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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守期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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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瞿庭心里憋气,故意走到他面前去,等着找事儿,不过辛荷却也并没有怎么表现出嫌弃他的样子,还在一粒粒吞胶囊的间隙里喊了他一声哥哥。
霍瞿庭心里立刻又舒服了。
他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等辛荷吃完药,就一把把他抱起来,走在刘芸前面上楼,路上把他轻轻扔了几下,辛荷咯咯咯地笑,完了脸色却很快就有点白,把刘芸吓了一跳,霍瞿庭也吓得够呛。
这小孩不光没良心,还非常经不住折腾,好像拿手指头随便一点,就能要他的小命。
“好了么?”霍瞿庭重新把他抱得规规矩矩的,有点无措地拿手摸了摸他心脏的位置,好像怕辛荷的心不跳了一样,“不吓你了,别害怕。”
辛荷有点呆地点了点头:“好了。”
吃药之前,辛荷已经洗过澡,穿了身长袖长裤的条纹睡衣,霍瞿庭看着有点像病号服,就想起他在医院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觉得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够好了,起码脸上还稍微有点血色,心里就又舒服了一点。
他把辛荷放在床上,刘芸很快跟着进来了,给辛荷盖好被子,摸了摸他额头,霍瞿庭故意在一边问:“要不要大哥陪你一块睡?”
辛荷说:“不要。”
霍瞿庭作出有点伤心的表情:“为什么?”
辛荷有点结巴地说:“我的床很小,只能睡小孩。”
霍瞿庭逗他:“骗谁呢?我看可以。”
辛荷有点着急了,转头去看刘芸,刘芸道:“哥哥跟你玩呢,好好睡,阿姨和哥哥走了。”
霍瞿庭捏了捏他抓着被角的手指头,说“睡吧”,然后把灯给他关了。
今天霍瞿庭没出去打球,等辛荷睡下,他回房间做完作业以后,就躺在床上看单华他们在qq群里分析跟另一队的得分情况。
他一直没说话,没想到看着看着,话题就往辛荷的身上去了。
单华:我问我妈能不能再生一个,又被骂到狗血喷头
余存:真有勇气,生下来没准还跟单英一样
单华:有道理,那还是不生了
石头:让霍瞿庭帮忙生不就行了,反正是他家的
单华: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荷是他弟弟,不是他儿子
余存:石头的意思是
余存:我们要小荷,霍瞿庭自己再生一个自己玩
单华:有道理
单华:@霍瞿庭,出来生仔
余存:@霍瞿庭,出来生仔
石头:@霍瞿庭,出来生仔
紧接着群里立刻被美女和黄色图片刷屏。
霍瞿庭:你@#¥%&*……%#¥%……
全员禁言。
高一年级每周的周末晚上都有小组活动,所以下午就得去学校,霍瞿庭平时走得都很早,最近这一个多月,因为要去医院看辛荷,所以才每次都掐着点到。
可这个周,辛荷出院回了家,他却更有些走不了了。
虽然没几个人知道辛荷的亲爸是谁,但他的身体弱是先天心脏发育缺陷导致的却不算什么秘密,他几乎没过过正常小孩的生活,辛夷是堆着黄金才把他养活。
负责把他从瑞士接回来的霍芳年的秘书钟择跟霍瞿庭说过一些,过去七年,他都没去过学校,一直在家里接受教育。
但最近他刚做过手术,又换了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医生也不建议他上太多的课,就只保留了钢琴课和汉语跟算数,老师隔天来,霍瞿庭上学走了以后,家里就他一个人。
霍瞿庭怎么想怎么不自在,又想起昨天群里说辛荷是他弟弟不是他儿子,其实事实上连弟弟都算不上,这就是霍芳年强扭的瓜,注定不甜,可他怎么比对自己儿子还上心。
“要不要跟哥哥到学校去玩?”霍瞿庭一脸不能让人信任的商业笑容,还自以为亲切,“学校特别热闹,比你呆在家里好多了。”
他读的是寄宿制的国际学校,学生人数少,每个班平均下来二十个人不到,小初高都有,高中毕业生每年的大方向是留学,整体申请到的学校水平在香港来说也算数一数二,但平常管理没有普通高中那么严格,和大学差不多,自己努力的多,老师管束倒在其次。
霍瞿庭和单华他们都是自己单独住一个套间,他想了一天,觉得把辛荷带去学校是很可行的。
但辛荷睡了一觉,好像彻底忘了昨天霍瞿庭对他的恩情,又根本不搭理他了,连“不要”都欠奉,霍瞿庭问了好几遍,他才坐到桌子下面去,抱着桌腿摇了摇头。
霍瞿庭道:“你都几岁了,别人七岁已经上一年级,你还在这钻桌底,你说你会有出息吗?”
摆在客厅角落的白色高脚桌不是用来吃饭的,只放了两瓶花,装饰作用,桌底比辛荷站起来还高,其实也不算是钻,辛荷手里拿了个块汉字拼图转来转去,好像没听见他说话。
“行吧。”霍瞿庭从他手里把那块拼图拿走了,还指了指辛荷,“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玩。”
霍瞿庭去了学校,晚上小组活动结束以后,单华在他兜里找零钱去买水,掏出了那块拼图,是“飞”字的下半部分,还是简体字,单华看了半天没看懂是个什么玩意,买完水回来问霍瞿庭,被霍瞿庭一把夺回去:“贼啊你是。”
单华震惊道:“什么破烂东西!”
霍瞿庭道:“小荷送我的。”
单华道:“给我看看。”
霍瞿庭顾自道:“你不知道了吧,他有什么玩具都先拿来给我玩玩,有好吃的都分给哥哥吃点。你们这种没有弟弟的人是不会懂的。”
余存道:“我有一颗想懂的心,您能看到吗?”
单华道:“打倒霍瞿庭,夺走小荷!”
霍瞿庭讽刺他道:“单英又被人收拾了是不是?我听石头说要帮他教训谁。”
单华道:“你不提这回事的话,我本来准备装作忘记的。”
“快走。”石头在后面踹了他一脚,赶羊似的把他们往初中部赶,去给刚上初一的单英报仇。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周,又一个周五下午,霍瞿庭回家的路上突然变了天,狂风卷起漫天黄叶,车子驶上私人车道后,倾盆大雨落下。
雨滴在挡风玻璃上,溅起大朵水花,停车后,司机和门卫一个帮霍瞿庭撑伞,一个拎他书包,护着他疾步进门。
那雨势大到雨滴打在皮肤上会痛,在门口脱掉沾了水的制服的霍瞿庭却看见辛荷呆愣愣地缩着身体坐在花坛旁边。
行动快于思考,他三两步冲出门,在瓢泼的雨里抱起辛荷,很快感觉到他碰到自己下巴的额头彻骨冰凉。
这雨下起来不过两三分钟,小花园到家门口的距离成年人要走十八步,是当初起屋时请来风水大师算过的吉利数字,并不算远。
但辛荷可能是被吓到了,所以只知道躲在没有一丝避雨效果的花丛下。
霍瞿庭抱着他在厚重的雨幕里疾奔,下意识佝偻着肩背帮他尽量挡雨。
辛荷浑身冰得不像话,又被惊雷吓得厉害,两条细胳膊放在肚子上,蜷在霍瞿庭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霍瞿庭甚至能听见他牙齿打架的声音。
当晚辛荷就发起了烧,晚上十点钟去了医院,霍瞿庭也跟着去了,外面一直下大雨,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霍瞿庭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辛荷身体的虚弱。
他一直没怎么睡稳,巴掌大的脸惨白,在梦里断断续续地低声哼哼,一整晚,他叫一声痛,霍瞿庭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一会儿。
外头风雨飘摇,霍瞿庭的另一只手虚虚拢着辛荷的瘦窄的肩膀,感觉他像个新生的,毫无依靠的幼崽蜷缩在自己怀里,如果霍瞿庭不管他,他就会静悄悄地死掉。
霍瞿庭想,我怎么能不管他呢?
但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的辛荷看见跟他躺在一张病床上的霍瞿庭,露出的第一个表情是好像有点责怪,不知所措地问:“你干嘛,干嘛挤我。”
霍瞿庭摸着自己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冷笑:“因为我心黑。”
吓得辛荷往被窝里缩。
每周末回家两天,霍瞿庭的心情在“小荷记得我了”和“全世界的小孩都比辛荷有良心”中来回切换,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他和单华他们的假期从来都没有多长,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和换了种方式学习而已。
今年刚开学的时候,学校就定了冬令营,要去欧洲的一个大学,寒假总共二十八天,冬令营就要去二十天,刚好在春节前一天回家,所以霍芳年才没再给他安排别的内容。
要是放在以前,放假那天霍瞿庭干脆不回家,跟狐朋狗友潇洒几天,直接去机场就行了,但这次放假,他出了考场就直奔家里,比平时到得早,赶上辛荷在上钢琴课,人没见到,只听见叮叮咚咚的琴声。
霍瞿庭吃一顿饭的时间,他弹熟了《棕发女郎》的一小段,听得出来指法熟练,基本功扎实。
除了不会亲人以外,辛夷的确把他养得很好。
下课后,辛荷送老师出门,他很有礼貌,站在门口等老师的车走得看不见了才回来,霍瞿庭偷摸站在他身后,趁他愣住的时候,拎小鸡崽一样把他抱到了怀里。
今天辛荷的脸色不错,至少看上去没那么苍白,站在门口被风吹得鼻头有点红,嘴唇红倒是一直都这样,两个大眼睛看着霍瞿庭,好像有点不知所措。
霍瞿庭故意说:“又不认识我了?”
霍瞿庭知道,辛荷七岁了,哪会一阵记得一阵又忘了,他就是不稀的给自己眼神,这么想,他语气就有点恨恨:“装哑巴还能上瘾?”
辛荷一听他这么说话,就推着他肩膀不用他抱了,要下去,霍瞿庭偏偏不放,胳膊卡在他腿弯,抱着他在客厅来回溜达了一圈。
看他好像有点想哭,霍瞿庭才把他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撑在辛荷身体两边,把他圈住说:“这几天在家做什么了?”
辛荷还推他,霍瞿庭就发出“呃”的一声,假装很疼地退了几步,看辛荷呆住的样子,越装越像,又怕真把辛荷弄哭,见好就收,凑过去说:“你怎么能打人呢?快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辛荷过了相信这个话的年纪,捏着桌角紧张地说:“真的吗?”
“你吹一下不就知道了。”霍瞿庭俯身把肩膀凑过去,好一会儿,辛荷才吹了两下,有点肉肉的红嘴唇撅起来,霍瞿庭忍得很辛苦才没笑。
他在家跟辛荷呆了两天,不过辛荷不怎么搭理他就是了,第三天一早,霍瞿庭要赶飞机,五点多就拎了个大行李箱下了楼,坐上单华家的车一起去了机场。
他有过的两位监护人,辛夷和霍芳年都没给他培养过什么告别的意识,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都是自己说了算,他也没觉得辛荷会在意他去了哪里。
等他走了自己也没注意是第几天的时候,家里突然来了个电话。
是刘芸,说辛荷要跟他说话。
霍瞿庭压根没想到这个,心里突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跳得很快,脸上瞬间扯起个傻笑,心想算我没白疼你,脚下往人少的地方走,接着大概算了一下,国内已经十一点多了,而辛荷的睡觉时间是晚上九点。
电话换给辛荷以后,霍瞿庭一开始没听见他说话,就先问他:“小荷,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睡觉?”
辛荷还是没声儿,直到他听见刘芸在旁边催促:“小荷,不哭了,跟哥哥说话。”
“哭了?”霍瞿庭也听到了吸气的声音,眉头立马皱起来,急道,“小荷,怎么了?你说话,哥哥着急。”
辛荷哭的声音更明显了一点,霍瞿庭没见他真的哭过几次,也就单华他们抱狗一样你抱完我抱那一回,但眼前一下就浮现出辛荷流眼泪的样子,不大的脸上都是泪珠子,长睫毛很快就糊在一起,只好拿手不停地揉。
刘芸在旁边解释道:“他可能以为您还是上学校去了,所以昨天没见您回来,今天也没回来,就急了,心里想不明白,我跟他说您出国去学习也没用,到这会儿也没睡,我刚去他房间看他烧不烧,没人,才发现跑到您房间里来了。”
霍瞿庭心里火烧似的,可说不清的,他又因为辛荷在刘芸的描述里的样子而感到一些莫名的快意,这跟他想立刻抱着哄哄辛荷没有冲突,甚至两者都因为彼此而更加强烈了起来。
这个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后来霍瞿庭都打算明天回去算了,辛荷才总算是不哭了,接着霍瞿庭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头的汗,嘴都干了。
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的好话。
霍瞿庭回去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到家马上六点了,一开门,就看到蹲在玄关处的辛荷。
家里有了过年的样子,到处贴着火红的窗花,霍瞿庭第一次因为这个节日而感到一些不同的心情,他一手拎一个回国时另外买的行李箱,把另一个丢在楼下,一手抱着辛荷就先上楼。
辛荷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脸蛋贴着他的脸,霍瞿庭故意把他颠了一下,看他惊慌的眼神:“想我没有?”
辛荷慢吞吞地点了下头,说:“想。”
霍瞿庭觉得自己犯贱似的高兴,以前辛荷不搭理他,他上赶着,现在说一个想他,他就恨不得上天。
他把辛荷放在自己床上,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买给辛荷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都有,辛荷打开一个盒子,里面全是扭蛋。
霍瞿庭教他,大手握着辛荷的小手,一起打开一个,掉出一个咧着嘴笑的棕熊,看着很丑,霍瞿庭不太满意,刚打算丢开,就看辛荷抿嘴笑了一下,说:“像哥哥。”
霍瞿庭指着自己的脸:“像我?”
辛荷还是眯着眼笑,让霍瞿庭心里软得要命,认命似的点头道:“那就像我。我跟你说,这是扭蛋里扭出来的哥哥,运气很好才会有,买不到的,记住没有?”
辛荷细细的手指头捏着棕熊翻来倒去地看,一边漫不经心似的说:“记住了。”
当天晚上,辛荷跟霍瞿庭一起睡。
他没有提前说,洗完澡以后被刘芸带到了霍瞿庭的房间,刘芸对霍瞿庭说辛荷想跟他一起睡,辛荷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就那样,好像说的不是他。
刘芸交代了几句走了,霍瞿庭才探身把他抓到床上,摆在腿上坐好,吓唬道:“你要是敢尿床,我就揍你。”
辛荷爬进被窝,有点不高兴地说:“我不会尿床的。”
霍瞿庭也进了被窝,凑过去道:“最好是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霍瞿庭的手伸过去,捏了捏辛荷的手,在黑暗里很幼稚地说:“你又喜欢我了?以前不是嫌弃我?”
辛荷没说什么,霍瞿庭也没打算听到什么好听的话,把他搂进怀里抱着,很小的一个,瘦得不够霍瞿庭手臂围起来的一圈,摸了摸他的耳朵,低声说:“你要有点良心,我对你这么好,以后别再忘了哥哥,行不行?”
辛荷“嗯”了一声,那个春节,经过一个短暂的分别,霍瞿庭果然成了他最依赖的人,再也没有忘记过。
第十一章
匆匆忙忙地过了初八,霍瞿庭就开学了。
他的行李箱和书包都已经被佣人搬上了车,辛荷还在他怀里窝着。
霍瞿庭手里捏着他的两只手揉来揉去,哄道:“小荷,哥哥上学去了。”
辛荷把脸埋进他胸膛:“不要。”
失而复得的哥哥还在辛荷的新鲜期内,这几天黏他黏得最紧,霍芳年回来吃过一顿饭,见状还说,过了个年,霍瞿庭成熟了很多,不像以前一样一根筋。
当时霍瞿庭低着头接受了这顿来之不易的夸,半个身体在他身后的辛荷还在用手指头偷偷挠他掌心。
霍瞿庭本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急性子,在学校和霍芳年面前一向还有点混,最初辛荷不理他的时候,他大概把辛荷当个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但最近,在辛荷面前,他越来越发觉自己变了个人。
辛荷说想要一点什么,他就掏心掏肺地想给全部,辛荷说不要什么,他也根本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看他成了个哀愁的老母亲,刘芸笑着过来解围。
她把辛荷从霍瞿庭怀里拎出去,放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地坐着,摸他头发道:“还跟以前一样,大哥上五天学,陪小荷玩两天,要是不叫大哥去学校,到时候爷爷要揍大哥的。”
她问:“你想不想大哥被爷爷揍?”
辛荷摇头。
这几天有点冷,辛荷穿得厚,一半手背藏在鹅黄色的卫衣袖子里,半晌磨磨蹭蹭地歪头靠在霍瞿庭身上,神色委屈,抱住霍瞿庭的胳膊,又拿手把脸捂住好一会儿。
霍瞿庭一直低头看他,过了很长时间,才听他小声说:“那好吧。”
霍瞿庭松了口气,但临到出门前,辛荷接受了霍瞿庭去上学的事就不再闹脾气,是霍瞿庭自己又不太舍得了。
他蹲在辛荷面前,理了理辛荷蹭乱的细软的头发,说他头发长了,像个小女孩,周末回来带他去剪头发,又把他卫衣帽子里延伸出来的两条带子弄得一样长,才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出门走了。
短短一段路,却走得一步三回头,上车以后,他觉得自己真养了个儿子。
鉴于之前几个月里辛荷鱼一般的记忆,和单细胞生物一样的没心没肺,霍瞿庭还有一种类似于害怕兄弟情或父子情变淡的恐惧,所以每天晚上都要跟辛荷打个电话。
从最开始的商业询问一日三餐、上课和身体情况,到最后听筒放在一边,一个人写作业,另一个人看动画片,上学日的电话就慢慢成了不需要刻意遵守的习惯。
每次周末他带辛荷去打球,出门前帮他换衣服拿口罩,刘芸根本插不上手,都说在辛荷来之前,一点没看出霍瞿庭会喜欢小孩。
还说他以后的太太有福气,丈夫肯帮忙带孩子。
听了这话,霍瞿庭一方面没想到那么远,一方面又有些好笑,觉得自己真是提前练手了。
因为不上学,除了去医院以外,辛荷就很少有出门的机会,他也不怎么提类似的要求,刚开始霍瞿庭带他出去,也看不出他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因为他的话实在太少,太高兴的时候是这样,不愿意的时候也是这样。
霍瞿庭用了很久,才慢慢能从他一低头和一抿嘴的动作里看出他到底开不开心。
“霍瞿庭!”单华在看台上叫他,“去哪儿了?”
没人带小孩来打球,而且可能是别人家饭比较香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中场休息,不管是自己队还是对面那一队的,家里平均两个弟妹,都一窝蜂跑到看台上看辛荷。
单华有心理阴影,怕他们再原样把辛荷弄哭,又怎么都找不着刚还在身边的霍瞿庭,只好讨人嫌地亲自上阵,这边骂几句,那边推搡几下,不让他们靠得太近,烦人。
辛荷被看习惯了,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坐着,别人看他,他也没什么反应,看见几个大步跨上来的霍瞿庭,才抿嘴笑了下,叫他:“哥哥。”
霍瞿庭把买回来的热牛奶塞他手里,跑得大喘气,俯身摸了摸他的脸,不凉,又握了下他的手,也不凉,才说:“慢点喝,再过半小时咱们回家。”
身边一阵拖长音调的“呦”,霍瞿庭直起身,回头从单华手里接过瓶水。
看台上吵吵嚷嚷的,又有人问他:“霍瞿庭,你这个是弟弟还是妹妹?”
霍瞿庭看了眼辛荷,今天出门前有点风,他穿着短袖,但给辛荷在薄卫衣外面还套了件毛茸茸的外套,这么一看,霍瞿庭才发现他头发又有点长了,说话间眼里带笑:“你看呢?”
“老单说是男仔。”大男生故意嘻嘻哈哈道,“可我看,挺像个冷美人儿!”
霍瞿庭哈哈笑了几声,到回家的时候,辛荷不用他背,要自己走,他不知道辛荷是生气闹别扭,还说:“好,我们小荷八岁了,自己走。”
霍瞿庭放慢脚步,跟他走得一样快,单华和余存时不时回过头来等他们,单英则充当这一路的笑料。
照那个速度走下去,可能一个小时都到不了家,更重要的是辛荷受不了。
霍瞿庭想着怎么把辛荷弄到背上,低头就看见他脸有些白。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霍瞿庭蹲下去,慌乱地拿掌心去摸辛荷的心跳,“疼不疼,小荷?”
辛荷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只往前歪了点,靠在霍瞿庭身上。
不是第一次这样,或者说,这种程度在辛荷身上非常常见,霍瞿庭也忍着闭了嘴,慢慢顺着辛荷的背,感觉到他缓过来一些,才把他抱到腿上,低声哄道:“哥背着吧,打电话叫车来接,行不行?”
辛荷晕车,自从他开始带着辛荷出来打球,不刮风下雨的天气,就没坐过车。
霍瞿庭不知道自己脸色很难看,折回来的单华说:“霍瞿庭,别吓着小荷。”他才尽量放松表情,也松开一些箍着辛荷的手臂。
他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好像一分钟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又是一副非常憔悴的模样,这种无法预料和掌控的局面一次次发生,似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握住霍瞿庭的心脏。
过了几天,辛荷还是再次住院了。
他这个年纪做完那种难度的手术以后,就没有稳定的案例,他身体还在发育,心脏复杂的情况几乎时刻在变。
医生对霍瞿庭实话实说,辛荷一次又一次地犯病住院什么都不因为,不因为他出门,也不因为外面刮风,能坚持到十二岁的话,就好说一些,在那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可能这场感冒没事,下次发个低烧,就能要了他的命。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只能因为他出生时就残缺的心脏。
晚上辛荷睡着了,霍瞿庭守着他,看他瘦得没多少肉的脸和苍白的皮肤,心里的恨几乎要冲破胸腔。
近亲生育,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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