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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心-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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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再不敢妄动,紧张地抓着他腰上秦凯的手,红着一双眼盯着他们……

武文殊用目光向秦凯致以谢意,接着调整情绪,继续对吴良说:“我可以保证,一切结束后,贩毒的事不会牵扯到薛琪,她在中泰的利益不会受到伤害,只要你就地伏法。”

甲板上照明灯发着幽幽的黄色淡光,吴良脸上扭曲痛苦的样子一览无遗,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整个脸都湿淋淋,脖子晶亮,一直湿透领口,抬起拿着控制器的手,他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睛,目光从周唯那边一直移动到武文殊的脸上……

“武文殊,我不管你怎么编……不要跟薛琪提我贩毒的事,一个字都不要说,还有今天十点的飞机,薛琪一定还在机场等我……告诉她我对不起她,不要等了……”像是要把满嘴的牙咬碎一般,碾磕的怪声从吴良口中发出,武文殊清清楚楚看到这个人脖颈的大筋一抖一抖,他猛地举起那只持有遥控器的手,吓得周唯蓦地就要冲过去,秦凯使出全力搂着他……下一刻让所有人出乎意料,遥控器被吴良扔到地上,这人从腰间掏出一柄枪,快速拉开保险栓,在众人无法反应的瞬间将枪口挤进嘴中,扣动扳机……

武文殊嘴还张着,半个音节未能发出就是一声爆破而出的巨大枪响,他整个右耳都在嗡嗡耳鸣,根本来不及反应,吴良的身体向后倒去摔落栏杆,突如其来的自杀让尸体下坠的重力极尽失控,拖着武文殊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到护栏以外,武文殊毫无防备,右臂扯动,眼看就要一同摔下……

周唯没命地狠推开秦凯,扑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武文殊,同一时间,周铮也冲上去,他拉住绳索大喊着别动,从身上摸出小刀狠厉地割断它。

吴良的尸体落下,巨浪拍击,卷入海中。

绳子松掉的那一刻,武文殊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他像被抽空了的充气人一下子瘫软下来,抱着周唯坐在甲板上,拨开这人乱糟糟的头发,去摸他的脸:“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吗!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周唯不说话也不起来,就是紧紧地搂着武文殊的脖子,不断收紧手臂往自己身体里送,武文殊下巴被他勒得生疼,还嫌不够,周唯倾身上去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武文殊身上,将他一直挤到护栏上,即便如此周唯也不肯松手,手一直在武文殊的后背揪扯他的衣服……

武文殊从惊异再到现出笑意,他温柔地抚摸周唯的头,在他耳边一个劲儿轻言细语地哄,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没事啊……

抬起头,他看到秦凯站在他俩身边,一脸的无奈悲催:“这臭娘们,真是够狠的,瞧他把我手背掐的,我就这一只好手,等没事了,你打他屁股替我出气……”苦笑着撇嘴,他秀给武文殊看。

一旁的周铮微微牵动嘴角,抿出些笑容。

正当此时,几缕强光从头顶交替着直射下来,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不断增大的噪音伴随扩音器的声音一同回响在空中——

…——甲板上的人不许动,放下武器,跪在地上!

——再重复一边,放下武器!

岳念廷回头看向通往甲板上的门,他几步跨到周铮身侧,跟他说时间到了,直升机就是信号,他们是在给暗示,为周铮撤离争取时间,这是他跟谢明义提前安排好的。

有那么一刻,周铮的脸上现出某种迷茫,他似乎听不懂,怔怔地望向岳念廷,是船下的声声呼喊将他拽回现实……

两人同时向下看。

李峰站在一艘快艇上,手拢在嘴边冲上面大喊:“周铮!快跳下来啊!快点!没时间了!!”

一只手扳过他的脸,眼前是岳念廷一贯的浅笑:“走吧,你不能被逮住,这个船上不能有你。”

直到此时,周铮才意识到这就是分别。

控制不住地蓦然红了眼眶,这个人的五官模样在眼前变得模糊不堪,尽管周铮是多么地想看清楚,他吸了吸鼻子,连闭眼抹去湿气的时间都不肯浪费,周铮摸上岳念廷的脸,用力地摸,这是他第一次去摸,手感比想象中硬很多,海上湿气大,还有些滑腻,凉薄的皮肤让周铮的手掌更加用力摩擦……

贴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周铮对这个人说:“邢文,等我。”

对方点点头,眼里柔软的目光倾下,像是嘱托,更像是呵护,对周铮说了一个字:“乖。”

转头的瞬间,周铮强忍的泪水涌出,他及时地上手去擦,看向武文殊怀中的弟弟时,脸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冲周唯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他站在护栏外,拿下挂在甲板上的救生衣,向海中一跃而下。

在大批警力从通道门涌入船头时,岳念廷跪在甲板上,他两手背在脑后,看向一望无垠的海面,海天之间一艘快艇乘风破浪奔向远方,最后化为视野里一个不断移动的小黑点。

鱼肚白在海平面一线间展露出来,曙光照耀大海。

天亮了。

大结局

177。

一个月后,米莱度岛。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中泰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18特大贩毒制毒案中牵涉甚广,该集团下的新沂,嘉禾等多家子公司均有涉毒而被有关部门予以调查取证,详细案件尚在审理中,请关注我台后续报……”

电视瞬时黑屏,声音断在屋内,武文殊全身上下的水汽,湿发打着缕贴在面颊流下水滴,湿淋淋的脖子将浴袍边沿蹭出一圈痕迹,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把手里的遥控器扔回沙发上,什么话也没说,掀被子上床。

马尔代夫水上泳池别墅最为抢眼的就是那一张豪华平坦的大床,明明翻几个滚都不会掉下去,武文殊非要挤到周唯这一边。

配合着,周唯把武文殊搂过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拿过烟,自己咬出一支点上,递给武文殊:“公司你不回去,跟我在外面野这么长时间,真没事吗?”

武文殊同样弄一根到嘴里,为周唯点火,也给自己搓燃,“你最重要。”

喷出白雾,周唯挑眉:“嘴是真他妈甜,我也没看你少打一天电话,密得我都能接上一两通中泰打过来的……”

“嗯?两头堵我?”武文殊吐出的烟气比周唯浓很多,雾气缭绕中眼底忽明忽暗,欲望丛生:“昨晚没伺候好你?”

周唯笑着,一脚踹到他大腿上。

武文殊没让他收回,用手抚摸着,夹着烟起来弹烟灰:“中泰问题不大,只是被动受到牵连,不会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警方该走的流程还是要配合走,舆论正在风口浪尖上,等过一阵就好了,白家兄弟很能干,公关工作一直有条不紊,不会过线,风波总能平息,中泰会挺过去的,更何况……”

武文殊本来想说他们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之类的话,却被周唯见缝插针地抢白:“更何况还有一个十分出色的云经理,一口一个武总骨头酥酥的,什么难关不能过……”

大腿上游走的手狠狠一掐,周唯低叫了一声,调情似的去扇打武文殊的脸,他身体下移,摆好姿势更加迎合武文殊专业级的服务,舒服地仰起头,目光慵懒地放在大敞的前门外,那里纱帘摇动,是一片醉人的蔚蓝世界。

白云晴空,碧海无垠,周唯缓缓合上眼……

……

…

从船上回来,警局呆了三天,后面一直在北化守着随传随到,全力配合公安的工作,武文殊算得很准,十天后他们踏上了去欧洲的旅程,足足玩了二十多天,才飞往马尔代夫提前预定好的海岛别墅。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每个瞬间都是武文殊,无风无浪甜蜜恣意的日子让周唯兴奋不已,他就像烤得焦热的狗皮膏药黏在这个人身上揭也揭不开,炽烈的蜜月温度急速飙升,武文殊同样被感染享受其中,只要在没人或是不太显眼的地方,他们就含情脉脉地对视,接吻,拥抱抚摸彼此,甚至干了更出圈更刺激的事……车上,房中,野外,小巷,加油站都有他们疯狂过的痕迹。

激情或多或少总会褪去,这几天周唯老是做梦,梦里什么都有,最多的却是家里的画面,亲人挚友的模样……

“武文殊。”周唯轻轻叫了一声。

“嗯?”

“我想家了……”

对方停下,看他。

周唯睁开眼:“我想梅苑的白墙红瓦,想老区单元房里的那张床,想咱俩手牵手走的那个小公园,想那个你带我吃的西餐厅,想你的宾利车,连人民医院我都特别想念……”

武文殊侧躺下来,一手支着脸,另一只指间夹烟去揉捏周唯的耳垂,听他说话。

“明天等把婚结了,咱俩老老实实回北化哪也不去,正好我上班,下周一院里报道。”

“上班?”武文殊问:“在哪儿啊?”

“人民医院。”

正要掐烟,武文殊抬眼看他。

“急诊,我的老本行。”周唯补充道。

“没见你走手续,已经批下来了?”

“还用走吗?我谁啊,”周唯不屑地白眼一翻:“陈力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像我这么兢兢业业的好同志,我走后就没人能跟他好好配合搭组,我一说要回去,他没命地跟主任说好话,破格又把我调回去了。”

武文殊不信,眉毛挑了挑。

周唯望天。

“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把烟灭尽,武文殊坐起来:“你不工作也无所谓……”

“是我想回到最初跟你相遇的地方,就算那个时候我接近你目的不纯,卧底当得操心又受累,天天战战兢兢,看着你为武喆伤心难受频繁出入病房我心里也没多痛快,可我就是觉得挺好的,就是想宝贝着,怀念着,把那段时光藏在心里……”周唯突然嚷嚷开来:“咋啦?不行啊?!我就要做人民医院的大夫,你拦不住我!工作是一个有手有脚智力健全的成年人享有最基本的人身权利和自由!”

武文殊笑了,拉过周唯的手,在嘴边亲了亲:“你不工作我养你也很开心,我以为那段日子你过得不好,挂心你哥又顾及我,喜欢我又怕我是毒枭,左右矛盾,瞻前顾后,现在想想你当时很多难以捉摸的举止都能推敲出原因,那会儿我一直不太懂……”

周唯转头定睛看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谈论起自己干卧底时对方的内心感受,他们曾经就这个话题进行过深入讨论,包括武文殊是怎么意识到周唯的卧底身份,又是怎么揣测出事情的真相,对周唯由怀疑到相信,甚至又一次提及到武文殊设计周唯那一层又一层的‘圈套’……

在这当中,最让周唯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心思的缜密,头脑的清醒和无人可及的冷静,武文殊完全可以跳脱出自己主观感受和感情牵绊去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目标个体的性格特点,以便加以利用达到他的目的……

周唯突然来了灵感,一拍大腿坐起来,匆匆把烟灭掉:“赶紧地,咱俩说说我哥,你帮我好好分析分析他。”

武文殊皱眉,不解。

把被子踹到一边,周唯一本正经地盘膝而坐:“告诉你!我敢打赌,我哥他绝对有问题,肯定有事!”

“什么事?”武文殊问。

“就不知道呢!”周唯相当认真,眼睛晶亮:“案子破了他不归队,局里也不找他回去,他卧底时还背着人命呢,这太反常了吧?!岳念廷在丘陵东区看守所一直被关着,我哥就在丘陵市隔区租了个房子,天天打零工晃荡着,他这是要干什么?他什么意思啊?!”

“你问他啊。”

“我操!我他妈要能问出来还用跟你这磨嘴皮子闲磕牙?!”说起这个周唯就一肚子火:“他不说啊!不是装哑巴当残障人士,就是用奇奇怪怪的理由搪塞我,逼急了对我又打又骂又揪耳朵,还是老一套,万年不变的周氏家训大法好,妈的!到底该怎么撬开他的嘴……”

周唯支着下巴,咬牙切齿。

耳边响起武文殊的声音:“你应该给你哥一些个人空间,从小身兼数职把你养大不容易,该歇歇了,他不想说你就不要逼他,要学会尊重他,别一味地耍性子……”

“我靠!你哪边的啊?!”周唯怒瞪武文殊:“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瞎怼我?!我那是不懂事吗?!明明就是我哥不对劲,他有事瞒我!你……”像是意识到什么,周唯狐疑地眯起眼,打量对方:“你不会是怕他,不想趟这浑水吧?”

“你不怕他?”武文殊反问。

“怕啊……”

武文殊砸了下嘴。

“不是……你看啊,”对方坐正,语重心长地跟自家男人分析:“咱俩不能都怕他是不是?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需要据理力争的时候,咱俩全都怂货在那屎尿齐飞,谁为咱们争取利益挺身而出啊?这不也太亏了……”

“你行你上啊。”

“……”

周唯狠瞪了他一眼。

清清嗓子,他问:“明天谁会来?你们那一大家子都来吗?”

“就武喆一个,孩子太小,我没让他们折腾,林嘉慧和姜明晗在美国照顾孩子。”

“呦呵?他一个人身赴修罗场,这他也愿意跑一趟?”周唯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不敢不来,我是他叔。”

特意强调辈分,即撇清干系又给周唯加了‘名分’,周唯心情一片大好,搂过老公,可劲地亲了一通。

和武文殊事先商量过,婚礼不需要多盛大,就请几个亲人和挚友,真心祝福他们的就可以,周唯为陈力生和笑笑姐定了往返马尔代夫的机票,叫了他哥过来,打秦凯的电话前想了一车的好话和无数的理由,可打开锁屏时,周唯却手指发僵打起了退堂鼓……

秦凯为了救他和武文殊在船上伤的那只手简直成为了周唯心中一个难以愈合的伤疤,这一点他不得不去正视……

从船上回来之后,周唯俨然当起了秦凯的特护,天天都会去精心照料他的手,每天必去LOFT或者MIX报道,就是不用上药换药,周唯也要看看那只手,拆掉纱布时血肉模糊的样子总会让周唯的心猛抽一下,有时候忍不住挂相显露出什么,秦凯就会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不许他再来,不想看他摆臭脸。

为了秦凯的手,周唯甚至动过念头把蜜月结婚无限期推后,等手好了再走,秦凯知道后不干了,嚷嚷着要么走,要么留,留了婚就别结了,新郎换人,跟他回东北办事去。

无奈下,周唯只得维持原来的安排,他很想秦凯来参加婚礼,却又明白秦凯也许并不想来……

……

“你说,秦凯会来吗?”周唯不自觉问出口。

武文殊下床穿裤子,随手摆弄衬衣的领口:“你通知他了?”

“给他发的微信,可他没回我,”周唯垂下眼:“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催他,怕他为难……”

低头挽袖子,武文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来我真是应该放心你,你心思就用我一个人身上了,”抬起头,他说出他的理解:“你太不了解秦凯了,放心吧,他一定会来。”

**

武文殊的话准确无误,转天一大早,清透的纯白沙滩上同样一个清爽透亮的大男孩站在那里。

秦凯穿的是透白衬衣,里面一件浅色背心,底下配了一条裸色五分休闲裤,连沙滩鞋都是纯白款,他双手插兜,栗色的头发在耀阳下灼灼生辉,墨镜摘掉,秦凯天生有双明亮的大眼睛,瞳仁很黑,眼白分明,此时笑得两个酒窝一边一个浮现出来,在碧海蓝天沙滩阳光衬托下整个人灿烂夺目。

见到周唯,没别的话,一句‘臭娘们’直给出去。

婚礼安排在午后,周唯和武文殊穿得十分休闲随意,搭配却很用心,色调和样式俨然就是情侣装。

武文殊站在旁边,秦凯也不收敛,掐着周唯脸蛋,说一月没见都吃成猪精了。

周唯没时间挣脱,急急去拉他揣在裤兜里的右手,问伤怎么样了。

秦凯偏不给看,数落周唯大喜的日子找什么不痛快,看了又哭丧脸,武文殊打断他俩,让秦凯陪他抽根烟。

走到沙滩最靠海的地方,武文殊低头磨蹭脚下鹅卵石,就是再风和日丽,海风一样扑面,用手拢着火他深深吸入将烟点着,吐出的白气很快消失在鼻翼,看向身旁秦凯时视线落到他同样夹着烟的右手上。

手背没有纱布缠绕,大片黑色结痂未能完全脱落,红嫩的新肉穿插交互覆盖在手背上,看起来丑陋而醒目。

目光停留在手背,让秦凯大起反感。

“你也跟你娘们一样娘唧唧的?”

嘬了口烟,武文殊移开目光:“会留疤的。”

“留疤怎么了,”咬着烟,秦凯看向自己手背:“大老爷们还怕这个?”

笑了下,武文殊转移话题:“周唯还怕你不来。”

“我至于吗?再说我不来他心里也不舒服,我何必这样对他?我们俩没那么矫情。”吐了口烟,秦凯把烟头扔在海滩上,用脚捻灭。

武文殊淡淡‘嗯’了一声,同样灭掉,“我该好好跟你道个歉也道个谢,那天打你是我不对,同样谢谢你救了我。”

“快歇了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为了你家娘们,一不小心把你给一块救了,肠子都他妈悔青了,你少招我给我添堵啊。”秦凯朝天翻了一记大白眼。

武文殊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真诚:“行啊,算是我沾了周唯的光,救命之恩定当……”

秦凯急急打断他:“快别瞎说,你可别报,要报让周唯报。”

武文殊笑容不褪,见秦凯已经用脚把鹅卵石覆盖在烟头上,他拿出另一根问秦凯抽不抽。

对方点点头。

这一次武文殊做的十分到位,他用谦卑的姿势恭敬地给秦凯上烟,还为他点燃……

全程头微微颔下,睫毛低垂,态度标准得体,让人无形中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武文殊破天荒的做低伏小让秦凯大为舒服,他特意不用劲去嘬,把烟咬得一翘一翘,让武文殊一直给他点烟,打火机搓得烫手才好……正逗闷子时,余光一闪,秦凯看到一个酷似周唯的身影出现在沙滩另一端,由远至近地往这边走来……

很快,周唯小兔子一样蹦跶地映入眼帘,雀跃地一猛子扑到这人身上,即便是这样明亮的海边度假胜地,周铮也是万年不变的暗色衣服,带着个鸭舌帽,周唯跃到他身上搂着他时,帽子被撞得飞向一旁,散下的头发明显比周唯长很多,几乎到了脖颈。

绷着笑,周铮故意拉长脸,大骂着摆脱弟弟周唯的纠缠,却仍是被死死抓着衣服没完没了地发腻……

秦凯越看越觉得有点意思。

对专注点烟的武文殊打起了注意,秦凯笑得蔫坏:“你要报恩也行,把周唯送我,那个大的留给你,反正他俩长得一样,床上也没差。”

武文殊骂了句,我靠。

转身,往别墅花园去。

后面秦凯扯着脖子嚷,烟还没点完呐。

武文殊背对他比出中指。

**

花园里人们忙碌着,一排排干净的白色椅子整齐划一,配上嫩绿色的草坪漂亮洋气,椅背上拴着五彩缤纷的气球,活泼又可爱,园中花草满目,红色地毯一直蔓延到高阶台上,左右两边各摆了酒杯塔和立体蛋糕,服务生到处不停走动。

周铮穿着破洞牛仔裤坐在围栏上,膝盖白嫩的肉露在外面。

周唯越看越不顺眼,哼哼唧唧不高兴,一开始见到他哥的亲切兴奋感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又到了周唯极不痛快的阶段。

由上至下打量他哥,周唯摆出一张臭脸。

“武文殊真是惯得你,都他妈胖成什么样了。”周铮上来没好气。

周唯更来火气:“那是你瘦的!照过镜子吗?!不扒你衣服都知道你身上全是肋排条,瞧你那腿白的,这是营养不良,天天闷在那鬼地方,他到底什么时候放出来啊?!”

周铮不语。

压了压火,周唯换一种问法:“你见过岳念廷了吗?”

“没有,判决没下来,看守所不许见。”

周唯追问:“什么时候下来?有信吗?审到哪一步了?”

“不清楚。”

“要我帮忙吗?我托人找找关系……”

“不用。”周铮斩钉截铁。

周唯大声:“我是想帮忙!”

“用不着。”

周唯吸气变运气,每每跟他哥说起这个他连烟都不想抽,心里无来由的毛躁:“会判多久?你研究过吗?”

垂下眼,周铮还是三字组合,不知道,没研究。

周唯都想笑出来,他哥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

望海兴叹,周唯长长呼出一口气:“……快点吧,别再耗了,等有机会见着岳念廷跟他说一定要在狱中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出来,再耽误下去什么都干不动了。”

“他要干什么?”周铮抬眼问。

“干你啊,”周唯不知死活地摇头苦笑:“七老八十走路都得拄拐,上床稍微激动一点就厥过去了,你空房守寡这么多年他对得起你吗……卧槽哥!哥你别这样!!……”

周唯惊恐地看着周铮抽出一块花园里垫花坛的砖头,在他连连求饶往后退时,一块砖头照着他脑袋就飞过去,周唯吓得抱头蹲下来,重重的碎裂音响在他身后,转过头,墙壁外是一地迸裂的小砖块,周唯后背的汗透了……

“哥……哥哥,你你你……镇定点……”眼见亲哥哥用脚猛踹花坛又抽出一块砖头,周唯撒丫子转身就跑,正看到不远处的武文殊跟摄影师说着什么,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脚下生风嘴里大喊救命啊啊啊啊……

听到周唯的呼救,武文殊神经反射地身躯一震,没等他反应,两兄弟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周唯躲在武文殊身后,周铮举着砖头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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