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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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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颗心够不够你糟蹋?年上叔攻X卧底缉毒受
周唯在哥哥失踪后,顶替对方成为了警方的新卧底,可新手上路还没摸透情况,他就碰上了疑似大BOSS的人物。

武文殊X周唯,岳念廷X周铮,文口味稍重,但三观正得要命,披着缉毒刑侦的皮谈恋爱,1V1,有副CP,都HE。

楔子

三月的杨城天气诡变。

白天还晴空万里,日照和煦,夜晚却骤起狂风,暴雨滂沱,雨下得让人心生烦躁,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宋明摘掉警帽,将雨衣胡乱套上,赶紧下来指挥警员将尸体抬进警车,他失态地恶骂,跟旁边的人抱怨:“这鬼天不让送检,是他妈等哪尊佛啊?再这么下去尸体要出大问题。”

“一车人跟这儿耗呢,你着什么急?”开车的警员白他一眼:“省厅来的人你也敢在这儿叫唤,再等会儿吧,天气不好,堵车呗。”

宋明又嘟囔一句什么,不耐烦地搓开打火机,刚要点烟,突然迎面一束大灯晃得他一阵晕眩,遮着光他试图看清过来的车……

车不怎么显眼,一辆普通的尼桑,从上面下来两个人,面色凝重,亮过证件后没什么寒暄,直接进入车内查看尸体。

宋明立即把警帽戴上,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口若悬河:“死者中度腐烂,是在三岔口的湿地被人发现的,结合周围湿度和温度,死亡时间至少超过45天,面部曾遭重击劈砍再加上一定程度的溃烂,已经无法辨认,身上也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证件……”突然,宋明闭上嘴,他看到这两个人戴上手套正在翻看尸体的手。

两只手他都仔细查过,没什么特别,十指完好,骨头上挂着零星肉皮,腐烂程度也与他推测的相符。

这两名探员身着黑色雨衣,大壳帽下投出一片暗影遮住半张脸,两人的样貌和表情宋明没来得及看清,却清晰地听到一个人问另一个人,那嗓音沉得让人背脊发凉。

“是他吗?”

另一个摇摇头:“不对,不是他。”

说完,两人站起来向宋明客套地说声谢谢,直到此时,宋明才把两人正经瞅明白,这两人一老一少,年龄相差足足十来岁,老的满脸遍布沧桑的沟壑,不怒自威,年轻那个国字脸,器宇轩昂,相当有派头。

忙和大半宿又等了半天,这两人倒好,搁这儿五分钟不到,分析都没听完就要拍屁股走人,谁会有好脾气?

特别是身为法医的宋明。

就在他即将发作时,两人摘去雨帽露出脸,虽然嘴上道谢,神情却肃得让人生畏,宋明害怕地咽下唾沫,把不满和怨气一同咽了回去,堆起笑容目送他俩上车,消失在视野中。

**

云港,公安局。

218特大贩毒制毒专案组组长王伟仁,副组长李峰,省公安厅缉毒支队长谢明义坐在会议室里开碰头会。

不大的空间,三竿老烟枪不停地吞吐,把室内空气搅得白雾蒙蒙,浑浊不堪。

先开口的是李峰;“我和老王昨夜去趟杨城,说是那边发现一具无名尸,这地方离新沂市最近,我们看过,那尸体不是他……”他磕掉烟灰,呼出一口长长的郁结之气:“他做渗透工作时右手被人砍去一根手指,那人十指全齐,操他妈!这都什么破事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失踪了?!”

“行了!说这些没用,”王伟仁嘬满一口烟,厉声道:“你这些负能量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吗?案子中断了,家属也找来了,有时间和精力在这儿抱怨,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凉拌!

李峰心里气鼓鼓地回答,却不敢说出口。

历时两年的布局眼看就要收网,功亏一篑不说,还摊上这么一大雷,卧底探员莫名其妙地跟组织中断联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先不说案子,家属能善罢甘休?!不把公安局的房盖挑了关门大吉才怪!

拿起茶,李峰一咕噜灌进肚里,觉得凉水都他妈塞牙。

“你们也别太悲观,我看事情还不至于到毫无转机的地步,”谢明义的声线纯厚,每说一个字都会让人觉得像是弹珠落地,掷地有声。

愁眉不展的两个人立刻双眼雪亮。

他们都知道,谢明义表面威仪,举止正派,肚子里的鬼点子最多,花花肠子随便绕一绕,出其不意的高招就能冒出来一两个。

“小周的家属,他那个弟弟叫什么来着?”谢明义吐出一口白烟,眉角向上挑了挑。

“周唯。”李峰接道。

谢明义不往下说,眯着眼专心抽烟。

“嘿,我说谢队,您老节骨眼卖关子,成心啊,”李峰火急火燎,抓着上级王伟仁叨叨:“老王,你也不管管他,咱们专案组一点面子也不给,还让不让人办案了?”

王伟仁却不急,作为谢明义的老战友,对他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这老家伙成竹在胸,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明义,说说吧,你怎么想的?”王伟仁笑。

谢明义不紧不慢地把烟掐灭:“你们见过周唯吗?觉得怎么样?”

两个人有点犯傻,不明白怎么个“怎么样”。

谢明义一脸高深莫测:“你们觉得他和周铮长得像吗?我记得资料上说他们是孪生兄弟,双胞胎。”

两个人把烟全灭了,瞪大眼睛听下文。

“既然咱们找周铮,他弟弟周唯一样在找,目的不是同一个吗?如此高度统一的方向,不就是老天爷给咱们一次扭转败局的机会嘛,”谢明义笑了笑,眼中透出狡黠的光芒:“给周唯去个电话,就说已经找到他哥失踪的线索,让他到云港,我当面找他谈话。”

谢明义站起身,伸个懒腰,说了句,没事就散了吧,拿着茶缸子一摇三晃地推门离开。

留下李王两人,面面相觑。

第一章

1。

周唯的烟瘾又犯了。

床头柜上凌乱摆着烟盒和打火机,让他心里像生了把浓密的草,烦躁不堪。

魏鸣海在卫生间洗漱完,穿着裤衩往被褥里钻,大凉手去冰周唯的脸。

周唯一个哆嗦,懊恼又无奈地推开这个人;“别闹,你不是还有课吗?”

魏鸣海眼泪汪汪:“你好没情调啊!瞧你这脸拉的!我就这么讨人嫌啊?”

昨夜忘记关窗,再加上校区民房停止供暖,早晨起来冷得嗖人。

抱怨归抱怨,魏鸣海还是拉过周唯,用大厚被子裹在两人身上。

身体上的暖意让周唯对魏鸣海温柔一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最近没什么心情,我哥……”

魏鸣海没让他说下去,坐起身,拿烟:“抽一根吧,这烟劲儿不大。”

“不抽,戒了,我哥不让我抽,嫌我臭毛病太多。”周唯揉搓鼻子,甚为留恋地瞥了那烟一眼。

“那我让你舒服舒服,你躺下。”对方贱贱一笑,要把周唯按倒……

“快打住吧,我没兴趣,你这是让谁舒服呢?”周唯笑着把这人推开,起身,穿衣服。

魏鸣海彻底恼了,多日来积蓄的怨气一股脑爆发出来。

他下来抓人:“我知道你哥出事你心里难受,可日子怎么也要过,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抽烟,玩乐,干什么都行!必须要有个发泄口,否则你都要原地爆炸了你知道吗?!”

周唯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一股火顶上来:“我这不是跟你有说有笑的吗?你他妈还要我怎么样?”

“我认识你一年多,跟你好了大半年,能不知道你笑什么样?这哪是笑啊,比他妈哭还难看!”魏鸣海语气粗野,骂声刺耳,脸上却尽是担忧之色,眉毛鼻子拧到一块,特别痛苦。

魏鸣海是周唯发现自己性取向后第一个相好的男人,两人一个学校,不一个系,都是学医的,一个专职影像,一个主修制药,对魏鸣海,可以是亲朋挚友,也可以是哥们铁磁,可就算不上爱人,哪怕滚到床上,周唯也觉得他们之间总少了些什么……

这个男人不算帅,五官却很端正,身形挺拔,英气十足,如今两个大黑眼圈,鬓角下巴全是长短不一的胡茬,仔细看,鼻子旁边还顶出好几个粉刺,一脑门子火疙瘩,全是急火攻心所致。

周唯知道,魏鸣海这样全是拜他所赐。

自从奶奶去世,他和哥哥周铮相依为命,除了哥哥,世界上就是魏鸣海最懂他,最心疼他。

他哥失踪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人也一样。

魏鸣海越是为他着急,周唯心里就越难受越愧疚,像人用刀子狠狠扎过一样,疼得只想大喊大叫,他实在太压抑了。

“鸣海,咱们分手吧。”

声音异常平静。

对方瞪大眼睛,惊得哑口无言,半响才缓过劲:“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我认真的,分吧,对咱俩都好。”

“你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我……”

“鸣海!什么都不为!我……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周唯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这里的东西我不收拾了,随便你处理,我买了去云港的机票,明天就走。”

“云港?!”魏鸣海高声叫道:“你去云港干什么?!”

“我去找我哥,公安局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有他的线索。”

“找人是公安局的事,你去有个屁用?!”

“我不相信他们。”周唯的眼中一片冷色。

“好好好……随便你闹腾,”魏鸣海彻底妥协:“那我等你回来,多久都等。”

“你有病啊?!等什么啊!赶紧找个合适的……”

“周唯,你也太欺负人了!你看不上我就明说,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知道这半年你根本就没……”魏鸣海难受得捏紧自己鼻梁,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转过身不让周唯看到他的失态。

“对,你说的对,不过玩玩罢了,当什么真?!”周唯把手腕上红色的同心手链摘下来……

这是他跟魏鸣海闲得没事在夜市上编的,一模一样的两个。

放到桌台时绳子还有淡淡的余温,背对他,有什么滴下来,流到嘴边苦咸苦咸,周唯用手背擦掉,仰起头,说了句,保重……

再不耽搁,推门离开。

第二章

2。

周唯的童年过得不怎么好。

一次普通的举家出游让他和他哥经历了人生中最为悲怆的阶段,严重的高速公路相撞事故夺去他们父母的生命,将整个家毁于一旦,小小年纪尝尽人间悲苦,最终,死里逃生的两兄弟辗转来到奶奶居住的禹州市安顿下来。

周唯永远忘不了,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一到夏天枝繁叶茂虫鸣鸟叫,他和他哥小时候蹲在树底下挖坑玩泥巴,长大以后在树荫下乘凉聊天……他忘不了奶奶那张慈祥的脸,笑起来温暖和煦,烙出的红糖饼香甜四溢,咬一口烫得直流眼泪……

他更忘不了,哥哥周铮明明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手,却宽厚有力,搭在他肩膀上时那份力度总是让他无比踏实……

如今,什么都没了。

他的世界一无所有。

……

…

周唯紧了紧衣领,只觉得满嘴苦腥,每一次吸气口腔里都弥漫着酸臭的味道。

不知是云港跟禹州一个地处南疆一个北靠边陲,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候和温度,还是他受不了离开一直生活过的故居,刚下飞机周唯便感到浑身拧巴,心里发慌。

这股别扭劲儿一直持续到云港市公安局。

门口,他将拳头捏得骨骼作响,闭上眼,大大深呼吸几次才向里面走去。

**

核对证件,出入登记,安全检查,一切程序有条不紊,没什么特别,可周唯就是觉得接待处的人看他的眼神透出一种说不清的古怪……

不仅是这些人,他被带去科室的一路上,擦肩而过的每个警员个个如此,都会颇有深意地看上他几眼,这让周唯心中的焦虑和慌乱更加无限扩散……

踏进屋,里面坐着三个人。

周唯的出现,让本来激烈的讨论立刻终止,桌上摊开的文件纸夹也当即整理成堆,不留一点痕迹。

办公桌旁,一个看起来年岁最大,慈眉善目的警官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小周,来啦,快请坐。”

周唯看了看坐在左右沙发上另外的两个人,直视支队长谢明义:“不了,是您打电话说有我哥的线索?”

谢明义笑了笑:“先坐下来喝杯茶,这一路可不近,刚下飞机吧?”

话客套,态度也温和,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周唯迟疑好一阵,最终坐在最外面的椅子上。

对方满意地点点头:“喝什么?我这儿全是茶,可没你们年轻人爱喝的雪碧可乐。”

“谢谢,我不渴,警官,咱们能谈谈……”

谢明义突然站起身去倒茶,他慢悠悠地抓些茶叶放到一次性纸杯里,又慢悠悠地打开饮水机的热水开关,哗啦啦接满一整杯,节奏不紧不慢,动作不慌不忙。

周唯冷眼看着这个人踱过来走过去,把纸杯放在自己跟前,又回到桌前坐好。

“小周,你的心情我们都很理解,”谢明义举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我们也一直在极力寻找周铮同志的下落,他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生的意外,局里很重视,也一定会负责到底,这一点请你放心。”

这些官话听得耳朵起茧,背得滚瓜烂熟。

周唯压下心中的火气:“你们能不能跟我说重点,到底有没有我哥的下落?”

沙发上低头摆弄手表的王伟仁抬起头朝李峰递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都没说话,仍然作壁上观。

办公桌旁的谢明义还是那个调调:“小周啊,欲速则不达,局里已经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警力,周铮是个好同志,我们跟你一样焦急……”

周唯蹭地一下站起来:“焦急?!你们每次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我都能背下来!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进展啊?!”他忽然明白些什么,先是一愣,然后火山爆发似的脱口而出:“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有我哥的线索对不对?!我操!这他妈什么意思啊?!”

谢明义坐在那里,后背靠向办公椅,没有说话。

王伟仁和李峰也不言语,只是专注地观察周唯每一时每一刻的举动。

一时间,屋中极静。

有什么东西让周唯感到异乎寻常……

他紧紧闭上眼,将所有的事在脑中仔仔细细回想一遍,再睁眼,已经冷静许多,他沉下声:“直接说吧,你们把我骗到这里,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下面两个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唯有办公桌旁的谢明义仍旧在笑。

“小周啊,找人是我们公安局的事,你又能做什么?我不是明白……”他假装不解。

“你们想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一通电话就搞定了,我人在禹州拿你们没办法,随便你们说,可你们非要把我千里迢迢诓骗到这儿当面找不痛快,吃饱了撑得?”周唯咄咄逼人,愤怒难平:“你们就是要我做什么!这回根本跟我哥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真正的目的……”

他眼神变得警戒,重重咬出两个字:“是我。”

谢明义不笑了,扳下脸孔,严肃地看向面前的人。

“没错,周唯,是我们骗你来的,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一旁的李峰忍不住开口,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冷嘲热讽。

“你们他妈连一丁点我哥的下落都打听不到,还有脸求我帮忙?!”

周唯的奚落让脾气本就火爆的李峰一点即燃,他像根炮仗一样完全爆发: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些!我告诉你周唯,周铮是我的好哥们,老搭档,他为人最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即便现在出事了,我也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局里需要他,他就会出现,比你的觉悟强百倍……”

“李峰!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谢明义呵斥他,转过头对周唯坦白:“小周同志,我知道以你的角度看我们实在是太得寸进尺,可案子迫在眉睫,已经到了侦破的关键阶段,我们失去周铮同志相当困难,几乎寸步难行,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你们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周唯猛地提高声调,突然间他恍然大悟:“难道……你们是要我代替他?”

三人同时互看,他们对周唯的洞察力,应变能力都颇为认同。

谢明义点点头,言辞恳切:“是的,你们是双胞胎,长得很像,我们确实需要你,在你进专案组之前我们无法透露更多的案件细节,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你哥从事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是这个案子重要的一环,”他用笔在桌上磕出声响,非常严肃:“这一点我们不能隐瞒你,要把客观事实摆在你面前,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你的意思是……”周唯皱眉:“只要我同意进专案组就可以接近案子的核心,所有的资料全权开放给我?”

谢明义低头喝水,嘴角上扬,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再抬头时,神情恢复肃然,威仪堂堂:“当然了,你是专案组的一员,权限很高。”

周唯没有说话。

谢明义看他犹豫,以退为进:“这样吧,小周,你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我答复,这确实是个难题,你要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周唯把行李推到角落:“走手续吧,我加入。”

**

手续很快完成,周唯走后,李峰拿着一叠材料来到谢明义的办公室,王伟仁也在。

“谢队,你真的要让周唯进组?这小子满身戾气,不好管呐!”李峰把手里的资料甩得哗哗响:“这要是出事可就是大事,咱们都得被拖下水……”

办公桌旁的王伟仁不耐烦地叫:“你有更好的招吗?周铮用了将近一年才渗透进去,他已经接触过那边的人,面也见了,现在换个哪儿都不挨哪儿,长得完全不一样的特情去送死?!这他妈不是胡闹吗?!一旦露馅,这帮毒贩跑得毛都不剩,还等你去抓?!再说,明知道是送死,你让哪个特情去?”

“可你看他弟弟那德行……不是警校毕业,没有受过专业刑侦训练也就算了,态度极其嚣张,觉悟还那么低,和他哥哥比差远了!看他那眼神真是恨透咱们局,你指望他能好好干活?!”李峰憋着一口恶气。

谢明义把茶缸拿起来,吹了吹茶叶沫子:“喊什么?老房子不隔音,想把同志们都招来?你们都冷静冷静,我看这孩子就挺好的嘛,有戾气怎么了?一线的同志们谁不把头别在裤腰带上,怕死还怎么干?至于他不理解不相信咱们局,那也没关系,他只要相信他自己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别有一番意味,李峰不解地去看老王,寻求答案。

王伟仁问他:“周唯觉悟低,没组织,没纪律,对咱们又非常不信任,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同意进专案组?”

李峰皱眉。

“他是要凭他自己的能力寻找他哥,想得到线索必须接触案子,所以他才二话不说,答应得多痛快,”王伟仁指了指谢明义:“我告诉你小李,你可别小瞧你们的谢队,这个老谢就是如来佛祖变的,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早就算到周唯不但会来,还会同意咱们开出的要求。”

李峰惊讶:“谢队,你……你怎么会知道?!”

谢明义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说:“周唯的外形是先决条件,独一无二,咱们要想破案,把他推上去接替周铮的位置是必须的,这么个关键人物一定要当面摸底,如果他是胆小怕事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咱们的案子也必然会前功尽弃彻底失败,如果这样……”他转过身,面向他俩,神色凝重:“牺牲同志的性命去打一场必输的仗,我不会做,我会立即向上级汇报,终止一切行动,领处分。”

“这次和周唯的接触让我摸清几点,”他捏着下巴,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他洞察力很强,应辩能力也不差,在痛失亲人内心焦灼的时候还能冷静思考,是个特情的好苗子,再加上他现在极为愤怒,天不怕地不怕那劲儿,在公安局都敢骂脏话,谁还能挡得住他?有他,这次行动可以继续。”

李峰还是不踏实:“谢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他跟周铮完全不一样,对咱们队里没有一点信任,咱们交锋的敌人可是异常狡猾凶狠,他不听组织安排,这活怎么干啊?”

话音落下很久谢明义才发话;“李峰,你不要忘记,周唯失去所有的亲人,他现在一无所有,为了他哥,他一定会比我们中任何一个都要拼命,这样一匹脱缰的野马,要把缰绳给它重新套上确实不易,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张弛有度,恩威并施才能收买人心,要让他为我们所用,他的资质没有问题,关键是如何控制他。”

“小李啊,这一点你不用操心,你以为老谢怎么坐上省厅的位子?没两把刷子行嘛,缉毒干了这么多年,他手下的特情,有编制没编制,体制内体制外的,一抓一大把,很多都是毒贩渗透成特情,从没出过事,”王伟仁调侃地拍了拍谢明义的肩膀:“他这尊佛呀,还没有哪只孙猴子翻出过他的五指山呢。”

听到这里李峰才算明白,谢明义上午跟周唯的那番谈话其实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准备,暗潮汹涌,内藏玄机,每一句都是在脑中盘算,肚里转圈才说出来的,他把控场上每一步节奏,一点一点请君入瓮。

看着谢明义,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第三章

3,

不给周唯任何反悔的机会,218案的案情讨论会即刻开始。

会上,周唯了解到专案组一共6个人,除了王伟仁,李峰,还有4个从别的支队调过来的公安同志。

谢明义是在开会后一个小时才端着茶缸,笑嘻嘻地走进来。

“别管我,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是进来随便听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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