛听着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解,在九点二十的阳光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谁在敲教室门,拖堂得正起劲的老师突然被打断,发现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高三年级鼎鼎有名的学神杨裴阶,心里纳闷:这个点,他来干什么?
再往细了一想,老师又有点不高兴了——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公然旷课,哪来的烂德行。
杨裴阶脾气暴躁归暴躁,依然有基本的待人礼仪:“不好意思老师,找一下林敛。”
林敛这会儿瞌睡都吓醒了,杨裴阶主动找他的次数不多,但基本他都是有了大事才来找自己,而且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喊他出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教学楼四楼是天台,因为太多的学生上去抽烟,所以禁止学生进出;这一层楼也成为两人商量事情的秘密基地。
他们的感情还到不了当朋友这种地步,林敛也受不了杨裴阶的性格,两人的关系用“合作伙伴”来形容算是比较恰当,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学校最近要严查谈恋爱的了。”
林敛心一沉,隐约知道了些什么:“所以?”
“你说话非得扬个调调来显示自己有多厉害?我和许闲情被抓了,意外吗?”
“我操,你们这么牛逼?”林敛咋舌,“我还没看出来你对那人有意思。”
“别怜悯老子,有人借着这股东风又揭露了一对儿,你准备怎么办?“
林敛还没回答,就听见学校广播道:“下面播报一则通知,下面播报一则通知,请全体同学于今天下午的班会课时间到操场主席台前集合,学校将进行青少年心理健康知识科普活动,务必到场,请带好纸和笔,请相互转告。”
杨裴阶耸了耸肩:“如你所见。齐鲁大帝和校长已经分别找我们谈话了,再搞得不好就是去主席台上发言。”
齐鲁是学校的德育处主任,杨裴阶的脾气和他的脾气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而因为他本人的性格以及名字的合适度,被冠以“齐鲁大帝”的名号,在一届又一界学生中流传至今。
林敛现在还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踩着点进校门还没戴学生证,被齐鲁大帝逮了个正着,被骂得狗血淋头,此后但凡是远远地看见他都得退避三舍。
那滋味,记忆犹新得很,林敛再也不愿意体会这样的清醒。
“不可能,学校舍不得清华北大。”
“所以我们才会变成重点关注对象。小朋友,你还是小心点,我走了。”
“你等一下,”林敛不解,“你什么意思?”
“听说啊,听说,有关于你的光荣事迹已经被打包送到齐鲁大帝的手中了,没了。”
完蛋了,这次可能得面对动真格的了。
“不过说真的,我估计你这回得玩完,”杨裴阶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是在幸灾乐祸,“建议积极认错,主动提交检讨。”
“你滚吧。”林敛翻了个白眼,绕过他下了楼,准备先去打听打听虚实。
打心底讲,他是有点害怕,毕竟自己刚认识江存那会儿是挺高调的,好歹消停了这么些时候,谁他妈没事来找自己茬?哪根筋搭错了?
林敛到教室时里面空无一人,升旗仪式已经开始,他也不愿意突兀再跑去操场惹人注目,本来准备趁这十几分钟小憩一下,却突然看见班主任尹槐格走进来,吓得他浑身一抖,特别尴尬。
“林敛?怎么没去升旗仪式?到时候被扣分了怪你哦。”
“嗯……”
林敛顿了顿,下意识地想撒个谎,只见尹槐格拉开讲台的抽屉,从里面抱出一叠卷子来,笑着走到林敛桌前,像个老朋友一样道:“抓住你的小辫子了啊。等会儿帮我把卷子发了,这是今天的语文作业,剩下多的给十五班的科代表。”
“嗯。”他自打听了杨裴阶那几句话之后,心里一直有点惴惴不安,生怕尹槐格什么时候就找自己谈谈早恋问题,话也不敢多说,从同桌的位子上抽了两张纸,假装要去洗手间。
“你等一下。”
林敛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三月底回来。”
尹槐格也弄不明白,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林敛他爸妈非要让自己当中间人,她实在是猜不透这一家子的心。
林敛假意自己十万火急:“尹老师,还有事吗?”
“没了,去吧去吧。”
只隔了一秒钟,林敛的心从天堂飞速降到地狱。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尹槐格推了推眼镜,“今天班会课的时候,来办公室找我。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
没个屁啊没,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没好事发生——林敛烟似的溜进厕所,一边在心里念念叨叨一边用洗手液搓手。
完都完球了,老子这回真的栽阴沟里了。
用眼睫毛想想就知道,知道他有男朋友的、跟他有过节的、手上还有自己把柄的——除了秦则殆还能有谁?
“行吧,我不骂她傻逼,还思而不学则殆呢,她就是弱智。”

十五班在二楼,林敛很少上楼去,主要是因为太吵,下课时间在走廊上奔跑的人也很多。有时候帮课代表抱一下作业什么的上来一次,每回都能撞到人,宛如诅咒一样。
最让他窝火的是,十七班的教室靠近正中间,一到下课时间何景燃就像街头卖艺的一样,把自己的小板凳哧溜哧溜搬出来,二胡琵琶小提琴,一节课换一首曲子,周围乌泱泱地围着一大堆妹子,自己众星拱月一般地沉醉在音乐世界里。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隔着老远林敛就听见站在十五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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